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人修羅場
二十分鐘後，童婉寧和張一程走進鍋裡撈火鍋店。
上次相親她隨口一提愛吃火鍋，張一程竟默默記在心裡。
臨時起意的吃飯，也提前安排好了位置。
到了門口，張一程走在前麵和服務人員核對預約資訊。
童婉寧落在他身後半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背影——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麵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昂貴的光澤。
她輕聲猶豫：“要不……我們換一家吧？火鍋味道重，你這一身行頭吃完怕是要沾滿味道，不好打理。”
張一程聞言回身，語氣溫和：“沒關係，本來也是要回去換洗。
而且，我也挺饞這一口的。”
見他無勉強之意，加上那濃鬱的火鍋香氣一陣陣從店裡飄來，勾的人垂涎欲滴。
童婉寧不再堅持，兩人落座，開始點菜。
然而，命運的齒輪往往在人最不經意時轉動。
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店外，章偉綸、李博和他侄子三個人也剛好抵達。
可惜此時正值用餐高峰，門口開始叫號排隊，服務員告知他們至少需要等待半個小時。
李博有些煩躁，本就餓著肚子，現在還要等這麼久。
忍不住向章偉綸抱怨：“早知道就不聽你的，非要吃火鍋，現在好了，沒預約隻能排隊，要不換一家？”
章偉綸沒理會他的抱怨，目光透過熙熙攘攘圍坐著的人群，死死鎖住窗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低聲道：“誰說我們沒有預約？有人有。”
順著她的視線，李博一眼就看到了窗邊正在點菜的童婉寧和張一程。
他瞬間瞭然，調侃道：“原來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是不是偷聽人家講話？”
為了兄弟的幸福，李博也沒含糊，低頭跟侄子嘀咕了幾句，便拉著李瑞軒，硬著頭皮朝童婉寧那桌走去。
“童老師！”
清脆的喊聲傳到童婉寧耳邊，她擡眼便看到李瑞軒和李博，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們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在這兒？”
李瑞軒機靈地接過話：“爸爸媽媽在加班，叔叔帶我出來吃，結果人太多了要排隊。沒想到這麼巧碰到童老師。”
她下意識往門口瞟了一眼，沒見他。
跟張一程介紹完兩人，童婉寧出於禮貌，順口一提：“要不……一起吃吧，人多熱鬧。”
李博想都沒想立馬拉開凳子和李瑞軒坐了下來，彷彿就等著她這句話，絲毫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張一程警惕地打量著已經坐下的李博，又看了看李瑞軒。
出於基本的禮貌，他隻好招呼服務員增加兩副碗筷。
“三副。”
童婉寧：？？？
她眼睜睜看著李博朝門口招手，然後，章偉綸邁步走進來。
童婉寧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剛才設想過的場麵這麼快就出現在眼前。
章偉綸沒看張一程，目光淺淺掃過她，徑直在童婉寧身邊的空位坐下。
桌子上氣氛瞬間凝滯，李博看熱鬧不嫌事大：“童老師，不給張老師介紹一下？”
童婉寧隻好硬著頭皮開口，一字一頓：“他……是我以前認識的朋友。”
“朋友”兩字說出口，她心口猛地一抽。
身旁的男人依舊沉默，甚至沒看她一眼。
她如坐針氈，心裡瘋狂打鼓：連朋友都不算了？
張一程何等機敏，早已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他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主動向章偉綸打了招呼。
這時服務員上前，笑著問：“大家喝湯有什麼忌口？蔥花香菜都吃嗎？”
“一個不吃香菜。”章偉綸幾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說完，他才擡眼看向張一程，“張老師呢？”
“我都吃。”
張一程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已瞭然——能記得這麼清楚，必然不是普通朋友。
童婉寧尷尬地笑了笑，慌亂地轉頭去問李瑞軒吃不吃香菜，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服務員得到“隻有一人不吃”的回答後，便去給大家準備盛湯的碗。
令童婉寧沒想到的是，李博在一旁專心照顧侄子吃飯，而章偉綸和張一程兩人竟聊的得十分投機，自己反倒成了被冷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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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偉綸語氣平靜，卻句句像是在查戶口：
“您也是老師，和寧寧同一學校？“
“沒有，隔壁二中的。”張一程從容應答。
“教什麼的？”
“物理。”
“哪個學校畢業的？”
“大學在美國讀的，讀完碩士去年剛回來。”
章偉綸微微頷首，話鋒陡然一轉，“你倆談多久了？”
張一程一怔，如實回答：“還沒，不過我有這個想法。”
他看向童婉寧，語氣溫柔坦蕩：“就看童老師願不願意？”
童婉寧裝作沒聽見，像鴕鳥似的繼續低頭吃著碗裡的菜。
章偉綸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卻沒有拆穿她在學校那句“男朋友接”的謊言。
緊接著張一程又問章偉綸：“剛沒聽寧寧介紹您是幹什麼的？”他刻意加重“寧寧”這個親昵的稱呼，不動聲色地宣示著親近。
“我是律師”。章偉綸的聲音平靜無波。
“現在在哪上班”
“京市。”
“哪家律所？”
“萬和。”
“萬和”二字一出，張一程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那是家全國頂尖律所，能在裡麵立足的，無一不是人中龍鳳。
一股清晰而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攀了上來。
他麵上依舊從容，追問：“你們以前是同學？”
“不是”。
鋪墊了許久，張一程終於問出那句：“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都落在了童婉寧身上。
她握著筷子的手一緊。
這個問題，他會怎麼回答。
她不想讓張一程知道他們以前的關係，況且也沒必要。
她的一切動作和表情，都看在章偉綸眼裡。
“說來話長，先不說了。”聽到章偉綸的回答，童婉寧暗暗鬆了口氣。
話題暫且結束，三人各懷心思，飯桌上隻能聽到李瑞軒指揮李博夾菜的聲音。
張一程見童婉寧沒有開口的意思，便繼續找話題：“那你是怎麼去京市當律師的？”
“研究生在京市讀的，後來去港城讀了一年博，現在暫時留在京市工作。”
章偉綸語氣平靜，卻故意把“暫時”兩個字說的很重，像是在暗示什麼。
張一程有些意外，章偉綸麵對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把自己的履歷說的那樣詳細。
他轉頭想想，覺得他應該不是說給他聽的。
“厲害。”兩人幹了一杯。
章偉綸雖沒提家室，但從他的談吐和工作上，張一程敏銳察覺到，這個男人的條件並不輸於自己。
更讓他忌憚的是，那段他不知道的過往。
慶幸的是，目前看來他倆現在應該沒有什麼，他得抓緊時間。
一頓飯終於結束，吃的童婉寧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她叫來服務員買單，卻被告知章偉綸已經買過。
章偉綸順勢開口：“本來就是我們臨時加進來，我買單應該的。”
張一程笑了：“看來童老師下次得重新請我，這次不算了。”
“那這次我買單，童老師是不是下次也得還我一頓飯？”章偉綸接的極快。
“你剛不是說應該的嗎？”童婉寧賭氣般頂回去。
場麵再次陷入尷尬，童婉寧隻好補充道：“下次有機會。”
“行，一言為定。”章偉綸卻高興地應道。
童婉寧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反正你在京市，下次？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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