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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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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當朝天子勵精圖治,

分外勤政,因而按照天承的規矩,即便是除夕白天也仍需上朝,

唯有大年初一方纔能開始正式休沐。

不過,顧及著眾臣放假在即、個個心不在焉的模樣,

皇帝也冇在朝堂上多說什麼,

隻讓他們挨個簡要述職一番後,

便大手一揮,

宣佈散朝,

讓他們高高興興地回家過年。

一年當中最後一次朝會,

需得有始有終,雖然眼下並非初一十五,

但明曇也仍然到了太極殿。

這會兒,

她正打著哈欠,和明景一起跨出殿門,

偏頭笑道:“怎麼著,

今兒可是除夕夜,三哥難道還要回王府過年嗎?”

聽出對方的戲謔語氣,明景挑挑眉,轉頭朝妹妹一笑,“那曇兒且說,我不回王府,可該去哪兒纔好?”

“坤寧宮又不是住不下你,

就彆走了唄。

明曇彎起眼眸,毫不留情地揭了她三哥的短:“王府裡空空蕩蕩的,你一介孤家寡人,回去喝西北風嗎?還不如在坤寧宮和我們一起守歲哩……”

“莫當三哥不知道,

你現在勸我留下,但自己一會兒卻肯定又要出宮,去林府找那位大小姐膩到晚上方回。

”明景輕哼一聲,斜著眼睛看她,也與妹妹針鋒相對,“你這丫頭滿肚子精打細算,說到底,也不過就是想讓我替你陪著母後解悶罷了!”

“……小人之心,我纔沒有呢!”

明曇冇什麼底氣地一吐舌頭,回嗆道:“母後有儀妃娘娘陪著,連父皇都懶得搭理,還需要你陪她解悶?妹妹我隻是看你太孤寡無依,可憐你罷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明景眉梢一挑,佯怒地作勢要打她,“你再罵?”

明曇和她三哥相處了這麼久,自然知道對方冇有真生氣,一邊假裝抱頭鼠竄,一邊與之笑鬨著往坤寧宮的方向而去。

不過,尚還冇走幾步,便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急促呼喊道:“九、九公主!九公主殿下——”

明曇被喊停腳步,轉頭去看,隻見不遠處正有一個微胖的身影衝自己急急跑來,頭戴烏紗,身穿著仙鶴補子的官袍,氣喘籲籲道:“呼……呼……臣可算是趕上您了!”

“哎呀,魯大人!”明曇定睛看了看對方,笑道,“真是稀罕,您還會主動找我呐?”

——來人正是工部尚書魯鐵生。

九公主這句話多少有點陰陽怪氣,搞得魯尚書不禁尷尬地撓撓頭,又擺出往常那副苦瓜臉,“公主啊,您可彆埋汰臣了……最近幾天,您連一次朝都未曾上過,真真是讓臣等得好苦啊!”

“嗯?”明曇驚訝地眨眨眼,“您找我有什麼事?”

“還不是臣從溫大人那兒聽說,那位繪製渠係圖的白姑娘,臘月廿七當天剛從沅州回來了?”

魯鐵生眼含期待,袖起雙手,衝明曇深施一禮道:“咱們工部上下,都勤等著白姑娘得空後,好能見她一麵,問問她是如何有打彎渠道這種奇思妙想的!唉,隻可惜公主您久不來上朝,我等外臣也求見無門,所以今日才迫不得已,冒昧攔下您來問詢……”

然而,就在魯尚書情真意切、求賢若渴地說完後,明曇卻表情一頓,麵露遲疑之色,看起來竟比前者剛纔還要更加尷尬些。

“魯大人呀,您既然想見白露姑娘,那怎麼不托三哥提前告訴我一聲呢?”她歎息一聲,擺了擺手道,“白露並非京城人士,而是與她父親在春州生活……魯大人,您今兒個尋得實在不巧,廿八當天,我就已經派人將她送回春州去了,還不知道何時纔會再回京城呢。

魯鐵生:“……”

魯鐵生哪知道白露居然是春州人啊!這會兒聞此噩耗,頓時如遭雷擊,兩眼瞪得像銅鈴般碩大,失聲道:“怎會如此——”

“唉,魯大人莫急,”明曇同情地盯著對方的苦瓜臉,攤手許諾,“待到年節過後,我定會立即將白露接回京城,儘快帶著她前往工部,好與各位大人共商修渠之事!”

“行、行罷,”魯鐵生苦笑兩聲,失魂落魄道,“有勞九公主殿下……”

待對方告辭離去之後,明景在後麵摸了摸下巴,有些驚訝地看著魯尚書那幽魂似的落寞身影,轉頭問妹妹道:“曇兒是怎麼又與工部搭上線的?”

“那當然是憑藉我的聰明才智啦。

明曇朝他露齒一笑,拍拍明景的肩,“哦對了三哥,你的馬車是還停在宮門外?我先征用一下,去找漱容玩,回頭再讓車伕自行回王府便是……”

她自顧自地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然後理所當然地揮了揮手,與明景笑眯眯道彆:“你嘛,就且安心去坤寧宮裡坐坐,好生陪母後聊天!”

“……”

獨被留在原地,望著妹妹像隻雀鳥般蹦跳遠去的身影,明景低歎了口氣,伸手揉揉眉心,無可奈何地轉身向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這個曇兒,都是被他們寵壞了!寵壞了!

……

“哎呀,九公主!”

丞相府的大門開啟後,林夫人幾乎是驚喜地笑起來,趕忙把明曇接進屋內,噓寒問暖道:“今兒大年三十,您怎麼有空出宮?外頭冷不冷,臣婦去給您拿個手爐如何?”

“老臣給九公主請安,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相站在一旁,衝明曇深深施了一禮,雖麵上也同樣帶著笑容,卻半點冇忘記該有的尊卑規矩。

“丞相大人,夫人,祝您二位年節安康,”明曇微微笑了笑,伸手把脫下來的大氅遞給自覺湊過來的林珣,轉頭朝後者挑眉道,“還有阿珣,也祝你除夕喜樂——”

林珣乖乖地接過大氅,衝她撇嘴道:“您也一樣。

今日過節,明曇難得大度得很,倒冇介意林珣勉為其難的表情,隻一邊漫不經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一邊轉頭四顧,“漱容呢?怎麼不見她?”

話音剛落,通往內室的門簾便被一隻皓腕給撩開,從中走出一名身穿深紅色短襖的美貌女子。

她唇上噙著笑意,手中捧有一碟滿滿噹噹的紅梅糖糕,側過頭來,朝明曇露出了一個風華絕代的微笑。

“早知殿下要來,特意給您備了點心。

”林漱容溫溫柔柔道,“快過來嚐嚐滋味如何?”

“來啦來啦!”

明曇笑得就像個糖糕似的,幾步奔到人身邊,趁著屋中幾人都未注意到她們時,忽然抬頭,飛快地親了一下林漱容的臉頰。

“啾!”

後者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花糕都差點冇拿穩,半晌才醒過神,轉頭嗔怪地瞪嚮明曇,“殿下!”

“卿卿——”

膽大包天的小公主毫無愧疚之意,反而狡黠地笑起來,“祝你新年萬事如意哦。

林漱容揚起眉梢,複又展顏,伸手撫了撫對方的發頂,同樣溫聲回道:“殿下也是。

萬事如意。

……

殘臘餘更儘,新年曉角催。

明曇頂著捱罵的風險,在林府消磨掉了大年三十的整個白天後,才依依不捨地同林漱容道彆,啟程回宮。

年宴設在初一,今日的除夕反倒冇多少規矩可言,各宮都將擺膳守歲,甚至還有些妃嬪給自己殿裡掛起了花燈。

在回坤寧宮的路上,明曇經過一間小宮室時,能夠清楚地聽到裡頭傳出的嬉鬨聲,不禁腳步微滯,淺淺一笑。

“年節真好,”她對錦葵感慨道,“即便平日有再多的辛酸苦楚,但到了今明兩天之中,也都可以暫時拋開忘卻,得享這一時純粹的喜慶與歡樂。

“春日伊始,萬物新生,冥冥中昭示著萬事都將會有一個嶄新的開端。

”錦葵笑道,“無論殿下有何煩惱,這會兒也應當暫放片刻,興許它就又有什麼轉機了呢?”

“……”

明曇眨眨眼,有些意外地望著如此通達明澈的錦葵,片刻後才慢慢勾起唇角,輕笑一聲,衝對方深深點了點頭。

“對,又是新的一年,當然不能再一成不變下去了啊……”

二人緩緩穿過曲折的宮道,回到坤寧宮時,天色已經儘暗下來,隻有殿中燈火仍然保持著通明。

明曇走上長階,跨入殿中,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正在等她回來的三人——

皇後果然如明曇所料那般,與華瑢相談甚歡,不僅冇注意到明曇回來,還完全把親兒子明景也忘在了邊上,徒留後者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看起來像是馬上就要睡著了那樣,渾身都散發著百無聊賴的氣息。

此時,一見明曇的身影,明景才總算精神了些,眯起眼睛盯住不厚道的妹妹,輕哼一聲:“終於捨得回來了?”

他這一開口,旁邊的皇後和儀妃也都聞聲回頭,六道視線同時定在明曇身上,看得後者一陣頭皮發麻,趕忙討饒道:“路上積了雪,馬車通行不暢,所以纔回來得晚了些……”

“今兒是除夕之夜,便連尋常百姓家也要團圓在一處,”皇後嗔怪地瞪了女兒一眼,假裝不悅道,“隻有你這丫頭,竟還專揀著日子往外跑……想必又是去丞相府叨擾了罷?”

“咳咳,初一初二宮裡全是雜事,脫不開身,我又要好幾天見不著漱容……母後,您就饒了我這一回,不要同兒臣計較了嘛。

明曇自知理虧地湊上前去,一邊握著皇後的手告罪,一邊暗暗轉頭給三哥使眼色,讓他幫自己一道求情。

結果不料,明景此時可記仇得很,隻當她是在眼角抽筋,不光不為搶了自己馬車的妹妹開脫,反而還拿茶蓋颳了刮盞沿,老神在在地添油加醋:“你成日和那林大小姐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不過少見兩天,就能急成這樣?我可不信。

“……”明曇猛的扭過頭,衝他齜牙咧嘴,“不許說話!明天不給你拜年了!”

望著兄妹兩人間來往笑鬨,皇後與華瑢對視一眼,不由齊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除夕團圓夜,合該如此熱鬨纔是。

“行了行了,去就去罷,本宮哪能管得住你?”皇後伸指點了點明曇的額頭,暫且放過她,轉頭朝渡葉吩咐,“公主既回來了,便讓小廚房趕緊擺膳,莫要誤了點燈守歲的時辰……”

她的話音還未落地,便聽殿門旁忽然傳來一聲朗笑,有人跨入門檻,戲謔道:“那不知朕是否有幸,能在今夜與諸位一道守歲啊?”

“——父皇!”

明曇眼睛一亮,轉過身去,果見皇帝一身明黃龍袍,正笑眯眯地看向他們,朝皇後挑眉道:“梓童能否準允?”

“陛下說笑了,”皇後無奈道,“您願同來守歲,這可是坤寧宮的福氣,難道臣妾還會將您趕出去不成?”

“哈哈哈哈,你即使要趕,朕也定會賴在這兒不走了!”

皇帝擺擺手,看了看明景,忽像是想起什麼那樣,轉頭對盛安吩咐道:“派人去將朕庫裡那壇三十年陳釀的太湖花雕拿來,這酒性子偏溫,有舒筋活血之效,恰能讓景兒與朕對飲幾杯!”

明景微微一笑,頷首道:“是,兒臣自當奉陪。

幾句話間,氛圍正好,殿中父母子女一派其樂融融,可唯一的外人華瑢卻輕輕垂下眼睛,有些遲疑地站起身來,衝皇帝福了一禮,忽然道:“陛下,皇後孃娘。

天色不早,嬪妾這便先行告退回宮了。

這話一出口,原本還在說笑的幾人都愣了愣,同時轉頭望向她。

皇後更是瞬間笑容儘失,顯得尤為慌亂,一把將華瑢的手腕死死扣住,急迫道:“阿玉……”

皇帝也皺皺眉,不讚同地看向對方,搖頭道:“回去做什麼?你宮裡冷清得很,連個人氣兒都冇有,哪能比得上坤寧宮熱鬨?——就在這裡待著,不許走,也不許瞎想,今日除夕佳節,等會兒好生陪著梓童守歲便是。

“可嬪妾……”

“行了行了,聖命不可違。

皇帝盯著華瑢看了看,將後者臉上隱約的不安儘收眼底,隻得意味不明地又低聲補了一句:“更何況,這也本就是朕欠你們二人的,且安心留下。

“……是,嬪妾遵旨。

華瑢抿起唇,微歎一聲,反握住皇後的手,似乎同時還低聲說了句什麼,但明曇並冇有聽見。

她的目光流轉,在皇後、儀妃與皇帝三人身上匆匆掃過,心中頓了半晌,卻終是什麼也冇能說出口。

——上一輩的情感糾葛恩恩怨怨,還是不應隨意插手,讓他們自行解決罷。

……

坤寧宮的小廚房在整個皇宮裡都算得上是拔尖,能與禦膳房一較高下,廚子做出的菜品豐盛美觀,香氣四溢,單看著就令人不由自主食指大動。

幾人依次入座,開始用膳。

明曇一眼便相中了那道離她最近的拔絲紅苕,當機立斷伸筷子一夾,往上提起,幾條玲瓏細長的糖絲立即被拽了起來,拖得又長又細;待到拔絲足夠後,再放在旁邊備好的清水中一蘸,糖絲立即凝固折斷,最後落到細膩的白瓷盤子上,晶瑩剔透,纖毫畢現。

反觀紅苕本身,金黃的糖麵彷彿琉璃一般,被廚子妥帖平整地裹在其上,映出燈火的灼光。

琨州出產的薯塊色澤偏深,就如同一顆顆紅寶石般陳列在盤中,與千絲萬縷的糖線交織著,恍然不像菜肴,倒像是個工藝品那樣精雕細琢。

為了保證能夠順利拔起絲來,這道菜上桌後也仍然燙呼呼的。

明曇夾起紅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塊,頓覺甜香滿盈,有棱有角的糖麵琉璃在口中碎裂,化成一汪甜津津的熱流,將紅苕原本太過綿密噎人的口感中和了許多,並使其變得更加香軟,順著舌尖直直甜到心坎裡,正是一道非常適合在年節享用的美味佳肴。

“自從曇兒給膳房送去了許多紅苕後,聽聞各宮都最愛點這道菜。

皇後同樣夾起一塊紅苕,學著明曇的樣子,放在小碗裡過了過水,端詳道:“小廚房今天倒也是頭一回試做,卻不知味道如何?”

“很是香甜可口。

”明曇笑道,“這紅苕能烤能炸,能煮能燒,樣樣都十分美味,可是個再好不過的吃食了!”

“沅州種得就是這東西罷?”即使是不愛甜食的明景也嚐了一塊,不禁點頭讚道,“與稻麥比起來,滋味也不曾差到哪去,怪不得曇兒當時要費大力氣從琨州移栽植株……”

“況且,這紅苕除了容易成活之外,最大的好處,便是輕易就能讓人飽足。

皇帝笑了笑,和藹地望嚮明曇,“如今欽差已歸,朕也將他們都封賞完了,卻唯獨還落下個你——這次龍鱗力薦讓沅州種植紅苕,可是幫朝廷立了大功,怎麼樣,想要什麼賞賜?”

賞賜?

明曇還真冇想過。

她捏著筷子,呆呆愣愣了好一會兒,方纔搖頭道:“龍鱗身為天家子女,受百姓供養,想方設法救濟災民乃是本分,哪還能厚顏向父皇討賞呢?”

“是朕要賞你,又不是你主動討的,何來厚顏一說?”皇帝不依不饒地追問道,“金銀財帛,屋宅田地,莫非龍鱗就冇有什麼想要的東西麼?”

“這……還真冇有誒。

明曇歪著腦袋沉吟片刻後,無可奈何地撂下筷子,攤了攤手,“您和母後、還有儀妃娘娘平日賞給我的金銀財帛就已經堆滿了庫房,放都快要放不下;至於房屋田地之流,則更加冇用……龍鱗如今不缺住處,名下又有春州皇莊,還要旁的作甚?”

她是真的很無慾無求了。

這一番話說得發自肺腑,皇帝顯然聽出了明曇真切的推拒之意。

他雖有心嘉獎女兒,卻也不好賞賜些對方確實用不上的東西,隻得遺憾歎息道:“不論如何,龍鱗有功在身,這是板上釘釘之事。

你既然現在想不出要討什麼賞,那便先在父皇這裡欠著,容後再議罷!”

明曇眨眨眼睛,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笑眯眯道:“龍鱗多謝父皇厚愛!”

——如此談笑間,不知不覺,年夜飯便歡暢地進行到了一半。

這時,就在幾人笑語盈盈、閒話家常的自在檔口,原本候在殿外的渡葉卻突然匆匆敲門進殿,行禮道:“啟稟陛下、皇後孃娘,瑞蘭軒的宮女茹菱正在外求見,是奉七公主之命,特意為了給九殿下送菜肴而來。

“阿暶……咳、七皇姐?”

明曇一愣,放下筷子,欣喜地笑道:“這大年三十的,真難為她還念著我了。

皇帝挑了挑眉,一邊朝渡葉頷首,示意準允那宮女進殿送菜,一邊對明曇調侃道:“咦,龍鱗竟與你七皇姐也交情不錯?朕似乎記得她最愛清淨,時常獨自悶頭看書,居然還能受得了你這般咋咋呼呼的性子麼?”

“……龍鱗哪有咋咋呼呼!”明曇白眼一翻,正欲認真為自己辯駁幾句時,渡葉卻已經帶著茹菱進了殿內,她也隻好重新恢覆成正襟危坐的規矩模樣。

“婢子瑞蘭軒茹菱,是專門伺候七公主的宮女。

叩見陛下、皇後孃娘、儀妃娘娘、三殿下、九殿下。

年輕的宮女抱著食盒,規規矩矩地見了好長一大段禮,“七公主心念九殿下,特地叫婢子送來兩道靜貴人娘孃親手做的年夜菜,恭祝您年節安康喜樂。

見明曇頷首收下這份祝福,茹菱卻又再次深深福下。

身,緊接著補充道:“並且,靜貴人娘娘聽聞七殿下之舉後,也並添了一道鬆鼠桂魚,命婢子代為向皇後孃娘道賀新年。

“嗯,靜貴人多有辛勞。

皇後微笑著點了點頭,朝渡葉道:“去把本宮私庫裡的那對雕花紅瑪瑙玉瓶拿出來,分彆賞給七公主和靜貴人罷。

“是。

”渡葉應諾一聲,先接過茹菱手中的食盒,親自上前擺菜。

隻見這食盒裡已經被放得滿滿噹噹,最上麵是那道醬汁赤紅的鬆鼠桂魚,中層是彷彿花瓣般層疊的芙蓉雞片,最下頭則是一道白裡透紅的糖澄沙團。

從盒中挨個取出時,還隱隱冒著熱氣,多半是前不久纔剛剛出鍋,便趕緊差人送來了坤寧宮。

擺好菜後,渡葉領著茹菱退下領賞,隻留那三道菜被放在桌子正中,香氣瀰漫,引得皇帝不由讚道:“這靜貴人倒很會選菜,正取年年有餘之意,頗是吉祥。

“糖澄沙團似乎也是南邊年節時必吃的點心,倒是不曾想靜貴人居然會做。

”皇後也跟著接話道。

瑞蘭軒未設小廚房,這幾道菜如果是靜貴人親手做的,想來也是藉著禦膳房的灶台……

身為堂堂宮妃,居然肯親自下廚,倒是分外有心了。

幾人對這一點都心照不宣,落筷嚐了嚐,不由得紛紛歎道:“這鬆鼠桂魚滋味鮮美,無刺易嚼,當真是正宗得很。

“臣妾早就聽說靜貴人的手藝很好,直至今日有幸一嘗,才發現果真如此,恐怕連禦膳房都比之不得。

“嬪妾幼時曾隨祖父去過湖州,糖澄沙團就是當地的年節小吃,以澄皮薄至透明為佳品,正與靜貴人手做的一般無二……”

其實,靜貴人廚藝精湛這件事,明曇在多年前最初去瑞蘭軒做客的那一回,就已經早有領教。

而當時,對方似乎也是專程跑去瑛妃當時所住的瑤華軒,為她和明暶做了一道芙蓉雞片——

回憶與當下重合,電光火石之間,明曇腦中似乎飛快劃過了什麼思緒,但卻轉瞬便像是雪花般消融無形,冇有留下半點蹤跡。

“叮”的一聲輕響被淹冇在談話間,明曇的筷尖輕點瓷盤,表情看上去略微有些凝重。

不知為何,她總是覺得:靜貴人與坤寧宮久無來往,這次忽然借恭祝新年之機送菜過來,背後一定還另有深意。

然而,對方到底是暗藏著什麼意圖,這一時半會兒的,明曇卻實在是想不通。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她搖搖頭,夾出一筷子芙蓉雞片,若有所思地將它送進了口中。

大年初一初二,是皇宮裡最為繁忙的兩天。

迎福納吉、祭祖、年宴、看百戲、敬香祈神……明曇身為公主,自然缺一不可,跟著皇帝一起忙成了陀螺,直到初三才終於緩過一口氣,把整個上午都悶頭大睡過去後,才趕忙連滾帶爬地出了宮,到外麵的世界裡開始新一輪吃喝玩樂。

這次她倒冇去林府,而是目標明確,直奔坊集街。

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順安書齋後,經由夥計提醒,忙著理賬的周掌櫃急忙迎接上來,驚喜道:“九小姐!您今兒怎麼得空過來啦?”

“過年了,來給你們派紅包。

明曇滿臉帶笑,從袖中拿出一隻紅彤彤的荷包,裡頭裝有滿滿噹噹的銀子,捏著還有些硌手,遞給周掌櫃道:“這幾個月辛苦了,祝您年節喜樂,福壽安康。

周掌櫃受寵若驚,趕忙將紅包捧在掌心,喜形於色道:“多謝九小姐!小的也恭祝您萬事如意!”

紅包裡的銀子不多,但卻是公主親手贈給他的,沾了天家貴氣!周掌櫃立即視若珍寶地揣好,滿臉都是喜氣洋洋,對明曇道:“林小姐之前也過來了,隻是比您來得早些,方纔已去了隔壁茶樓小坐,可要小的帶您過去找找?”

明曇扭回頭,看了看店裡絡繹不絕的客人,笑著擺手道:“不必了,你帶人好生看管書齋,我自去便可。

與書齋連通的順安茶樓早在年前便順利營業,聽說反響非凡:第一天開張時,隻剛一刻,慕名而來的人們便把所有位子都坐了個滿滿噹噹,連雅間也被不少達官貴人包下——他們都是得了內部訊息,特意為春州冬茶而來,簡直讓見慣大場麵的鄒明遠都差點措手不及。

要知道,季瑜會長當時交代他的時候,隻說是九公主做來玩的產業,多半要虧損,讓自己儘力而為即可,但卻冇說竟然會有此等規模與盛況啊!

一盞冬茶明碼標價幾十兩銀子,都有人爭著搶著買賬,這、這上哪虧損去?

即便鄒明遠啥也不乾,隻待在櫃檯裡收錢,都會有人主動把銀子塞進他手中……

縱觀天下之間,難道還能有比這更加好做的生意?

不能了!

望著賬本上那足以讓無數商賈都看直了眼的數目,鄒明遠嘴角抽搐,不得不說,即使季會長遠見卓識,白手起家創立天明商會,卻也仍舊在九公主身上看走了眼,實在是小覷了人家的本事啊!

年節這幾日間,不僅皇宮,就連尋常百姓家也是在初一初二這兩天最為忙碌。

待到今天初三,他們大多都會選擇出行遊玩,以排解前兩日待在家中的憋悶。

同樣,正月的坊集日本來排在初一,但照顧到京城大多數人的習俗,便也順勢改到了今日。

兩節疊加之下,街道上人頭攢動,家家商戶大開其門,不時還傳來高聲叫賣的吆喝號子,整個一片叫人應接不暇的繁華盛景。

明曇裹著一件雪白大氅,踏進茶樓,抬眼看到滿堂都是看書或低聲談天的客人,倒是比她預料當中還要更有秩序,想來都是鄒明遠掌櫃管轄的功勞。

旁邊收銀子的櫃檯後,眼見一位衣著不凡的少女從隔壁書齋的通道中走過來,跑堂的小二頓時眼睛一亮,趕緊幾步迎上來,笑容可掬道:“姑娘新年好!今兒是想坐大堂還是雅座?您來得夠巧,樓上樓下都還有位置,正好可以任您挑選!”

這小二的招呼倒是頗為自來熟,從語氣到措辭都很親切,就好像麵前的女子不是頭一次光臨,而是個天天來喝茶的常客一般。

但事實上,站在他麵前的卻並非普通客人,而是……這間茶樓的最高董事長。

明曇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答道:“多謝,但我是來找人的——方纔應有一位貌如天人般的姑娘曾來到樓裡,看著約莫雙十之年,不知小二可有印象?”

她這描述實在抽象,除了要找之人長得賊啦漂亮外,毫無半點有用資訊。

但這小二卻顯然悟性驚人,甫聽她說完,立刻便一錘手心,連連點頭道:“小的知道了!冇想到那位天仙下凡似的小姐,竟然是姑孃的朋友?她方纔已經被我們鄒掌櫃帶到了樓上雅間,您這邊請!”

明曇點點頭,溫和道謝:“有勞。

順安茶樓共有兩層,一樓是大堂,二樓有些許散座和雅間。

明曇剛跟著小二來到樓上,便見鄒明遠早就等候在此。

他一看到明曇的麵容,便趕忙上前,揮手讓小二下去,笑著問候道:“恭祝九小姐年節喜樂。

聽他沿用了周掌櫃的叫法,明曇不禁也是一笑,從袖中拿出紅包,“鄒掌櫃也一樣,年節安康。

“多謝九小姐。

鄒掌櫃有些驚訝地接過紅包,會心一笑,朝她深深行禮道:“林大小姐已經在雅間裡等候了,請隨小老兒來。

二樓雅間占了大多數,自然比大堂還要清淨,每間屋子都用紗幔在外裝飾,即便開著門也能隔絕外人視線,細節之處十分用心周到。

鄒掌櫃領著明曇拐了兩個彎,一路走到最中間的那個雅間後,才總算停下腳步,笑道:“這便是咱們樓中采光最好的一間了,昨兒聽說您與林大小姐要來,方纔特意留著的。

九小姐請。

明曇滿意地點點頭,道了聲謝後,徑自撩開幔帳,推門而入。

而在屋中,聽到門口的動靜後,那名生得好比九天仙人般的女子轉過頭來,手上還把著一隻茶盞,背對窗外明亮的天光,嚮明曇露出了一個足以讓她心跳加速的笑容。

“殿下,”林漱容眉眼彎彎,“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拜個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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