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風吹過的樹梢沙沙聲作響,更顯得室內更加寂靜。
顧澤言的表情凝固了,像是冇聽清我的話。
他盯著我,眼神裡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我們離婚吧。”
我從身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夾,放在那份度假村開發案旁邊。
“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看一下,我什麼都不要,隻帶走我自己的私人物品。”
協議很薄,自動放棄一切婚內財產,淨身出戶。
顧澤言的目光落在那份協議上,又抬眼看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他的臉色在燈光下有些發白,下頜線繃得極緊。
“許念安!”
他幾乎是咬著牙。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誰給你的膽子,提離婚?”
“我自己。”
“顧澤言,這是我的決定,五年了,我累了,也膩了,這樣的婚姻,這樣的你,我都不想要了。”
“不想要了?”
他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冷笑起來,笑意未達眼底,隻有一片寒意。
“許念安,當初是誰用恩情綁著我結婚的?是誰在我麵前說喜歡我,現在你說不想要了?這遊戲,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輪得到你說了算?”
我的心口還是被刺了一下,很細微的疼。
“遊戲?”
我輕輕笑了笑。
“是啊,一場遊戲。顧澤言,現在我玩不起了,我認輸,我退出。可以嗎?”
“休想!”
他一把抓起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看也冇看,狠狠撕成兩半,用力摔在地上!
“想離婚?除非我死!”
他徹底被激怒,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著壓迫感。
“許念安,我告訴你,這場婚姻,開始由不得你,結束更由不得你!你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想走?除非我膩了,玩夠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裡一片平靜。
原來這樣的麵具下麵,他也會這樣氣急敗壞。
“何必呢,顧澤言。”
我輕聲說。
“你心裡裝著林薇,離婚,你就能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顧老爺子那邊,時間久了,總會接受的。對你,對我,都是解脫。”
“閉嘴!不準提她!”
他像是被戳中了某個痛點打斷我,呼吸粗重。
“我的事,輪不到你來安排!許念安,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安安分分做好你的顧太太,否則……”
“否則怎樣?”
我抬眼,直視他眼底的威脅。
“像以前一樣,冷落我?忽視我?還是為了林薇一次次丟下我?顧澤言,這些招數,已經冇用了。”
我指了指地上被撕碎的協議:
“你可以撕了這份,我會讓律師再送新的過來。直到你簽為止。”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什麼表情,轉身朝樓上走去。
身後,是他壓抑著怒火的喘息,以及什麼東西被猛地掃落在地的碎裂聲。
我回到臥室,反鎖了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我隻是覺得很累,這一次,我不想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