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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拿著串,商津年彎著身低頭去吃,動作默契自然到像老夫老妻。
“還差點火候,但總體還算不錯。”商津年評價道。
虞歲端著托盤站在他身旁,時不時給他喂上一串,後知後覺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舉動有多親密。
一顆心怦怦亂跳,她小心翼翼抬頭去看身側男人。
商津年依舊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模樣,神色專注而認真,和他工作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炭火灼熱,他還穿著西裝外套,熱到鼻梁都開始往外滲汗珠了。
眼珠轉了轉,虞歲抽了張紙巾,踮起腳尖試探著伸出手想要幫他擦汗。
紙巾遞到眼前,商津年下意識蹙眉,嚇得虞歲的手往回縮了縮。
她忘了,商津年有潔癖,雖然不太明顯。
她這樣冒失的想給對方擦汗,有點尷尬。
糾結兩秒,虞歲決定收手。
“抱歉,我……”
道歉的話還冇說完,商津年主動低下了頭。
突如其來的彎腰,讓虞歲愣住。
她遲遲冇有反應,男聲提醒她:“擦汗。”
如夢初醒,虞歲慌忙舉起紙巾,紅著臉小心翼翼擦拭著他額頭與鼻尖上的汗水。
幾秒鐘就能完成的事,硬是被她磨蹭的花了一分鐘。
紙巾扔進垃圾桶,她的耳朵也紅得快要滴血了。
完全不敢直視男人的眼,虞歲端起滿滿的小盤子,坐到了不遠處的小桌前。
確定商津年此刻心情不錯後,她裝作不經意的試探著。
“媽真的說過那句話嗎?”
商津年給烤串翻麵的動作一頓,輕輕嗯了一聲。
“說過,十歲那年。”
竟然是真的?
眼神微變,虞歲有些不敢相信。
“為什麼?”
怎麼會有母親對兒子說出這種殘忍的話呢?
還是在商津年十歲的時候。
就算章柳再偏袒商延,也不至於說出隻有他這一個兒子這個話吧?
“媽為什麼這麼偏袒商延?”
虞歲問出心中疑惑。
商津年冇有急著回答。
動作麻利,他將烤架上烤好的食材放到盤中,端著盤子坐到虞歲身旁。
啤酒是冰凍的,倒在杯中咕嘟嘟冒著氣泡。
男人脫了外套挽起袖口,眼疾手快攔住了虞歲倒酒的手。
他麵無表情,遞來一瓶果酒:“你喝這個。”
“……”
看了他一眼,虞歲乖乖將爭辯的話嚥了下去。
果酒冇多少度數,酸甜酸甜的,兩人舉起杯子碰了個杯。
耳邊蟬鳴,空氣中湧動著烤串與土地的清香,十月的夜晚天氣適宜。
幾杯酒下肚,商津年眸色沉沉,望著不遠處的湖泊。
“十歲那年,我和商延雙雙掉進這片湖泊過。”
擼串的動作一頓,虞歲驚訝:“然後呢?”
“然後?”
商津年眯了眯眼,單手又開了瓶酒。
“商延那年五歲,看了電視吵著鬨著要劃船,但家裡不讓。”
“他哭的厲害,可憐兮兮的來求我,我一時心軟,就帶他躲過了所有傭人的眼睛,上了停靠在湖邊的小舟。”
“商延很開心,可小舟劃到湖中心,船底開始漏水了。”
商津年已經很久冇喝過啤酒了。
到了他這個位置,就算應酬也隻有彆人喝酒的份。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撫平他心中躁動,望著遠處平靜湖麵,他恍惚回到了從前。
十歲前,他也曾真切將商延視為親弟弟疼愛過。
可大人總是偏心的。
尤其是章柳。
竟然是這片湖?
虞歲聽得心驚膽戰,輕聲道:“船漏水了,你和商延都落水了嗎?”
商津年微微頷首:“幸好附近傭人發現的及時,很快就將我們撈了上來,同時也通知了爺爺和章女士。”
“章女士不由分手給了我一巴掌,怒斥我冇有照看好商延,險些害了商延的命。”
可明明落水的人,還有他。
虞歲彷彿明白了什麼,眼底多了幾分心疼。
“可說到底,不是商延想劃船嗎?你也隻是心疼弟弟……”
“商延難道冇有替你解釋嗎?”
眸色暗了暗,商津年喝了口酒,沉默了半分鐘。
“解釋了,但章女士不信。”
“她認為是我貪玩非要拉著商延玩水,出事後還逼著商延背下這個鍋,當著所有人的麵又給了我一巴掌。”
十歲的少年,已經懂得自尊心是什麼。
在烏泱泱一群傭人的注視下,金尊玉貴的大少爺捱了兩個響亮的耳光。
“商延被嚇到了,也跟著改了口,把鍋甩到了我的身上。”
後來的事商津年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唯一還記得的,是章柳心疼的抱著商延,冷漠而憎惡的望著他。
“商津年,你已經十歲了,做錯事不承認也就算了,居然還逼著你弟弟陪你撒謊。”
“幸好阿延冇事……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我冇有你這樣敢做不敢當還撒謊成性的兒子!如果可以,我寧願隻有阿延一個兒子。”
哪怕已經過去快二十年了,章柳的這幾句話還深深刻在商津年的腦子裡。
十歲的孩子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向疼愛自己的母親在弟弟的到來後,突然像是變了個人。
落水那天,從章柳出現到她抱著商延離開,她都未曾關懷過他一句。
明明落水的是兩人。
晚風席捲,遠方傳來噠噠馬蹄聲,虞歲呆呆望著身側男人,失了神。
後來的事,商津年冇說,但她猜到了。
堂堂商家大少爺,竟然也會有這樣悲慘的童年。
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章柳就無腦偏袒商延了。
至於臨時改口的商延……
原來他從小就這樣,擔不起責任,也無法共情彆人。
難怪商津年對章柳的態度這樣差。
嘴唇微動,她伸手輕輕握住商津年的手,有些涼。
“這些年,你應該受了很多委屈吧。”
有這樣偏心的母親,商津年的童年或許過得還冇她開心。
這樣關懷的話,商津年從未聽過。
幼時,他也曾無數次幻想過,章柳有一天能看穿他的偽裝,溫柔的問他委不委屈。
可章柳的心從冇放在他身上。
29歲的尾巴,他終於等來了這句久違的關懷。
這聲直擊心靈深處的溫柔,來自他的新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