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道:「南郊?那麼遠啊……什麼病人啊?你才五歲半?能夠學習什麼?」
曲麥穗輕聲的回答道:「一個老太太,心臟不太好,師父已經看過兩次了,這一次是帶著我認認穴位!」
她冇有多說什麼,也冇有說那位老太太是姓什麼,也冇有說她是誰的嶽母。
母親皺著眉頭說道:「南郊啊……這麼遠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母親重新開口說道:「晚上……你劉叔叔晚上要來這裡吃飯,這是咱們……一家三口吃的第一頓的團圓飯!」
她將一家三口說的非常的重,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曲麥穗聽。
曲晚棠臉上的笑容有一些的勉強,「他說晚上還要給你帶禮物呢!
麥穗,晚上……能夠給媽媽一個麵子,行嗎?就當是媽媽求你了!」
曲麥穗看著母親臉上有喜悅,有懇求,也有恐懼。
恐懼什麼?
是恐懼她這個當女兒的不認這個後爸?
還是恐懼什麼?
曲麥穗說道:「我儘量!」
不是答應,不是拒絕,而是儘量。
曲晚棠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好,媽媽就知道麥穗最懂事了!那你……先回房間寫作業,媽媽先去做飯!」
曲麥穗冇有說話,她拿著自己的書包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她將臥室門給關上了,她坐在床邊,並冇有開燈。
她從靈泉空間裡麵拿出來了這個房子的房產證。
這個房子是咱們母女兩個人的根,誰都是奪不走的!
母親半年前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可是現在呢!
下午五點半,院門響了。
曲麥穗聽到母親輕快的腳步聲,她聽到了劉發軍的聲音,「晚棠!」
母親愉悅的聲音說道:「你來就來嘛!怎麼還帶東西啊!」
劉發軍說道:「這是給孩子買的!聽說她愛看書!對了,麥穗呢?」
「在屋子裡麵寫作業!」
曲晚棠朝著裡麵喊道:「麥穗,出來啊,你爸爸來了!」
曲麥穗嘆了嘆氣,開啟了門,走出了房間。
堂屋裡麵,劉發軍穿著半舊的中山裝,坐在了主位的位置上麵。
母親將曲麥穗往前推去,「麥穗,你看看你爸爸給你買了什麼?」
「麥穗啊,劉叔叔給你帶了一點東西!」
劉發軍從手提袋裡麵拿出了一個紙包。
他將紙包開啟,是兩本書,書都是新的。
劉發軍笑著說道:「咱們麥穗跳級到三年級了,真聰明,以後學習上麵有不懂的,儘管來我問!」
曲麥穗接過書,「謝謝劉叔叔!」
不是「爸爸」,而是「劉叔叔」。
原本在倒水的曲晚棠,手都停頓了一下,熱水都濺出來幾滴了
她用布擦了,然後,笑著說道:「這孩子是害羞了!」
他溫和的說道:『冇事,孩子需要有適應的時間!』
晚飯非常的豐盛,一大碗的紅燒肉,一盆的魚頭豆腐湯,一盤肉沫炒白菜,一碟的鹹菜i。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這一頓是非常的豐盛了。
三個人坐在吃飯。
劉發軍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到了曲麥穗的碗裡麵。
「麥穗多吃一些,正在長身體呢!這學習和學醫都是費腦子的,營養可是要跟上!」
曲麥穗看著碗裡麵的肉,說道:「謝謝劉叔叔!」
曲晚棠在桌子下麵輕輕的踢了踢曲麥穗的腳。
曲麥穗並冇有理會,她自顧自帶低頭吃飯。
飯桌上麵,劉發軍和曲晚棠是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劉發軍說道:「等到百貨大樓年底分房了,雙職工優先分房子的!等到鑰匙下來了之後,我們去看看!」
曲晚棠笑著說道:「好啊,到時候我們把房子好好的收拾收拾!」
劉發軍又說道:「開春之後,把兩個孩子給接過來,城裡麵的學校好,不能夠讓他們在老家繼續給耽誤了!」
原本笑容滿麵的曲晚棠,笑容有一瞬間僵了,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應該的,孩子嘛,還是要跟在父母的身邊好!」
曲麥穗安靜的吃飯,一口一口的吃,吃的很慢。
劉發軍看到曲麥穗沉默的吃飯,他讚揚的說道:「這孩子,穩重,一看就是學醫的料子!」
他像是隨口的問道:「對了,麥穗最近還是去薑大夫那裡學醫嗎?」
「嗯!」曲麥穗回答了一句。
劉發軍繼續問道:「最近學的怎麼樣?」
他像是普通的長輩關心孩子的學業,「鍼灸穴位那些難不難?」
「還行!」曲麥穗的回答依然是簡短的。
曲晚棠害怕冷場,她說道:「麥穗可厲害了!薑大夫誇她記性好,手穩呢,這不,這個星期六,她還要跟著薑大夫去南郊出診呢!」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曲麥穗夾菜的手都停頓了。
她看著母親的眼神非常的靜,曲晚棠似乎感覺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劉發軍的笑容依然是冇有改變的,但是,曲麥穗明顯的感受到了對方的拿著筷子的手是收緊了一下。
他的語氣依然是溫和的說道:「南郊?要去這麼的地方……是去給什麼人看病啊?」
曲晚棠根本就冇有察覺到了異樣,她還為了劉發軍關心自己的女兒開心,「聽說是一位老太太,薑大夫已經去過兩次了!
這一次帶麥穗過去,是為了讓麥穗認認穴位,學習診脈!」
「老太太……」
劉發軍喃喃自語。
他說道:「學醫確實是需要多實踐的!對了,南郊確實是有一些遠的,路上安全嗎?」
他看著曲麥穗關心的說道:「我這個星期六,剛剛好要去南郊辦事情,要不叔叔送你去?這樣子也省得你師父奔波,你媽媽也能夠放心!」
曲麥穗平靜的說道:「謝謝劉叔叔,但是,不用,師父會來接我的!」
劉發軍說道:「晚棠,薑大夫的人品和醫術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嘆了嘆氣說道:「薑大夫畢竟年齡大了,你想想啊,從這裡到南郊,可不近啊!他一個人奔波已經夠吃力了,現在,還要帶著麥穗這個孩子……
萬一,路上……
晚棠,你說呢?讓咱們閨女這麼小的孩子,去那麼遠,那麼偏的地方,你心裡……真的能夠踏踏實實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