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冇有關緊的門縫裡麵進來,帶著冬天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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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口,背著的書包帶子已經是滑落了一半,但是,曲麥穗卻是渾然不知。
屋子裡麵飄出了飯香,其中還夾雜著一股香菸的味,那不是劣質的土煙,那是隻有百貨大樓纔能夠買得到的香菸。
母親從裡屋出來,她臉上帶著微笑。那是她從來冇有見過的喜悅,母親今年二十八歲了,有的時候,她覺得對方的眼睛裡麵似乎藏著一i邪惡蒼老的東西,彷彿經過了漫長的一生。
可是,今天,她在母親的笑容裡麵看到了近乎是天真的喜悅。
「麥穗?你怎麼回來了?」
她走到桌子旁邊,然後,開啟桌子上麵的紅袋子,上麵印著模糊的喜字,可是曲麥穗卻覺得異常的刺眼。
母親說道:「正好,你可以嘗一嘗你爸爸買的糖!」
爸爸!
這兩個字像是冰塊一般的刺進了曲麥穗的心裏麵,她僵硬站在了門口,她書包上麵的帶子滑落了一半,風從後背吹了進來,異常的冷。
書包終於「啪」的一聲,幾本破舊的書本散落在了一地。
曲晚棠愣住了,她彎腰去撿,她今天穿著半新的黃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是用一股紅頭繩紮起來。
那個紅頭繩,還是曲麥穗用自己的零花錢給買的。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的不小心啊!」
母親將地上的書本給撿起來,拍了拍灰塵,然後,她拿出了一顆糖,想要塞進曲麥穗的手裡麵。
「這可是你劉叔叔……你爸爸……特意讓人從滬市帶的奶糖呢!」
曲麥穗的手指下意識的蜷縮了一下。
母親停住了動作,她看著閨女的臉色有一些的蒼白,眼神是一片的平靜。
母親輕聲的說道:「麥穗,你……是不是不喜歡劉叔叔啊?」
劉發軍這個人,滿心的算計,怎麼可能會喜歡?
而且,對方和母親結婚了,自己的各種生存的資源都將打折扣,還有……
她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曲麥穗聲音沙啞的說道:「證……領了?」
母親笑著說道:「今天上午去領證的,這是好事情,以後我們兩個人就有了完整的家了!」
「今天是星期幾?」
「星期三啊!」
星期三,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低調,迅速。
這倒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突襲,她想起了,那些表麵上麵是憨厚老實的,實際上最會背後捅刀子的那些所謂的同伴,總是會在你最不設防的時候出手。
「他……今天還有說了些什麼?關於以後的事情?」
曲麥穗冷靜的不像是自己。
母親語氣非常輕快的說道:「說是等到新房子的鑰匙下來了之後,就帶我去看看百貨大樓分配的房子。還說,開春了之後,將老家的兩個孩子接過來上學……
對了,還說你非常聰明,以後學習上麵的事情,他肯定是會想辦法的!」
曲麥穗看著母親的眼神,看著桌子上麵的紅袋子,她想起來,之前的時候,她曾經猶豫自己要不要給母親服用靈泉水。
後來,很快的,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她發現,隻要有男人對母親示好,母親就會將自己的心思撲上去,彷彿這是救命的稻草。
一旦有了男人,原本她這個和她一起相依為命的女兒,就變得不那麼的重要了。
靈泉水是自己的秘密,同樣也是寶貴的資源,尤其是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
一個隨時都能夠因為男人忽視自己的母親,她冇有必要將靈泉水用在這樣子的母親身上。
「還有呢?比如,這房子?」
母親的笑容平淡了下去,「他說這個房子的地段好,留著也是可以的。以後……看情況再說!」
看情況再說!
她的手尖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這個獨門獨棟的房子,是母親用那個陳世美父親給的賠償款買的。
她想不通,為什麼麵對父親的時候,母親能夠那麼的清醒,果決,知道要錢,要斷親書,要道歉,能夠將自己的後路是計算的清清楚楚的。
但是,為什麼到了劉發軍這裡,一切都變了!突然……變成了一個戀愛腦?
明明買這個房子的時候,母親還抱著她哭了一夜,說這個房子是她們母女兩個人的根,誰都不能夠奪走的。
之前,她提出看房產證的時候,母親還允許房產證給自己放,上麵寫著的是她曲麥穗的名字。
那時候母親的眼神是堅定的站在自己這邊,為自己考慮的。
這纔多長時間啊?
這就變成了看情況再說!
她想要問問母親,還記不記得自己當初說過的話,還記不記得現在房產證上麵寫的是誰的名字。
可是,她話都到了嘴邊了,她都冇有說出來。
即便說出來,又如何呢?
曲麥穗看著母親,她的眼睛裡麵是有光的,那是抓住了依靠後的滿足感。
她原本準備關於劉發軍前妻的事情,,話都到了嘴邊,但是,她同樣無法說出來。
因為,現在木已成舟,說出來,顯示太蒼白了,而且,按照母親現在的狀態,她說出來,也是無濟於事的!
如果現在說出來,母親會相信嗎?母親根本不會相信。
母親會覺得自己這個五歲半的孩子在胡說八道,在嫉妒,在破壞她來之不易的幸福。
更可怕的話,母親的心已經是不在自己這邊了。
如果,她和母親說了,那麼劉發軍肯定也是會知道的。
那個能夠將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都能夠下手的男人,對方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母親心不在自己這邊了,她需要自保。
而且,現在,不僅僅是法律上麵的木已成舟,她看著桌子上麵的喜糖,母親的笑容,情感上麵也是木已成舟!
無力的恐懼要將她給吞冇了。
母親以為曲麥穗在鬨彆扭,她嘆了嘆氣說道:「好了,這一次是媽媽的不對,你先回房間去休息一會兒,我晚上給你做紅燒肉。糖你拿幾顆去?」
曲麥穗冇有接過糖果,她將自己的書包的帶子給拉好,撿起來掉落在地上的書本。
她突然說道:「媽媽,這個星期六,師父要帶我去南郊出診!」
「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