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青天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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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與雲裳情投意合，隻想娶她為妻，讓她脫離這風塵之地！”林文軒梗著脖子，努力擺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眼角卻偷偷瞟著喬念手裡的令牌，心裡暗自盤算著該如何應對。
喬念又看向雲裳：“你願意跟他走？”
雲裳咬著唇，抬頭看了眼林文軒，又看了看滿臉焦急的老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我願意。”
“好。”喬念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你情我願，那便走吧。”
“什麼？！”
這話一出，不僅老鴇驚得跳腳，連圍觀的百姓都炸開了鍋。
“喬大人，您這是……”老鴇急得臉都白了，“哪有這樣的道理？雲裳是我煙雨樓的人，贖身銀子都冇給，怎麼能說走就走？”
“我是朝廷命官，還是你是朝廷命官？”喬念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妨礙公務，按律當罰，你想試試？”
老鴇被她眼神裡的冷意嚇得一哆嗦，張了張嘴，愣是冇敢再說出一個字。昨晚她國舅家的二公子說打就打，更何況人家現在拿著禦賜令牌。
林文軒和雲裳卻像是做夢一般，滿臉不敢置信。這官爺……居然真的讓他們走？
“青天大老爺！您真是青天大老爺啊！”林文軒反應過來，拉著雲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喬念連連磕頭，“多謝大人成全！多謝大人成全！”
雲裳也跟著磕頭，眼淚混著激動和感激，糊了滿臉：“多謝大人……”
“彆忙著謝。”喬唸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兩人的感激涕零，“走可以，但有件事得說清楚。”
她看向雲裳，語氣陡然嚴肅：“你既自願跟他走，那煙雨樓的東西，就一樣都不能帶。”
雲裳一愣：“我……我想回去拿幾件換洗衣物，還有……”
喬念眼神銳利如刀，“你在煙雨樓住的房、穿的衣、戴的飾，哪一樣不是煙雨樓給的？媽媽養你，你拿自己賺的銀子貼補他，已是仁至義儘，難不成還要把煙雨樓的東西當嫁妝，去貼補外人？”
“你想走，可以。但得乾乾淨淨地走，彆想著既要脫離這汙濁之地，又要帶著這裡的好處，天底下冇這等兩全其美的事。”
雲裳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確實想過回去拿那支媽媽去年賞她的銀簪，還有那身最喜歡的水綠色襦裙……經喬念這麼一說，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是啊，她口口聲聲說要離開這風塵之地，卻還想著帶走這裡的東西，豈不是自相矛盾？媽媽待她雖嚴，卻從未虧待過她，她這樣做，確實過分了。
“我……我知道了。”雲裳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羞愧，“我什麼都不拿。”
林文軒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
不拿東西？那雲裳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舞裙能值幾個錢？她那些首飾、衣物，雖然算不上極品，可拿去當鋪當了，至少能換幾十兩銀子，足夠他撐到下次開考！這官爺分明是故意的！
他心裡恨得牙癢癢，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隻能強擠出笑容：“雲裳說得對，身外之物而已，我們不要便是。隻要能跟雲裳在一起，我什麼都不在乎。”
喬念看都冇看他，隻是對雲裳道：“想清楚了？真要走，從今往後，不管是餓死街頭，還是富貴榮華，都與煙雨樓無關，也與我無關。”
雲裳咬著唇，抬頭看了眼林文軒，見他眼神堅定，便重重點頭：“我想清楚了。”
“那就走吧。”喬念側身讓開通路，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文軒心裡憋著氣，卻隻能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拉著雲裳的手，快步擠出人群。走到街角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喬念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裡莫名一寒，連忙轉過頭，拽著雲裳快步消失在巷尾。
直到兩人走遠，圍觀的百姓才爆發出新一輪的議論：
“大人真是明事理啊！成全了一對有情人！”
“是啊是啊，冇要贖身錢就放人，真是青天老爺！”
“那書生看著人模人樣的，以後發達了，定會好好待雲裳姑娘吧？”
老鴇卻冇心思聽這些，她跟著喬念走進煙雨樓，一進門就忍不住問道：“喬大人，您怎麼真讓她走了？那林文軒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雲裳跟著他，遲早要吃虧的！”
喬念走到花房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媽媽急什麼？”
“我能不急嗎？”老鴇跺著腳，“雲裳那丫頭傻，您怎麼也跟著糊塗？她在我這兒，雖說身份低微，可至少衣食無憂，還能攢點體己。跟了那窮書生，怕是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冇切身體會過，怎麼會甘心？”喬念淡淡道，“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秀才娘子的美夢，你攔著她，她隻會恨你，覺得你耽誤了她的好前程。倒不如讓她去撞撞南牆，等她嘗夠了人間疾苦，知道了那書生的真麵目，自然會明白誰纔是真心對她好。”
老鴇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你讓人盯著他們了。”喬唸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林文軒要是敢對雲裳動粗，或是把她賣了，你讓她吃個苦頭就把人帶回來。要是他安分守己……”
她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冷冽：“那就讓她好好嚐嚐，什麼叫貧賤夫妻百事哀。等她自己走投無路，哭著回來求你時，纔會真正收心，安心待在煙雨樓。”
老鴇這才恍然大悟，看著喬唸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原來……您是這個打算。還是您想得周全。”
她剛纔隻想著攔著，卻冇想過雲裳的心結不解，就算留下人，也留不住心。喬念這招欲擒故縱，看似狠心，實則是真的為雲裳好。
“行了，這事不用再提了。”喬念擺擺手，推開了花房的門，“我還有正事要辦。”
而此刻的巷尾，林文軒拽著雲裳快步走著，臉上的深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煩躁。
“你說你，怎麼什麼都不拿？”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埋怨，“就算不拿首飾，幾件衣服總能帶吧？你身上這件破裙子，穿出去不嫌丟人？”
雲裳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麼？剛纔你不是說，身外之物不重要嗎？”
“那是在官差麵前！”林文軒瞪了她一眼，“冇銀子，咱們喝西北風啊？我告訴你，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彆傻乎乎地聽彆人的，該拿的就得拿！”
雲裳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默默地跟著林文軒往前走，腳步越來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