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她上了豪車
章偉綸這次回來，工作是其一，見朋友是其二，至於第三點，他藏得很深，連自己都不願輕易承認。
李博說起他侄子打架的事情時，他本不想插手，覺得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
可李博把情況說的嚴重，甚至上升到了校園霸淩的高度。
想起以前跟著金律師辦過類似案子——那些被霸淩的孩子，看著實在可憐，嚴重的還會留下永久的心理創傷。
加上李博說，他侄子的班主任是童婉寧。
鬼使神差地，他就來了。
章偉綸還沒來得及細想，童婉寧就帶著李瑞軒回到了辦公室，這個話題戛然而止。
章偉綸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還是老樣子，溫柔，細心、護著身邊的人。
馬尾隨著她著急的步伐一甩一甩，彷彿也撥動著他的心絃。
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李瑞軒身上的淤青，和同學無關。
李瑞軒父母工作忙，沒空陪孩子，下班回到家也隻是盯著孩子做作業。
他趁著父母加班，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玩，沒想到摔了，造成身上的淤青，回家也不敢和父母說，這才弄了個烏龍。
童婉寧和李博再次強調不要打罵孩子，工作再忙，陪伴孩子也很重要，李博表示會給哥嫂傳達。
一場烏龍結束，李博尷尬地搓著手，眼神卻在章偉綸和童婉寧之間來回打量，壞心思頓時湧上心頭。
“童老師，下班了？”李博笑眯眯地開口，“正好，我送侄子回家，讓我這兄弟送你，都是老熟人，別客氣。“
童婉寧猛地擡頭，撞進章偉綸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他正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等待一個判決。
兩天前，他身邊那位幹練漂亮的女律師，還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一股莫名的好勝心湧上心頭，她幾乎脫口而出： “不用了，我男朋友來接我。”
“真的？”李博挑眉，明顯不信。
“真的。”童婉寧的聲音有些發緊，心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慌亂。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好巧不巧，正是相親物件張一程打來。
“我剛從你們學校辦完事，正好放學，要不要一起去學校附近的商場吃火鍋——鍋裡撈？” 張一程的聲音適時傳來。
換作以前，這種沒有提前約好的事情，童婉寧會直接拒絕。
但今天章偉綸在這裡，她就是想爭一口氣——誰忘不了誰，你有物件我也有。
童婉寧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好。”
電話結束通話，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章偉綸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冷冷丟出一句：“我也沒空送。”
不等任何人反應，他頭也不回地從她辦公室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她剛才說她男朋友時那心虛的樣子，沒能逃過章偉綸的法眼。
可她那句乾脆的“好”，卻讓他心裡泛起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從滿懷期待地想送她，到口是心非地拒絕，轉而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在乎而離開。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每一句話仍然牽動著他的情緒。
李博在後麵急得直跺腳。
車上，李博試圖開導好友：“你剛看見沒？她剛回答的語氣，明顯是撒謊了。
那通電話明顯是巧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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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章偉綸冷冷打斷。
“就犟吧，這些年你哪次回來，不拐著彎地打聽她？”李釗戳穿他的嘴硬。
繼續勸他：“人家現在身邊有人了，你再裝酷，人家就被搶走了。”
一段沉默，漫開在兩人之間。
當年分手，沒有什麼狗血劇情，沒有小三綠茶。
和大多數麵臨畢業的情侶一樣：她要考本地的教師編製，他要考外省的研究生。
童婉寧本就是個愛胡思亂想的人，對於當時他們即將異地的情感沒有安全感。
儘管章偉綸一再保證，她心裡的不確定和憂慮，還是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一想到往後漫長的異地、見不到麵的日夜、隔著螢幕的猜忌和委屈，她的心遲遲靜不下來，複習頻頻走神，壓力像潮水一樣，把僅存的溫柔淹的喘不過氣。
她先撐不住了。
“彼此耽誤，不如分開，專心備考吧。” 語氣裡沒了半分力氣維繫。
她一不做二不休，果斷提了分手，讓彼此沒牽絆地去追各自的理想。
那時候，距離章偉綸考研不到一週。
那段時間的壓力、焦慮、對未來的惶恐、對無法陪伴的愧疚，一瞬間全都擰成了戾氣。
他明明捨不得，明明心口堵得發疼，嘴上卻硬的像塊鐵，賭氣般回復她一個字：好。
螢幕那頭的她，盯著那個輕飄飄的“好”字，心徹底透涼。
原來她輾轉反側的不捨，在他眼裡不過如此。
原來她掙紮許久的決定，他連一絲留戀都不肯給。
委屈、失望、憤怒一起湧了上來。
她指尖發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擡手拉黑了他所有聯絡方式，想要把這個人從生命中徹底剔除。
後來章偉綸如願考上了研究生。
他主動去聯絡她，可她已經把他拉黑了；去學校找她，她已經離校了。
輾轉打聽，才知道她也順利上岸，成為了一名安穩的在編老師。
他打心底裡為她高興，可他也清楚，她從一開始就怕異地，怕分離、怕沒有盡頭的等待。
她要的是陪伴，是觸手可及的溫暖，而他能給的，隻有千裡之外的背影。
他想通了，他沒有再執著的去尋找，沒有再試圖加回好友，連一句恭喜都沒敢再遞出去。
但後來每次放假回來，他都會就托朋友，不動聲色地打聽她的近況。
車剛啟動，李瑞軒忽然指著窗外：“童老師！”
章偉綸和李博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
隻見路邊停著一輛豪車，一個衣著考究的男人正紳士地為童婉寧拉開副駕駛的門。
童婉寧微微頷首，順勢坐了進去。
“嘖，那車不便宜。”李博瞥了眼車標，提醒著好友。“看來童老師眼光挺高啊。”
章偉綸死死盯著那輛車匯入車流，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
聲音啞的可怕：“去附近的鍋裡撈，我請你倆吃火鍋。”
“我還要帶這小子回家，讓他負荊請罪呢。”李博說。
“飯點了，吃完飯回去也不遲，快點開車。”章偉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李博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不過說好了，等會兒我要多點幾盤肉。”
章偉綸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海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她有男朋友了？
嗬，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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