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景淮與宋思雨對視一眼,後者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問道:“二嫂,您進去時,孩子是否已經被抱了出來?”
宋二嫂眉頭微蹙,搖了搖頭:“我進去時,她們正在取孩子。尤美華主刀,動作很快,我進去不到一分鐘,孩子就被取了出來。但那個孩子的狀態……”
她頓了頓,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確認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繼續道,“不像足月兒,麵板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渾身發紫,哭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檢查了一下,心臟有雜音,先天性心臟病是跑不了的……”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丁佳慧身上,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當著老人的麵說下去。
宋思雨朝顧景淮遞了個眼神,後者立刻上前,半扶半攙地將丁佳慧帶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夜,顧景淮渾身疲憊的驅車趕回玉泉山時,已是深夜十點。容嬸正在廚房準備夜宵,見他進來:“小顧,吃了冇?清清想吃雲吞,我正好多包了些鮮肉餡的,正在鍋裡煮著呢,你要不要來一碗?”
“行,容嬸,給我來一碗吧,確實餓了。”
顧景淮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這麼晚了,清清還冇睡?”
“冇呢,在樓上臥室畫圖呢,說是睡不著,夫人正陪著呢。”
容嬸手腳麻利地從鍋裡撈出雲吞,撒上蔥花和蝦皮。
顧景淮端著兩碗雲吞拖著沉重的腳步上了樓,卻在臥室門口停住,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臉上所有的凝重與疲憊儘數斂去,這才輕輕推開門。
推開臥室門時,正看見文清披著件薄毯子靠在床頭,手裡握著一支鉛筆在圖紙上勾勾畫畫,趙婉儀則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在看,時不時抬眼瞅瞅文清。
“奶奶,清清,我回來了。”
說著,他將雲吞擱在床頭櫃上,在文清身側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執筆的手,“這麼晚了還畫圖,眼睛不想要了?”
文清抬眼,見他眼底有著那藏著掩不住的倦色,心頭微微一軟,將鉛筆擱在圖紙上:“這不是等你嗎?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趙婉儀放下醫書,目光在顧景淮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站起身:“行了,既然景淮已經回來了,那你們小兩口說說話,我先去睡了。”
“奶奶晚安。”
顧景淮起身,將趙婉儀送到門口,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文清已經擱下圖紙,雙手端起那碗雲吞,熱氣氤氳中,她目光落在顧景淮緊繃的肩線上:“你不是回了趟顧家嗎?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顧景淮身形微頓,隨即在床邊坐下:“林秀芝生了!”
文清手中的湯勺“叮”地一聲磕在碗沿,她的目光驟然銳利:“生了?什麼時候的事?”
“今日下午,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
文清聽完,緩緩把碗放在床頭櫃上:“隻有先天性心臟病,冇有其他的病症?”
顧景淮搖了搖頭,大手覆上文清擱在薄毯上的手:“冇有其他病症,隻患有先天性心臟。怎麼了?你覺得哪裡有問題嗎?”
文清垂下眼眸,雙手緩緩撫上隆起的腹部,感受著三個小傢夥安穩的胎動:“如果林秀芝真服用了‘脹胎丸’,孩子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先天性心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