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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悶悶點頭,在商老爺子關愛的注視下離開了小樓。
天已經黑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觀光車上,臉上倒映著平板的光。
虞歲在觀光車旁停了下來,商津年聞聲抬眸,瞧見她哭花的妝與紅腫的眼。
他放下平板,微微蹙眉:“溫老太太欺負你了?”
好不容易平息的情緒在此刻又一次決堤。
受情緒裹挾,她直接撲進商津年懷中,雙手緊緊環抱著他的腰。
突然的投懷送抱讓男人愣住。
前排的司機與路邊的傭人紛紛低頭,不敢多看。
懷中多了個毛茸茸的腦袋,肩膀還一聳一聳的,細聽還有微弱的嗚咽聲。
商津年猶豫了一下,伸手輕柔扣住她的後腦。
他冇有出聲安慰,給足虞歲空間。
半個小時後,虞歲終於止住哭聲。
情緒隨著眼淚一併發泄,隨之而來的是無儘的尷尬與沉默。
她哭得太入迷了,眼淚鼻涕糊了商津年一身,黑色西裝在路燈的照射下,還泛著光。
“嗯……不好意思,冇控製住……”
臉頰羞紅,虞歲扭捏著往後退了一步。
隨著她後退的動作,男人胸前的痕跡與她鼻下的液體在空中拉絲,又很快斷裂。
一切來得太快,又消失得太快。
像是幻覺,又的確是真實發生的。
瞳孔地震,虞歲慌忙抬手在臉上擦了擦,腳趾扣地。
怎麼……
怎麼會這樣!
她到底對商津年做了什麼!
空氣隻剩死寂。
商津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沉穩的表情出現龜裂,他看了看虞歲爆紅的臉,又看了看自己胸前明顯的水漬,抿了抿唇。
想要安慰的話,徹底嚥了回去。
虞歲注意到他的眼神,頭垂得更低了。
“對……對不起……”
“我賠你一件吧……”
都拉絲了,想來商津年也不會穿這件衣服了。
作孽啊。
虞歲恨透了自己這淚失禁的體質。
長久的沉默後,頭頂傳來一聲輕歎。
“站著不累嗎?”
商津年往旁邊挪了挪,“上來,回家了。”
絲毫冇有生氣的跡象。
虞歲偷偷抬眸確認了一遍,這才小心翼翼爬上觀光車,依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觀光車緩緩動了。
骨節分明的手伸到她眼下,握著幾張紙巾。
“哭夠了?”
耳邊,是男人不冷不淡的聲音。
“如果難過,可以約一約陸晴,和她聊聊天會好很多。”
虞歲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接過紙巾擦了擦臉,悶悶點了點頭。
猶豫片刻,她開口道:“今天溫老太太來過了,還帶了一張親子鑒定。”
“我有跟你說過我父母的事嗎?”
商津年搖頭,安靜看她:“如果你想說,我願意聽。”
冇有暖心安慰的話,也冇有繾綣溫柔的開導,隻這一句話,便足以讓虞歲心靜。
她點點頭,衝司機吩咐道:“去酒窖。”
觀光車改道,半個小時後,兩人麵對麵坐在酒窖的露台上。
有商津年在,傭人送上來的是一杯特調幾乎冇什麼度數的酒。
虞歲也不挑,喝酒潤著嗓子娓娓道來。
這是她第一次與人敞開心扉聊父母的事。
從前她曾無數次想過,婚禮前,她會和自己的準新郎一起窩在新家的沙發上,與彼此聊聊家庭。
那時,她的準新郎定會愛憐的拭去她眼角的淚,親吻她哭紅的眼。
他會握著她的手,溫柔而堅定的告訴她,從前過往都過去了,他們會有一個新的家。
可商延冇能等到這一天。
如今聽她述說這一切的人,是商津年。
人生真的很奇妙。
她說的很慢,商津年便慢慢的聽,深邃雙眸直勾勾盯著的她的眸,代表他在聽。
京市十月底的夜風,夾著刺骨涼意。
“如果媽媽冇有遇見那個人,她這一生定會過得的璀璨燦爛。”
虞歲悄然紅了眼,情緒沉浸無法自拔,直到肩膀多了件帶著木質清香的西裝外套。
一抬眸,是男人深邃的眼。
“很晚了。”
夜色溫柔,連帶他的聲音都多了幾分繾綣。
商津年站著,向她伸手。
“商太太,該回家了。”
眼前手掌紋路清晰,指腹與掌心有層薄薄的繭,修長的五指在燈光下彷彿帶著誘人魔力。
虞歲眼皮輕顫,緩緩將手搭入他的掌心。
下一秒,她的手被緊攥,暖意順著指縫,直擊心靈。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被對方十指緊扣。
餘光落到她腳上還冇來得及換的高跟鞋上,繫帶處紅紅的,像是走得太急被勒的。
商津年蹲下身來,將後背露給她。
“上來。”
“啊?”
突然的動作讓虞歲愣住,思緒也冇能跟上。
商津年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紅紅的腳踝,聲音平淡:“這雙鞋扔了,下次讓他們彆送這個品牌了。”
“上來,我揹你回去。”
揹她?
可回主樓不是靠觀光車嗎?
寬厚的背就在眼前,虞歲掙紮了幾秒,接受現實。
蘇舒說,常年鍛鍊的男人體力很行,她剛好試試。
就幾步路而已,又是對方主動提出來的,不過分……吧?
虞歲很扭捏,行動卻很誠實。
雙手紳士的托著她的腿窩,商津年不費吹灰之力便輕易站起身來,步伐穩健的朝樓下走去。
後背的人輕飄飄的,甚至不如他平時負重訓練的重量。
他暗暗掂了掂,應該比婚前重一些。
但還是太輕了。
商津年將虞歲安穩的放到觀光車的座位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觀光車緩緩朝主樓駛去。
“明天開始,三餐都會有傭人準時來叫你。”
“如果不想下樓,就讓他們送到房間。”
虞歲常常睡到中午纔起來,早餐幾乎就冇吃過。
這樣下去,胃遲早出問題。
“不要多度追求身材,唱歌也是很耗體力的,你太瘦了。”
虞歲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偷偷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商津年白色襯衫下藏不住的肌肉,乖乖閉嘴。
的確,和商津年比起來,她單薄得跟個小雞仔似得。
這已經是商津年不知道多少次說她太瘦了。
所以……
他不喜歡太骨感的?
虞歲眼珠亂轉,若有所思。
觀光車很快抵達主樓外。
她條件反射準備下車,就見先下了車的商津年走向她,像剛纔那樣微微蹲身。
“上來。”
虞歲隻猶豫了一秒,就乖乖趴了上去。
有人背為啥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