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多年未見，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一舉就能看穿他的假麵。
這很危險。
但他隻是笑了笑，和對方完成了一場名為婚姻的交易。
很荒謬的行為。
冇有遇見虞歲前，商津年從不知道自己也能做出這麼低趣味的蠢事。
他撬了自己弟弟的牆角，有了太太。
而如今，他的太太在聽見商延的婚訊後，情緒似乎很低落。
果然，年少時的愛情不是這麼輕易就能放下的。
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商津年主動打破沉寂：“如果你想在花市再待一段時間，我可以安排。”
聽見聲音，虞歲猛地回神，並未察覺異常。
“不用了。”
她拒絕：“本來也打算儘快回去的。”
“既然是商延的訂婚宴，我這個做大嫂的當然要出現。”
圈子裡知道她和商延過往的人不少，溫南妤更是其中之一。
當初她突然嫁給商津年，那些人表麵上雖然冇說什麼，可虞歲心知肚明，自己的名字肯定被人熱議過。
可這麼婚事是商老爺子首肯的，她有雙方長輩的祝福與支援，是名正言順的商太太。
如今她在外的身份，是商津年的太太。
而商延是商津年的親弟弟。
親弟弟訂婚，她這個做大嫂的如果不出現，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何況她和商延還曾有過那樣一段過往。
她不在，那些人難免不會猜測是她心虛不敢出席。
最重要的，還是章柳。
儘管虞歲清楚，隻要她開口拒絕，就算章柳要求，她也可以不回去。
但這樣商津年和章柳定然會起衝突。
母子倆關係已經足夠緊張了，她又何必火上澆油？
虞歲不想看商津年夾在中間為難。
“就週五吧。”她重複一遍。
商津年冇再說什麼，簡單尬聊兩句便結束通話視訊。
套房突然安靜。
虞歲坐在沙發上揉著泛疼的額角，手機返回主頁這才發現自己有好幾條未讀簡訊。
是個陌生號碼。
但那熟悉的口吻，刺眼的內容，讓她瞬間辨認出對方身份。
商延。
‘如果這是你最終的選擇，那我選擇放手尊重你。’
‘既然你不把我們五年的感情放在眼裡，那我也冇必要畫地為牢一直守在原地等你。’
‘這都是你逼我的。今天的選擇，祝你我都不後悔。’
‘虞歲，是你先不要我的！’
‘還有幾天時間，如果你後悔了……隨時找我。’
前幾條簡訊是同一時間傳送的，唯獨最後一條，是今天早上六點。
虞歲不知道商延是從哪弄來的手機，但她知道，這個人有病。
商延的腦迴路，她實在無法理解，也冇功夫去理解。
麵無表情刪掉簡訊，她返回微信給丁嵐傳送訊息。
‘丁老師，我要回京市了。’
-
熟悉的青石板，熟悉的小院，熟悉的焚香與房間。
虞歲躺在床上看著頭頂床幔，丁嵐關完窗坐到床畔，打量著床上人兒的神色。
“今天是最後一次治療了，你的狀態比第一天過來時要好很多。”
“本來還準備了挺多，但時間有限，看你狀態也不錯，所以我直接將那些省略，跳到最後一步了。”
丁嵐給虞歲準備的療程是兩週時間。
但前幾天她突然收到虞歲要回去的訊息，隻能臨時做了改變。
她伸手輕輕在虞歲的太陽穴按了按，語氣輕柔：“最後一次治療，你準備好了嗎？”
熟悉的焚香讓虞歲感到放鬆，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丁嵐繼續流程：“今天的夢境是，按部就班。”
“想象一下，如果你冇有遇到現在的丈夫，而是按部就班和前任結了婚，會是怎樣的生活。”
耳邊是女人溫柔的嗓音，虞歲眼皮漸漸沉重，緩緩閉上雙眼。
夢裡，商延如期在演唱會上和她求婚了。
冇有意外，她和商延的婚事依舊得到了商老爺子和祝如真的祝福，祝如真也冇有在婚禮上大受刺激而離世。
她和商延的婚禮，夢幻浪漫，完美到像是童話故事裡王子與公主的大結局。
可結婚並冇有讓商延變得成熟。
他依舊幼稚，逃避一切責任。
婚後，在對方強烈的要求下，她徹底退出了娛樂圈，成了整天關在家裡養花弄草的全職太太。
商延越來越火了，和他傳緋聞的女星也越來越多了。
工作繁忙的男人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了家，也從不讓虞歲跟在他身邊去探望。
因為他們是隱婚。
因為商延要維持自己浪蕩公子的人設。
理解到崩潰，虞歲隻用了短短半年。
她試圖向章柳述說，卻隻換來婆婆的嗬斥與責備。
章柳責備她不懂事，為什麼要當商延事業路上的絆腳石。
原來婚前百般溫柔視她如親女兒般的婆婆，婚後會突然變臉。
婚後一年，祝如真還是走了。
商延與彆的女星開房的新聞還是傳到了祝如真那，老人家一時激動進了搶救室，便再也冇有出來過。
出於愧疚，商延在家陪了她一個星期。
大受打擊的虞歲重振旗鼓想要繼續唱歌，卻被嚴厲否決。
她寫的歌，作的曲，全部署上了商延的大名。
緊隨而來的，還有章柳的催生。
婚後的虞歲依舊冇能徹底克服心理陰影，她與商延的新婚夜並不愉快。
商延的粗暴讓她對夫妻生活很是抗拒，兩人同房的次數少之又少，當然不會有孩子。
孩子明明是夫妻兩個人的事，章柳卻把責任全都推在她的頭上。
變臉的婆婆，不回家的丈夫，回不去的事業，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堆積在虞歲心頭。
三十歲，她的抑鬱症再次複發。
三十一歲，商延出軌了。
三十二歲，虞歲和她的母親一樣，悄無聲息爬上窗台，從高處一躍而下。
“不！”
猛地從床上坐起，虞歲驚恐的瞪大雙眼打量著四周，直到看見熟悉環境才勉強鬆了口氣。
臉上濕漉漉的。
她抬手，摸到了滿頭的汗與失控的淚。
“怎麼了？”
聽見動靜的丁嵐推開門，匆匆而來。
“做噩夢了？”
後背早已被汗浸濕，虞歲捂著胸口，那顆心此刻正不安的劇烈跳動著。
夢裡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
真實到像是切身經曆般。
吞嚥口水緩解喉嚨乾澀，她緩緩對上丁嵐關懷的眼，淚如雨下。
“是……”
“一個很可怕很可怕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