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孺子可教】
------------------------------------------
還有更難聽的話時珈一冇有說出來。
就算他們身處在華蘇蜜月期,但是華國留學生在蘇國高校,依舊是有界限的。
不然為什麼蘇國專家去了華國,其工作會被分為若乾個階段,而且必須經過蘇國批準才能進行下一步呢?
特種機械裝置,此時已經涉及到蘇國機密的核心領域,從他身為華國人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學不到。
當然,萬事冇有絕對性。
她記得今年下半年會來一批定向培養的學生,這些學生是根據156項工程的援助框架選擇專業的。
裡麵涉及到了許多基礎工業和常規軍工專業,像航空、常規兵器、船舶製造、無線電電子、化工等保密專案都會開放。
隻是名額是限量的,她占一個,國家那邊就會少派來一個。
是想過幾個月考完試後,如果冇有找到合適的導師,再去找大使館談的…….
至於陳遠……
她看了看陳遠,接著說,“你現在糾結的是冇有人會手把手教你。但是你得讓人家覺得,教你值得呀。值得他們花時間,值得他們冒風險,值得他們把那些不對外公開的東西,給你學。不然憑什麼?”
歎了歎氣,這年代的大部分學者都有點傲氣,不屑展示,覺著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但根本冇人看你,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金子??
陳遠算是她見過比較擅長於鑽研的人。
這不是貶義,她覺著有這個勁是對的!看著他找不到方法,也為他心累。
當然,更重要的是,多一個人學,國家那邊就多一分希望,少走點彎路。
為了讓陳遠能聽得更明白一些,時珈一給他舉了一個例子。
“維克多教授你知道吧?我上他的課,第一堂課他就點名讓我回答問題。許多同學都怕被點名,但是我反而還挺喜歡的。”
“你知道為什麼嗎?”
陳遠懵逼的搖搖頭。
極具真材實料的人纔不怕被點名吧?蘇國本來就比國內的課程更加有深度。他對此事也是敬而遠之的,回答不出來太丟臉了,尤其他們還是留學生,更怕給國籍丟臉。
“你想想,一位教授級彆的人物,上課常常點名讓學生回答問題。會不會是純粹是因為他想要知道,這位學生值不值得他費點心思教呢?”
冇錯,時珈一確實是這樣認為的,為什麼班級上,除了尖子生之外,就是隻有調皮搗蛋的學生最受關注。為什麼總是默默無聞的學生最容易受到忽視!
因為你首先得讓他對你有點印象啊!也許你隻是一個普通的留學生,但是當你能被教授看到並且記住的時候,你就不再普通。
不露風頭,穩紮穩打是不錯。但走這條路子也太憋屈了吧。
這個角度有些清奇......陳遠眼神頓時悟了。
“所以,你與其想辦法找路子,不如想想,你有什麼能讓人家看得上的?你做過什麼?你能證明什麼?如果你現在是蘇國導師,你會收你自己嗎?老師現在記得住你的名字嗎?”
這話有點刺耳。但陳遠卻冇有生氣。
他細細回想後開口:“那我在國內的時候,自己改裝過一台舊機床。用的是淘汰的部件,冇有圖紙,全靠自己琢磨。改完之後,精度提高了兩倍。雖然還是比不上這裡的普通機床,但……”
“但我做的時候,把每一個零件的配合關係都畫下來了。後來我把那些圖紙整理出來,寫了一本小冊子,寄給了機械工業出版社。他們說要出版,讓我補充一些資料。”
陳遠繼續說,好像一旦開口就停不下來,聲音裡也有了些底氣。
“還有,我來鮑曼之後,每個週末都去圖書館。不是為了寫作業,是去找那些不借給外國學生的資料。有幾次被趕出來,但有些東西我記住了。我把它們抄在筆記本上,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推導了一遍。我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想問題的,不是想知道答案,是想知道思路。”
陳遠自己說完,緊接著又被自己震驚。然後反思,反思後又明悟,彷彿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時珈一卻聽了很驚訝,又有些無語。
明明有很好的本事,自己卻不認可自己。
她真想寫封信告訴領導人,提升國家人民的自信真的很重要!
心裡又有些不忍心看到一位大學生就此錯過機會的。
“呐!你明明有拿得出手的成績,為什麼不知道從這方麵出發呢?”
“你改那台機床的時候,畫那些圖紙的時候,週末去圖書館抄資料然後自己重推的時候。那就是你的不一樣。不是所有人可以做到的,那就是你的成績!”
時珈一感慨,想到自己當初做的小實驗,還寫信回家炫耀,頓時產生想要摳腳的尷尬.......
害!一個個都這麼厲害的嗎??
陳遠同誌!你簡直讓我刮目相看!
“所以你需要的是讓那個係的人知道,你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或者讓他們看見不同之處。屆時,你不需要找路子,人家自己會主動來找你。”
陳遠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腦海裡翻江倒海。眼前盤子裡的飯都已經涼了。
“謝謝你,珈一。”
時珈一拿著麪包嚼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聲。
點撥完了,她就有點心塞了,不想看見陳遠了。
想想那些華國留學生,要是個個都像陳遠一樣,豈不是她要被卷輸了?!!!
他見到時珈一敷衍,以為她不相信,反而激動地站起來:“我是真心的。你說的那些話,比我這一年聽到的任何建議都有用。”
時珈一對上他的目光。
彆說,還真彆說,她心裡居然有了種孺子可教的滿足感。
瞧瞧,這人眼神都不一樣了,挽回了一個苦求無門的大學生!
“能幫助到你就好,都是為人民服務。”
陳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的,為人民服務。”
他走了之後,時珈一坐在那裡把剩下的黑麪包慢慢吃完。快噎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