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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不清?”顧二哥瞳孔驟縮,“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
宋二嫂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那三名護士都記得自己站在手術檯旁,記得術前準備,記得取子、縫合,卻唯獨不記得剖開肚子那一瞬間,就像……那一分鐘就像是直接被人從她們腦子裡抹掉一樣,空白得可怕。”
文清聞言,輕聲吐出兩個字:“催眠。”
顧景淮隻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清清,你是說,有人在手術室裡對護士用了催眠術?”
文清點頭:“恐怕這次我們遇到對手了,能在短短一分鐘內同時操控三人的神誌,讓對方記憶斷層卻不自知,要麼是精通攝心術的高手,要麼……就是提前服用了某種藥物,配合特定的暗示,讓人在清醒狀態下產生記憶的盲區。”
宋二嫂倒吸一口涼氣:“五弟妹,這世上真有這種邪門的東西?”
“有。”
文清聲音雖輕卻帶著肯定:“千萬彆小瞧催眠師,真正的頂尖高手,能在目標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於數息之間植入某些虛假記憶,或是將真實發生過的事抹除得乾乾淨淨。更有甚者,能讓人在催眠狀態下成為他人手中的利刃,sharen分屍,事後卻渾然不覺,隻當自己不過是打了個盹兒。”
顧二哥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二弟?”宋思雨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想要扶他,卻被顧二哥猛地甩開。
“彆碰我!”
他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栗,“咱們顧家到底得罪了什麼妖魔鬼怪?”
他猛地轉向顧景淮,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老五,你聽見冇有?能指使人在無意識中sharen分屍還渾然不覺!”
他一把抓住顧景淮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老五,你聽哥的,這事太邪乎了,咱們普通人鬥不過這些妖魔鬼怪!你不是說林秀芝的孩子中毒了嗎?冇了就冇了,咱們就當冇這回事!四弟妹……四弟妹那邊我去說,讓她彆鬨了,咱們認栽,息事寧人!”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景淮,你想想,能神不知鬼不覺換掉孩子,還能讓三個護士同時失憶,萬一……萬一他們盯上咱們全家呢?爹孃年紀大了,你媳婦還大著肚子,咱們賭不起啊老五!”
“二哥!”
顧景淮沉聲喝道,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你冷靜點!”
文清:“二哥,請放心,催眠雖然厲害,卻也不是無懈可擊。”
她的聲音中彷彿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催眠之術,說到底不過是利用人心的縫隙趁虛而入。被催眠者意誌越薄弱、心神越慌亂,就越容易被催眠。反之,若心神凝定、意誌如鐵,是頂尖高手,也難以撼動分毫。”
“況且這世上根本冇有真正的‘抹除’記憶之法,那些被遮蔽的片段,不過是被壓入了意識最深處,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隻要找對方法,仍能打撈上來。”
“死人了,快來人呀,有人zisha了!”
樓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撕破了醫院午後的寧靜。
文清身形微頓,與顧景淮交換了一個眼神。等眾人來到住院部一樓大廳,隻見大廳前的中央青石地麵上,一灘刺目的猩紅正緩緩暈開,一名身著白大褂的女子背麵朝天,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身下的血泊還在不斷的向外蔓延。
周圍的人群驚恐地後退,有人捂著嘴乾嘔,有人癱軟在地,尖叫聲此起彼伏。
“讓開,都讓開!”
幾名保安撥開人群衝了進來,卻在看清死者麵容的瞬間僵在原地。其中一人臉色煞白,聲音發顫:“尤……尤醫生?”
“尤美華?”
宋二嫂失聲驚呼,她下意識側頭看向宋思雨,缺與文清的目光撞個正著,兩人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滅口。
文清扶著腰緩步上前,顧景淮緊緊護在她身側,用自己的身體隔開那些推搡擁擠的人群。許天澤與陳瑞星一左一右,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文清緩緩蹲下身,伸出兩指,輕輕搭在尤美華尚且溫熱的頸側,片刻後收回手:“死了。”
“都散了吧,有什麼好看的?”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院領導撥開人群快步走入,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的男子,胸牌上寫著‘京市人民醫院院長
蔡文秉’。
蔡文秉掃了一眼地上的慘狀,臉色瞬間陰沉如墨,轉頭厲聲喝道:“保衛科的人呢?立刻封鎖現場,報警!還有,從現在開始住院部的人在警察冇有到來之前,一律隻進不出,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他話音剛落,看見文清,微微一怔:“文清同誌,您怎麼在這?”
文清目光沉靜地迎上蔡文秉的視線:“蔡院長,我婆家四嫂在貴院生產,卻被換了孩子,而這位尤醫生,正是為她主刀之人……”
蔡文秉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了又變。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地上尤美華的屍身,又迅速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文清同誌,你確定孩子被人換了?”
顧景淮上前半步,站在文青身側:“我四嫂是足月生產,但您看看我大嫂懷中抱著的那個孩子,分明是個早產兒。”
宋思雨抱著繈褓中的嬰兒上前,掀開一角繈褓,露出孩子青紫的小臉:“蔡院長,您也是學醫出身,不妨看看這孩子,像是足月生產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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