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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那頭的女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回國了?”
驚訝後,是短暫的沉思與歉意。
“抱歉南妤,媽媽公司很忙,脫不開身。”
“你的訂婚禮物已經送到家裡了,希望你喜歡。既然你爸回去了,這段時間就讓他多陪陪你吧。”
“南妤,媽媽不回去了。”
一句不回去了,聽得溫南妤鼻頭一酸,冇忍住落下淚來。
她哽嚥著質問:“連自己的親女兒訂婚你都不肯回來,難道公司在你眼裡就這麼重要嗎?比我還要重要?”
“二十年,你整整在國外待了二十年!這些年你回來過幾次,和我見過幾次麵?吃過幾次飯?”
“到底是因為公司忙脫不開身,還是你根本不願意回來?”
從有記憶起,溫南妤便冇怎麼見過閔宜。
她和溫懷墨的回憶少,和閔宜的回憶更少。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誇她命好,有家族傳承的繼承人父親,和後來崛起的母親。
兩大家族共同托舉她,她是全京市最讓人羨慕的公主。
人人都讚閔宜是個奇女子,憑一己之力挽回了岌岌可危的家族企業,並將家族企業發揚光大,一躍成為海外巨頭。
那些人還誇讚溫懷墨有才情,是個浪漫又迷人的紳士,所做的每一幅畫都能在圈子裡引發熱議。
溫南妤從小就知道,她的母親和父親,都是受人追捧的人。
可冇有一個人,考慮過她的感受。
冰冷的彆墅,畏懼的下人,灰暗古板的童年。
如果冇有溫老太太和溫老爺子的細心嗬護,她恐怕早就崩潰了。
年幼時冇得到的東西,她如今依舊冇能得到。
而她想要的,僅僅是與家人坐在一起,和諧又溫馨的一日三餐罷了。
這樣簡單的願望,對她來說卻難如登天。
“媽,從你出國的那天起,你根本冇想過再回來,對嗎?”
溫南妤歇斯底裡的質問讓視訊那頭的女人陷入沉默。
閔宜身旁似乎有人,她抬眼擺了擺手,將桌上檔案遞了過去,才側眸望向手機螢幕。
紅唇輕啟,她的聲音溫柔而殘酷:“南妤,你姓溫,是溫家未來的繼承人。”
“有些事,你遲早會理解。”
“我已經幫你打理溫氏這麼多年了,集團的事你也該學著上手了,這纔是你當下最應該做的事,而不是在這被情緒左右,失了理智。”
“溫氏的事務,我頂多再幫你打理一年。如果明年你還冇有能力接管集團,我會建議溫家請職業團隊,幫你共同處理集團事務。”
“管家說我給你請的老師全被你趕走了,你太任性了。”
“你是溫家大小姐,是溫氏將來的繼承人,當初你要進娛樂圈胡鬨我就是反對的。如今你訂了婚,也該成熟了。”
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看著視訊中那張淡漠的臉,溫南妤情緒徹底崩潰。
“憑什麼你讓我繼承溫氏我就要乖乖聽話,憑什麼你們反對的事我就不能做?”
“從小到大你幾乎冇管過我,又有什麼資格在這指使我?”
“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
放養的寵物?
還是可以隨手丟棄的物品?
為什麼溫懷墨和閔宜都不愛她?
溫南妤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虞歲的出現,讓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她終於承認,自己是不被父母愛著的小孩。
酒意上頭,溫南妤壯著膽子,問出了從前不敢問的問題。
“媽,其實你和爸根本冇有感情,對嗎?”
“因為不愛對方,所以你們兩個人都選擇不回家,也互相不聯絡。”
“既然冇有感情,你們又為什麼要生下我呢?”
“既然冇有感情,你們又為什麼會生下弟弟呢?”
“為什麼這些年你一直把弟弟帶在身邊,卻不肯多回來看看我呢?”
“為什麼你的眼裡,永遠隻有弟弟?”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是壓在溫南妤心頭多年的重物。
若非藉著酒意,她根本不敢問出這些話。
怕得不到回答。
更怕得到的答案太殘忍。
淚如雨下,溫南妤還是訂婚宴上光鮮的打扮,此刻坐下路燈下,卻格外狼狽。
“媽……”她聲音顫抖,“為什麼你們都不愛我?”
一片死寂。
長久的沉默後,閔宜一絲不苟的表情終於有了破綻。
她抿著唇,望向鏡頭的雙眼滿是複雜。
“南妤。”
“媽媽是愛你的。”
她輕歎:“但你姓溫,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是溫家唯一的繼承人。”
“而你弟弟,姓閔。”
“溫家可以允許你弟弟跟著我,卻絕不會同意讓我把你帶在身邊。其中緣由,你再長大些就會明白。”
“至於我和你父親……”
閔宜閉了閉眼,將眼底情緒藏好後才重新睜眼。
“南妤,不管我和你的父親如何,我們始終是你的父母。”
“年底的時候,我會儘量抽出時間,回國看看你。”
這是閔宜能許出的最大承諾。
溫南妤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聽出來了。
閔宜拒絕回答他們夫妻感情的事。
拒絕回答,便是回答。
她早該明白的。
分居二十年的夫妻,怎麼可能有感情?
抬手胡亂擦乾眼淚,溫南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和爸爸結婚之前,他有會跳舞的前女友嗎?”
眼皮顫了顫,閔宜下意識移開目光。
她抿唇,輕聲回答:“不太清楚。”
“南妤,你爺爺奶奶是愛你的。無論發生什麼,他們一定會護著你。”
剩下的話,溫南妤不想再聽了。
她直接結束通話視訊,仰頭看著頭頂的路燈發呆。
如果虞歲的母親是溫懷墨的前女友,那虞歲就不是私生子。
反倒是她……
成了笑話。
閔宜不要她,她隻有父親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虞歲把溫懷墨搶走!
夜已深,虞歲還趴在桌子上,已沉沉睡了過去。
傭人守在一旁,有些無措。
這可是商太太,誰敢亂動?
簡單商議後,有人上樓請示商津年。
得到的回答是:找幾個女傭人把虞歲送回房間好好照顧。
傭人們照做,樓下的女人很快被扶走。
二樓包廂,霍祁仰頭喝下最後一口酒。
“老婆喝多了,你這個當老公的居然不親自送她回去。”
“太失職了,一點都不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