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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沈老太太與馮老太太兩人一大早就來到文家幫忙。
趙婉儀正在院中圍著藏青圍裙，袖口捲到肘彎，正俯身切芹菜，刀鋒貼著砧板發出“噠噠噠”聲。旁邊案板旁，還有一盆切好的豬肉餡，
“婉儀，這麼早就忙活上了！”
沈老太太拎著一隻沉甸甸的竹籃跨過門檻，“我把馮嫂子也叫來了，人多手快，”
馮老太太緊跟在後，銀髮抿得一絲不亂，手裡提著兩罐自家熬的肉醬，笑紋堆滿眼角：“看樣子今天咱們有口福了！”
地上大盆裡有四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石桌上有兩隻處理好的麻雞，旁邊地下筐裡還堆著一堆沾著露珠的青菜，翠綠得直晃人眼。
馮老太太一邊洗著青椒，隨口問道：“這冬天這麼新鮮的青菜可不多見？”
趙婉儀還冇有來得及解釋，旁邊就傳來文清的聲音：“這是我自己琢磨的‘小溫室’。用透明塑料薄膜罩在菜畦上，白天吸熱、夜裡保溫，再摻點我自己配的營養液，冬天也能長出嫩青菜。”
馮老太太聽得睜大眼，連青椒都忘了遞給她，嘖嘖稱奇：“哎呦，丫頭你這點子可真神了！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頭回見冬天能養出這麼水靈的菠菜苗。”
沈老太太也湊過來，彎腰掐了一片油菜葉，指尖一彈，露珠四濺：“這葉子還真新鮮，一看就是今天早上才從地裡摘的，你弄的那個小溫室是不是什麼菜都可以種？”
“理論上葉菜都能種，不過得控溫、控濕、控光。”
文清彎腰從筐裡抓起一個翠生生的黃瓜，洗也冇洗，順手在衣角蹭了兩下就“哢嚓”咬了一口，脆得連汁兒都濺到沈老太太手背上。
“像菠菜、小白菜、茼蒿這些耐寒的，夜裡隻要保持零上五度就能長；若是番茄、黃瓜，就得再加一層草簾，生個炭火盆提溫，也能開花結果。”
沈老太太被濺了一手黃瓜汁，也不惱，反而笑得眯起眼：“這黃瓜味兒，比夏天集市上的還衝！你這一口，把我牙都饞倒了。”
馮老太太把洗好的青椒往竹籃裡一擱，順手從筐裡拿起一根黃瓜，掰成兩半，把頭部分遞給沈老太太後，拿著有把的那部分，放進嘴裡一嚼，脆聲“哢嚓”響得清脆，她連連點頭：“嗯！清甜，一點兒澀味都冇有，這要拿到供銷社，得被搶瘋了。”
趙婉儀一邊切肉絲，一邊抬頭笑道：“你們彆誇她，再誇，這丫頭非要上房揭瓦不可。”
馮老太太拿胳膊肘輕輕搗了搗趙婉儀，壓低嗓音卻掩不住眼中的羨慕：“你就偷著笑吧，這一年來如果不是我看著你的頭髮慢慢變黑，皺紋逐漸消失，我非得認為你吃了什麼返老還童的丹藥不可；咱們年紀差不多大，你現在這模樣，不認識的人說你比我們年輕二十幾歲，也有人信！”
趙婉儀“噗嗤”笑出聲：“我的兩位老姐姐，你們知道的我哪有什麼丹藥？不過沾了這丫頭的光，每天喝兩杯她根據我的身體情況調的那什麼‘養生水’，晚上再泡個帶藥包的熱腳，半年下來，睡得好、排得暢，身體自然就輕鬆了。”
馮老太太聽得眼睛都直了，一把攥住趙婉儀的手腕：“當真？那能不能讓清清幫我家老馮看看，這兩年，上了年紀，身體這也疼，那也疼，有時疼的他一夜翻到天亮，連止疼藥都不管用。”
沈老太太也忙接話：“我家老沈也是，尤其是一到冬天，咳得整宿睡不著，清清要是方便，也給他瞧瞧。”
趙婉儀被兩人左右夾擊，手裡還攥著菜刀，哭笑不得：“兩位姐姐先鬆手，再拽我胳膊就得先讓清清給我治了！”
文清剛把啃完的黃瓜梗扔進簸箕，聞言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轉身笑道：“沈奶奶、馮奶奶，既然說到這了，今天我就順手給您二位把個脈。我觀馮奶奶您麵色微黃、行走時腰略弓，應是小腹微疼，夜裡尤甚，多半是老寒胞宮，絡脈不通。”
馮老太太眼睛一亮：“哎呀丫頭，你這隻通過觀，還冇有把脈，就把我的老毛病說得一清二楚，簡直比老中醫還神！”
文清當即洗淨手，從兜裡掏出兩塊乾淨手帕墊在石桌角，示意兩位老太太坐下。她先搭沈老太太的脈。
“沈奶奶，您是不是經常腰疼，腿疼，尤其天一冷就像灌了冰碴子，連上樓都得扶著欄杆挪？”
沈老太太連連點頭，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可不是嘛，一到冬天那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丫頭你這一把脈，比我自己說得還清楚！”
文清：“沈奶奶，你這病因按我們中醫說法叫寒痹，通常是在月子裡冇好好休息，受涼導致的。”
“生我家老四的時候，正好碰上轉移，冰天月子裡抱著孩子走了幾天的山路，應該是那時落下的病根。
文清點點頭。收回手：“寒痹入骨，絡脈凝滯，好在根基未毀，還能拔。”
“我給您開兩副藥，外敷內服，拿著我的藥方放去中醫院抓齊，三碗水煎成一碗，連服半月，再配我特製的驅寒膏外敷，保您今後不再受病痛折磨。”
上午十點半，段清羽先一步回到家中，一進門，就看見大家在廚房忙活著。
把公文包往門廳櫃上一擱，捲起襯衫袖口，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走進廚房，笑著衝幾位長輩點頭：“各位長輩，我來報到。有什麼粗活累活，儘管交給我。”
趙婉儀笑著遞過兩盤切好的醬牛肉：“那你就把這些拌好的冷盤端上餐桌吧。”
段清羽接過兩盤醬牛肉，剛要轉身，文藝補了一句：“這兩盤醬牛肉彆忘了分開放，一盤在餐桌，一盤在茶幾。”
段清羽應得爽快：“好嘞，分開放，記下了。”
他先端一盤送到餐桌，筷子、小碟早已擺得整整齊齊；又返身把另一盤擱到客廳茶幾，順手將歪了的果盤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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