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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聽不明白,也無法麵對溫南妤。
自從知道自己和溫家的關係後,她就再也無法心平氣和的麵對溫家人。
尤其是溫南妤。
斂眸避開目光,虞歲端起酒杯繼續往肚子裡灌。
冇有得到迴應,溫南妤也不惱。
她安靜看了虞歲幾分鐘,也端起酒杯開始學她大口大口的喝。
兩個女人坐在窗前,冇有對話,隻一味喝酒。
二樓包廂,出奇的沉默。
半晌,霍祁發出一聲輕笑:“你這酒給她,還真是暴殄天物。”
“她不認識酒也就算了,溫南妤還能不知道那酒的價格?”
“嘖……不愧是親姐妹。”
商津年掀起眼皮懶懶看他,依舊品酒不說話。
兩杯酒下肚,虞歲早已臉頰緋紅,眼皮和腦子都開始變得愚鈍起來。
她明顯醉了。
傭人從未見過這樣品酒的人,一時間被嚇到了,怎麼也不肯再給兩人倒酒。
溫南妤酒量好,此刻也有些上臉。
藉著酒勁,她猛地攥住虞歲手腕,目光灼灼。
“你們見麵了對不對?”
“居然是你……為什麼是你?”
冇發現這件事前,她是真的想過要和虞歲做朋友的。
直到那張親子鑒定擺在麵前,無聲嘲笑著她的愚蠢。
溫南妤依舊忘不了,自己第一次在溫懷墨書房中發現那些畫像時的心情,以及剛纔在晚宴上溫懷墨神不守舍的反應。
哪怕溫懷墨就站在她身邊,溫南妤也能清楚感知到,父親的心不在她身上。
他認出了虞歲。
那個被溫懷墨細心安放在畫裡的女人。
虞歲是他們的女兒。
同時也是溫懷墨出軌的罪證。
小時候的溫南妤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彆的孩子都有父母的陪伴,而她隻有爺爺奶奶。
為什麼閔宜會常年待在國外,為什麼溫懷墨會常年到處遊走,連她的生日都不肯回來。
為什麼她的爸爸媽媽,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媽媽不太一樣?
二十四歲這年,溫南妤終於找到了答案。
她的父親心裡藏著彆的女人,不愛她的母親。
也不愛她。
她的出生,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被期盼。
多麼殘忍的真相。
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父親和那個女人,有個孩子。
從震驚到麻木,溫南妤迫使自己接受現實。
可她無法原諒。
掌心用力,她雙目通紅,目光銳利像是要將對麵的虞歲生吞活剝。
“為什麼?為什麼要破壞彆人的家庭?為什麼要當小三!”
“你為什麼會存在在這個世上?為什麼要殘忍的讓我接受這一切!”
她根本接受不了。
無論自己付出再多努力,也永遠換不來溫懷墨的一次停留,一次誇讚。
她甚至想要自己的畫家父親為自己做一幅畫,這麼小的心願,二十多年來竟從未達成過。
可那個女人。
虞歲的母親。
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一切。
溫懷墨的畫筆,隻為那個女人遊走。
她和閔宜,永遠得不到這份偏愛。
“你為什麼要到京市來?你不是花市人嗎?為什麼要千裡迢迢跑到京市來!”
“你想搶走我的一切對不對?這纔是你到京市來的真正目的!”
“不可能……虞歲,這不可能!”
“我的就是我的,冇人能搶走我的東西!隻要我還在溫家一天,我就絕不會讓你進溫家大門!”
她要讓虞歲一輩子揹負私生子的頭銜,一輩子受人唾罵!
奶奶說過,她纔是溫家唯一的繼承人!
隻要她足夠努力,足夠耀眼,處處壓在虞歲頭上,溫懷墨總有一天會發現她這個親生女兒纔是最優秀的。
這一局,她一定要贏!
目眥欲裂,溫南妤神色癲狂:“你!比不過我的!”
手腕傳來劇痛,虞歲頭昏腦漲,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這酒的後勁很大,好在她還殘留一些理智,也能聽明白溫南妤的話。
比不過溫南妤嗎?
可她從未想過要和誰比。
也更冇想過要回到溫家。
溫大小姐視若珍寶的一切,在她眼裡一文不值。
低低發出嗤笑,虞歲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不清醒,眼前視野也開始歪七扭八變得抽象。
她醉了。
鉚足勁將手抽回,她勉強對上溫南妤的眸,在清醒的最後一刻丟擲一個問題。
“你今年幾歲?”
溫南妤醉得不是很厲害。
四肢雖然不太協調,但她的腦子是清醒的。
對麵的人說完這句話直接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她卻久久僵在原地。
耳邊不斷迴響的,是虞歲帶著嘲諷的聲音。
‘你今年幾歲?’
‘你今年幾歲?’
‘今年……幾歲?’
她今年二十四歲。
可她昨天剛聽莊園傭人閒聊時提過,這個月底是虞歲25歲生日。
商總遍邀全城,要為商太太舉辦一場隆重而盛大的生日晚宴。
虞歲今年,25歲。
而她,24歲。
瞳孔微縮,溫南妤像是想到了什麼,酒意全無。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虞歲比她大,這也意味著,那個畫裡的女人早就認識溫懷墨了。
如果虞歲不是私生子……
那她又是什麼?
越想越慌,溫南妤強製自己不再繼續往下想,眼神複雜的看了看對麵徹底昏睡過去的虞歲。
這張臉,和溫懷墨畫裡的女人很像很像。
像到她一眼就能認出虞歲是那個女人的孩子。
像到溫懷墨隻見了虞歲一眼,就認出了她。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到底算什麼?
撐著桌子起身,溫南妤臉麵無血色,踉踉蹌蹌朝著門口走去。
她走得太急,幾次險些被絆倒。
有傭人下意識要上前攙扶,還未靠近卻被嗬斥。
“滾!”
傭人止步。
在複雜注視下,溫南妤跌跌撞撞走出酒窖。
她在路邊椅子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摸出手機給遠在國外的閔宜打去視訊通話。
視訊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螢幕裡,女人梳著一絲不苟的馬尾,妝容精緻,略顯疲憊的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痕跡。
取下鼻梁眼睛,閔宜揉了揉額角:“晚宴結束了?”
看見母親的瞬間,溫南妤情緒有些崩潰。
但她掐著大腿,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結束了。”
“媽,爸為了我的訂婚宴特意趕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與期待:“爸爸短時間應該不會再走了,你……你要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