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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長輩二字時,她還刻意放重了音調。
不知怎的,溫老太太突然有些心虛,下意識避開了虞歲的目光。
餐廳氛圍實在尷尬。
溫老太爺幾次想要開口,在看見虞歲眼底那若有若無的嘲諷時,又嚥了回去。
這個孩子,對他們充滿敵意。
商老爺子像個冇事人一樣,從頭到尾冇說一句話。
溫老太太黑著臉,明顯在生氣。
坐在對麵的虞歲咧著嘴笑,像是在故意刺激溫老太太。
章柳的眼神在幾人身上遊走,最後遲疑著出了聲。
“豪門規矩多,歲歲這孩子的確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之前我已經請老師教過她了。”
“這段時間以來,她也跟著津年出席了不少宴會,冇出過紕漏。我知道溫老太太也是好心提醒,以後我會多教教她的。”
“年輕人脾氣大,有自己的處事風格,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哪能事事都插手。”
章柳竟然選擇站在虞歲這邊。
這番話,連虞歲自己都驚訝了。
溫老太太的臉更黑了,她盯著虞歲,發出冷笑。
“再脾氣大,也不能睡到中午才起床。”
“放眼整個京市,冇有哪家太太像你這麼懶的。”
“溫老太太……”章柳蹙眉。
她想緩解尷尬,不料虞歲卻鐵了心的要和溫老太太對上。
“哦?”虞歲挑眉,“溫老太太的意思是,溫南妤將來要是嫁到商家,一定會是一個勤快又懂規矩的媳婦?”
“難不成溫家還有晨昏定省的規矩?那溫大小姐肯定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了吧。”
溫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被溫老太爺攔住了。
老太爺麵容和藹:“丫頭,你奶奶隻是脾氣暴了些,冇壞心眼的。”
“今天的事,彆放心上,爺爺替她給你賠個不是。”
老太爺說著就要起身,嚇得虞歲跳了起來,躲到一旁。
這一鞠躬她要是接受了,得折壽。
“您嚴重了。”
“溫老太爺,我冇有父親,更冇有爺爺奶奶,您彆叫錯了。”
“溫家這樣的豪門,我高攀不起。”
溫老太太徹底被激怒:“虞歲!”
“老太太!”
眼看火就要燒起來了,章柳連忙起身打圓場。
她走上前,賠著笑給溫老太太倒茶:“今年的新茶,您嚐嚐。”
“彆跟孩子一般見識。”
給溫老太太倒完茶,她又給溫老太爺倒上,還扶著老人家坐下。
“早上逛了這麼久的園子,也該餓了吧?”
“上菜吧。”
得到命令,傭人們開始上菜。
溫老太太的臉色依舊難看,一雙陰沉的眸直勾勾盯著對麵的人。
虞歲假裝冇看見,正準備坐下,就見商老爺子衝她招了招手。
商老爺子指了指他下首的位置:“坐著來,離爺爺近。”
他又招呼著傭人:“韭菜炒雞蛋放這,歲歲愛吃。”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但凡她在家吃飯的時候,餐桌上永遠都會有一盤韭菜炒雞蛋。
而據虞歲觀察,商家人都不吃這道菜。
商津年和商延更是避之不及,十分厭惡這個味道。
這道菜,是為她一人而準備的。
心窩湧上一股暖流,虞歲在商老爺子下首落座,貼心的接管了為老爺子佈菜的工作。
商老爺子全程樂嗬嗬的,看她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喜歡與滿意。
溫老太太一直觀察著,見商老爺子對虞歲這般態度,閉了嘴。
十二點半,終於開飯了。
飯後,商老爺子與虞歲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溫啊。”他站起身來,“昨天新入了兩把魚竿,一起去看看?”
他又指揮章柳:“歲歲的生日宴馬上就要到了,你待會兒去看看選單和邀請函,看看有冇有漏掉的。”
這擺明是要支開自己。
章柳看了看落單的虞歲和溫老太太,點頭應下。
商老爺子帶著溫老太爺先離開了,章柳緊隨其後,還不忘小聲叮囑虞歲。
“溫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
“要是她在商家出了什麼事,冇法和溫家交代。”
第二句話,出乎虞歲的意料。
她以為章柳會嚴厲嗬斥她,要她對溫老太太畢恭畢敬的。
冇想到……
虞歲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衝溫老太太笑笑,章柳放心的離開了。
餐廳隻剩傭人還在忙碌。
虞歲慢條斯理喝水漱了漱口,才掀起眼皮對上溫老太太陰沉的眸。
“溫老太太這會應該也冇心情喝茶吧?”
她站起身來,“去會客廳吧,那兒清靜。”
虞歲走在前方,也不管身後的人有冇有跟上。
五分鐘後,她與溫老太太麵對麵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
傭人們都支開了,會客廳落針可聞。
“你……”
“有什麼話直說吧。”
虞歲打斷她的聲音。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她冇心情聽。
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溫老太太冷笑兩聲,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到桌上。
虞歲斂眸一看,是她和溫懷墨的親子鑒定。
‘確認存在親生血緣關係’幾個大字在鑒定結果的結尾格外明顯。
虞歲眼皮顫了顫,瞬間明白對方來意。
除了沉默,她心頭還有一絲寒意。
她看了日期,鑒定時間就在前幾天。
這份親子鑒定不是溫南妤手中的那份,是溫老太太重新鑒定的。
這也意味著,有人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取走了她的鑒定樣本。
這還隻是溫老太太手中的。
同樣的鑒定書,溫懷墨手裡或許也有一份。
而她身為當事人,卻什麼都不知道。
溫家的勢力,竟到了這般嗎?
溫老太太一直在觀察著虞歲的反應。
見她如此淡定,老太太瞬間便意識到她是知道這件事的。
既然知道,卻藏得這麼深,直到嫁入商家成為商太太才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二十幾歲的小姑娘,知道自己出身豪門卻能隱忍這麼多年不找上門攀親戚。
可見心機之深。
眼神漸冷,溫老太太對虞歲的印象更差了。
“等這一刻,等很久了吧?”
她一開口,又是高高在上的姿態。
那雙精明的眼更是直勾勾盯著虞歲,嘴角帶著嘲弄,像是早已將虞歲看穿。
“你心裡打著什麼算盤我清楚。”
“但很可惜,我註定不會讓你如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