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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眉梢微挑,從兜裡掏出兩張紙,拍在桌麵上:“這是工資條,你自己看。
顧景淮接過,目光在那串數字上逐行掃過:
基礎工資:360元
特級研究員津貼:200元
專案保密補貼:150元
加班及夜間執勤補貼:86元
另一張紙上隻有一句話,防彈衣等研發獎金:元
顧景淮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手指無意識地將這兩張薄紙攥出了褶皺。他想起去年軍區表彰大會上,司令員親自給某位老科學家頒發獎金,整整五千塊,當時已經轟動了整個軍區。而文清這一個月,就拿了將近一萬一。
“清清,”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你們研究所所有的人都有獎金?”
文清搖了搖頭,指尖在桌麵上輕敲兩下:“隻有核心研發人員纔有,而且獎金遠遠不及我。”
她側首,目光落在顧景淮僵住的臉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怎麼,看我比你掙得多,傷自尊了?”
顧景淮猛地回神,一把將文清的手攥進掌心,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
半晌才憋出一句,“怎麼會呢?你掙得比我多,我高興還來不及。這說明我的清清有本事,是國家的棟梁。”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就是突然覺得,我這副旅長當得……有點配不上你。”
文清抽回手,屈指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胡說什麼?”
“我說真的,
”顧景淮捉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清清,你如今是特級研究員,一個月就算是普通工資都頂我三個月的津貼了,更彆說還有獎金。”
“所以呢?”文清挑眉。
“所以……”顧景淮喉結滾動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你得答應我,不管掙多少,都不能嫌棄我這個窮當兵的。”
文清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來。
她笑得肩膀輕顫,連眼尾都沁出了淚花,半晌才止住,伸手捏了捏顧景淮緊繃的臉頰:“顧景淮,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想你。”
顧景淮答得乾脆,“想你以後會不會覺得我冇用,想你以後見識多了,會不會看上那些……
“那些什麼?”
“那些……”
顧景淮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些文質彬彬的科學家,那些穿著白襯衫的專家,那些……能天天陪著你搞研究、談資料的人。”
他說著,攥著文清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卻又在觸及她微涼的麵板時慌忙鬆了半分,生怕弄疼了她。
“我是個大老粗,平日裡隻會帶兵打仗,隻會站崗執勤,連你做的那些什麼……什麼高分子材料、什麼測試,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我怕有一天,你回來跟我說話,我接不上……”
文清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在訓練場上能單手製服壯漢、在戰場上能帶著突擊隊穿插敵後的男人,此刻卻因為兩張工資條,像個患得患失的少年。
“顧景淮。”她忽然開口。
“嗯?”
“抬頭。”
他依言抬眸,正對上文清那雙清澈的眼睛。她眼底冇有笑意,卻也冇有絲毫他擔憂的輕視,隻有一種讓他心口發燙的認真。
“你給我聽好了,我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軍銜,更不會因為你工資比我少而看不起你。”
她抽出手,轉而捧住他的臉,迫使他直視自己:“你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成為副旅長,帶兵打仗、保家衛國,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
“我搞研究,是為了讓前線的戰士少流血;我們各司其職,何來的高低之分?”
清晨,文清顧景淮來到軍區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初春的潮氣撲麵而來。文清一襲藏青風衣,將尚未顯懷的腰身勾勒得利落挺拔。顧景淮一身軍裝筆挺,大手虛扶在她腰後,目光時不時掃過她的臉色,生怕她有什麼不適。
“清清,真不用我陪你進去?”顧景淮在婦產科門口停下腳步,眉峰微蹙。
文清側首看他一眼,唇角微彎:“顧副旅長,你確定要進婦產科?”
顧景淮一怔,隨即耳根微紅,可進婦產科檢查室,傳出去難免被人打趣。他乾咳一聲,收回手:“我在門口等你,有事喊我。”
文清點頭,轉身推門而入。
婦產科檢查室隻有一位女醫生,約莫四十來歲,戴著金絲邊眼鏡,白大褂洗得有些發白。她正低頭寫著什麼,聽見門響,抬眼打量了一下文清,目光在她平坦的腹部停留了片刻。
“文清同誌?”
女醫生放下筆,聲音溫和卻帶著職業性的疏離,“把外套脫了,先做一下檢查。”
文清依言脫下風衣,露出裡頭寬鬆的米色內衣。
她剛在檢查床上躺平,林醫生已戴上橡膠手套,冰涼的觸感隔著衣料觸上她小腹。
“三個月了?”林醫生一邊按壓一邊問。
“嗯,滿三個月了。”
林醫生指尖在她臍下三寸處輕輕按了按,忽然眉頭微蹙,又換了幾個位置反覆探查。文清察覺到她的異樣,側首問道:“醫生,有什麼問題嗎?”
林醫生冇立刻回答,隻是摘下眼鏡,從白大褂兜裡掏出聽診器,在掌心捂熱了才貼上文清腹部。她垂著眼,神情專注,聽診器在幾個位置緩緩移動,足足聽了有兩分鐘。
“文同誌,”林醫生終於開口,聲音比先前嚴肅了幾分,“你之前有冇有受過什麼外傷?或者……服用過什麼特殊藥物?”
文清眸色微動,想起兩個月前那場‘暈倒。’,但麵上不動聲色:“之前有過一次暈倒,工作太久導致的,醫生有什麼問題嗎?”
林醫生沉吟片刻,將聽診器收回兜裡,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疊檢查單:“這樣,你先去交費,回來我給你做個b超,再仔細看看。”
文清坐起身,接過檢查單,目光在那行
‘建議進一步檢查’的字樣上停留了一秒:“醫生,是胎兒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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