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個“幻夜魔術團”,正在進行全國巡演,這都到第七場啦。
這天,魔術師聽信兒在台上,手掌輕輕撫過青銅鍘刀的邊緣,劇場頂燈的光在刃口折射出彩虹光暈,那叫一個漂亮。台下五百雙眼睛都緊緊盯著紅絲絨幕布中央的鑄鐵刑具,誰都冇注意到道具箱縫隙裡滲出了暗紅的液體,正順著地板紋路慢慢蔓延。
聽信兒對著觀眾席露出他那招牌笑容,可餘光一瞟,嘿,鏡麵箱裡自己的倒影突然眨了三次眼,這可把他心裡嚇了一跳。這時候助手茉莉穿著白色束身衣躺進鍘刀凹槽,他一鼻子就聞到了熟悉的鐵鏽味,跟三個月前那場失控實驗裡,女學徒小滿喉嚨噴出的血霧味道一模一樣,這可太邪乎了。
鎂光燈“唰”地一下亮起來,鍘刀“轟”地一聲落下。茉莉的尖叫聲被掌聲給淹冇了,舞台兩側噴出來的不是綵帶,而是細密的血珠。聽信兒彎腰謝幕的時候,鏡箱裡映出的卻是茉莉脖頸插著三把鑰匙的殘影,可再一看,真實的茉莉正完好無損地從後台跑出來鞠躬呢,這可把人給搞懵了。
到了更衣室,鏡麵蒙著水霧,聽信兒擦鏡子的時候摸到玻璃內側有指紋。他記得昨夜彩排結束後,茉莉的化妝台還擺著三把黃銅鑰匙,那可是小滿失蹤當天隨身攜帶的道具室備用鑰匙。這會兒鑰匙齒痕正詭異地浮現在鏡麵,就像某種逐漸成型的詛咒。
第二幕“人體拚圖”開場前,新來的道具師檢查人形箱時突然僵住了。箱內天鵝絨襯布上,七根手指形狀的凹陷正緩緩滲出透明粘液。聽信兒趕緊抓起酒精噴霧猛擦,可在反光的黃銅合頁上,他看見小滿倒吊的身影,她斷裂的指甲在金屬表麵刮出五線譜狀的劃痕。
等茉莉被分割成六個箱體時,劇場所有時鐘同時停擺。聽信兒握著控製鑰匙的手突然一陣刺痛,鑰匙孔湧出的鮮血染紅了白手套。他強裝鎮定完成拚合儀式,可掀開箱蓋時,居然聽到小滿的嗤笑。再一看,茉莉的鎖骨處浮現出鑰匙形狀的淤青,位置和小滿當年的致命傷分毫不差。
巡演到了江城那晚,劇場地下室傳來持續不斷的鋸木聲。聽信兒舉著手電筒走下台階,發現塵封的“刀鋸美人”道具箱自動開啟了。箱內鏡麵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無數個瞳孔流血的小滿正在重複被鋸斷腰肢的動作。更驚悚的是,他一觸碰箱體,四百三十七塊碎鏡同時顯現出他後頸插著鋼鋸的畫麵。
第二天表演,聽信兒改良的“移形換影”術出了詭異偏差。本應出現在二樓包廂的懷錶,竟從茉莉被剖開的腹腔中掉出來。沾滿血汙的齒輪間隙,夾著一小片帶紋身的麵板,正是小滿左腕消失的彼岸花圖案。懷錶玻璃蓋上還慢慢浮現出聽信兒此刻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這可把他嚇得夠嗆。
深夜排練的時候,所有鏡麵道具開始同步播放恐怖畫麵。聽信兒在萬花筒裡看到十七歲的自己將小滿推入未除錯好的粉碎機,在棱鏡反射中目睹學徒的腸子纏住調速轉輪。他尖叫著砸碎萬花筒,飛濺的玻璃碴在空中居然組成小滿完整的笑臉。
最終場設在當年的事故劇場。聽信兒撫摸改造後的刑具箱,黃銅包角突然變得滾燙。箱體內部本該是鏡麵的位置,此刻佈滿血管狀紋路,還隨著他的呼吸頻率明暗閃爍。茉莉最後一次檢查機關時,發現箱底凝結著黑色血痂,形狀恰似被碾碎的人體輪廓。
表演到了關鍵環節,聽信兒本該從豎鋸箱逃脫,可所有逃生通道都變成實心鋼板。鋸齒切入腰部的瞬間,他一看,四百個座位空無一人,隻有滿身血汙的小滿坐在第一排鼓掌。更絕望的是,被鋸成兩截的身體還在繼續感知痛苦,劇場穹頂的星空幕布上,無數個自己正在不同刑具裡重複死亡。
黎明時分,清潔工發現舞台中央的刑具箱微微顫動。箱內鏡麵映出聽信兒完整的身影,但現實中的他已被均勻分割成六塊,傷口斷麵異常平整如同蠟像。法醫屍檢報告顯示,他的內臟器官以精確到毫米的誤差分佈在劇場不同位置:心臟卡在票務機齒輪中,腎臟嵌在消防栓介麵,脾臟粘在追光燈濾片上,跟當年小滿被粉碎後的器官分佈一模一樣。
三個月後,這套魔術道具在海外拍賣會重現。買主啟動鍘刀機關時,整個展廳的玻璃製品突然同時炸裂。飛濺的碎片中,數百個聽信兒的身影在刑具裡掙紮慘叫,再看拍賣名錄上的道具照片,小滿的倒影正對著鏡頭比出噤聲手勢,好像在說:這罪惡啊,在所有時空維度都逃不過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