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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金屬質感的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光。
槍管對準的位置,恰好是彭鵬的襠部。
彭鵬是碰過這玩意的,第一時間便確定那把槍是真傢夥。
臉上血色儘褪,他惶恐不安的拖著斷腿往後縮,看向虞歲的目光更是震驚。
“你跟的到底是什麼人?”
“這玩意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迴應他的不是虞歲,而是不帶一絲溫度的低沉男聲。
“按住他。”
“是。”
裴新大手一揮,身後立馬有兩個保鏢上前將彭鵬死死按住。
廠房一片死寂,氣氛肅穆。
其餘幾人被嚇得直哆嗦,紛紛抱成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四肢被束縛著,彭鵬徹底慌了。
“彆……彆開槍!”
男人僵硬賠著笑,抖如篩糠。
“大……大佬!我隻是和虞歲開個玩笑而已,不是真的想要從你手裡搶人的!”
“放小弟一馬!小弟嘴賤說錯話了……真的冇那個意思啊!”
黑暗中冇有迴應。
他又慌忙求虞歲:“老同學,隻是開個玩笑而已,有必要嗎?”
“這是國內,一旦開了槍肯定會引起警方注意的!”
“你也不想看你的金主為你出頭而攤上大事吧?”
“虞歲……”
“誰告訴你那是我的金主了?”虞歲冷冷打斷他,“忘記跟你介紹了。”
“我結婚了,那位是我的合法丈夫。”
“彭鵬,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齷齪。”
也不是每個有錢人都會像彭家這樣,瘋狂遊走在法律邊緣。
黑暗中似乎傳來一聲輕笑。
身後響起腳步聲,虞歲冇有回頭,更冇有緊張,隻剩心安。
她知道,身後的人是商津年。
她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交給他。
高大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直至整個身子完全暴露在光亮中。
男人緊握的槍,更亮了。
一股液體順著彭鵬的下體流到地上,濃鬱的尿騷味在空氣中迅速瀰漫。
彭鵬竟然被嚇尿了。
“彆……彆殺我……”
虞歲來不及驚訝,一隻溫熱的手自耳後伸了過來,輕輕覆上她的雙眼。
與扣動扳機的聲音一同傳來的,還有輕柔男聲。
“彆看。”
砰——
虞歲聞到嗆鼻的硝煙味。
“呃……啊!”
男人痛苦的哀嚎聲響徹整個廠區。
緊隨而來的,是濃鬱的血腥氣。
“拖出去。”耳邊男聲彷彿淬了冰。
眼前一片漆黑,虞歲看不見,眼前卻莫名浮現出商津年此刻陰冷的表情。
覆在雙眼的掌心溫暖,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冷。
她以為商津年隻是嚇唬嚇唬彭鵬,冇想到……
他竟然真的開槍了。
心生畏懼,虞歲繃著身子不敢動彈。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窸窸窣窣的拖動聲帶著男人哀嚎的聲音漸漸遠去,耳邊隻剩其他幾人發抖求饒的聲音。
“商……商津年……”虞歲輕聲試探。
下一秒,覆在她雙眼的手移開了。
重見光亮,短暫的適應後,她下意識朝彭鵬剛纔的位置看去。
那裡此刻空空蕩蕩,隻剩地麵的尿漬與血跡。
嚥了咽口水,她回頭看身後的男人,對方正低頭擦拭著手中槍支。
“他……”
“他死了?”
虞歲心發慌。
當了這麼多年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真實的槍支。
與電視劇裡演的不同,扳機扣動的瞬間冇有刺耳的聲音,而是沉悶的噗噗聲。
槍聲不大,雖然在寂靜夜裡依舊明顯,但不至於傳出很遠。
目光忍不住往黑漆漆的槍管上瞟,虞歲心跳如雷,害怕又覺新奇。
察覺到她的目光,商津年擦拭槍支的動作一頓,竟直接將槍支塞進她的手中。
掌心赫然多了把殺器,虞歲瞪著雙眼,大腦空白感覺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
欲言又止,她嘗試著挪動身子,好巧不巧剛好將槍管對準了不遠處抱團瑟瑟發抖的幾人。
經曆了剛纔的事,幾人早被嚇破了膽。
被虞歲這一指,更是哀嚎一片。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
反應最強烈的,是肥頭大耳的王校長。
和彭鵬一樣,他黑色的西裝褲下,赫然有一灘不明液體。
“當年的事我也是被逼無奈的啊!”
“彭家權大勢大,黑白兩道通吃,我要是不答應幫他們辦事,我這個校長也冇得做了啊!”
“我一個普通人,胳膊擰不過大腿,哪敢跟彭家作對啊?”
“讓你休學也是彭家的意思,我隻是聽命辦事而已……罪魁禍首其實是彭家啊!”
語無倫次,王校長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全然冇了體麵。
“虞……虞同學,我向你道歉!你放過我吧……要報仇你也應該去找彭家啊!”
“對啊對啊!你最應該報複的是彭鵬啊!”
幾人痛哭流涕,爭先恐後道歉求饒。
“放了我們吧嗚嗚嗚……”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對於幾人的求饒,虞歲根本聽不進去。
此刻的她全心全意都撲在手中的槍支上。
看出她的拘謹,商津年道:“已經退膛了。”
“不會擦槍走火,放心玩。”
聽見這話,虞歲霎時鬆了口氣。
她壯著膽子,伸手摸了摸黑漆漆的槍管,滿眼好奇與疑惑。
“為什麼聲音這麼小?”
微微挑眉,商津年指尖在槍管上輕輕點了點,發出清脆聲響。
“消音器。”
“這一片都冇人,就算冇有消音器也不會被髮現。”
就算被髮現,他也能擺平。
虞歲恍然大悟,表情更複雜了。
槍支冰冷,握在她掌心實在冇有安全感。
她顫顫巍巍將槍塞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模樣惹來一聲低笑。
“你開槍打了彭鵬。”
“真的冇事嗎?”
這可是國內。
“他冇死。”商津年語氣平淡:“隻是廢了他三條腿罷了。”
虞歲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下意識追問:“為什麼是三條腿?”
目光碰撞,男人眉梢輕挑,黑色瞳仁飽含深意。
他什麼都冇有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短暫的宕機後,虞歲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麼。
耳根爆紅,她慌亂移開視線,腳趾忍不住扣地。
“哦……”
“那還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