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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馮靜的眼神開始渙散,原本驚恐的表情逐漸變得呆滯。
文清蹲下身,聲音輕柔得像在哄睡:“馮同誌,告訴我,雲小寶今日來我家,真是巧合嗎?”
馮靜嘴唇翕動,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聲音平板無波:“不是……是我婆婆寫信來說,雲溪攀上了高枝,讓我們趕緊來占好處。她還說……說雲溪那個賤丫頭現在有錢有勢,不撈白不撈……”
“那雲小寶推人,是誰教的?”
“是我……”馮靜機械地回答,“我跟小寶說,雲溪的東西都是他的,讓他去搶,去奪,就算打傷了人,也有他奶奶頂著。反正雲溪心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文清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抬起馮靜的下巴,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那馮同誌,你這輩子,有冇有做過什麼虧心事?”
馮靜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嘴角忽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那笑容在呆滯的臉上顯得格外耍骸壩小嘧拍亍包br/>“說來聽聽。”
“雲溪她娘……”
馮靜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根本不是大出血而亡……是我……我在她的臥室裡加了東西,並且勾引著雲鐵山在他們的婚房裡亂來,她是被我們活活氣死的。”
雲鐵山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石凳:“你……你說什麼?”
馮靜卻恍若未聞,繼續喃喃自語:“還有之前那個孩子,根本不是雲溪推的我,是我故意摔的那一跤……因為那個孩子根本不是雲鐵山的……”
“你這個賤人,居然敢背叛我,我要殺了你。”
雲鐵山雙眼通紅,撲上來就要掐馮靜的脖子,卻被顧景淮一把扣住手腕,反手擰到身後。
文清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夫妻,眼底冇有一絲波瀾:“雲同誌,看來你們雲家,還真是……根正苗紅啊。”
雲鐵山渾身抖如篩糠,額頭上冷汗涔涔,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雲溪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顯然把馮靜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那張素來溫婉的臉上,此刻血色儘褪,隻剩下一雙眼睛,黑得駭人,深得嚇人。
“我娘……”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是被你們……氣死的?”
馮靜在藥力作用下依舊呆滯,嘴角還掛著那個詭異的笑,彷彿在炫耀一件微不足道的功績。雲鐵山被顧景淮製住,卻不敢看女兒的眼睛,隻是將頭埋得極低,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雲溪站在院門口,夜風捲起她單薄的衣角,她卻像一尊石像般一動不動。
“嫂子。”文清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雲溪冇有應聲。她緩緩抬起腳,一步一步走進院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走到馮靜麵前,蹲下身,與那雙渙散的眼睛平視。
“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娘?你可是她最好的閨蜜。”
馮靜的眼珠機械地轉動了一下,嘴角那抹詭異的笑愈發扭曲,藥力將深埋多年的毒液儘數逼出:“姐妹?她也配?”
眼珠定定地望著虛空,彷彿在凝視著某個早已消失的靈魂。
“我丈夫到死心裡想的始終是你娘那個賤人。我嫁給他三年,他卻連正眼都不瞧我,把你孃的照片藏在枕頭底下,夜夜對著發呆。我燒了一張,他居然打我,說我連你娘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她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藥力作用下顯得格外尖利刺耳:“憑什麼隻有我活在地獄裡?而她卻能幸福美滿。”
說著,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所以我就勾搭了她的丈夫。雲鐵山那個蠢貨,我勾勾手指他就上趕著來。我就是要讓你娘看看,她捧在手心裡的好丈夫,是怎麼在我身下喘粗氣的。”
“夠了!”
文清厲聲打斷,一把將雲溪拉起身。雲溪卻像失了魂的木偶,任由她拉扯,那雙黑得駭人的眼睛始終盯著馮靜,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骨髓。
當一切結束,文清懷孕已滿三個月,胎像終於穩固了下來。
研究所,文清辦公室,李驍推門而入:“文同誌,財務科發工資了。”
文清從圖紙堆裡抬起頭:“知道了,等會就去取。”
傍晚,文清和顧景淮幾乎同時回到家屬院,顧景淮從軍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封口還帶著體溫,輕輕放到文清麵前的桌子上:“清清,這個月的工資,你收著。”
文清放下手中的搪瓷杯,卻冇急著開啟:“多少?”
“二百二十五元。”
顧景淮在她身側坐下,目光落在她尚顯平坦的腹部,聲音不自覺放柔,“應該夠咱們一家子開銷了。”
文清輕笑一聲,從風衣兜裡也掏出一信封,推到顧景淮麵前:“開啟看看。”
顧景淮疑惑地接過,指尖觸到信封裡的硬物,眉峰微挑,將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存摺翻開,扉頁上印著‘中國人民銀行’的字樣,內頁第一行赫然寫著:金額,壹萬元整。
而那摞現金,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五六百,全是嶄新的‘大團結’,連封條都冇拆。
顧景淮手一抖,存摺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抬頭看向文清,眼底翻湧著震驚與茫然:“清清,這……這哪來的?”
“獎金與工資。”文清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一斤白菜的價。
“獎金?”顧景淮聲音都變了調,“什麼獎金能有一萬多?”
文清放下杯子,指尖在存摺上輕輕一點:“防彈衣等研究成果的獎金。”
顧景淮張了張嘴,半晌冇憋出一個字來:“這捆現金呢?”
文清笑道:“工資,以及加班費。”
顧景淮喉結滾動了兩下,目光在那摞現金和存摺之間來回掃視,像在看什麼天方夜譚。他當了十幾年兵,從大頭兵爬到副旅長,工資從每月六塊漲到二百二十五,已經算是部隊裡的高收入了。可文清這一出手,就是他不吃不喝十年的積蓄。
“清清……”
他聲音發澀,“你這工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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