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麥穗看著周桃花的臉色慘白如紙。
這是恐懼纔會有的。
教室裡麵的似乎是按下了暫停鍵。
曲麥穗看到周桃花眼睛裡麵的恐懼,那個恐懼就是最證據確鑿的答案。
是!
他們村子裡麵的人,至少那些知道一些情況的老人的心裏麵就是……這樣子想的。
一股子的寒意從尾椎骨冒上來,直至蔓延到了全身。
她握著鉛筆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抖。
不是因為周桃花,而是因為,那個人,那個為了能夠向上爬,能夠將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能夠下手的男人。
她的母親,之前因為一段失敗的婚姻傷透了心,她渴望溫暖,甚至還有一些戀愛鬨的母親,現在,她要和這樣子的一個男人結婚!
而且,還要住進一個屋簷底下,一起坐在同一張的飯桌上麵吃飯,甚至是……同床共枕!
她之前所有的擔憂,房子被計算,自己的生存資源會被減少,母親的勞累……
這些在這一刻都顯示的微不足道了。
那些可能是麻煩,是吃虧,但是,現在是危險,是致命的危險,是深淵,是自己和母親的人身的安全都是受到了威脅!
她不是一個真正的五歲半的孩子,她見識過末世的人性最黑暗的地方。
正是因為她見過了,所以,她更加的知道,更加的清楚,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魔,遠遠比那些麵目猙獰的喪屍還要來的可怕!
喪屍的可怕是直白的,是看得見的,而人的惡,是包裹在了體麵,溫情,算計下麵,是殺人不見血的!
不行!
絕對不行!
腦海中的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不斷的出現。
必須立刻!
馬上去阻止!
雖然之前的時候,她也是不讚同母親和那個人結婚的,但是,母親畢竟是一個成年人了,她是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力的。
哪怕她選擇的道路,在她看來是愚蠢的,但是,她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在這個時代,不要說去阻止母親結婚了,就是其他的事情,要阻止,那也是需要技巧和勇氣的。
而且,還不定是有用的。
在她原本的計劃裡麵,她是打算是徐徐圖紙的,用現實生活來潑醒母親。
例如,讓母親看到兩個繼子的頑劣不堪,讓母親看清楚在再婚家庭中的無奈。
那時候,母親應該就是會退縮了。
可是,現在,她根本就是等不到那一步的!
慢一步,母親就是有可能夠會邁入的就是鬼門關了!
「我……我可冇有這麼說!」
周桃花終於是找到了她自己的聲音。
她聲音顫抖著,帶著撇清關係的慌亂。
「麥穗啊,我也是聽著我表哥那麼一說的,那都是別人瞎猜測的,那可是都是冇有證據的!
公安們都是說那可是難產的!
所以啊,麥穗,這些話你可千萬不能夠說出去的!
不然的話,那可是會出大事情的!」
會出大事情!
當然是會出大事情的!
因為,如果她的母親真的嫁過去了,那纔是天大的大事情!
曲麥穗猛的起身,她動作太大了,將凳子都是給掀翻在地上了。
她顧不上週圍的人的詫異的目光,也是顧不上地上被掀翻的凳子,也是顧不上週桃花的驚慌的眼神。
她沙啞的聲音說道:「我不舒服,你幫我和老師說說,我先請假回家了!」
然後,她都冇有等到周桃花的反應,她自己自顧自刀將自己的抽屜和桌子上麵的書籍給胡亂的塞進書包裡麵。
她甚至是連拉鏈都是冇有拉上的,然後,她就著急的跑出教室。
周桃花說道:「麥穗……麥穗……」
這些都是被她給統統的拋在了腦後麵。
她經過走廊的時候,看到有老師從她旁邊經過,她低下了頭,顧不上禮貌不禮貌的,她現在的腦袋裡麵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家!
找到母親,將這一切都給說出來,必須要讓母親知道她即將要嫁的人是多麼的可怕的一個人!
哪怕母親是不相信自己,甚至是打罵自己,她也要將這個事情給說出來。
至少,能夠在母親的心裏麵留下了一根懷疑的刺!
她甚至都冇有像往常一樣,先去草堂告假。
她冇有時間!
她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她 每分每秒都是非常的寶貴的!
誰知道那個後勤部科長,會不會在今天的時候就哄騙母親將結婚證給領了。
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的心就跳動的非常快!
師父,對不起!今天我不能夠去學醫了!
她在心裏麵默唸著。
她跑步的速度更加的快速了。
今天,我需要去救我母親!
書包在背上顛簸著,背上書籍造成的疼痛,她似乎是渾然不覺的
這個五歲的身體,還是太弱小了!
可是,她不敢停下腳步。
她在腦海中開撕演練著,到時候推開家門,她不管母親是在收拾屋子,還是在做飯,她都是要拉著母親的手,將周桃花說的話,全部說給母親聽。
「媽媽,劉科長的前妻是死的不明不白的!
整個村子的人,都懷疑對方是為了向上爬,然後,將他的妻子給害死了!
他不是你一位的踏實點人,他娶你是為了我們家的房子和工作!
這樁婚事,呢絕對不能夠結!
不然的話,呢會冇命的!」
母親她會有什麼樣子的反應?
曲麥穗能夠想到母親,她肯定先是震驚,然後,再是不相信和憤怒。
甚至是覺得我為了不讓她結婚,造謠的謊言。
無論是什麼樣子的反應,她都是要說的。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如果母親真的不相信。
那麼,她就是以死相逼!
一個五歲半的孩子看看,除了哭鬨之外,還有極端的抗議之外,她還能夠有什麼更加有用的武器呢?
她一路狂奔,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街道。
她喘氣,忍著疼痛,她衝到自己家的門前,用儘了最後的力氣。
然後,她一把將門給推開了。
「媽媽,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天大的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是關於劉叔叔……」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客廳的桌子上麵,放著兩袋紅的非常的刺眼的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