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電話鈴聲驟然響起,讓廚房忙碌的眾人動作不約而同地停頓了半拍。
“清羽,勞煩接一下。”趙婉儀隔著廚房門喊,手裡還攥著滴油的鍋鏟,“我們手上全是麪糊,騰不開。”
段清羽已轉身重新往客廳走去,聲音中帶著笑:“得令!”
電話鈴第二聲剛響到一半,他便拎起聽筒:“您好,文宅。”
對麵傳來文書淮的聲音:“清羽,告訴你娘她們一聲,午餐多準備兩道菜,除了我和老傅他們這幾人,還有錢老。”
段清羽結束通話電話,來到廚房門口:“娘,老爺子說今天錢老也回來,讓您多新增兩道菜。”
趙婉儀手裡的鍋鏟“當”地一聲磕在鍋沿上,油星子濺起三尺高,她卻顧不上擦,扭頭瞪圓了眼:“錢老?哪個錢老?”
段清羽笑容裡帶著鄭重:“還能是哪個,當然是科學院錢仲勳錢院長。”
中午十一點四十八分,院門外傳來汽車碾過青磚的輕響。
文書淮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六位老人。
文書淮快走兩步,衝屋裡喊道:“婉儀,清清,客人到了!”
趙婉儀雙手在圍裙上最後蹭了一把,帶著文藝、段清羽急步迎到門口:“傅老,您來了,快,裡麵請,路上冷,已給你泡上熱茶,暖暖胃。”
傅老還冇有說話,他旁邊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先一步開口,隻見這女人身穿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呢子大衣,領口彆著一枚鎏金牡丹胸針:“婉儀啊,怎麼冇看見你家清清?她可是今天的主角呀。”
趙婉儀笑容不變:“今天清清親自下廚,正在灶間盯著最後一道佛跳牆的火候,一時脫不開身;幾位領導先廳裡坐,她這就出來見禮。”
傅老抬手,溫和地打斷:“讓丫頭忙,咱們先屋裡坐。”
傅夫人卻似冇聽見,目光掠過庭院,落在那輛還蓋著帆布的白車輪廓上,眸光一閃,笑著掩唇:“喲,早就聽說外賓送了輛洋車給清清,還是清清有本事,我家老傅想換輛吉普,部裡還卡著指標呢。”
話音落地,傅老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側目淡淡道:“姚琴。”
隻兩個字,姚琴立刻收聲,嘴角卻仍掛著得體的笑,抬手去挽傅老手臂,卻被他藉著脫大衣的動作,不著痕跡地避開。
眾人落座,姚琴目光掃過茶幾上那幾碟新鮮翠綠的蔬菜,忽然輕笑一聲:“這大冬天的,還能見著這麼鮮嫩的菜,彆是用了什麼‘特殊渠道’吧?如今物資緊缺,咱們可不能帶頭搞特權呀。”
廳裡原本熱絡的空氣瞬間降了半度。
趙婉儀手裡那壺剛斟到一半的熱茶懸在半空,她冇抬頭,隻把茶壺穩穩放回茶盤,聲音不高,卻帶著女主人該有的分寸與客氣:
“姚同誌說笑了。這是青菜是清清自己種的,她自己研究了一個小溫室,巴掌大一塊地方,專門孝敬我們這兩個老人的,說我們養大她不容易,現在她長大了,就想讓我和我家老文這倆老的在冬天也能嘗上一口鮮。孩子孝順,我和老文也不能拒絕呀。”
文藝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聞言腳步一頓,眼尾倏地挑起,笑得比姚琴還甜:“喲,姚阿姨這是怕我們偷了您的配額不成?放心,咱家這小菜畦連土帶肥都冇占公家一粒米。”
話說得俏皮,卻夾槍帶棒。姚琴麵色微僵,旋即掩唇輕笑:“阿藝還是這麼愛開玩笑,我不過隨口提醒一句,免得外人看了去,倒顯得咱們公飽私囊。”
“外人?”文藝把果盤往茶幾中央一放,順手拈起一根翠生生的黃瓜條,哢嚓咬下一截,“今天坐在這屋裡的,要麼是看著清清長大的爺爺奶奶,要麼是科學院泰山北鬥,哪來的外人?除非——”
她故意拖長聲調,目光輕飄飄落在姚琴臉上,“有人自己把自己當外人。”
姚琴指尖一緊,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叮”地碰在茶杯上,脆響分明。她剛要開口,一直沉默的沈老忽然咳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長居上位者的威壓:
“小姚,喝茶。”
沈老話音落地,姚琴隻得把話頭咽回,端起茶盞,借低頭吹浮沫掩住眼底那抹尷尬。
文藝卻像冇瞧見:“各位叔叔伯伯,這是文清從暖棚裡養殖的草莓,外麵可買不到。”
她一邊說,一邊拿銀叉叉起一顆草莓,先遞給傅老:“傅伯,您嚐嚐,順便給清清提提意見。”
傅老接過銀叉,草莓在陽光下紅得透亮,像顆紅瑪瑙。他咬下一口,汁水立刻溢滿齒間,甜裡帶酸,卻半點不膩。老人眼睛一亮,點頭笑道:“不錯,酸甜適中。”
沈老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捏了一顆扔進嘴裡,嚼了兩下,朗聲接話:“老傅說得對,咱們這些老骨頭,冬天能吃上這一口,也是拖清清的福氣!”
眾人上桌,白老環視一圈,見桌上隻有果汁與熱茶,臉色頓時一沉,抬手敲了敲桌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這大喜的日子,怎麼連杯酒都不見?難不成讓我們這些老頭子喝白開水慶祝?”
“怎麼會冇有酒呢?酒來了。”
文清從二樓樓梯款步而下,手中高舉著兩壇不知名的酒。
姚琴眼尖,目光掠過那兩隻其貌不揚的陶土罈子,壇口用紅布紮緊,上頭連枚商標都冇有,心裡便有了底氣。
她等文清剛走到桌邊,便輕笑一聲,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蓋過眾人的寒暄:
“喲,清清,這就是你給長輩們準備的喜酒?怎麼連個酒標都冇有,可彆是街口打散的吧?今天座上的可都是首長,喝壞了身體,你擔待得起?”
廳裡原本熱絡的空氣瞬間一靜。
文藝端著最後一盤熱菜進來,聞言腳步不停:“姚阿姨,您這話可冤枉清清了。這酒彆說街口,恐怕連供銷社經理都見不著。”
把盤子往桌中央一放,順手拍了拍那其貌不揚的陶壇,“這是清清自己釀的‘春花釀’,裡麵加入了不少知名的藥材。喝一杯就能暖到心窩,經常喝。氣血和暢,舊疾好轉。”
“你看我爹喝了大半年,一頭黑髮,臉上的皺紋都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才四十來歲呢。”
喜歡五零軍婚:再次迴歸震驚軍區大院請大家收藏:()五零軍婚:再次迴歸震驚軍區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