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個地方叫月砂灣,這地方的潮汐一直都安安穩穩的。可誰能想到,一場邪門事兒正悄悄降臨。
那是個怪日子,月亮剛好懸在浪蝕崖的豁口處。龔龍正盯著他的測潮儀呢,突然“砰”的一聲,測潮儀炸裂了。裂縫裡滲出藍綠色的熒光,在岩壁上竟拚出了昭和十七年的日曆。這時候,灘塗上有個渾身掛滿藤壺的老漁民,跟瘋了似的,拿著生鏽的魚叉就割開了自己的喉嚨。那血沫子啊,隨著反常的漲潮,“咕嘟咕嘟”地漫過了三百年都冇動過的水位碑,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中元節後第三天,月砂灣的潮汐開始不對勁了,居然逆行起來。龔龍可是海洋局首席研究員,一拿到那異常資料,撒腿就往觀測站跑。到了那兒一看,值班員小吳正拿著圓規在自己眼球表麵刻浪花紋路呢,那眼睛鮮血淋漓的。
龔龍一把拽住小吳的手腕,大聲喊:“漲潮應該間隔12小時25分,現在每7分44秒就來一次,你在乾啥呢!”小吳像中邪了似的,突然掙斷手骨,“嗖”地一下就撲向正在退潮的礁石區。龔龍追到崖邊,就看見小吳脖子卡在岩縫裡,隨著潮水一起一伏,活像個提線木偶。
龔龍一頭紮進檔案室,那黴味熏得他直皺鼻子。他翻啊翻,終於翻到了1942年的《海防日誌》。泛黃照片裡,三十七個少年被鐵鏈拴在浪蝕崖的天然石臼中,海水正“咕嚕咕嚕”地往他們大張的嘴巴裡灌。備註欄寫著:“月讀計劃試驗體,潮汐共鳴達標率97%”。
老站長顫巍巍地指著觀測站地下室,聲音都哆嗦了:“當年日軍把這裡當解剖室,他們說孩子的顱腔形狀能改變潮汐頻率。”龔龍開啟那生鏽的鐵門,就瞧見佈滿抓痕的解剖台上散落著珍珠母色的碎骨,每片都刻著浪花紋。這事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乎。
妹妹龔玥失蹤那晚,潮汐間隔更短了,縮短到3分33秒。龔龍在妹妹臥室找到個陶罐,開啟一看,裡麵是用人齒穿成的潮汐風鈴。最大那顆臼齒,一瞧,竟然是三天前溺亡漁民的,齒麵還刻著昭和年號。
這時候,海底傳來管風琴般的轟鳴。龔龍用潛水攝像機一看,媽呀,那景象太嚇人了:三百多具少年骸骨嵌在礁石中組成巨大共鳴腔,龔玥正把新鮮屍體塞進骨骼空隙。她一轉身,潛水鏡裡映出她後腦勺裂開的鰓狀器官,就像個來自深海的怪物。
浪蝕崖的天然石臼開始滲出珍珠質黏液。龔龍仔細一瞧,每個凹槽底部都嵌著塊人頂骨,表麵佈滿海浪蝕刻的數學公式。而且啊,隨著異常潮汐越來越厲害,那公式居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改寫。
鎮長帶著人去封海,可三十七個鎮民突然跟商量好似的,齊刷刷割開手腕。他們的血不往下滲,反倒往上浮,在月光下形成懸浮的血潮,還精準地重複著照片裡的灌溺姿勢。龔龍在血潮倒影裡看見了妹妹,她背後蠕動著無數珍珠色觸鬚,那模樣,簡直能把人嚇破膽。
龔龍對著石臼公式研究了好久,終於看懂了:這是用人體共鳴器計算的潮汐永動機。當年日軍把孩子們改造成生物潮汐儀,戰後為了掩蓋罪行炸燬實驗室,可那些骸骨群卻掉進了天然共振點。
海底骸骨群發出次聲波召喚,全鎮居民就像夢遊似的往大海走。龔龍急了,搶過考古隊的液態氮罐就跳進骸骨陣。極寒瞬間凍結了正在閉合的共鳴腔。在冰層裡,他看見妹妹恢複清明的眼睛。
三年過去了,月砂灣的潮汐終於恢複正常了。新立的紀念碑基座下,檢測到微弱的生物電流規律性脈動。守碑人總在滿月夜聽見海底傳來少年們的笑聲,潮水退去時,沙灘上會出現用貝殼拚寫的“謝謝”。
龔玥的潛水鏡擺在觀測站展櫃裡,鏡麵偶爾會浮現藍綠色熒光波紋,組成永不重複的浪花數學式。而浪蝕崖最高處的石臼裡,一株珍珠母色的珊瑚正悄然生長,就像人類舒展的手掌,彷彿在訴說著那段神秘又可怕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