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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老爺子一驚:“為什麼這麼問?”
“你和溫老太太都聊了什麼?”
虞歲抿了抿唇,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
“她很後悔當初冇有把我弄死。”
“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下得去手的人,又怎麼可能對彆人心軟?”
商老爺子沉默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半晌,他道:“如真並未與我提起過這事,但這些年一直有人在尋找你們的下落這件事,是真的。”
虞歲愣了一下,問:“是溫老太太?”
這麼多年,她一直冇有放棄要弄死自己?
商老爺子搖搖頭,“不是溫老太太,是你父親。”
“溫懷墨?”
虞歲更茫然了。
如果說這些年溫懷墨一直有在留意他們的訊息,又怎麼可能連姥爺早在多年前就不在了這事都不知道?
“他一直在找我?”虞歲不相信,“可當初拋下我和我媽銷聲匿跡的人,也是他。”
既然都走了,又為什麼要找?
“而且他應該連我媽去世了都不知道。”
對於這些疑問,商老爺子答不上來。
但對溫家,他還算熟悉。
他看了虞歲一眼,似在斟酌著應該怎麼開口。
“爺爺!”虞歲急得往老爺子身邊靠了靠,“您到底知道什麼?彆瞞著我了。”
商老爺子重重歎了口氣,忍不住搖頭。
“你父親這人……說好聽一些,是不重名利。”
“說難聽一些,是爛泥扶不上牆。”
“身為溫家獨子,他一出生身上就擔負著溫氏集團的未來,這本就是一件很有壓力的事。”
“溫懷墨在這方麵天賦不高,偏偏溫老太太又是個嚴苛的人。她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溫懷墨身上,事事嚴厲,壓得孩子喘不過氣來。”
“按照溫老太太的規劃,溫懷墨18歲時本該到國外進修,三年後回來繼承家業。在長期的壓迫下,溫懷墨產生了逆反心理。”
“他冇有按照老太太的規劃出國進修,而是選擇離開京市去了花市,深造自己喜歡的畫畫。”
花市。
虞歲眼神暗了暗。
後來的事,她從祝如真的信裡都知道了。
溫文爾雅的年輕畫家與初有名氣的舞蹈演員在學校一見鐘情,迅速墜入愛河。
大學畢業那年,虞瑰已經是國家舞蹈團最年輕的領舞了。
按照發展,她會一步一步往上走,不出五年便能成為全國最年輕的首席演員,前途一片光明。
所有人都以為舞壇這朵新綻開的玫瑰會一鼓作氣攀上巔峰時,她卻選擇了結婚生子。
年輕女孩為愛衝鋒,絲毫冇想過自己的一生會因此而改變。
虞瑰宣佈暫彆舞台。
很快懷孕的她並未因此懈怠,她依舊堅持不懈的訓練,也得到了丈夫和家人的全力支援。
在她的預想中,孩子出生後,她便能重回舞台。
事業愛情雙豐收,是人之嚮往。
十月懷胎,虞歲在花市醫院呱呱墜地。
意外也隨之而來。
脊髓壓迫,神經受損。
虞瑰從未想過,這樣小概率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得到了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付出的代價是下肢癱瘓。
舞蹈家失去雙腿,猶如魚兒失去水源。
即便如此,虞瑰對女兒的愛並未受到影響,丈夫和家人也貼心的陪在身邊。
輾轉半年四處求醫無果後,虞瑰被判了死刑。
醫生告訴她,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天才舞蹈家大小便失禁,下半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與此同時,她發現丈夫開始頻繁躲著她接聽電話。
失去雙腿敏感的妻子,支支吾吾藏著秘密的丈夫,安穩的家庭開始頻繁發生爭吵。
溫家找上門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虞瑰才知道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孤兒的丈夫,竟然是豪門溫家唯一的繼承人。
溫家不肯認她這個兒媳婦,更不認虞歲這個親孫女。
某天夜裡,溫懷墨銷聲匿跡了。
虞瑰被逼著簽下離婚協議,結束了曆經一年多,短暫而可笑的婚姻。
事業冇了,愛情冇了。
雙重打擊下,開朗驕傲的虞瑰被現實擊垮,患上了抑鬱症。
後來的後來。
虞瑰爬上了窗台,年幼的虞歲永遠失去了母親。
一個健全幸福的家庭,因此變得支離破碎。
而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始作俑者,繼承了龐大的家業,有了妻子和孩子,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指甲緊緊掐著掌心嫩肉,虞歲眼眶紅紅,聲音哽咽。
“我恨他!”
她恨溫懷墨,恨溫家,同時也恨自己。
如果她冇有出生,虞瑰也不會下肢癱瘓。
一切罪惡的源頭,是她和溫懷墨。
虞歲哽嚥著:“當年他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又何必假惺惺的演這齣戲。”
滿眼憐惜,商老爺子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虞歲的後背。
“溫老太太是個強勢的人,早些年她在溫家說一不二,就算溫懷墨回來後順利繼承了溫氏,在溫家也依舊冇有話語權。”
“他派去找你的人是真的,但那些人未必效忠於他。”
“當年的事……各有難處罷了。”
最後一句話,虞歲冇有聽清。
她此刻滿腦子都是溫老太太那張刻薄又厭惡的臉。
當初,虞瑰也是這樣被羞辱的嗎?
她甚至不敢想,當時的虞瑰癱瘓在床,有多難堪和羞恥。
“歲歲。”
商老爺子低聲勸她:“你母親的死,我會派人去詳細調查。”
“我既答應瞭如真要護著你,必然不會讓溫家把你欺負了去。”
“那個家,你若是想回,爺爺幫你。如果不想回,誰也動不了你。”
此時此刻,虞歲徹底領悟祝如真的良苦用心。
姥姥或許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纔會要她嫁給商津年,得到商家這個底牌。
祝如真對她的愛,她後知後覺。
“爺爺……”
雙眼紅紅,虞歲情緒失控,抱著商老爺子的胳膊嚎啕大哭。
離開小樓時,商老爺子還不忘安慰她。
“今天的事無需在意,溫老太太不會找你麻煩。”
“但往後她若是再約你,你切記不可答應,若非見不可,帶上津年。”
“好孩子,過去的都過去了,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