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筆,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有點抖,但我簽得很工整。
“顧澤言。”
我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如果,我是說如果,三年後,我們還是這樣,可不可以…”
“不可以。”
他打斷我,眼神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或許還有彆的,但我看不懂。
“許念安,彆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們的婚姻因何而起,你比我清楚。”
是,我清楚。
因為顧老爺子的命令,因為許家的困局,唯獨不是因為顧澤言想娶我。
婚禮辦得盛大,全城矚目。
我挽著顧澤言的手臂,走過紅毯,接受祝福,笑得卻很僵硬。
敬酒時,他湊近我,溫熱的氣息在我的耳邊。
“演得像一點,彆丟顧家的臉。”
那晚,他睡在客房。
此後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起初,我還會笨拙地學煲湯,按照他的口味做好飯菜,等到深夜。
他很少回來吃,偶爾回來,麵對一桌冷菜,也隻是皺皺眉:
“以後彆做這些,家裡有傭人。”
後來,林薇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
她是顧澤言的大學學妹,也是他心口抹不去的硃砂痣。
因為家道中落,當年被迫分手,遠走國外。
如今,她回來了。
顧澤言開始變得更忙,回家更晚,身上偶爾會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我知道,但我不敢問。
我隻是在他每次深夜歸來時,依舊亮著客廳一盞小小的壁燈。
生日那天,我做了很久心理建設,給他發了資訊,問他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飯。他這一次回覆的很快:“好。”
我從下午就開始準備,做了他或許會喜歡吃的菜。
等到晚上九點,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十一點,他打來電話,背景音很吵雜:“林薇胃病犯了,我在醫院。你自己吃吧。”
我握著電話,看著桌上精心擺盤的菜肴,慢慢坐下,拿起筷子,把所有菜吃完。
吃到胃裡有些想吐。
第二天,他回來了,看到餐廳收拾乾淨的桌麵,隨口問:
“昨天生日怎麼過的?”
“和朋友出去了,玩得很開心。”
我低頭擺著花瓶裡的百合,輕聲說。
他“嗯”了一聲,冇再多問,轉身上樓。
嗬嗬,他連我根本冇什麼親密朋友都不記得。
公司年會,我作為顧太太,必須出席。
我穿了件中規中矩的禮服,坐在他身邊。他開始應酬,我保持微笑。
直到林薇出現,她作為合作方代表,一身紅裙,走向顧澤言。
“澤言,不介紹一下?”
她滿臉笑容,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
顧澤言頓了一下,語氣平淡:
“許念安,我太太。”
“原來是顧太太,久仰。”
林薇伸出手,我伸手與她輕握,指尖卻冰涼。
那晚,顧澤言和林薇跳了第一支舞。
我坐在角落,看著舞池中央般配的兩人,周圍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帶著同情、嘲笑、竊竊私語。
我隻是安靜地看著,直到舞曲結束,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我拿出粉餅,仔細補了補妝。
一天夜裡,接到母親電話時,我正在幫顧澤言準備第二天出差要用的檔案。
手一抖,紙張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