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被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盯著,白晶晶隻感覺腦海中轟然作響,彷彿有一口古老的青銅大鐘在靈魂深處被重重敲響。
那一瞬間,周圍流動的空氣、微弱的燭光,甚至連時間的流逝,彷彿都徹底停頓了下來。
那對眼眸,有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特殊魔力,彷彿能看穿肉身,直視本源。白晶晶被這道目光盯著,整個人如同赤身裸體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根本興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力。在她的視野裡,周圍巍峨的宮殿、幽暗的燭火全都消失了,天地間隻剩下那王座上的俊美男子一人。
彷彿這一刻,這俊美男子,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唯一的真理。
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僅僅持續了片刻。
那道目光在白晶晶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漫不經心地轉移了開來。
直到這時,白晶晶才感覺到呼吸重新回到了胸腔裡。她這才發現,自己那件樸素的灰白襦裙背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黏膩地貼在脊背上,那種冰涼的感覺讓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
“白晶晶……”
王座上,俊美男子俯瞰著下方的少女,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的情緒起伏,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擁有兩世記憶。上一世,你不過是白虎嶺上一具白骨,因一絲執念不散,機緣巧合下被清夢帝國復活徵用。你抓住了這次機會,選擇擁有特殊血脈的蜘蛛之軀,藉此轉世重生……這一世,你又是隕刀門的弟子,隻是隕刀門如今已經覆滅了。”
俊美男子一個人彷彿是在自言自語,語速不急不緩,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站在下方的白晶晶,聽著這一連串被精準道出的秘密,卻早已大驚失色,那張清麗蒼白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他怎麼知道?”
白晶晶驚恐地看著王座上的俊美男子,腦海裡時刻都在轟鳴著。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深埋在靈魂深處的禁忌。
這一世,她從未跟任何人提過自己的前世。即便是師尊無涯老人,那個待她如父的慈祥老人,也隻當她天賦異稟,有著特殊的血脈變異,卻從未知曉她體內藏著一個來自異界的殘魂。
可眼前這俊美男子,僅僅是看了一眼,就一語道破了她的真正來歷,甚至連她前世被清夢帝國復活、蜘蛛精轉世的細節都分毫不差。
這種洞悉一切的能力,簡直恐怖如斯。
“怎麼,覺得很奇怪?”
俊美男子看著白晶晶那獃滯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白晶晶連忙點頭,甚至因為緊張,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何止奇怪,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沒什麼好奇怪的。”俊美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經歷了無盡歲月的蒼涼與從容,“當你達到跟我同樣層次時,你會發現自己所能看到的,也會多出很多。所謂的秘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不過是透明的塵埃。”
“就像剛剛,我掃視了一遍你的記憶,可你自己卻一點都不知情。”
“看……看了我的記憶?”
白晶晶再次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被人窺視了最私密的角落,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不知不覺中就檢視了我的全部記憶?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簡直是神跡!
“別擔心。”
俊美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記憶當中的那些秘密,對我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我也沒興趣去窺探一個小丫頭的閨閣之事。我之所以查探你的記憶,隻是想確認一下,你與無涯的關係,以及……你是否有資格繼承我的東西。”
白晶晶當即一怔,心中的恐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確認我與師尊的關係?莫非……您就是黑域禁地的主人?”
“黑域禁地的主人?對,我是。”
俊美男子笑著點頭,那隨意的態度彷彿在說“這房子是我的一樣”,完全沒有身為絕地之主的威嚴架子。
“不過,我還是重新介紹一下。我名九源,你可以稱呼我為——九源大人。”
“見過九源大人。”
白晶晶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
這並不是卑微,而是出於對強者的敬畏。眼前這位九源,那是何等逆天的存在?僅僅一眼就能將自己的記憶看得清清楚楚,這等滔天的手段她聞所未聞,哪怕是那些傳說中的世界之主,恐怕也做不到這一點。
如此一位了不得的強者,確實有資格令她恭敬對待。
而且,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雖然強大得令人絕望,但對她並沒有惡意。
“無涯的眼光還算不錯,挑選的弟子,倒也不算平庸。”
九源上下打量了白晶晶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認可,“尤其是你的心境,雖然有些脆弱敏感,但那份在孤獨中堅守本心的堅毅,倒是難得。”
“九源大人,您與我師傅他,究竟是何關係?為何師傅臨死前囑咐我,無論如何都要到這黑域禁地一趟?”
白晶晶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憂鬱的眸子裏,此刻充滿了求知慾。關於師尊的過去,她一直知之甚少。
“別著急。”
九源指了指王座下的一級台階,示意白晶晶不必一直站著,“你想要知道的東西,我會慢慢告訴你的,你仔細聽著就是。”
白晶晶依言走到台階旁,並未坐下,而是恭敬地站著,側耳傾聽。
“想來你已經看出來了,我並非是黯淵世界之人,也並不屬於這修真世界。”
九源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滄桑感,“我的家鄉,在古界。”
“古界?!”
白晶晶眼瞳驟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雖然之前有過猜測,但當這個詞從這位強人口中確認時,她依然感到震撼。
畢竟如此一位不可思議的強者,其眼界與手段已經完全超越了修真世界的範疇,也隻有傳說中淩駕於所有大世界之上的“古界”,才會擁有這等恐怖的生靈。
“古界的來歷,你在古籍中或許也瞭解過一點。那是完全淩駕於修真世界之上的最高維度的存在。”
九源淡淡道,“古界當中任何一人,哪怕是普通的孩童,隻要放逐到你們這方世界,在你們這些土著眼中,都擁有著不可思議的神通與能力,所以你們都稱古界的修鍊者為古界大能。”
“可實際上,古界跟你們這方世界並沒有本質的區別,隻是平台更大一點,天地規則更完善,強者實力更強而已。”
說到這裏,九源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古界,一樣有著廝殺,一樣有著弱肉強食,一樣有著生死存亡。”
“無數古界修鍊者,為了資源、地盤、信仰,不斷地廝殺,自然也會有大量的強者隕落。而我……也隻是在古家那場慘烈的內部傾軋廝殺當中,隕落的一名普通修鍊者而已。”
俊美男子敘說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白晶晶聽得心驚肉跳。古界大能?普通修鍊者?
在修真世界,能夠開創一方世界的世界之主,已經是不可仰望的存在。可在這個男人口中,他竟然隻算是一個“普通修鍊者”?那所謂的古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修羅場?
“說起來,我的實力在古界當中,也算得上是頂尖強者,起碼我已經跨入了‘永恆不滅’的程度。”
九源眼神微迷,似乎在回憶往昔的崢嶸,“隻要不是被擁有更高法則之力的敵人徹底殺死、磨滅最後一絲痕跡,我就可以一直存活下去,與天地同壽。”
“可修鍊一途,危機萬分。誰又能完全避免不隕落?尤其是當你站在巔峰時,哪怕是一絲疏忽,就是萬劫不復。”
“一次意外,我遭人暗算,神體崩潰,僅僅隻留下一道殘魂,狼狽地逃脫來到了這方世界。”
“可是,殘魂狀態的我,想要在陌生的世界恢復實力,根本就不可能。這方天地的規則排斥我,沒有足夠的天材地寶滋養我……若無手段,我隻會在這無盡的歲月中,逐漸消散。”
俊美男子輕嘆一聲,那嘆息聲中,藏著無盡的無奈與不甘。
“所以,我隻能依靠著這方世界的力量,苟延殘喘地活著。”
說著,他微微側過身,露出了背後那四條粗大的能量鎖鏈。
“你看我背後的這四條能量鎖鏈。這些鎖鏈便是我的力量源泉,也是我的生命線。”
“我將這些鎖鏈深深地紮入這片黯淵世界的大地核心,連線著地脈與虛空節點。無時無刻,這鎖鏈都在吸取這方世界的本源力量。”
“靠著鎖鏈吸取的力量,我纔能夠維持殘魂不滅,甚至能夠操控這黑域禁地,創造那些凶物,保證我的意識不會徹底消亡。”
“什麼?!”
白晶晶大吃一驚,捂住了嘴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之前一直以為,這四條鎖鏈是困住這位強者的枷鎖,是對他的懲罰。可現在看來,事情完全反了!
這鎖鏈子,竟然是俊美男子的一種寄生手段!
他依靠著這些鎖鏈,在源源不斷地抽取黯淵世界的力量來供養自己。
一個完整的大世界,對這位九源大人而言,或許算不得什麼,就算將這個黯淵世界徹底煉化後得到的精純能量,對他那個層次來說似乎也不算多。
但是,一個完整的大世界,天地秩序形成了完美的能量迴圈與守恆,那些天地能量生生不息,源源不斷。
這俊美男子隻要不是一次性抽取太多,引起天道反噬,並不會對黯淵世界產生多大的影響,頂多是讓某些區域變得荒蕪。
可如果俊美男子真的不顧一切,想要快速恢復實力而瘋狂抽取起來……
“這黯淵世界,恐怕短短片刻就會被徹底吸乾,變成一片死域。”
白晶晶倒吸了一口冷氣,背脊發涼。
這就好比,他們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座巨大的寶庫上,而寶庫的主人,卻是一個每天都在偷偷吸食寶庫靈氣的“怪物”。
“原來如此……難怪,黑域禁地的地麵會那般的沒有生機。”
白晶晶喃喃自語,終於明白了這死地的真相。
黑域禁地,那是一片死地。那黑色的土地,完全沒有任何生機,草木不生,連風吹過都帶著腐朽的味道。之所以會如此,原來是因為這俊美男子為了維持自身的存在,將這片土地當中的能量、生機、靈氣,全部抽取幹了。
這裏,是他的“進食”場所。
“我神體崩潰,在那個層次來說,根本沒希望恢復了。可我依舊苟延殘喘地活著……”
九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苦澀,“我這一生的實力,也是一步步從屍山血海中爬上來的,得來不易。如果就這樣徹底消失在天地間,化為虛無,我心有不甘。”
“起碼……我得將自己的衣缽傳承下去,不能讓我的道,徹底斷絕。”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這方世界中,出現一個適合繼承我衣缽之人。”
白晶晶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她隱約感覺,師尊無涯的一生,似乎都與這個男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第一個出現在我眼前的,便是你的老師,無涯。”
俊美男子九源看了一眼白晶晶,繼續敘說道,“無涯能見到我,也算是運氣,也是劫數。”
“當初,他還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化神境小傢夥,實力太過弱小。而當時,有一名戰神境的魔頭,在那一帶肆虐。那魔頭濫殺無辜,手段無比殘忍。”
“無涯的道侶,還有他所有的親人,甚至他們生活的小村莊,都被那魔頭為了煉製邪功而滅殺殆盡。”
“無涯自己雖然僥倖逃脫,卻也一直被那魔頭手下的幾位神府境強者追殺。最後他走投無路,被逼得無路可退,隻能九死一生地逃進了我所在的黑域禁地。”
白晶晶麵色一變。
無涯老人,竟然還有這麼一段血淋淋的過去?這幾十年相處,她從未聽無涯老人提起過半字。
師尊平時總是笑嗬嗬的,教她練功,給她做飯,像個慈祥的老爺爺。可誰能想到,在那副和藹的麵孔下,竟然藏著如此深仇大恨?
自己的道侶親人,全部被一個大魔頭無緣無故地滅了滿門。那種絕望,那種仇恨,簡直是撕心裂肺。難怪,難怪師傅他平日裏雖然溫和,但一旦遇到那種窮凶極惡、殘害無辜的邪修時,眼中總會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殺意。
難怪,難怪師傅他那麼痛恨窮凶極惡之人,在給她立規矩時,第一條就是“寧向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寧可一生不殺,不可濫殺無辜”。
原來,無涯老人是有這麼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
“黑域禁地凶名那般巨大,外界傳聞有進無出。老師他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一個區區化神境,怎麼敢,又怎麼會進入黑域禁地內?”
白晶晶麵色一沉,心中一酸。她能夠想像得到,當時無涯老人麵臨的處境是多麼的絕望。身後是滅門的仇人,身前是必死的絕地。
那是一種怎樣的悲涼?
“無涯剛逃入黑域禁地時,我就已經察覺到了。”
九源淡淡道,“當時我就開始接引他。你要知道,黑域禁地是我創造的,這裏的一切危機,那些雷電、迷霧,乃至那些猙獰凶物,也都遵從我的命令。”
“無涯進入黑域禁地後,並沒有遭遇任何危險。在我的接引下,他避開了所有的死路,一路來到了這座洞府。”
“但是,要進入這洞府,見到我,就得經歷一輪考驗。”
俊美男子看向白晶晶,眼神中深意悠長,“那考驗的內容,你剛剛應當已經體會過了。”
白晶晶微微點頭,心有餘悸。
剛剛那一重重幻境,親情、殺戮、權欲、誘惑……那完全是針對心性的拷問。隻有真正內心堅如磐石,有著明確信唸的人,纔不會被那一重重誘惑撼動,纔不會迷失在虛假的美好中。
“無涯那時候實力很弱,隻有化神境。可或許是因為遭逢那場劇變,令他的心境在瞬間完全蛻變,那種絕望之後的透徹,讓他擁有了超越常人的毅力。”
“所以,他也通過了我設的的考驗,見到了我。”
俊美男子淡笑著,“遇到我後,他的一生都變了。”
“我給了他巨大的造化,令他有了真正走上強者巔峰的本錢。”
“他後來展現出的種種逆天手段,其實都是出自於我手。就如你修鍊的《歸神秘法》,那也是我教給無涯的。”
“嗯?”
白晶晶一驚,旋即暗暗點頭,恍然大悟。
她早就猜出來了,《歸神秘法》那是何等不可思議的秘法?那種能重塑根基、改變天賦、讓人不斷蛻變的功法,玄奧得如同天書。憑無涯老人那個資質和能耐,根本不可能創造出來。隻有眼前這位來自古界的九源大人,方纔有能力創造出那等逆天、打破規則的秘法來。
“其實,這麼多年來,之前闖入黑域禁地深處的修者者有很多,有些甚至已經是涅盤尊者了。可我偏偏挑中了當時最弱小的無涯,你知道為什麼嗎?”
俊美男子九源看著白晶晶,緩緩問道。
白晶晶搖了搖頭,目光清澈。
“因為《歸神秘法》。”
九源給出了答案,“《歸神秘法》,乃是我在古界參悟天地大道時創造出的無上法門。它可以在無形當中改變人的天賦、悟性,從而讓生命層次不斷蛻變。修鍊到最巔峰,便是返祖歸源,成為最高等的生靈。”
“但《歸神秘法》,修鍊的條件也無比苛刻。第一篇,就必須是神府境以下才能修鍊。一旦開闢了神府,身體成型,再修此法便事半功半,甚至有崩解的風險。”
“之前那麼多年,無數強者闖入過黑域禁地,可其中神府境以下的,寥寥無幾。即便有,也都在第一道幻境前心神失守,變成了瘋子。”
“唯有無涯,他當時是化神境,且心境堅韌,更重要的是……他有仇恨,但他沒有被仇恨吞噬。他有一顆向道之心,卻又不失人性。”
“所以,我才接引了他。”
白晶晶靜靜佇立,那雙總是帶著淡淡疏離的眸子此刻卻格外清亮。聽完九源大人的敘述,她心中並沒有太多的驚詫,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瞭然。
這也合乎情理。
這位九源大人既然是要挑選能夠繼承自己衣缽的傳承者,那選人的首要條件,自然必須得是有資格修鍊那逆天改命的《歸神秘法》才行。而這秘法有著極其苛刻的修鍊限製,必須是神府境以下的修鍊者方可修鍊,一旦開闢神府,肉身成型,再修此法便事半功倍,甚至有崩解之虞。
可黑域禁地的恐怖凶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連涅盤尊者都不敢輕易踏足那等絕地,更別提那些神府境以下的低階修士了?尋常修士哪怕走到邊緣,都會被那無盡的凶獸撕成碎片。
無涯老人當年,也不過是在走投無路、身後追兵已至的絕境之下,抱著必死的決心,才一頭闖入了這黑域禁地。正因為這九死一生的決絕,才讓他有幸被九源大人接引。
“無涯本身的天資,其實非常平庸,甚至可以說……有些差。”
九源大人那雙看透萬古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回憶的淡淡戲謔,“即便放在你們這方世界內,這天賦也隻能算是一般,根本無法入我的眼。若是按常理而言,他此生註定微不足道,難成大器。”
白晶晶微微垂首,想起了師尊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師尊確實常自嘲資質愚鈍,修鍊一路磕磕絆絆,每一步都比旁人艱難數倍。
“不過,這都無所謂。”
九源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因為《歸神秘法》,本身就是一種能夠逆轉乾坤、改變修鍊者天賦與悟性的無上秘法。隻要修鍊了此法,哪怕是最愚鈍的頑石,也能被打磨成絕世美玉,天賦悟性強不強,對修此法而言,並無大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晶晶,“我看重的,唯有心性。”
心性。
這兩個字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重重地敲擊在白晶晶的心頭。
在這方世界,評判一個修鍊者的潛力,首重天賦與悟性,那是決定了能否登頂的天花板;其次看機緣,那是能否乘風而起的運氣;最後纔是看心性,那隻是決定能走多遠的基石。
若天賦不行,心性再堅韌也是白搭。就像白晶晶上一世身為白骨精,雖然有著想要成為強者的執念,有著不輸男兒的堅毅,可終究受限於那具白骨之軀的低劣資質,哪怕拚盡全力,也難以跨越那道天塹。
但《歸神秘法》的出現,打破了這鐵一般的規則。它能改變天賦,能重塑根骨。有著這般逆天改命的秘法在手,九源挑選繼承衣缽的弟子時,自然不再看重那些虛無縹緲的天賦,而隻能看這弟子的心性是否足以承載這份恐怖的造化。
所以,這洞府前設下的重重考驗,並非為了測試實力,而是專門針對心性的拷問。
“我將《歸神秘法》交給了無涯,為了保險起見,我又分出了一縷神識化身,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替他護法,同時也觀察他的成長。”
九源大人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可就在不久前,我突然察覺不到我那縷神識的存在了。當時我就猜測,無涯……可能是死了。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白晶晶麵色平靜,並沒有太多的悲傷流露於表,隻是那放在袖中的手微微緊了緊。
既然連自己的記憶都被這位九源大人查探了一遍,那麼師尊隕落時的那場慘烈戰鬥,師尊為了掩護她而自爆神魂的畫麵,這絕美男子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無涯臨死之際,特意囑咐你前來黑域禁地,那目的,就是要你來見我。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我的存在,也想要你來繼承我的衣缽。”
九源大人看著白晶晶,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溫和,“不得不說,你這位師傅,雖然天賦平平,但對你確實非常疼愛,甚至將這唯一的成神機會留給了你。不過,想要得到我的衣缽,也並非那般簡單。”
白晶晶心中瞭然,輕輕點頭。
一位來自古界的大能者,其留下的衣缽何等珍貴?那是足以撼動這方世界格局的逆天機緣,若是沒有重重考驗,又怎能輕易授人?這世間哪有隨隨便便的成功。
“白晶晶。”
九源大人忽然喚道,聲音中多了一分威嚴。
白晶晶連忙躬身應道:“晚輩在。”
“你之所以能夠一路走到這裏見到我,首先是因為你已經修鍊了《歸神秘法》,其次是你身上帶著我交給無涯的信物,再加上你之前通過了我設立的幻境考驗,心境勉強能夠達到我的要求。但是……”
九源大人頓了頓,目光如炬,“想要得到我真正的衣缽,乃至傳承我這副神體背後的終極秘密,你還差得遠。”
白晶晶不由得聳了聳肩,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她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在這樣一位存在麵前,她確實如同螻蟻。
“這是《歸神秘法》第三篇到第五篇的修鍊法門。”
九源大人大袖一揮,一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流光玉簡輕飄飄地落在白晶晶的手中,“你既然已經修鍊了第一篇,那就繼續修鍊下去。今後,你若是能夠將《歸神秘法》第五篇徹底煉成,就有資格真正繼承我的衣缽。”
“煉成……《歸神秘法》第五篇?”
白晶晶握著玉簡的手微微一沉,心底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麵而來。
《歸神秘法》,修鍊起來或許不難,隻要有法門即可。但關鍵是修鍊所需的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光是修鍊《歸神秘法》第二篇所需的那些天材地寶,如九陰九陽丹、天元聖果、奪心神草等,便已經讓白晶晶費盡了心機,甚至不惜身陷險境、佈局殺人方纔湊齊。
而第三篇……無涯老人天賦雖不如她,但更是尋找了數百年,踏遍了無數秘境,都不見得找齊了什麼像樣的材料。可想而知,第三篇所需的寶物,是何等罕見與珍貴。
至於第五篇……白晶晶根本就不敢去想。
“怎麼,覺得困難?”
九源大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那雙戲謔的眼眸盯著她。
白晶晶沒有掩飾,誠實地點了點頭,輕聲道:“晚輩覺得,這不僅僅是困難的問題。修鍊《歸神秘法》所需的寶物,太過罕見,甚至有些早已絕跡於這方世界。有些東西,恐怕整個修真世界都不曾擁有,想要修鍊成第五篇,幾乎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那是你的事。”
九源大人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霸道與從容,“總之,想要繼承我的衣缽,就必須將《歸神秘法》修鍊到第五重。當然,為了讓你有充足的動力繼續修鍊下去,我可以答應你——今後,你隻要每修鍊成一篇,就可以來找我,我可以送你一場造化。”
“每修鍊一篇,就送我一場造化?”
白晶晶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喜之色。
須知,這九源大人的眼界何等之高?手段何等滔天?哪怕隻剩下殘魂,其手段依舊是深不可測,哪怕是他隨手賜下的一點“造化”,恐怕都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頂級秘境還要珍貴。
用屁股想都能知道,這絕對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我知道,憑你的機緣和手段,應該已經湊齊了修鍊《歸神秘法》第二篇所需的寶物,所以很快就能練成第二篇。不過,我說過的話依舊算數,你練成第二篇後,我便送你一場造化。”
九源大人淡淡道,彷彿送出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一言為定!”
白晶晶眼眸當中閃爍著濃濃的驚喜之色,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玉簡。
《歸神秘法》第二篇,她手頭的材料確實已經齊了,完全可以立馬閉關練成。這樣一來,她就能馬上得到這九源賜予的第一場造化。
這對於急於提升實力、想要查清師兄真相併加入黯淵軍的她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當即,白晶晶也不含糊,就在這宮殿寬闊的大廳中央,尋了一處角落盤坐下來。
她素手一揮,幾道流光閃過,大量的玉盒和瓶罐出現在她身體周圍。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鬱的葯香與寶物的靈氣。
其中就包括那枚花重金拍下、引發無數腥風血雨的九陰九陽丹,還有那散發著熾熱氣息的天元聖果,以及那株搖曳生姿、彷彿有魔音在耳的奪心神草……
白晶晶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雙手掐訣,開始按照玉簡中的法門,瘋狂地運轉起《歸神秘法》第二篇的靈力路線。
而那王座上的九源大人見此,也不打攪,隻是靜靜盤坐在王座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再次閉上,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任由歲月流轉。
……
時間,在這封閉的宮殿內悄然流逝。
修鍊《歸神秘法》是一個極其痛苦且漫長的過程,那是對肉身和靈魂的重塑與打磨。白晶晶緊咬牙關,哪怕汗水浸透了襦裙,哪怕劇痛如潮水般襲來,她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依舊像個安靜的木偶般堅持著。
終於,在第七天的時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氣息從白晶晶體內爆發而出,原本潛伏在她丹田深處、那朵一直處於含苞待放狀態的多血色花苞,此刻彷彿得到了最充沛的養料,變得更加鮮艷欲滴,甚至隱隱有花瓣舒展的跡象。
“成了。”
白晶晶緩緩睜開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芒。她驚喜地站起身來,感覺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一般。
就在這時,王座上,俊美男子的眼眸再次睜開。
“看來,你的效率比我想像的要高一些。”
九源大人瞥了白晶晶一眼,淡淡道,“我說話算數。你練成了第二篇,我賜予你一場造化。而這場造化,我也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說完,他並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是對著虛空輕輕一巴掌翻下。
轟隆隆——!
整個大殿瞬間顫抖起來,彷彿天地倒轉。
白晶晶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憑空而生。她甚至連動彈一根手指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大手抓攝在掌心,身形瞬間消失在那座黑暗的宮殿之中。
……
當眩暈感消失時,白晶晶發現自己並沒有死,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入目處,乃是一片極其廣闊、無邊無際的冰原。
這裏的天空是慘白色的,沒有太陽,隻有漫天飛舞的晶瑩雪花。寒風呼嘯,但這寒冷並非刺骨的冰冷,而是一種純粹的、蘊含著某種法則之力的涼意。
而在這一望無際的冰原中央,聳立著一座座巍峨巨大的冰山。
這些冰山有的如利劍直插雲霄,有的如巨獸盤踞大地。它們看上去普普通通,隻是由堅冰凝結而成,但白晶晶僅僅是用目光掃過,便感覺到那每一座冰山內部,都蘊含著不可思議的玄奧法則之力。
那種力量,讓她的神魂都忍不住顫慄,心神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浸下去,去探尋其中的奧秘。
“這些……冰山?”
白晶晶出現在那群冰山底下,仰望著那些彷彿連線天地的冰山,喃喃自語。
“白晶晶……”
九源大人那平淡卻宏大的聲音,忽然在這片天地間響起,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
“你現在所處的,乃是我利用空間法則創造的一處獨立的小世界——冰雪世界。”
“在這冰雪世界內,足足有著一百座冰山。每一座冰山內,都蘊含著一門刀法絕學。”
“一百座冰山,一百種刀法!而且,這些刀法,每一種都是由曾站在巔峰的‘世界之主’所創出的!”
什麼?!
站在雪地中的白晶晶,聽到俊美男子的話後,心底當即狂喜無比,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彷彿燃起了一團火焰。
“一百座冰山,一百種刀法,而且這些刀法,每一種都是由世界之主創出的?”
白晶晶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發顫,目光火熱地盯著前方那一座座沉默的冰山。
她主修的是刀之一道,手中執掌的紫川戰刀從未離身。對於任何強大的刀法,她都有著本能的渴望與敏感。
可是,隨著她實力的提升,眼界也隨之拔高。她如今在刀道上的造詣已經相當高了,甚至自創出了《無影刀法》,那也是足以讓不死境強者都為之側目的絕學。
達到這個份上,這世間真正能夠讓她心動、忍不住想要去解剖鑽研的刀法,已經不多了。畢竟,起碼得是涅盤尊者層次的刀法,纔有資格讓她花費巨大的精力去鑽研。
可現在,九源大人竟然告訴她,這裏有著足足一百種……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
那可是世界之主啊!
是開闢一方世界、製定一方規則的至高存在。任何一位世界之主都是無比可怕的,他們的眼界、他們對天地的感悟,遠遠超出了普通修真的想像。
一般涅盤尊者層次的刀法,已經足以讓白晶晶心動,想要竭盡全力去鑽研解剖。而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那是傳說中纔有機會看上一眼的神技,能夠親眼見到對方施展一次,就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而現在……一百座冰山,蘊含著一百種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任由她鑽研,任由她解剖,甚至彷彿是在手把手地教她!
這簡直就是白晶晶夢寐以求的刀道聖地。
“我送你的這場造化,便是讓你在這冰雪世界當中,感悟三十年時間。”
九源大人的聲音繼續響起,“這三十年,你可以儘可能地去感悟這些冰山中的刀法,增強自己的實力,磨練你的刀意。”
“而在這群冰山的後方,你可以看到一座金色的殿宇。那殿宇共有九層,分別代表著刀道的九個不同層次。”
“你在這冰雪世界,可以一邊感悟刀法,同時也可以去闖那金色殿宇。那金色殿宇內,有著九大守關者。如果你能夠憑藉自己的刀法,將這九大守關者全部擊敗,那就證明你在刀道上的造詣,已經站在了十萬世界的最巔峰。屆時,論刀法,這個世界之內,都無人能夠與你相比!”
處於冰雪世界當中的白晶晶,聽到俊美男子的話後,心底的激動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一百種刀法,每一種都是世界之主層次的?”
白晶晶的目光死死盯著最近的一座冰山,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她不再猶豫,身形一動,赤足踩在雪地上,如同一隻輕盈的白狐,瞬間竄到了那座冰山腳下。
她的意識連忙湧入眼前的這座冰山來。
嗡——
意識剛一接觸冰山,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彷彿有一位身披虛影的巨人,正站在她麵前。
那是真正的一門世界之主級刀法!
而且,這不僅僅是死板的文字口訣,這冰山內蘊含的畫麵,是由一位世界之主親自在施展那刀法。那揮刀的動作,那刀鋒劃過空間的軌跡,那其中蘊含的天地至理,清晰無比,彷彿觸手可及。
“這……這是……”
白晶晶看的都入迷了。
平日裏,世界之主高高在上,對於她這種修士來說,連見一麵都是奢望,更別提看一位涅盤尊者出刀都很難。可現在,卻是由世界之主在那不停的一遍遍施展刀法,從起手式到收刀,每一個細節都展示得淋漓盡致。
她完全可以一點點慢慢的去看,去暫聽,去感悟,甚至可以調動自己的靈力去模仿那股意境。
一遍,兩遍,三遍……
直到那尊虛影將整套刀法施展完畢,白晶晶才從那種入迷的狀態當中清醒過來。
她站在雪地裡,眼眸中帶著的濃濃驚喜,根本無法掩飾,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三十年……我有足足三十年的時間,可以在這裏觀看一百位世界之主的刀法!”
這對於任何修鍊者來說,都是一場不敢想像的盛宴。
“不,三十年,太多了。”
白晶晶很快冷靜下來,暗暗搖頭,眼神中多了一絲焦急。
雖然她知道,別說三十年,就算給她四十年、一百年,在這片聖地,她都未必能夠將這一百座冰山當中蘊含的刀法完全鑽研解剖透徹。畢竟那是世界之主的道,太深奧了。
可是,她沒有那麼多時間。
“頂多十八年。我頂多能在這冰雪世間內感悟十八年。十八年後,我必須離開這裏。”
白晶晶緊握著雙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刺痛感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她雖然非常想留在這裏,一直感悟下去,哪怕耗盡一生也心甘情願。可沒辦法,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還有人等著她去救,還有仇等著她去報。
“黯淵盛宴……”
白晶晶抬起頭,透過漫天飛雪,彷彿看到了那遙遠的未來。
“師傅臨死前囑咐我,必須進入黯淵軍,查清楚師兄那件事的原委。而想要加入黯淵軍,最快、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參加黯淵盛宴。”
黯淵盛宴,那是黯淵世界最盛大的武道盛會,也是選拔精英進入黯淵軍的唯一途徑。可是,這盛宴一百年才舉辦一次。如果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那就得多等一百年了。
一百年時間,太長了。白晶晶不想等那麼久,她的仇人等不起,她的同門也等不起。
“我有師尊留下的烏金石,再加上這裏的環境,十八年內,我定能藉助感悟到的刀意,跨入戰神境的行列!”
“而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增強自己在刀道玄奧上的感悟,把每一秒都掰成兩半用!”
一想到這,白晶晶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絕與瘋狂。
她不再多想,轉身撲向了第二座冰山。
“不浪費一點時間,哪怕隻學到皮毛,也是賺了!”
那一座座巍峨聳立的冰山,彷彿亙古便存在於這片天地,散發著幽幽的寒氣與無盡的刀意。
白晶晶赤足立於第一座冰山之下,灰白的襦裙在寒風中輕輕飄蕩。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注視著眼前這座看似尋常,實則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冰山。
每一座冰山,都封印著一位曾經站在修真界巔峰、開一方世界的世界之主所創造出的刀法。
世界之主,那是何等強大的存在?他們創出的刀法,早已超越了招式的範疇,觸及了大道的邊緣。以白晶晶如今對刀道的感悟,想要將這等絕學完全解剖、鑽研透徹,自然無比艱難。
“刀……可用來殺戮,那是攻伐極致。”
“刀……亦可當成盾牌,那是防守無漏。”
“刀……亦能當成自己的手腳,那是人刀合一。”
白晶晶在心中默默默唸,一步一解析,一步一鑽研。
她沒有急著去貪多,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第一座冰山之中。那是一座蘊含著“重刀”意境的冰山,那位世界之主將刀法修鍊至極,重若千鈞,一刀劈下,連虛空都能壓垮。
白晶晶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冰雪中,閉上雙眼,心神進入那冰山內的幻境。
她看到了一位模糊的巨人,手持一把巨闊的戰刀,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隻是簡單的一劈、一砍。但那每一次揮動,都彷彿要耗盡這世間所有的力氣,每一刀落下,都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一次次解析,一次次鑽研解剖,白晶晶在刀道上的感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
時間,在這裏彷彿失去了意義。
白晶晶一直待在第一座冰山下,觀摩那巨人的揮刀。這一待,就是整整兩年零三個月。
“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果然高深莫測。”
白晶晶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寒氣,睫毛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她輕輕皺了皺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用了兩年零三個月的時間不斷感悟鑽研,竟然依舊隻將那刀法解析了七成?”
她不得不佩服那位世界之主的強大。若是一般涅盤尊者創出的刀法,就算再深奧,以她如今在刀道上的天賦與無涯老人的教導,不出數月就能感悟解析出來。可這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每一刀都蘊含著對空間、對力量、對法則的獨特理解,她硬是感悟解析了兩年多時間,才勉強解析了七成。
儘管隻解析了七成,但在解析的途中,白晶晶自身的刀道造詣卻提升得非常巨大,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進步。
因為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其中的玄奧,對於現在的白晶晶來說,完全是接觸不到的全新領域。所以每解析出來一部分玄奧,她都會自行地融會貫通,將其化為己用,從而成為自己的東西。
這不僅是學習,更是一種脫胎換骨的洗禮。
白晶晶在解析當中,不斷學習感悟那位世界之主對刀的運用,如何用最少的力氣發出最大的力量,如何讓刀意附著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久而久之,她在刀道上的造詣自然提升了很多。
時間繼續流逝,如指間流沙。
這冰雪世界當中的冰山,足足有著一百座之多。但白晶晶解析第一座冰山當中的“重刀”,就花費了足足三年零四個月的時間。程式無比緩慢,按照這個效率,要將這一百座冰山當中的刀法全部解析完畢,起碼需要數百年時間。
可白晶晶一點都不著急。
她現在性格本就沉靜,甚至有些疏離,對於這種枯燥的修行反而感到安寧。
畢竟,她剛開始接觸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感悟起來自然無比艱難。可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有了對世界之主意境的初步理解,要解析接下來那些刀法,相對而言就要容易得多。
解析第二門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是一門名為“快刀”的技法。
白晶晶用了一年的時間。
那是一位身法鬼魅的世界之主所創,刀出無影,快若奔雷。
第三門世界之主層次刀法……“旋刀”,用了六個月。
第四門……“裂刀”,僅僅用了三個月。
隨著白晶晶經驗的不斷積累,她對刀道的理解越來越深刻,解析起那些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來,也變得越加輕鬆。
到了最後,她幾乎每一個多月,就能解析出一門刀法來。而在這種不斷解析、不斷拆解的過程中,白晶晶在刀道上的造詣也越來越高,那種水到渠成的感覺讓她著迷。
時間流逝,轉眼間,白晶晶在這冰雪世界已經待了足足十五年時間。
這十五年,她除了在解析感悟那些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外,也會偶爾去闖闖後方的金色殿宇。
那座金色的殿宇懸浮在冰山盡頭的雲端,足有九層,每一層都有一尊守關者。每一層都代表著刀道上的一個不同境界。
白晶晶第一次闖金色殿宇時,滿懷信心地踏入第一層,卻鎩羽而歸,竟然僅僅隻能闖過第一層,在第二層就直接失敗了。
當時她還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些挫敗。須知按照九源所說,這金色殿宇第九層代表著修真世界刀道的巔峰,可她自詡天賦異稟,又得無涯老人真傳,竟然僅僅隻能闖過第一層?
難不成她距離那刀道巔峰,還有那麼遙遠的差距?
可隨後,白晶晶漸漸明白了。
那金色殿宇的門檻,高得嚇人。
第一層,就必須得跨入刀道第三重境界“刀勢”方纔可以闖過去。也就是說,這金色殿宇的起步點,就是無數修真者窮極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第一層就必須跨入刀道的第三層,而第二層,就必須跨入刀道的第四層“刀意”,也就是刀道的極致。
白晶晶第一次闖金色殿宇失敗後,並沒有氣餒。她中間隔了足足五年時間,瘋狂解析冰山刀法,再去闖金色殿宇。這一次,她一舉闖過了第二層。
又過了三年,白晶晶闖過了金色殿宇的第三層。
而如今,十五年過去,白晶晶已經成功闖過了金色殿宇的第四層。
按照那第四層守關者——一尊由純粹刀意凝聚而成的武者所說,闖過了第四層,那就代表白晶晶在刀道上造詣,已經僅次於那些鑽研刀道的涅盤尊者了。
也就是說,若論其他,她或許不如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但隻論刀法,隻有擅長用刀的涅盤尊者方纔可以勝得了她。
這便是白晶晶在這十五年的進步。
這種進步,連白晶晶自己都沒有想到。
通過不斷鑽研解析那些世界之主的刀法絕學,竟然讓他在刀道上的進步速度如此之快。甚至可以說,這十五年,她的實力每天都會有所精進,幾乎每隔一年時間,她的實力便會提升一個層次。
十五年下來,她比起以前來,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的鋒芒,即便她刻意壓製,也讓人不敢直視。
一座巍峨的冰山之下,白晶晶靜靜盤坐著。
隨著意識的回歸,她緩緩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位世界之主創造出來的‘邪風刀法’,真是可怕。”
“刀如風,無形無相;行如鬼魅,防不勝防;且其中蘊含著一股邪氣,能亂人心智。”
白晶晶輕聲低語,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我鑽研了這麼多世界之主層次的刀道,這邪風刀法,是最刁鑽、最怪異的,也是最邪氣的。”
世界之主創出的刀法,每一種都非同凡響,每一門都是一門龐雜的大道體係。但刀法當中蘊含的意境,卻迥然不同。
有的刀法,擅長攻擊,施展起來霸道無比,氣勢衝天,一力降十會。
有的刀法,形如鬼魅,刁鑽無比,令人防不勝防,如同附骨之疽。
有的刀法,擅長速度,快如閃電,讓人措手不及,避無可避。
每一種刀法,都有著自己與眾不同的意境。白晶晶也儘力感悟著,想方設法將這些意境融入到自己的《無影刀法》之中,令自己的無影刀法更完善,更強大。
十五年下來,她的《無影刀法》,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了。原本的《無影刀法》雖然快,但少了一絲厚重和變化,如今卻兼備了重刀的威壓、快刀的極速、邪刀的詭異……
那是集百家之長,融為一爐的恐怖刀法。
“十五年時間,我依靠吞吃烏金石增強體內的能量,我的本體蜘蛛精成長的速度非常驚人,到如今,終於達到了歸元境的極限。”
白晶晶站起身來,環顧著自己的身軀,感受著體內那洶湧無比的可怕能量,那是一種彷彿要衝破軀殼的膨脹感。
烏金石……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乃是天地奇珍。白晶晶在拍賣會上足足花費了天價購買烏金石,自然不是用來收藏的,而是用來“吃”的。
作為蜘蛛精,她的本體對金屬、礦石有著天然的渴望和極強的消化能力。這十五年,依靠著烏金石那龐大而精純的能量,使她本體的成長速度不斷縮小,到現在,這具肉身已經積蓄到了歸元境的極限。
再進一步,那就是戰神了!
戰神境,是修真界的一道巨大分水嶺。跨入戰神,生命形態發生進化,壽命大增,更能開闢一方小世界。
“我在感悟方麵,早就超越了戰神,甚至接觸到了涅盤的邊緣。如今體內能量也積蓄達到極限,也是時候突破戰神了。”
白晶晶做出了決定,當即便在這冰雪世界內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雪地,盤坐下來。
她收斂心神,將腦海中繁雜的刀法玄奧暫時壓下,全部意念集中在了體內的能量瓶頸上。
戰神……隻要體內能量積蓄達到極限,且境界感悟足夠,自然而然就能突破。
白晶晶在境界上的感悟,早就超於了一般的戰神。如今能量積蓄也達到極限,突破起來,那就是水到渠成。
“破!”
她在心中低喝一聲。
不到半天的功夫,白晶晶體內那層堅韌無比的壁障就已經徹底沖潰。
轟隆——!
洶湧澎湃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江水,瞬間流淌於白晶晶的四肢百骸。她的筋脈、骨骼、五臟六腑,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得到了質的蛻變。
那種脫胎換骨的感覺,讓白晶晶忍不住仰起頭,發出一聲低吟。
白晶晶一笑,可她根本並沒有功夫管這些,她的心神完全沉入在了丹田深處。
在那裏,有一朵一直處於含苞待放狀態的多血色花苞。
果不其然,就在她突破達到戰神後,這朵血色花苞彷彿得到了某種訊號,猛然顫動起來,緊接著——
它直接盛開了!
轟隆隆!
大量的血色能量從血色花苞當中散發出來,這股能量霸道無比,根本不徵求白晶晶的同意,直接將她剛剛匯聚的突破能量全部包裹而起。
緊接著……轟!
這股血色能量徹底爆發了。
如果說剛才的能量是江水,那現在的血色能量就是岩漿!
“啊……”
白晶晶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徹底爆裂開來了一般,劇痛席捲著全身,彷彿有無數把刀子在切割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頭。
那是歸神秘法帶來的肉身重塑!
可白晶晶的眼眸卻充斥著濃濃的興奮之色,她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至於那股血色能量則瘋狂刺激著白晶晶身體內部的一切。
白晶晶體內的細胞、骨骼、血液,在這一刻都發生著前所未有的改變。
那是一種進化。
來自於歸神秘法的進化。
歸神秘法第二篇已經煉成,當白晶晶突破達到戰神時,身體自然而然會發生巨大的蛻變,以此來承載更高階的能量和法則。
白晶晶早有心理準備,所以這一次她沒有被疼得直接暈過去,而是強忍著疼痛,在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而這種蛻變,也持續了足足數天的功夫。
數天後,那狂暴的血色能量終於被身體完全吸收。
終於,白晶晶身上的疼痛感漸漸消散,蛻變,徹底完成。
“終於好了。”
白晶晶輕鬆了口氣,全身早已經被汗水浸濕,那一襲灰白的襦裙緊貼在身上,顯露出少女玲瓏有致的曲線。
她緩緩站起身來,隨著她的動作,她的身體骨骼不由得劈裡啪啦一陣爆響。
那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金石相擊。
“嗚……痛快,真是痛快!”
白晶晶緊握著雙手,感受著自己身體暴增的力量,以及那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強大自信,眼中蘊含著濃濃的驚喜。
任何人突破達到戰神,實力都會發生不可思議的躍升。而白晶晶突破達到戰神,實力更是暴增無數倍。特別是因為有著歸神秘法的存在,讓白晶晶暴增的力量更是強大。
“我此刻的爆發力,應當不亞於一般的不死境吧?”
白晶晶暗暗評估著自己的實力。
戰神境有五大層次之分,每個層次之間的差距都極大。白晶晶在未突破戰神前,因為本體乃是蜘蛛精,因此爆發力也是普通戰神的水準,甚至藉助神通能越級挑戰。
而如今她突破達到戰神,按道理,她的爆發力,頂多也就相當於戰神巔峰的層次,加上強化天賦神通,爆發力或許可以媲美戰神極限。
可……歸神秘法,太逆天了。
唐白晶晶煉成歸神秘法第一篇,突破達到神府境時,爆發力暴增,直接跨越了小境界。而如今她煉成歸神秘法第二篇,突破戰神後,爆發力同樣再次暴增!
原本一頭頂尖妖獸或者頂尖凶獸,他們突破達到戰神,爆發力也就是戰神巔峰的。可白晶晶的爆發力,卻能媲美不死境!
這,就是歸神秘法的逆天之處。它讓白晶晶不僅擁有了戰神的境界和壽命,更擁有了跨越兩個大境界戰鬥的恐怖資本。
十五年了……
白晶晶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漫天的飛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還有三年,我還有三年的時間。三年後,便是黯淵盛宴。”
她握緊了拳頭,眼中寒芒閃爍。
“師兄的仇,師尊的遺願,還有那……清夢帝國的使命。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手中的刀去揭開。”
“三年,我要在這剩下的八十五座冰山中,再奪一場造化!”
在這片純凈得近乎神聖的冰雪世界裏,時間彷彿凝固。
白晶晶緩緩收勢,並沒有立刻睜開雙眼,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向了身體的最深處。那裏,丹田所在的氣海中央,一顆巨大的、散發著妖異光芒的珠子正緩緩旋轉。
“這,便是我的潛力珠?”
白晶晶的意識包裹著這顆珠子,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眸子,此刻卻因難以抑製的驚喜而微微顫抖。
潛力珠,乃是戰神境強者的標誌,更是一切可能性的具象化。
潛力珠存在,便說明這位戰神在這個層次上,還有著巨大的提升空間。一旦潛力珠徹底破碎,那就意味著此人的潛力已經挖掘殆盡,除非能僥倖突破到不死境,否則終生隻能止步於此,再難寸進。
一般戰神境的潛力珠,即便是那些天賦異稟的頂尖妖獸,也應當是純凈的白色,或者帶著淡淡的屬性光澤。可白晶晶眼前的這顆潛力珠,卻是由那朵神秘無比的血色花苞蛻變而來。
那血色花苞,乃是修鍊逆天禁忌《歸神秘法》的產物,帶著一股霸道、神秘且充滿野性的氣息。因此,這顆血色花苞所化的潛力珠,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更讓白晶晶感到震撼的,是它的體積。
潛力珠的體積,直接對應著戰神的潛力大小與成長上限。那些天賦平庸的戰神,突破時潛力珠頂多隻有拇指般大小,修鍊稍有不慎便會潛力耗盡,珠碎人止。那些公認的天才,潛力珠通常也不過如嬰兒拳頭大小,已足以讓人稱羨。
然而,懸浮在白晶晶體內的這顆血紅色潛力珠,體積之大,竟然幾乎能趕得上一個嬰兒的頭顱!
它就像是一輪微縮的血色太陽,靜靜地懸浮在氣海之中,一股股磅礴而恐怖的能量從中瀰漫開來,那是純粹的生命力與戰鬥本能的交織。
“嬰兒頭顱般大小……”
白晶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種體積的潛力珠,恐怕整個黯淵世界都不多見,甚至絕無僅有。”
這代表著,白晶晶在戰神境階段的成長空間,大得無法想像。她就像是一個擁有無限容器的深淵,可以源源不斷地吞噬力量,直到那令人仰望的頂點。
要知道,她尚在歸元境時,憑藉人類之軀與越級的刀法,就能滅殺頂尖戰神。如今過了十五年,她的刀法玄奧在眾位世界之主的指點下精進太多,實力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現在,她又突破達到了戰神……
白晶晶感受著體內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力量,哪怕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戰力究竟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像之前在旭日都城外被她一擊斬殺的那位戰神巔峰強者董澤……這個層次的戰神巔峰,若是放在現在,她甚至不需要動用紫川戰刀,單憑肉身力量和那股衝天的刀意,隨手可滅。
“歸神秘法,讓我的爆發力大增,這還隻是其次。”
白晶晶緩緩睜開雙眼,清冷的眸子中倒映著漫天飛雪,“它最逆天之處,是在無形當中改變我的天賦與悟性。”
“現在我跨入戰神境,正是修鍊者一生中精力最旺盛、可塑性最強的爆發期。這個階段,感悟天地玄奧、感悟刀道、推演刀法的速度也是最快的……不知道在歸神秘法的加持下,我現在的心境和悟性,將會達到何種程度?”
想到這裏,白晶晶不再猶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襦裙,再次來到了那巍峨冰山之前。
她還有三年多的時間,足夠她在離開前,再做最後一搏。
盤膝坐下,閉目凝神,白晶晶的意識如同一縷輕煙,再次沉入其中一座冰山。
這冰山封印的是一位名為“裂空尊者”的世界之主所創的刀法。
這一次,體驗截然不同。
以往晦澀難懂的刀氣執行軌跡,此刻在白晶晶的腦海中彷彿被點亮了。那些複雜的紋路、玄妙的轉折,在她眼中就像是拆解積木一般清晰。歸神秘法第二篇帶來的悟性提升,讓她能一眼看穿刀法背後的邏輯。
短短三天時間。
僅僅三天!
白晶晶便將這一門曾經讓無數涅盤尊者都琢磨不透的世界之主級刀法,完全鑽研解析透徹。不僅是招式,連其中蘊含的空間裂解法則,都理解了七八成。
須知,她十五年前剛開始鑽研這些刀法時,第一門“重刀”,她足足用了三年多的時間才勉強解析完成。
而現在,三天等於三年!
這種效率的提升,簡直讓人感到恐怖。
白晶晶並沒有因此而自滿,反而更加如饑似渴地投入到下一座冰山的感悟之中。
她就像是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片冰雪天地賜予的知識。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外界或許隻是彈指一揮間,但在冰雪世界裏,白晶晶卻經歷了一場刀道的洗禮。
很快,又過去了兩年零六個月。
這一日,在一座終年積雪山腳下的白晶晶,忽然睜開了雙眼。
她緩緩站起身來,那雙清冷的眸子中,不再是初來時的迷茫與敬畏,而是充滿了銳利與自信。她的目光如刀,掃視著眼前這那一座座沉默的冰山。
“一百座冰山,一百種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如今,我已經全部解析透徹。”
白晶晶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從容,“這些冰山,對我而言,的確是一場巨大的造化。”
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對於僅僅隻是戰神的白晶晶來說,作用太大了。光是將這些刀法的執行軌跡一步步解析出來,對她都有著不可思議的幫助。
但是,白晶晶很清楚,任何刀法,最重要的不僅僅是招式,而是刀法當中蘊含的那種特殊“意境”。
意境,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
這些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都是由一位位世界之主,根據他們一生所走的道路,在刀道上獨具一格的感悟,從而創出來的。刀法當中蘊含的意境,就是他們所走之路的具象,是他們的“道”。
那纔是刀法當中最核心、最寶貴的東西。
如果僅僅隻是刀法的執行規律,白晶晶現在已經全部解析出來了。她完全可以將這些世界之主層次的刀法按部就班地全部施展出來,威力雖然不俗,但若是少了那絲意境,由她施展出來的刀法,根本達不到世界之主的層次,頂多隻是形似的模仿品。
她也想要去感悟鑽研那些刀法當中的意境,但這步驟太過繁瑣,比解析那些刀法的執行規律玄奧要艱難無數倍,所需要的時間也更長。
她沒有那麼多時間。
在冰雪世界的十七年零六個月裏,她隻是在儘可能的解析刀法的執行規律,感悟刀法當中蘊含的表層玄奧。而在意境上,她雖然也會感悟,但這感悟僅僅隻是與自己刀法當中的意境做比較,儘可能讓自己刀法當中的意境更加強大,觸類旁通,而非真正去融會貫通那世界之主的“道”。
“招式我已經學會了,接下來,該去驗證一下我的實力了。”
白晶晶轉過身,目光投向了雲端之上那座氣勢磅礴的金色殿宇。
氣勢磅礴的金色殿宇,第五層內。
空曠的大殿中,空氣彷彿被割裂,發出刺耳的嘯聲。
“嘭嘭嘭嘭!”
白晶晶的身影如同一隻穿花蝴蝶,在虛空中急速穿梭。她手中的紫川戰刀並未出鞘,僅僅是刀鞘揮舞間,帶起的一層層勁風便已是大殺器。
她的《無影刀法》施展出來,刀如鬼魅,速度快到了極致,彷彿空間本身都在移動。
相比於十七年前,白晶晶的無影刀法,精妙了太多太多。每一刀每一式施展出來,都渾然一體,沒有任何破綻,彷彿她生來就是為了用刀。
而她的對手,這金色殿宇第五層的守關者,是一名黑髮壯碩青年。他同樣施展著刀法,大開大合,刀法非常高深,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
兩人是同樣的爆發力,同樣對玄奧有著深刻的感悟,各個方麵都旗鼓相當。唯一的區別,便是兩人在刀道上的造詣,還有刀法的精妙程度。
“啪!”
忽然,一道鬼魅般的金色刀影呼嘯而出,如同跳動的惡魔般直接出現在白晶晶眼前,速度快到了極點,甚至超越了聲音的傳播,完全超出了一般不死境強者所能施展出的刀法極限。
這一刀,若是擊中,白晶晶這具剛剛蛻變的肉身恐怕也會遭受重創。
“流水式。”
麵對這致命一擊,白晶晶卻並沒有驚慌。她一聲低喝,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嘩嘩嘩!”
無數道淡淡的刀影瀰漫開來,如同一層層水波,環繞在她周身。當那金色刀影呼嘯而來時,白晶晶身形如流水般閃動,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金色刀影,竟然直接切入水網之中,隨即被化解於無形。
“跟你交戰了這麼久,你的手段已經用盡了。”
白晶晶身形暴退數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少見的自信笑容,“接下來,看我的了。”
既然已經看透了對方的招式,她便不再留手。
“嘩啦啦啦——”
隨著白晶晶手腕一抖,紫川戰刀終於出鞘。
一條璀璨的刀河瞬間瀰漫而出,那是由無數道刀光匯聚而成的洪流,霸道無比。刀河的盡頭,凝聚成一道淒厲無比的巨大刀影,這刀影與周圍天地完全融為一體,彷彿這片空間就是它的一部分。
渾天式!
依舊是白晶晶目前最強大的殺招。
隻是經過了十七年的打磨,以及從那些世界之主刀法中汲取的養分,她的渾天式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多。威能也早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層次,不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融合了重、快、裂、邪等多種意境的集大成者。
在這渾然一體的可怕刀法一重重揮劈之下,那名黑髮壯碩青年的攻勢瞬間崩潰。
僅僅三個回合。
那壯碩青年便無奈地退到了大殿邊緣,身影漸漸淡去。
第五層,通過!
白晶晶沒有絲毫停歇,身形一閃,直接踏入了通往第六層的樓梯。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她當頭一棒。
金色殿宇第六層內,這裏的空氣比第五層沉重了不止十倍。
白晶晶剛一踏入,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便出現在她麵前。這老者氣息枯寂,如同風中殘燭,但他手中握著的一根枯木枝,卻讓白晶晶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晚輩白晶晶,請前輩賜教。”
白晶晶恭敬一禮,隨後驟然出刀。
渾天式!
她沒有試探,直接用上了最強的殺招。
然而,那白髮老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隻是隨意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枯木枝。
“嗤!”
一聲輕響。
白晶晶隻覺得眼前一花,手中的紫川戰刀竟然直接脫手飛出,插在了不遠處的地麵上。而那枯木枝的尖端,正懸停在她的眉心三寸處,隻要再進一分,她便會香消玉殞。
僅僅兩刀。
不,甚至可以說是一招。
白晶晶就瞬間敗了下來,敗得徹徹底底,甚至連對方何時出招都沒看清。
金色殿宇外……
白晶晶盤坐在雪地上,手中握著自己的戰刀,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刀身,眼神中既有挫敗,更多的是一種清醒。
“嘖嘖,那第六層的守關者真是強大。”
她喃喃自語,“按照那第五層守關者所說的,我擊敗了他,那就說明我的刀法已經不亞於一般的涅盤尊者。可麵對那白髮老者,我依舊沒有反抗之力,就像嬰兒麵對巨人。”
這種差距,不是靠招式精妙就能彌補的,那是境界上的絕對壓製。
“不過,我也已經很滿意了。”
白晶晶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鬥誌,“能夠在短短十七年時間,從僅僅闖過第一層,到現在闖過第五層,這已經不可思議的進步。至少,在麵對一般的涅盤尊者時,我有了自保之力,甚至可以一戰。”
“闖過第五層,可這金色殿宇足足有著九層。隻有將第九層的守關者也擊敗,我的刀法才能算是十萬世界最極限的層次。我現在,還差得遠。”
白晶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並沒有絲毫的驕傲與浮躁。
畢竟,她現在的刀法,在同階當中的確很可怕,甚至可以越級殺敵。但在那些真正的頂尖強者,比如第六層的守關者眼中,依舊稚嫩得很。
“在這裏呆了十七年零六個月,我的收穫已經足夠多了。”
白晶晶抬起頭,看向那漫天飛雪的虛空,眼神變得堅定,“也是時候離開了。黯淵盛宴,已經不遠了。”
她整理好衣衫,恭敬地對著虛空一拜,輕聲喚道:
“九源大人,我要離開這裏。”
……
巨大的黑暗宮殿內,時空彷彿靜止。
端坐在王座上,背後插著四條巨大能量鎖鏈的俊美男子九源,緩緩俯瞰著下方冰天雪地的白晶晶。
“白晶晶,我給你的造化,可以允許你在那冰雪世界內呆三十年的時間,盡情感悟。可你現在,僅僅隻呆了不到十八年而已,真打算離開麼?”
九源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白晶晶抬頭,目光清澈:“晚輩還有其他的要事要做,黯淵盛宴將近,我不能錯過。所以,必須得離開。”
見此,九源也不再多問。他雖然強大,但並不喜歡強人所難。
“既然你要離開,我也不會強求。這枚玉簡,你拿著。”
俊美男子九源大袖一揮,一枚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玉簡劃過虛空,精準地落入白晶晶的手中。
白晶晶握住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當即一陣詫異:“禁製玉簡?”
“對,就是這方世界修鍊者口中所說的禁製玉簡,跟你老師無涯交給你的那一枚一樣。”
九源淡淡解釋道,“你今後要進入黑域禁地來見我,直接捏碎這玉符便是了。那裏有我留下的空間坐標,外人無法窺探。”
說到這裏,九源的聲音驟然變得嚴肅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過,你要切記,不得將見到我的事,告訴任何一人,哪怕是你最親的人都不行。我的存在,必須是最大的秘密。”
“但,若是有一天你也像無涯那樣,到了臨死之際,可以將我的信物跟這玉簡都交給你的弟子,將這份傳承延續下去。當然,前提是他必須得滿足修鍊歸神秘法的條件,且心性過關。”
“晚輩定當謹記。”
白晶晶鄭重地點了點頭,將玉簡貼身收好。她明白,這種級別的秘密一旦泄露,將會引來整個修真界的瘋狂,甚至引來古界的殺機。
“多謝九源大人這十七年的教誨與造化。”
白晶晶深深一拜,這一拜,發自內心。如果沒有這十七年的冰雪悟道,她或許還在刀道的迷宮中摸索,絕無可能在短短時間內達到如今的高度。
道了個別後,白晶晶的身影漸漸透明,隨後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
隨著視線的轉換……
十八年……
白晶晶輕聲呢喃,再次看到那片荒蕪死寂的黑色土地時,她深吸了一口帶著腥氣的空氣。
雖然這裏依舊是絕地,但在她眼中,這已不再是禁地,而是她崛起的起點。
“黯淵盛宴……清夢帝國的使命……師兄的仇……”
白晶晶握緊了手中的紫川戰刀,灰白色的襦裙在黑風中獵獵作響。
“我回來了。”
……
暗淵世界,浩瀚無垠,星辰如沙。
這方天地,是由一位偉大的世界之主——黯淵之主,以無上偉力所開闢。而在黯淵之主的意誌之下,整個世界最可怕、最令人嚮往的勢力,莫過於“黯淵軍”。
那是黯淵之主的利劍,是鎮壓這方世界秩序的絕對力量。
無數修鍊者窮盡一生,都渴望成為黯淵軍的一員,哪怕隻是最底層的軍士,也能享盡榮華富貴,獲得無窮無盡的修鍊資源。
加入黯淵軍,主要有兩大途徑。
其一,是由那些底蘊深厚的大勢力推薦,通過黯淵軍設定的層層考驗。這條路看似穩妥簡單,但也註定了這些人的起點較低,在黯淵軍內的地位不會太高,往往隻能成為中堅力量,而非核心。
因為,黯淵軍內的真正天才、那些被寄予厚望的未來強者,幾乎全都是從第二種途徑選拔出來的。
那便是——在黯淵盛宴上,揚名立萬。
黯淵盛宴,那是整個黯淵世界所有天才強者眼中的饕餮盛宴。這是一場殘酷的角逐,也是一場登天的階梯。
參加這次盛宴的門檻隻有一個:你必須達到戰神境。
不管你的出身如何,不管你存活了多少歲月,哪怕你是百歲的老怪,亦或是二八的少年郎,隻要你是戰神,就有資格踏入這奢華而危險的競技場。
畢竟,戰神境是修鍊者一生的爆發期。在這個階段,潛力珠內蘊含的無限可能將會徹底爆發,每一個天才的極限與潛力,都會在這個層次暴露無遺。在這個階段挑選天才,最合適不過。
黯淵盛宴,一百年才舉辦一次。
無盡歲月以來,黯淵世界已經舉辦過無數次的黯淵盛宴。每一次,都會有無數天才如流星般隕落,也會有幾位絕世妖孽如驕陽般升起,在盛宴上揚名立萬,隨後被黯淵軍招攬。
如今,那些早已名動一方的大能,如屠峰尊者、悲極尊者,這兩位都已達到涅盤尊者最極限的存在,實力僅次於黯淵之主,他們當年都曾在黯淵盛宴上大放異彩。
黯淵軍內擁有的無數珍稀資源,那一重重足以讓人脫胎換骨的考驗,深深吸引著黯淵世界的諸多天才們。
因此,每一次黯淵盛宴即將舉辦的訊息傳出,整個世界都會為之轟動。無數戰神境強者從世界的各個角落趕來,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同一個方向進發。
這些戰神境,大多都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最起碼也得是戰神巔峰,其中更是有諸多擁有越階挑戰能力、能與不死境強者分庭抗禮的戰神極限強者。
更有一些心思縝密的戰神修鍊者,他們早就瞄準了黯淵盛宴,所以一直在默默準備,靜靜等待。明明百年前就有資格參加,卻自知把握不大,寧願苦等一百年,耗盡潛力也要將實力推演到極致方纔敢來。
所以,每次黯淵盛宴上出現的那些耀眼神色,很多都是已經將潛力珠徹底消散、在戰神境內再無絲毫精進可能的“完美成品”。
如今,當這一百年一屆的黯淵盛宴即將正式開啟的鐘聲隱隱敲響時,整個黯淵世界都沸騰了起來。
天界,黯淵世界的都城,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神偉之城。
傳說中,這天界本身乃是一位絕世強者的神府世界,隻是這神府世界最終落入了黯淵之主的手中。黯淵之主以通天手段,生生將這原本的洞天福地改造成了一件非常強大的武器。
平日裏,這件名為“天界”的武器就懸浮在黯淵世界的上空,作為世界的核心運轉。而一旦黯淵之主遇到真正可怕的強敵,便會親自催動天界的威能,鎮壓一切。
天界這件兵器當中,蘊含著無比龐大而又可怕的陣法,據說連世界之主級別的存在,對天界中蘊含的陣法都無比忌憚。
……
離開了黑域禁地,白晶晶並沒有在原地停留。
她收斂起周身的氣息,那身樸素的灰白襦裙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她一路朝著天界疾馳而去,一路上全速趕路,不僅利用了身體突破後的恐怖爆發力,還巧妙地利用了黯淵世界內連線的一些固定空間通道。
終於,在黯淵盛宴正式開始的前三個月,她踏入了天界地界。
站在雲端,白晶晶微微眯起了那雙清冷的眸子。
眼前的景象,讓閱盡千帆的她也不禁微微失神。
偌大的世界,無數閣樓殿宇聳立雲端,一片恢弘,一片磅礴。這裏沒有凡俗的喧囂,隻有屬於強者的威壓與輝煌。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靈氣化作雲霧繚繞在建築之間,宛若仙境。
但這片世界的各處,此刻卻人聲鼎沸。
一張麵積遼闊的巨大演武台上,匯聚了來自四麵八方的修鍊者,密密麻麻,宛如蟻群。各種氣息縱橫交錯,有火熱的,有陰冷的,有浩然的,也有邪惡的。
白晶晶不喜歡熱鬧,她本能地想要遠離人群。她找了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靜靜地站立著,雙手交疊在身前,給人一種脆弱而敏感的感覺,彷彿隨時都會被周圍擁擠的人潮淹沒。
然而,就在她剛剛站定不久,演武場中央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原本嘈雜的人群彷彿被什麼東西強行分開了一般。
隻見一名黑色長袍的陰冷男子,正盤坐在演武場的正中央地麵上。
這男子麵容蒼白,雙眼微閉,渾身氣息暴戾到了極點,雙目隱隱有著兩團鬼火在繚繞。他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為他的存在而凝固,就彷彿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雕像。
而最引人注意的,並不是他這個人,而是在他身後。
在那裏,靜靜地躺著兩具屍體。
如果僅僅隻是兩具普通的屍體,自然不會引起這麼多強者的注意。關鍵在於,這兩具屍體身上遺留的氣息,哪怕已經死亡,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顯然,他們生前已經達到了不死境!
“那是……兩尊不死境強者的屍體?!”
“天吶,發生了什麼?這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
“是剛剛!就在剛剛!那個黑袍人直接出手,將兩位前來挑釁的不死境強者直接滅殺了!甚至都沒有讓他們逃離的機會!”
“他跟我們一樣,也是戰神境……怎麼可能?兩位不死境強者麵對他,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演武場周圍,無數前來參加這次黯淵盛宴的戰神境強者,都帶著濃濃的驚懼,死死盯著演武場中央的陰冷男子。
趕來參加這次盛宴的,對自己的實力都有幾分自信。這些人當中,有不少都可以與不死境強者正麵一戰,但也僅僅是“一戰”而已,想要真正越階擊殺不死境?
這屆黯淵盛宴上,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鳳毛麟角。
可這陰冷男子,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同時麵對兩位不死境,而且還輕而易舉地像碾死螞蟻一樣將這兩位不死境滅殺。
這等實力,這等爆發力,在這一屆盛宴上都沒有多少人能夠與之匹敵。
“根據我師父蒐集的資料,這人……應該是來自螺虯域的絕世天才……烏冬。”
人群外圍,一名麵色凝重的戰神境修鍊者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黯淵盛宴即將開始,那些前來的諸多戰神境,大部分之前都仔細蒐集過情報。在黯淵世界內,一些赫赫有名的戰神境強者,他們早就如雷貫耳。
而烏冬,便是屬於傳說中一位非常可怕的戰神境。
這烏冬並非出身什麼頂級勢力,而是來自於螺虯域的一個弱小宗門。這宗門底蘊極弱,在螺虯域一直被其他諸多大勢力排擠,地位岌岌可危,宗門內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一名戰神巔峰,根本無力迴天。
眼看著這個弱小宗門即將被其他勢力吞併之時,這烏冬卻橫空出世了。
當時烏冬剛好突破戰神,而他一突破,展現出的就是極限戰神的實力,與不死境強者廝殺都能勢均力敵。隨後,他在短短幾十年內,實力更是突飛猛進,簡直坐了火箭一般。
據說他在數年前就已經能夠滅殺不死境,而到現在,他的實力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角落裏的白晶晶,靜靜地看著那個名為烏冬的男子。
她的眼神平靜,既沒有像眾人那樣露出驚恐,也沒有流露出輕視。她隻是在觀察,像是在看一塊石頭,或者一棵樹。
“很強。”她在心中默默評價,“那兩具不死境屍體身上的傷口,一刀斃命,沒有多餘的動靜。他的爆發力,確實在我之上。”
白晶晶對自己很清醒。雖然有著歸神秘法的加持,她的肉身強度堪比妖獸,潛力更是驚人,但實戰經驗和對力量的運用,她畢竟還是剛剛突破戰神。
“不過,若是生死搏殺,我有把握脫身,甚至……我有八成幾率,能拚死換掉他。”
白晶晶心中暗道,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紫川戰刀。那種冰涼的觸感讓她感到安心。
就在這時,一道豪爽至極的笑聲打破了演武場上的凝重氣氛。
“哈哈,烏冬,我早在數年前就聽說過你的大名!當時就知道你能夠殺死不死境,所以一直渴望與你會上一會,沒想到今日總算是見到了!”
眾人聞聲連看去。
隻見一名背負著兩柄雙刃巨斧的精壯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上演武場。這青年肌肉虯結,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讓大地微微顫抖。
而在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條粗大的鐵鏈,鐵鏈的尾端,捆綁著一頭龐然大物,正拖在地上行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當眾人看清那屍體的模樣時,不少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那是青毛犁猿?而且還是巔峰期的青毛犁猿?!”
天吶,那可是青毛犁猿!
這種凶獸血脈極強,一旦成長到巔峰,那便是不死境級別的存在。而且青毛犁猿天生皮糙肉厚,力量大得驚人,一旦達到巔峰期,實力非常強大,就連真正的不死境強者都不願意輕易招惹這等凶獸。
可現在,這頭巔峰期的青毛犁猿竟然變成了一具屍體,被這精壯青年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演武場上。
很明顯,這青毛犁猿就是他殺的,而且……是剛剛殺的。
“那傢夥,是雙刃魔斧……華峰!”
“華峰?竟然是他!這傢夥雖然也是戰神境,可他停留在戰神境都超過兩百年了,潛力珠早就應該消失了,怎麼現在才來參加這黯淵盛宴?”
“這華峰,兩百年前就可以誅殺不死境,而現在看他的樣子,實力變得更加恐怖了。誰要在黯淵盛宴上遇到他,那可就倒黴了。”
周圍的修鍊者對華峰這個人都很是忌憚。
就連演武場中央那一直冷漠如雕塑的陰冷男子烏冬,此刻也皺了皺眉頭,看了過來。
“華峰……”烏冬注視著華峰,眼眸當中戰意升騰而起,如同兩團鬼火在跳動,“兩百年前就成名的戰神境強者,據說當時就可以誅殺不死境了,可他竟然一直隱忍了兩百年,直到現在才來參加這次的盛宴。看來,他有絕對的把握能夠進入黯淵軍。”
華峰停下身來,雙手拄著巨斧,站在烏冬對麵,兩股恐怖的氣息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陣陣氣浪。
“怎麼,烏冬,你想現在就與我戰上一場麼?”華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倒的確有這個打算。”烏冬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聲音冰冷刺骨,“想看看所謂的雙刃魔斧,究竟是有多鋒利。”
華峰麵色一沉,周身戰意轟然爆發,手中的雙刃巨斧隱隱發出嗡鳴。他正準備出手時,一道身影忽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們兩人的中央。
“兩位,兩位……”
一道和善的聲音響起,彷彿春風拂麵,讓周圍原本緊繃的空氣都輕鬆了不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麵色俊逸、衣著華貴的男子正站在那裏,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雙手微微攤開,一副好人的姿態。
這人站在那裏,給人一種無比親近和善的感覺,就像鄰家的大哥哥,又像是博學的儒生。
但是,在場的眾人,哪一個不是人精?
要知道,黯淵世界強者為尊,這叢林法則中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大善人的存在。這衣著華貴的男子雖然麵相和善,但那雙藏在笑容背後的眼眸,卻冷如冰霜,沒有半點溫度。
演武場周圍的諸多修鍊者,包括那殺氣騰騰的烏冬和華峰,都看向這衣著華貴的男子。當看到後者那一臉如沐春風的笑容時,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濃濃的忌憚之色。
即便是烏冬跟華峰這兩位凶人,都不禁心頭一跳,忍不住閃過一絲忌憚。
“笑麵戰神……無休。”
烏冬暗暗咬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如果說烏冬跟華峰,都屬於那種名氣極大之輩,且都有誅殺不死境實力的話,那這笑麵戰神,就有著更加恐怖的名聲——屠戮不死境強者。
笑麵戰神無休,在黯淵世界成名的時間並不長,根本沒有華峰活的那般久遠。但他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
死在他手中的不死境,太多太多了。
多到讓人數不清。
別看他臉上始終帶著和善的笑容,彷彿永遠不會生氣。但誰都清楚,無休真正屠戮起來,可從來沒有手軟過。他殺人,往往也是笑著殺的。
白晶晶站在角落裏,看著那個名為無休的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三個人……”白晶晶體內的潛力珠微微顫動,那是遇到強敵時的預警。
“烏冬爆發極強,華峰力量無雙,無休……深不可測。”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那種內向的性格讓她不想引起注意,但此刻她心中卻有一種預感,這次的黯淵盛宴,註定不會平靜。
“黯淵盛宴馬上就要舉辦了。”
無休依舊保持著那副和善的笑容,目光在烏冬和華峰身上掃過,最後看向周圍的眾人,柔聲道,“如果兩位想要交戰廝殺,還是等到黯淵盛宴開始時在戰不遲。至於現在嘛……你們若是過早地暴露實力,對你們來說,可沒什麼好處。畢竟,這可是老對手們的聚會,保留底牌,纔是明智之舉。”
聽到這番話,烏冬和華峰對視一眼。
雖然他們都是狂傲之輩,但也知道無休說得沒錯。這裏是天界,是黯淵盛宴的選拔地,這裏藏龍臥虎,若是現在就將底牌亮出來,稍後在正式選拔中肯定會被人針對。
烏冬身上的暴戾氣息緩緩收斂,閉上的雙眼重新睜開,眼中的鬼火熄滅了幾分。
“既然無休兄都開口了,那我就給這個麵子。”烏冬冷冷道。
華峰也重重地頓了一下手中的巨斧,砸出一個深坑。
“哼,等到盛宴開始,我會讓你們知道,雙刃魔斧的厲害。”
無休微微一笑,並沒有因為兩人的退讓而有任何得意,反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轉過身,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了人群的角落,那道視線在白晶晶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但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白晶晶感覺渾身一寒,彷彿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
“看來,這次盛宴,很有趣。”
白晶晶低下頭,退入了人群之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再引人注目。
……
“根據……手頭的這份資料推演,笑麵戰神無休,是絕對有機會衝擊這次黯淵盛宴前三甲的絕世強者。”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原本喧鬧的議論聲瞬間低沉下來。眾人緊緊盯著場中央那個一臉和善的男子,麵色都變得無比凝重,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須知,每一次黯淵盛宴吸引而來的戰神境強者多如過江之鯽,天賦異稟之輩數不勝數。其中有能力越階挑戰、誅殺不死境的,都能湊出一個加強營。
烏冬與華峰,在這屆黯淵盛宴的諸多天才中,雖然已經處於頂尖的層次,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可坦白說,他們也隻能嘗試去衝擊這次盛宴的前一百名。想要再進一步,殺入前十,難度極大。
然而,那個叫無休的人,卻是被公認為能夠衝擊前三的種子選手。
這種看似隻有幾名的差距,實際上卻是雲泥之別。無休僅僅是露麵,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便完全碾壓了烏冬與華峰二人。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根本不是偽裝出來的。
“無休……”
陰冷男子烏冬死死盯著無休,周身繚繞的鬼火劇烈跳動,戰意淩然,“聽聞你在崛起之初,短短三年時間內,屠戮了超過三十位不死境強者,手段之狠辣令人髮指。傳聞你的實力已經被認為無比接近於頂尖的不死境強者。如果在黯淵盛宴上遇到你,我一定要與你戰上一場。”
“我也想與你一戰。”
壯碩青年華峰舔了舔自己厚實的嘴唇,那雙如同銅鈴般的眼眸當中閃爍著濃濃的戰意,手中的雙刃巨斧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看看是你的笑麵殺人技更狠,還是我的雙刃開山力更猛。”
麵對兩大強者的挑釁,無休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反而更加燦爛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如同看著兩個不懂事的孩童:“想跟我一戰?那首先得想辦法衝進這次黯淵盛宴的前一百強之列。不過據我所知,這屆黯淵盛宴匯聚的天才,在往屆歷史上都屬於頂尖的層次。那些做了充足準備的戰神,個個都擁有著強大的底牌。像你二人的實力,能否進入一百強,那還很難說啊。”
這話雖然刺耳,但卻是事實。
黯淵盛宴,匯聚了整個黯淵世界無數的天才戰神。其中光是可以滅殺不死境的,起碼超過了數百位。這還僅僅隻是那些已經嶄露頭角、在黯淵世界有著莫大名聲的成名強者。
更可怕的是那些“潛龍”。
要知道,一些低調隱匿的天才,他們平日裏默默無聞,其實力依舊不可小覷。
就像白晶晶,就是那種無比低調、隱藏得非常好的絕世天才。在黯淵世界諸多強者的情報資料上,根本找不到關於她的任何名字和資訊。若說她在這次盛宴上無法衝擊前一百,恐怕誰都不敢輕易斷言。
也就是說,這屆黯淵盛宴,像烏冬、華峰這個級別的天才,沒有上千也有八百。
這麼多絕世天才爭鋒,而最終,僅僅隻有一百人可以加入黯淵軍。至於要加入黯淵軍內部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特殊軍團,更是隻有在黯淵盛宴上表現最耀眼的那幾位存在纔有資格。
那些特殊軍團,如嗜血軍團、金龍軍團、戰神衛隊,那都是黯淵軍內最精銳、最強大的核心力量。特殊軍隊內的軍士,個個實力極強,得到的資源寶物也是普通軍士的百倍千倍。
四百年前那一屆黯淵盛宴,那個名為血羅的天才,便是一路高歌猛進衝到了第二的位置,耀眼無比,隨後被直接分配到了嗜血軍團,後來又憑藉赫赫戰功成為了金龍軍團的都統,實力進步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這便是加入特殊軍團的好處,一步登天。
這屆黯淵盛宴,笑麵戰神無休,是有實力嘗試衝擊進入特殊軍團的。而烏冬、華峰這個級別的天才,甚至能否順利加入普通的焚天軍,都還是個未知數。
笑麵戰神隻是露了一次麵便離開了,也沒有出手,那烏冬跟華峰最後也沒有打起來。畢竟無休說的話很對,如今所有人對黯淵盛宴都虎視眈眈,這個時候輕易出手,隻會過早地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反倒讓別人有所防範與針對。
高手過招,往往就在那最後的一剎那。
演武場的眾人開始漸漸散去,各自尋找落腳點,為即將到來的盛宴做最後的準備。
而在演武場旁邊的一處虛空當中,一名穿著灰白襦裙、背負著戰刀的光腳少女,正靜靜地懸浮於半空。
白晶晶雙手交疊在袖中,那一身樸素的灰白襦裙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她就像是一縷隨時會消散的輕煙,孤獨地注視著下方演武場內發生的一切。
“盛宴匯聚的天才的確很多……”
白晶晶那雙總是帶著淡淡疏離的眸子,此刻也閃過一絲凝重,“按照之前師尊留給我的資料上所述,那烏冬與華峰,都能誅殺不死境,確實都有希望衝擊這屆盛宴的前一百名。而那笑麵戰神無休,更是有機會衝擊前三的。”
在冰雪世界內的十七年零六個月,她的進步實在太大了,眼界也隨之拔高,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能在黑域禁地算計人的小修士。
如果僅僅隻是那烏冬跟華峰,白晶晶還可以不用太在意。憑藉她那嬰兒頭顱般大小的潛力珠,以及在刀道上的頓悟,有把握一戰。
可是,那個笑麵戰神無休……連她都不敢有絲毫輕視。
畢竟是能夠被公認為衝擊這屆盛宴前三的超級天才,其實力肯定非常的強大,甚至可能隱藏了越階殺不死境巔峰的手段。
“而且,如今距離黯淵盛宴真正開幕還有三個月的時間,現在還早,肯定還有很多的天才沒有趕到。”
白晶晶目光投向天際,心中暗自盤算,“按照我得到的詳細資料,這屆比起以往數屆來,天才的水準都普遍要高上一些。其中能與笑麵戰神無休媲美、有實力衝擊前三的天才,都有不下於十位。”
“這還隻是明麵上的……誰知道暗中隱藏了多少了不起的天才?”
白晶晶輕輕嘆了口氣,那種性格中特有的憂鬱感湧上心頭。
“天才無數……競爭自然也將無比激烈。一百個名額,卻要麵對上千同級別的絕世妖孽……”
而就在白晶晶懸浮在虛空的這段時間,下方的演武場中,不時有著目光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那是……禦空飛行?”
“我沒有看錯吧?那是在禦空飛行!”
“禦空飛行?!”
周圍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要知道,禦空飛行,那是不死境強者才能掌握的手段,那是引天地靈氣入體,凝氣化翼,方能擺脫大地束縛。
可如果是一些實力非常逆天的戰神境強者,雖然隻是戰神境,肉身之力或對天地的感悟達到了極致,也能做到禦空飛行。像那笑麵戰神無休,他便有這個本事。
但是,烏冬跟華峰,絕對沒有那個能耐,他們落地生根,力量雖大,卻無法離地太久。
眾人抬頭,看著那個懸浮在虛空、光著腳丫的灰白襦裙少女,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人……僅僅隻是一個戰神而已,竟然也能做到禦空飛行?那些看向白晶晶的目光當中,多有著一絲吃驚與深深的忌憚。
禦空飛行,那是不死境的標誌。可如果一些實力非常逆天的戰神境強者,雖然隻是戰神境,卻也能做到禦空飛行,像那笑麵戰神無休,他也能禦空飛行。
但烏冬跟華峰,絕對沒有那個能耐。
當即所有人都清楚,這名懸浮在虛空的光腳少女,實力一樣不容小覷。
盛宴開幕,吸引的天才太多了,這些天才很多都是來自四麵八方,來自黯淵世界的個個角落,而有一些,也來自各方頂尖勢力。在即將開幕的三個月內,依舊有無數的天才繼續朝天界趕來。
……
與此同時,黯淵世界某處。
一座巍峨宏偉的宮殿懸浮於九天之上,金光萬丈,瑞氣千條。這座宮殿麵積無比巨大,宛如一座空中之城。
宮殿下方的廣場上,恭恭敬敬跪伏著大量的戰神境強者。
這些戰神境,個個氣息驚人,如龍似虎,一個個都達到了極限戰神的層次。這些極限戰神的數量,足足有著兩百位之多!
須知,極限戰神……隻有那些真正能夠與不死境抗衡、正麵廝殺而不落下風的,才被稱之為極限戰神。這兩百名極限戰神,放在外麵任何一個中等勢力,都足以成為鎮派的王牌,這相當於兩百個剛入門的不死境強者!
此刻,這兩百人如雕塑般跪伏,大氣都不敢出。
“爾等,是我屠峰一脈最傑出的戰神!”
宮殿最上方,一名穿著金色戰甲的偉岸俊逸中年男子俯瞰著下方,聲音恢弘,如同天雷滾滾,震得人耳膜生疼。
“這屆黯淵盛宴,你等務必想方設法去衝擊前一百強的名額!衝擊了前一百強,不僅本尊會賜予大量寶物,且爾等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加入黯淵軍!到時候,不管是實力還是地位,都將會急速提升……”
下方跪伏著的大量戰神,個個目光火熱,呼吸急促。
儘管就算他們不去參加黯淵盛宴,最後也可以通過第一種途徑,也就是依靠屠峰尊者的推薦加入黯淵軍。但用那種途徑加入黯淵軍的,在地位上比那些通過黯淵盛宴層層篩選進入黯淵軍的天纔要差遠了。
通過黯淵盛宴進入黯淵軍的,每一個都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是經過鮮血與戰火洗禮的精英。他們在黯淵軍內的地位極高,且得到的資源寶物,也更多更好。
自然,誰都渴望憑藉自己的實力參加黯淵盛宴,最後成為黯淵軍的一員。
但黯淵盛宴的競爭,太激烈了。
“去吧!”
金色戰甲的偉岸俊逸中年大袖一揮,一股龐大的力量捲起。
“爾等記住……務必竭盡所能,若不能入選,便不用回來見我!”
當即,跪伏在下方的兩百位戰神極限,在一位涅盤尊者的帶領下,直接通過一條開啟的空間通道,朝著天界浩浩蕩蕩地殺去。
……
而在距離黯淵世界無比遙遠的一方大世界,七星大世界中。
烈日當空,暑氣蒸騰。
一棵挺拔的楓樹下,涼蔭如蓋。
一名身穿白袍的黑髮青年,正輕輕揮舞著手中的長劍。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看似輕飄飄的,彷彿沒有絲毫的力氣一般,隨手揮灑。
可每一劍揮劈出來,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時間空間層層疊疊壓縮,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這招式的威能之強,怕是連那些不死境強者看了都要暗暗咂舌。
忽然,白袍青年的劍,速度忽然加快了。
快!
快到了極致!
每一劍都如閃電劃破長空,快到了連不死境強者都無法徹底看清楚這劍的軌跡,隻能看到殘影連連。
楓樹底下,無窮無盡的劍影呼嘯閃爍著,一股股滔天的劍意衝天而起,硬是讓周圍都形成了一片劍影的海洋。樹葉被劍氣激蕩,紛紛化作綠色的光點飛舞。
這股劍意異常的淩厲,淩厲到不用真正出手,僅僅靠著這股劍意的壓迫,就能瞬間擊敗一般的不死境強者,甚至讓他們感到窒息。
可這白袍青年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僅僅隻是一個戰神而已!
“呼!”
隨著一聲輕喝,周圍的劍意忽然全部消散了,那無窮無盡的劍影也跟著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白袍青年緩緩收劍而立,臉上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紅暈。
“徒兒。”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破破爛爛衣服、渾身上下髒兮兮的邋遢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白袍青年的身旁。他手裏提著一個酒葫蘆,滿身酒氣,看起來就像是路邊的乞丐。
“拜見師尊。”白袍青年連忙收斂氣息,恭敬躬身。
邋遢老者看著眼前的白袍青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撫了撫花白的鬍鬚,眼眸當中儘是讚賞之色。
“徒兒,你天賦奇高,為師這一生走過無數世界,都沒見過像你這般天賦之人,特別是你在劍道上的天賦……”
老者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為師號稱修真世界最強的劍道修鍊者,哪怕是麵對那些世界之主,我的劍也不遑多讓。但必須得承認,我在劍道的天賦,依舊不如你。”
“現在你的劍法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雛形,已經有了一條大概的路。接下來的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了。為師已經沒什麼可教你的了。”
白袍青年聞言,當即露出一副不捨的神情。
沒什麼可教他的,那就等於今後要讓他一個人出去闖蕩了。這麼多年,他對師尊已經有了極深的依賴。
“好男兒,就應當闖蕩四方!”
邋遢老者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彷彿穿透了無數世界的壁壘。
“這修真世界遼闊無比,天才如雲。以你的天賦,假以時日,肯定能夠站在修真世界的巔峰,說不定還能夠超越為師如今的成就。”
“你的家鄉……黯淵世界,如今正好在舉辦一百年一屆的天才盛宴——黯淵盛宴。”
“這天才盛宴,便是你第一個要征服的舞台。”
“去吧,去展露你的鋒芒,展露你的天賦……讓那些自以為是的天才們看看,何為真正的劍!”
邋遢老者說完,也不等那白袍青年多說什麼,直接一揮衣袖。
轟隆!
一條空間通道憑空出現,恐怖的空間吸力瞬間爆發。白袍青年毫無反抗之力,就像一隻小雞仔一樣,被邋遢老者直接送入了空間通道當中。
空間通道迅速閉合,白袍青年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隻留下邋遢老者一人,站在楓樹下,望著青年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黯淵盛宴麼……老夫倒要看看,這次能不能出幾個像樣的後生,讓我的徒兒玩得盡興。”
說罷,他仰頭,又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烈酒,醉眼朦朧間,彷彿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黯淵盛宴即將來臨之際,天界之內,一股躁動而狂熱的氛圍在空氣中蔓延。
那些早早趕到天界,一直在靜靜等待盛宴開幕的戰神境天才們,有不少並未選擇閉關苦修,而是結伴前往了天界的一大特殊之地。
這一特殊之地,名為——登天峰。
登天峰,如同一柄直插雲霄的神劍,孤懸於天界邊緣,終年雲霧繚繞,靈氣化作了實質般的罡風,呼嘯著環繞山體。
在黯淵世界,乃至靠近黯淵世界的幾方大世界,都流傳著一個關於登天峰的古老傳說。傳說在那高不可攀的峰頂之上,居住著一位美貌絕倫的神女。任何修鍊者,隻要能夠憑自己的毅力與實力,一步步爬上登天峰的峰頂,便有資格見那位神女一麵,甚至能與之結為道侶,共登大道。
自此以後,無數修鍊者前赴後繼,試圖將這登天峰征服。
這其中的狂熱者,甚至還包括了一位擁有世界之主實力的恐怖存在。然而結果令人唏噓——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爬上登天峰峰頂,哪怕一步之遙,也如天塹般難以跨越。
此刻,在這登天峰那九百九十九層如天梯般的台階上,有不少前來參加這次黯淵盛宴的戰神境天才正在艱難地攀爬著。
這些天才平日裏都是一方霸主,可在這登天峰的威壓下,一個個都麵色凝重,汗如雨下。
在這些正在攀爬的天才當中,最接近登天峰峰頂的,乃是一名穿著普通黑袍、麵色冰冷如霜的年輕男子。
這年輕男子背負著一把被黑布包裹的黑色長劍,周身並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鋒銳劍意,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現出裂紋。其實力,非常強大。
“黑劍……劍塵。”
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聲音中滿是敬畏。
這次盛宴參加的無數天才當中,這劍塵是與那“笑麵戰神”無休齊名、同樣有資格衝擊前三位置的絕世天才。
這劍塵本身便有著不俗的背景,他的師傅據說是一位非常強大的涅盤尊者,當初見到劍塵擁有在劍道上的絕世天賦,驚為天人,因此收他為徒,悉心教導,傾囊相授。如今這劍塵已經名動天下,被視為劍道未來的希望。
劍塵的劍法,以“鬼魅”著稱,而且擅長速度。傳聞中,劍塵的劍法一出,一般的不死境根本看不到那劍的影子,甚至連他的殘影都捕捉不到,就隻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隨後便人頭落地。
所以,這劍塵纔有“黑劍”這個令人膽寒的綽號。
“這登天峰……還真是難以逾越。”
黑袍男子劍塵此時正處於第七百一十二層台階上。他死死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黑袍早已被汗水濕透。
那每一層台階之上,都彷彿壓著一座大山,越往上,這種重力威壓與針對靈魂的衝擊就越強。
“難怪能夠難倒無數的修鍊者,據說連世界之主都無法將這登天峰徹底征服。”
劍塵眉宇間透露著一層濃重的煞氣,甚至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如今已經攀爬到了第七百一十二層,在諸多試圖攀爬的戰神境天才當中,他無疑是最接近峰頂的一個,但距離那九百九十九層的終點,還差著兩百多層。
須知,登天峰的威壓並非線性增長,而是呈幾何倍數攀升。越到上邊,那威壓就越強,劍塵的心境雖然遠超常人,但在這種幾乎要碾碎肉身的重壓下,想要真正爬上峰頂,根本不可能。
“罷了罷了,我也不過是嘗試一番。”
劍塵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甘心地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雲霧,瞥了一眼那遙不可及的峰頂。
“哼,傳說這峰頂居住的那女子美貌絕倫,堪稱天地之最,可又有多少人真正見過她?不過是傳得神乎其神而已。這天地間比她漂亮的,未必就沒有,何況她設立的考驗如此之高,連我都僅僅隻能爬到第七百多層,這天地間,又有誰能夠爬上峰頂?”
“我看她,今生都嫁不出去!”
黑袍男子劍塵嘟囔了兩句,雖然嘴上硬氣,但他也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他搖了搖頭,不再堅持,轉身朝峰下掠去,身影在台階上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雲霧之中。
嘗試著攀爬登天峰的那些天才,當達到自身極限,很難再向前邁出一步後,也一個個暗嘆著離開。他們也不由感慨,登天峰,的確難以逾越,那是真正考驗人性和意誌的絕地。
……
登天峰峰頂,一片空曠的地麵,四周是茫茫雲海,彷彿置身於仙境。
一名身穿綠衣的少女站在峰頂邊緣,雙手背在身後,俯瞰著下方那些如同螞蟻般試圖攀爬峰頂的天才戰神們。
“嗯?又放棄了一個。”
綠衣少女看到那黑袍男子劍塵轉身離去,當即不屑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也對,那小子雖然是個天才,心境也很不錯,可這些年來,試圖攀爬登天峰的人,比他耀眼的天才都有很多。可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爬上過峰頂,唯一一個心境最高的,也僅僅爬到了九百零一層。”
九百零一層,那是離終點隻差一步的絕望。
登天峰一共九百九十九層,能夠爬上第九百層以上,都屬於非常逆天的存在了。
忽然,綠衣少女轉過頭來,看向峰頂中央那名端坐在石凳上,正持筆繪畫的絕美女子。
那絕美女子身著素白的流仙裙,三千青絲隨意挽起,發間插著一支碧玉簪。她低垂著眉眼,神情專註而恬靜,彷彿整個天地間隻剩下她手中的畫筆。
這幅畫,她已經足足畫了三十年的時間,至今依舊沒有畫完。
“小姐,這屆的黯淵盛宴,趕來的戰神天才真多,有很多天才當真是耀眼無比啊。”
綠衣少女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不過,我看他們恐怕都沒有希望爬上登天峰峰頂。這登天峰的威壓,似乎比一百年前更強了。”
對於綠衣少女的話,那絕美女子不聞不問,手中的畫筆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在畫捲上勾勒著,彷彿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小姐……”
綠衣少女咬了咬嘴唇,忽然問道:“這屆黯淵盛宴,你說那個叫白晶晶的丫頭會不會來?”
絕美女子手中的畫筆驟然一頓。
一滴墨汁,恰好落在畫卷的一角,暈染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墨梅。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美眸如同秋水般清澈,卻又深不見底,朝綠衣少女看了過來。
紅唇輕啟,輕輕吐出一個字:
“會。”
“哦?”綠衣少女一愣,有些不解,“小姐,你怎麼那麼肯定?要知道她上次……如果沒記錯的話,她似乎那時候她僅僅隻是剛踏入修鍊門檻而已,如今不過隔了二十年的時間,她就算天賦再好,這屆黯淵盛宴上恐怕也難以揚名立萬吧?”
綠衣少女分析道:“我估計她肯定是想蟄伏等待個一百年時間,等自己真正成熟了,或者下一屆黯淵盛宴開幕時,她才會出現。”
絕美女子卻微微搖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篤定。
“我不會看錯人。那白晶晶……她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孤獨、脆弱卻又堅韌如刀。她是我要找的人。”
“而能夠改變我命運的,豈是泛泛之輩?”
絕美女子目光投向那茫茫雲海,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看到了某個角落裏的身影。
“我敢斷定,這屆盛宴,她肯定會出現。而且現在說不定,就在登天峰峰下,隻是沒有選擇攀爬登天峰而已。”
“咦?”
綠衣少女一滯,有些意外地聳了聳肩,也不再多說。
……
正如絕美女子柳青兒所料。
在天界的某個角落,樸素的灰白齊腰襦裙?赤著雙足的寒冰少女白晶晶,此刻就靜靜地站在登天峰的腳下。
她仰著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穿過層層雲霧,凝視著那座高聳入雲、彷彿與天相接的巍峨山峰。
“登天峰……”
白晶晶的腦海當中,不由閃現出一個總拿著糕點的姐姐……
“柳青兒……當初我答應過你,如果有能力,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嘗試攀爬登天峰一次。”
白晶晶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紫川戰刀,心中暗道:“如今我的確有機會了。我的實力,足以比肩那些所謂的絕世天才。”
她眺望著那遙不可及的峰頂,雖然憑藉她在冰雪世界悟出的刀道,以及歸神秘法賦予的肉身強度,或許能比劍塵爬得更高,但要想征服這九百九十九層台階,她可沒什麼把握。
那種威壓,不僅僅是肉身的重壓,更是對心神的極致折磨。
“等等吧。”
白晶晶收回目光,眼中的銳利重新被平日裏的淡然所掩蓋。
“等盛宴結束,我定要嘗試一次。”
她最後瞥了一眼那隱入雲端的峰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旋即便轉身離去了。
雖然她現在也可以去攀爬登天峰,但盛宴開幕在即。她性格本就內向低調,在此之前不想太引人注意,還是保持一點神秘感的好。等盛宴結束了,一切塵埃落定,她再來慢慢攀爬也不遲。
……
接下來的三個月,天界內變得越來越擁擠。
白晶晶在天界內一處偏僻的角落裏耐心等待,這期間,黯淵世界乃至周邊幾方大世界的大量絕世天才都相繼趕到。
其中很多都有著莫大的名氣。
起初,像烏冬、華峰那個層次的天才,剛一出現確實引人注意,引發了不少騷動。可後來隨著天才越來越多,那些名字漸漸也消散在眾人的視線當中,變得不再那麼耀眼。
因為強中自有強中手。
越接近開幕,天才就越多,各種隱世不出的老怪、妖孽紛紛現身。
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就都集中在了那些真正的頂尖妖孽身上。
像“笑麵戰神”無休、“黑劍”劍塵,這種被公認為有資格衝擊前三位置的絕世妖孽,纔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終於,當黯淵世界所有嚮往這次黯淵盛宴的戰神境天才如數趕到時,那讓人期待已久的黯淵盛宴的開幕日,到來了。
這一日清晨。
當天邊漸漸升起的紅日,將溫潤的紅光灑向大地,照耀在這片偌大的世界時,整個天界,瞬間沸騰了起來。
無數天才蓄勢待發,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在這片舞台上綻放自己的光芒。
就在這一刻……
“轟!”
整個天界都驀地一陣劇烈震顫,彷彿大地的心跳。
緊跟著,天界上方的虛空盡數破碎開來,一道道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緊接著,從那裂縫之中,密密麻麻、無數的光束如瀑布般暴掠而下。
這些光束並沒有蘊含任何攻擊力,色彩斑斕,神聖而溫暖。
可隻要光束一觸及在修鍊者的身上,那名修鍊者便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被這道光束瞬間包裹,然後憑空消失不見。
隻見天界內的一名名戰神境天才,還有那些陪伴自己徒兒、親人趕來的大量強者,都被一道道光束包裹,旋即都消失不見。
對此,眾人也並沒有任何的惶恐。
因為每一屆盛宴,都會出現這種場景。
天界,隻是這些天才的匯聚地點。而真正的盛宴舉辦的地點,卻是在天界的一處特殊地方。這處地方沒人知道在何處,充滿了神秘色彩,隻能通過這些光束接引。
白晶晶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光幕,神色平靜。
下一刻,一道光束落下,將籠罩其中。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的身形也隨之消失。
天界原本匯聚了無數戰神境天才,還有諸多修鍊者,可謂是人聲鼎沸。可短短片刻的功夫,那偌大的天界,便徹底變得空曠了起來,彷彿被洗劫一空。
包括原本就在天界內生活的那些普通修鍊者,也都被那光束接引進入了那一處特殊空間。
……
當白晶晶的意識恢復時,那種眩暈感隨之消散。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片巨大的廣場內。
這片廣場的麵積簡直無法想像,起碼超過了數萬裡的範圍,地麵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玉石鋪成,倒映著天空的雲影。
天界內原本生活的大量生靈,加上這次為盛宴趕來的無數戰神天才和修鍊者,密密麻麻超過上百萬人,都站在這平台上。可這平台太過廣闊,即便有上百萬人,也依舊不顯得擁擠。
“嗯?”
白晶晶那雙敏銳的感官讓她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她的目光忽然看向廣場最前方的那片虛空之上。
廣場上的所有人,也都同時感應到了什麼,同時看向那個地方。
“轟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十八張巍峨的王座懸浮於虛空之上。
這十八張王座通體由星辰鐵打造,上麵銘刻著繁複而古老的陣紋,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氣息。
在這十八張王座之上,都隨意坐著一道身影。
這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氣息就彷彿冬天的暖陽,溫暖無比,讓人如沐春風;有的氣息則像無窮的雷電,迅猛狂暴無比,讓人不敢直視;也有的氣息輕飄飄的,彷彿一個普通人,毫無存在感。
但無論他們表現得如何隨意,那十八道身影盤坐在那裏,無形當中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令周圍的天地都在時刻顫抖著,彷彿空間都要崩塌。
而白晶晶等廣場上的諸多修鍊者,在這一刻全部屏息下來,心臟劇烈跳動,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懼與敬畏。
這十八人,赫然便是十八位涅盤尊者!
而且,每一個的氣息,都達到了涅盤尊者的巔峰,隻差半步便可觸碰世界之主的門檻!
在這十八道身影之中,為首的一名紫發老者最為引人注目。
他盤坐在第一張王座上,鬚髮皆紫,雙目微閉,彷彿睡著了。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已經無限接近於世界之主,彷彿隻要他願意,隨手就能將這片天地抹去。
那是一種淩駕於規則之上的恐怖力量。
白晶晶靜靜地站在人群中,那雙清冷的眸子注視著那十八道身影,心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隱隱有一股火焰在跳動。
這便是她的目標。
這便是她要征服的高度。
涅盤尊者,在修真界都是頂尖的存在,他們每一位都是一方霸主,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也隻有那傳說中的世界之主,方纔能夠淩駕於涅盤尊者之上,視眾生如螻蟻。
平日裏,這些參加盛宴的戰神境天才們,哪怕是在自己的家鄉大世界,想要見一位涅盤尊者一麵都難如登天,更別說是像現在這樣,一口氣見到十八位之多。
這種視覺和心靈上的衝擊,簡直令人窒息。
“嗯?那是……”
眾人的目光隨著那些尊者的威壓移動,緊接著,他們看到了廣場四周,如同一尊尊血色雕塑般矗立著的一名名戰士。
那足足有著上千名軍士,清一色穿著鮮紅的戰甲。那紅色並非普通染料,而是一種類似血晶的珍貴礦石打造,在光線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每一件戰甲的後背,都鑲嵌著兩個刺目的大字——嗜血!
驚人的氣息從這些軍士身上散發出來,那是經過無數鮮血洗禮後的煞氣,濃烈得幾乎化作實質。
雖然這些軍士大多數也隻是戰神層次,可同樣是戰神,這些嗜血軍團的軍士每一個都是戰神的最極限,任何一個若是放到這屆黯淵盛宴上,都有絕對的資格衝擊前三的實力。
也就是說,這上千名軍士,每一個的實力都不在那笑麵戰神無休、黑劍劍塵之下。
“嗜血軍團!”
“是黯淵軍內的特殊軍團之一,嗜血軍團!”
“天吶,據說這嗜血軍團與金龍軍團、飲血軍團、戰狼軍團合稱黯淵軍內最強的四大軍團!就算在黯淵軍內的諸多特殊軍團內,嗜血軍團也是最頂尖的,傳聞嗜血軍團內的任何一名軍士,都可以輕易斬殺普通的不死境!”
參加這次黯淵盛宴的諸多戰神天才,看著那一名名嗜血軍團的軍士,一個個目光熾熱,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就是為了衝著黯淵軍而來的。其中有一部分,甚至是從小聽著這些特殊軍團傳說長大的,就是為了像嗜血軍團這樣的特殊軍團才特意趕來這裏。
嗜血軍團……是他們所有人的目的。
誰都渴望穿上那件血紅色的戰甲,站在嗜血軍團的大軍當中,成為讓四方世界聞風喪膽的存在。
“嗜血軍團……”
白晶晶藏在寬大的襦裙?下,那隻緊緊攥著衣角的手微微顫抖,內心也是一陣無法抑製的激動與酸楚。
當初,她的師兄血羅,就曾加入了嗜血軍團。後來,師兄憑藉赫赫戰功,又調到金龍軍團內當上了都統,地位極高,名震一方。
“師兄……。”
白晶晶在心中默默唸道,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但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在眾人都注視著嗜血軍團的這些軍士時,這些穿著血紅色戰甲的軍士,也都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下方的天才們。他們的眼神,就像是一群老練的獵人在審視著一群即將踏入獵場的幼狼。
“這屆盛宴,參加的戰神,挺多的嘛?”
“多又有何用?人再多,最後能夠進入黯淵軍的,也隻有那區區一百人。而能夠加入我們這些特殊軍團的,隻有最強的那十個。也就是說,他們當中,頂多隻能夠有十個人能夠跟我們站在一起。”
“聽說這屆盛宴的天纔在歷屆當中都屬於頂尖的,不知道這裏邊有沒有那種非常逆天的怪物,比如像我們隊長那樣的……”
“靠,你拿這些小傢夥跟隊長去比?”
“黯淵軍內四大最頂尖的軍團,每個軍團才十名都統而已。這些隊長雖然也隻是戰神,可每一個戰力都可以媲美不死境巔峰的強者,那完全就是超級怪物!一旦他們突破達到不死境,那立馬就是不死境的極限,甚至有少數都可以直接匹敵涅盤尊者的。這樣的大怪物,上千年都不見得可以誕生一位。”
“這些小傢夥其中雖然有不少潛力很大,將來是否能夠成為隊長我不敢肯定,可僅僅他們還沒有加入黯淵軍,沒有在黯淵軍內歷練,也沒有得到黯淵軍內的一些寶物培養……絕對沒人能夠達到隊長那個級別。”
“我也隻是說說而已,萬一呢?”
這些嗜血軍團的軍士隨意交談著,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上,卻清晰地傳入了下方每一個天才的耳中。
他們交談的言語間,稱呼白晶晶他們這些天才,都是稱之為“小傢夥”。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嗜血軍團的每一個軍士,都是經歷了黯淵軍內部重重篩選的,且每一個軍士都經歷了周邊大世界的殘酷廝殺,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倖存者。能夠活下來的,一個個都是心性老辣、手段狠毒之輩。加之實力又強,當然有資格稱這些還未真正經歷過血戰的天才為“小傢夥”。
廣場上,一片沸騰與焦慮。
白晶晶靜靜地站在人群邊緣,她並沒有像周圍人那樣麵紅耳赤地爭辯,也沒有顯露出一絲不滿。她隻是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中的情緒。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知道,隻有實力,纔是反擊最有力的語言。
虛空之上,隨意坐在廣場最上方王座上的那些涅盤尊者們麵麵相覷一樣,似乎也在交流著什麼。
片刻後。
“可以開始了。”
為首的那名紫發老者淡淡開口。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如同黃鐘大呂,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其餘十七位涅盤尊者當即都點了點頭。
緊接著……
“轟!”
十八道可怕的氣息直接散播開來。這些氣息如同十八座太古神山降臨,帶著不可思議的威壓,瞬間壓迫全場。
這一剎那,時空都是一陣停頓,廣場上的空氣瞬間停止了流動,風聲、呼吸聲、心跳聲,通通消失。
原本喧嘩沸騰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彷彿變成了一座死寂的墳墓。
廣場上的所有人都彷彿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一般,身子也獃獃地定在地上,動都不能動。
甚至連手指,都無法挪動分毫。
窒息!
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製,讓許多心理素質稍弱的天才,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冷汗直冒。
白晶晶隻覺得肩膀上彷彿扛著兩座大山,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哢聲。但她並沒有驚慌,體內的潛力珠微微顫動,一股霸道的力量自動流轉至全身。她強行挺直了脊背,像是一株在暴風雪中倔強挺立的孤梅,死死地扛住了這股威壓。
好在這股壓力僅僅隻是停頓了短短片刻,便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呼……”
廣場上的眾人當即長出了一口氣,一個個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背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這時,十八尊王座上為首的那名紫發老者緩緩起身。
他身形偉岸,鬚髮皆紫,雙目雖然看似渾濁,卻又彷彿包羅萬象。他緩緩俯瞰下方的眾人,恢弘的聲音漸漸傳播而出,響徹在整個廣場。
“黯淵世界,乃修真世界之一。”
“既然是一方大世界,與周邊相鄰的世界自然有著摩擦,有碰撞。”
“掠奪、廝殺,對我黯淵世界而言,也是家常便飯。”
“而為了鞏固我黯淵世界在修真世界當中的地位,由偉大的黯淵之主親自統領,建立了黯淵軍,與周邊世界,連連征戰。”
“黯淵軍內的軍士,無時無刻不在為黯淵世界廝殺戰鬥,他們每一個都是我黯淵世界的英雄。”
紫發老者的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肅穆與敬意。
“對待英雄,黯淵軍從不吝嗇。所以黯淵軍內擁有的大量資源寶物,是整個黯淵世界最好的,也最多的。每一個黯淵軍戰士,隻要得到足夠的軍功,便能享受這些資源寶物,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同樣……黯淵軍,死亡幾率極高。”
“我黯淵軍時常與周圍世界發生大規模的戰爭,每一場戰爭,都會持續無盡歲月。在這些歲月當中,自然存在著無數的廝殺。黯淵軍軍士在這廝殺當中,隕落的太多,太多……”
“但同樣,還有一些真正耀眼的天才,在無盡的廝殺、無盡的磨練當中,不斷成長,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最終成為了我黯淵世界的頂樑柱,成為黯淵世界最耀眼的絕世強者。”
紫發老者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自己身上。
“我,悲極尊者,便來自於黯淵軍。”
話音剛落,在他旁邊十七尊王座上的那些涅盤尊者們,紛紛站起身來,氣勢驚人。
“我,墮魂尊者,來自黯淵軍!”
“我,玉嬰尊者,來自黯淵軍!”
“我,落仙尊者,也來自黯淵軍!”
一位位巔峰的涅盤尊者,報出自己名號的同時,也宣示著他們共同的出身。
十八位巔峰的涅盤尊者,全部來自黯淵軍!
這一幕,讓廣場上的無數天纔看得心跳加速,看得熱血沸騰。
的確,黯淵軍隕落的機會極大,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可同樣的,誕生的絕世強者也越多!
加入黯淵軍,就好比一場慘烈的優勝劣汰。一些普通的、機緣差些的軍士,會在那無盡的廝殺磨練當中隕落,不會留下任何一點痕跡,如同塵埃般消散。
可同樣的,也有一些真正耀眼無比的天才,在黯淵軍內急速崛起,綻放出讓世界都為之側目的光芒。
像悲極尊者,像這些王座上的諸多涅盤尊者,都是來自黯淵軍,都是在黯淵軍內崛起的。
他們現在,都已經成為一方霸主,不僅在黯淵世界,即便在修真世界,都擁有莫大的名氣,那是無數修真者仰望的傳說。
“黯淵軍,乃是一處絕佳的磨練之地。在磨練當中幸運存活下來,你便是黯淵世界的頂尖強者;可若是一不小心隕落了,你也是黯淵世界的英雄。”
紫發老者悲極尊者聲音恢弘,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力。
“黯淵盛宴,是你們這群天才嶄露頭角的絕佳之地。凡是能夠衝進這次盛宴前一百的,便可以加入黯淵軍。而衝進這次盛宴前十的,可以加入黯淵軍內的特殊軍團,得到最好的資源培養。”
“而衝進這次盛宴前三的,都將得到一筆巨額的賞賜。”
廣場上眾人的眼睛瞬間一熱,死死盯著那虛空中的老者。
賞賜?什麼賞賜?
“第三名的賞賜,是一千點軍功。”
“第二名的賞賜,是五千軍功。”
“第一名的賞賜,則是一萬點軍功。”
悲極尊者頓了頓,似乎在給他們消化的時間,接著又道:“別小看這些軍功。黯淵軍內的諸多資源寶物,都得靠軍功去兌換。而一般就算是那些特殊軍團的軍士,平均也必須要數百年時間,纔能夠湊齊一萬點軍功。如果硬要說這軍功價值的話……一點軍功,價值應當堪比一百滴天晶靈液。”
“什麼?!”
廣場上當即一陣劇烈的喧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點軍功,堪比一百滴天晶靈液?
那不就是說,隻要衝到了第三名,就等同於直接得到了十萬滴天晶靈液!
那可是一位普通涅盤尊者的全部身家了,是一筆足以買下一個小國的天文數字!
而衝到第一名的一萬點軍功,那就是一百萬滴天晶靈液,已經勉強趕得上那些頂尖涅盤尊者的全部身家。
這是一筆足以讓人們瘋狂的財富!
廣場上,諸多的天才一個個眼紅起來,呼吸變得急促無比,貪婪之色溢於言表。
“一萬點軍功……”
白晶晶的目光中也閃過一絲炙熱。她倒並沒有太去考慮這軍功究竟值多少滴天晶靈液,而是在於那悲極尊者所說的——就算是一名特殊軍團的軍士,也得數百年才能得到一萬點軍功。
這就證明,這一萬點軍功是何等的珍貴了!
在黯淵軍內的那些真正逆天的資源寶物,都必須用軍功去兌換,天晶靈液那種東西,在那些寶物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一萬點軍功,怕也能兌換幾件像樣的寶物,甚至是一些足以逆天改命的秘術。
“沖!必須沖!”
“儘可能努力朝前邊沖,不管最後能夠衝到何等層次,都得儘力一試!”
白晶晶體內的潛力珠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著她的決心。她眼眸當中閃爍著濃濃的精光,那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需要這個名額,需要那個機會進入黯淵軍,去查清當年的真相。
虛空之上的紫發老者悲極尊者俯瞰著廣場上的所有天才,看著他們眼中那熊熊燃燒的慾望,當即滿意地一笑。
“好了,閑話就說到這。”
他大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全場,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
“現在,這黯淵盛宴便直接開始吧!所有要參加這次盛宴的戰神境,全部上前!”
隨著話音落下,廣場四周的空間壁壘緩緩開啟,露出了一個個巨大的擂台入口。
“嘩——!”
當即,白晶晶等無數戰神都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廣場的前方掠去。
密密麻麻,無數戰神境天才匯聚在廣場的最前方。
一眼望過去,黑壓壓的人頭如同蟻群,起碼有超過數十萬的數量。空氣中充斥著各種強橫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麼多……”
白晶晶便在這數十萬天才當中,她微微拉了拉襦裙?的兜帽,試圖將身形隱藏得更深一些。她環顧著周圍那如怒濤般起伏的人海,那雙清冷的眸子裏也不禁閃過一絲驚色。
戰神境,在汜水域那等貧瘠之地,已經算是極強的強者了,足以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整個汜水域的戰神,都不會超過五百位之數,而有資格、有資源來參加這黯淵盛宴的,估計還不足十分之一。
可現在,匯聚在這裏的戰神,卻足足有數十萬之多!
數十萬,那是何等概念?
他們站在一起,那密密麻麻的景象,讓人看了都覺得頭皮發麻,震撼莫名。
“數十萬戰神……最弱的,都是戰神巔峰,而其中有三分之一都達到了戰神極限……”
白晶晶微微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
如此多的戰神,光是極限戰神就有近十萬。須知,每一個極限戰神,都是能夠越階匹敵不死境的存在,是各大世界的霸主級人物。也隻有整個黯淵世界天才盛宴,方纔有可能匯聚到如此恐怖的戰神數量。
她就像是一滴水匯入了大海,那種渺小感,讓她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適,身體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讓人不敢靠近。
“這一屆的天才盛宴,參加的戰神,挺多的。”
高台之上,悲極尊者俯瞰著下方那如海洋般的人群,與旁邊幾位涅盤尊者交談著,聲音平淡。
“人是多,可第一輪淘汰後,能剩下一半就很不錯了。”一名身穿青袍的尊者隨口說道。
“一半?哈哈,道友太高看得起這些小傢夥了。我擔保,第一輪淘汰過後,這些小傢夥剩下的不會超過五萬之數。”另一名身著黑甲的尊者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五萬?那不是一下子就隻剩下四分之一了?”
“黯淵盛宴吸納入黯淵軍的天才,可不是五萬,而是一百!就算他們熬過了第一輪,可接下來的幾輪,一樣會令他們的數量銳減。也隻有真正的絕頂天才,纔有資格加入我黯淵軍。”悲極尊者聲音冷漠,帶著一種上位者的無情。
他看向廣場下方的那些天才,目光中沒有憐憫,隻有審視。
“黯淵盛宴,一共分為五輪淘汰,現在便直接開始第一輪。”
悲極尊者說完,並沒有說明第一輪淘汰的具體規則,直接大袖一揮。
轟隆隆——
霎時間,一座巍峨的黑色巨塔憑空出現在廣場的上方。這巨塔體積極為龐大,直插雲霄,塔身之上繚繞著晦暗的符文。
塔底,有著一個深不可測的巨大黑洞,從黑洞當中散發出不可思議的吞噬力量,彷彿是一頭張開的巨口。
霎時間,位於巨塔下方的所有戰神境天才們,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一一被這股吞噬力量吸入了巨塔內。
原本喧囂擁擠的廣場,剎那間變得空曠了不少。
而當所有參加這次盛宴的天才全部被吸入巨塔後,悲極尊者再次揮手,當即廣場上方出現了一幅巨大的畫麵。這畫麵彷彿是一麵巨大的鏡子,清晰地記錄著巨塔當中發生的一切。
“諸位,我們就看這些小傢夥的表現了。”悲極尊者一笑,再次盤膝坐回了自己的王座。
巍峨王座之上,那一道道可怕的身影,都將目光投入那畫麵之上。廣場上那無數的觀看者,也都死死盯著畫麵中央,屏息凝神。
……
嗖嗖嗖!
無數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一方空曠的平原之上。
這平原無比遼闊,一眼望不到盡頭,天空是灰濛濛的鉛色,彷彿壓在人心頭。地麵是堅硬的黑土,沒有任何植被,顯得荒涼而肅殺。
出現在這裏的所有戰神境天才,都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這是哪裏?第一輪的考驗,究竟是什麼?”
眾人都很疑惑,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白晶晶站在人群的邊緣,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觀察著四周。那種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裏並不平靜。
忽然——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彷彿地龍翻身。
遠處,一條洶湧的血色河流奔騰而來。這並非普通的河流,而是由無數穿著血色戰甲的軍士匯聚而成的人河!
這血色洪流瀰漫著無盡的血色光芒,氣勢滔天,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叫。逐漸地,這股恐怖的氣勢朝著在場的數十萬天才戰神逼近,可怕的煞氣直接壓迫而來,讓人呼吸困難。
“是黯淵軍?”
“這麼多黯淵軍,這是要做什麼?”
“看那些戰甲上的標誌……是嗜血軍團!還有戰狼軍團的人!”
眾人都疑惑地盯著奔騰而來的血色河流,其中不少人都眯起了眼睛,神色凝重。
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乃是第一輪考驗的地點。這些黯淵軍出現在這裏,肯定有著他們的目的。
血色河流在無數天才的麵前緩緩停了下來。
人潮分開,露出其內密密麻麻無數的血色戰甲軍士。這些軍士個個身姿挺拔,如標槍般矗立,周身繚繞著濃烈的煞氣。
而在這些血色戰甲軍士當中,有數十道身影佇立在最前方。這些身影身上散發的氣息最強,雖然一樣隻是戰神境,但那種經過無數生死磨礪出來的鋒銳感,比一般的戰神極限要強太多了。
甚至比那笑麵戰神無休、黑劍劍塵都要強大的多。
那是真正的精銳中的精銳。
“哈哈,這群小傢夥剛到這,恐怕還有些迷迷糊糊吧?”
那血色河流最前方的一名粗獷魁梧男子忽然開口。他聲音如雷,浩浩蕩蕩地在白晶晶等諸多天才耳邊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項鏈,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此刻正咧嘴笑著,看著眾人的眼神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正如這魁梧男子所言的那樣,參加這次盛宴的數十萬天才戰神,此刻都有些疑惑,甚至有些慌亂。他們到現在都不明白,這第一輪的考驗,究竟是什麼。
就在這時,悲極尊者的聲音忽然在這片天地間響起,宏大而威嚴。
“小傢夥們,你們現在所處的乃是一片遼闊的平原,在這裏無遮無攔。”
“而你們要經歷的考驗,便是儘可能的抵擋住我上萬黯淵軍的屠戮……”
什麼?!
下方數十萬天才瞬間一片嘩然,臉色大變。
“也就是說,出現在你們眼前的這上萬名黯淵軍軍士,就是你們的對手。你們的目的,就是在與他們的廝殺當中儘可能存活下來。你們隻需堅持半刻鐘的功夫,這第一輪考驗就徹底結束,能夠成功活下來的,就算通過這第一輪考驗。”
“一旦開始廝殺後,你們每個人的身體表麵都會自動出現一層能量防禦罩。一旦遇到致命的攻擊,這能量防禦罩會替你們抵擋住一次,你們不會真正死亡。但抵擋後能量防禦罩就會破碎,這就等於你們已經死過一次,這片空間會自行將你們淘汰,送到外界去。”
“另外,提醒你們,你們所處的這片平原,看似遼闊,實際上麵積並不大,四周有著無形的結界。所以,你們別想避而不戰,你們沒選擇,隻能跟黯淵軍士們去廝殺。至於在廝殺當中如何活命,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悲極尊者的話交代完畢,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平原上密密麻麻、大量參加這次盛宴的天才戰神們,麵色都無比難看。
“在與上萬名黯淵軍軍士的廝殺當中存活下來?瘋了嗎?!”
須知,這些黯淵軍士,即便是從第一種途徑進入黯淵軍的那些戰神,也都有幾分實力,絕不是省油的燈。那可是經歷了無盡磨練的,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惡鬼。
而且,他們本身就在黯淵軍內呆了很長的時間,通過黯淵軍內的大量資源寶物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到現在這些黯淵軍士一個個都是極限戰神,且手段眾多,每一個都無比難纏。
最起碼,這些黯淵軍士每一個在這屆盛宴的無數天才戰神當中,都有著前一千的實力。其中最頂尖的軍士,比無休、劍塵都要強的多。
何況,既然是軍團,那軍士之間肯定有著彼此配合的陣法,相互配合戰力足以再次飆升幾個層次。
而參加這屆盛宴的諸多天才戰神,數量雖然多,可有一大半都隻是巔峰戰神而已,且彼此都不熟悉,完全沒有默契,完全是一群烏合之眾。
要跟這群配合默契、如臂使指的黯淵軍士廝殺,那完全就是在以卵擊石!
那些實力一般的戰神,此刻已經慌了神,雙腿都在打顫。
而其中一些實力較強的,像烏冬、華峰那樣有資格衝擊前一百的那些天才,麵色雖然凝重,但還算鎮定。
畢竟,他們不是要與這些黯淵軍士真正廝殺,隻是在廝殺當中儘可能存活下來而已。隻要堅持了半刻鐘功夫,這第一輪考驗,便結束了。
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保命並非難事。
“僅僅隻是想辦法活下來麼?”
白晶晶站在人群的後方,她微微抬起頭,那雙藏在兜帽下的清冷眸子,凝視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無數穿著血紅戰甲的黯淵軍士。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笑容來。
如果僅僅隻是存活下來的話,對她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挑戰。
在場的那些頂尖天才,像無休、劍塵之列的超級天才,隻要不是傻乎乎地主動被那些軍士圍攻,在半刻鐘功夫記憶體活下來,並不難。
難的是,如何在亂戰中保持從容,如何在被動中尋找機會。
“哈哈,小傢夥們,都聽清楚了沒有?”
那血色河流之前的魁梧男子再次大笑著,拍了拍手中的巨斧,“如果都聽清楚了,那就做好準備……我們來了!”
那魁梧男子嗜血一笑,眼中凶光大盛。
“殺!”
“殺!”
“殺!”
“殺!”
偌大的血色河流當中,都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喊殺聲,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海嘯山崩,震得人心臟狂跳。
緊接著,這血色河流兇悍地奔騰而來,殺氣驚人,氣焰滔天。明明隻是隻有上萬人,可一起衝殺而來時,那種如鋼鐵洪流般的可怕氣勢,完全碾壓著那由數十萬天才戰神組成的陣容。
畢竟,人多,不一定就強。
一支接受過無數磨練、彼此有著血肉聯絡的可怕軍隊,和一支彼此完全不熟悉、彼此實力也大不相同的烏合之眾組成的隊伍,孰強孰弱,根本不用多想。
血色河流衝殺而來,很快就與那些天才戰神們接觸在了一起。
霎時間,屠戮便開始了!
刀光劍影,身體橫飛。雖然不會死人,但那破碎光罩的聲音如同爆豆般響起,每一聲都代表著一個天才被淘汰。
……
巨塔外界,那巨大的廣場之上。
無數的目光注視著虛空之上的那副巨大畫麵。
此刻,那血色河流已經與諸多天才戰神衝殺在了一起。
形勢,完全是一邊倒。
“果然。”
那十八尊王座上,一名邪意青年看著畫麵中那些四散奔逃、各自為戰的天才們,不由得笑了,“這些小傢夥,雖然都有些天賦,心性太稚嫩了。沒有經歷過大規模的廝殺交戰,你們看,那些小傢夥到了現在,都是各自為政,自己衝殺自己的,根本不懂得與別人去配合,一同對敵。”
畫麵中,數十萬天才被一萬多軍士沖得七零八落,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驅趕的綿羊,完全沒有還手之力。有些天才甚至為了逃跑,不惜攻擊同伴,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是很稚嫩。”
周圍的幾位涅盤尊者都輕輕點頭,眼中滿是失望。
這第一輪考驗,看上去是為了將那些實力弱的戰神淘汰出去。可實際上,這第一輪考驗,更是在給那些有機會進入黯淵軍的天才積累經驗,給他們上一課。
畢竟,黯淵軍,乃是一支諾大的軍隊,是經常與其他大世界的軍隊互相拚殺的。
大規模的衝殺,兩軍對壘那是很常見的事,動不動那就是數萬人廝殺在一起。
而這個時候,如果像畫麵當中那些天才一樣,都各顧各的,那這支軍隊早就被人殺光了。
“要加入黯淵軍,首先得有軍隊的意識,要有配合,要有大局觀。否則前往邊緣空間與其他大世界的軍隊廝殺,那就是送死。”
悲極尊者也淡淡點頭,目光掃過畫麵中那些亂竄的身影,最後停留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殺!”
“殺!”
震天的喊殺聲撕裂了平原的空氣,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比真實戰爭更加慘烈的屠戮。
無數的天才戰神與那些黯淵軍士廝殺在一起。
那些身穿血色戰甲的黯淵軍士,彷彿是一台台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他們懂得彼此配合,三人為一組,呈品字形互相掩護;十人為一隊,結成名為“血煞”的戰陣。麵對那些如同一盤散沙、單獨衝殺的戰神,這完全是單方麵的碾壓,是一場令人絕望的屠戮。
“哈哈,就你們這個層次的小傢夥,也妄想加入黯淵軍?”
那名魁梧的男子——嗜血軍團的一名大隊長,正肆虐在諸多戰神當中。他渾身散發著濃鬱得化不開的煞氣,手中那一柄森冷的戰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旋風。
他的刀法並不精妙,甚至可以說是粗鄙,大開大合,全是狠辣的殺人技。但他那一身恐怖的爆發力,遠遠超過了一般的極限戰神,加上他對玄奧的感悟極高,出刀的速度快若驚雷。
一般的戰神,在他麵前連一刀都接不下,便會被那恐怖的力道震碎護體罡氣,瞬間淘汰。
就連像笑麵戰神無休、黑劍劍塵那個層次的天才,在遇到他時,也隻敢暫避鋒芒,絕不敢與之硬拚。
黯淵軍的諸多軍士,一個個殺氣如虹,每一個都爆發出最強的實力。他們或是兩三人一組,或是十數人一組,形成了一座座堅不可摧的陣法。陣法運轉之下,爆發出的威能遠遠超出他們自身數倍,如同一輛輛不知疲倦的戰車,碾碎了所有的阻礙。
反觀參加這屆黯淵盛宴的那些天才們,完全就是在自顧自地廝殺。
即便是如無休、華峰那個層次的頂尖天才,當他們遇到數名黯淵軍士組成的陣法時,也隻能狼狽退避,根本不敢硬撼。至於其他那些實力稍弱的戰神,在那些配合默契、殺招連環的軍士麵前,就隻有被屠戮的份。
屠戮。
一邊倒的屠戮。
儘管參加這屆黯淵盛宴的天才足足有著數十萬之眾,人多勢眾,但在這一刻,他們卻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無法與這支上萬人的精銳黯淵軍抗衡。
“嗖!”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
白晶晶身形一閃,虛空當中出現層層疊疊的幻影。就在她剛剛站立的地方,一道淩厲的刀芒幾乎貼著她的衣角掠過,將地麵切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還真是混亂……”
白晶晶落在百米開外的一處低矮土丘後,輕輕喘了口氣,環顧著四周。
數十萬人廝殺在一起,各種光影、法寶、刀氣、劍氣在空中瘋狂碰撞,場麵混亂到了極點。即便以她的實力和心境,置身於這種如同修羅場般的混亂局麵當中,也不敢有絲毫的招搖。
她的灰袍早已被激蕩的氣流撕破了幾處,露出了裏麵樸素的灰白襦裙。但她顧不上這些,清冷的眸子裏滿是警惕,身體周圍散發著淡淡的寒意,讓試圖靠近的人感到不適。
“這些黯淵軍士,本身實力就不弱,每一個都是極限戰神。何況他們每個人都懂得施展強化秘法,又彼此利用陣法聯合,形成了一個整體。”
白晶晶緊緊握著袖中的紫川戰刀,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就算我有些手段,有越階殺敵的把握,可也不能太過招搖。否則一旦吸引太多的黯淵軍士過來,他們利用陣法圍攻,一樣可以將我鎮壓淘汰。”
在這場大規模的混戰中,她的目的並非是想辦法殺敵,也不是為了出風頭,而隻是保命而已。
那些黯淵軍士衝殺著,她盡量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實力平平的普通戰神,不去主動招惹。而那些黯淵軍士朝她殺來時,她便儘力躲避,利用“無影刀法”的身法特點,如同一縷輕煙般滑過戰場邊緣。
總之一句話……能避就避,不能避,那也隻能去竭力抵擋,千萬不能太過顯眼。
在這場廝殺當中,已經有不少天才,就是因為太過招搖,已經被殺死送出這片天地了。
那些天才,其中不乏可以衝擊這屆盛宴前一百的絕世妖孽,個個都有著不俗的手段。可他們就是因為太自信,太渴望表現自己,因此一開始就竭盡全力與黯淵軍士廝殺。
剛開始,他們的確是取得了不少的戰果,甚至殺死過幾名黯淵軍士,引得周圍一陣驚呼。可隨後,附近的黯淵軍士便都被他吸引過來,數座陣法聯合,直接將其滅殺,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屠戮在繼續……
大量的光芒閃爍,那是戰神們護體光罩破碎的訊號。
大量的戰神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送出這片世界內,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平原上的人(雖然人沒死,但戰鬥力已清零)越來越少。
很快,半刻鐘的時間到了。
“停!”
一道威嚴的聲音忽然在天地間炸響,宛如驚雷。這道聲音還蘊含著可怕的威壓,震得人氣血翻湧。
當即,正在廝殺的所有戰神,還有那些黯淵軍士都猛地停下身來,一個個都罷手停止廝殺。
沒人敢再出手,沒人敢違背那道聲音的命令。
“哼,算你們幸運。”
那為首的魁梧男子緩緩收刀入鞘,目光冰冷地環顧著那些倖存的戰神們,眼眸中暴戾之色閃過。他似乎還沒殺過癮,低哼了一聲,便直接下令:“撤!”
當即,無數的穿著血色戰甲的黯淵軍士都緩緩朝著平原邊緣撤退而去。他們行動迅速,紀律嚴明,短短片刻,所有黯淵軍士都已經離開,隻留下滿目瘡痍的平原和驚魂未定的倖存者。
“終於結束了……”
倖存下來的那些戰神們,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輕鬆了口氣,心底暗暗慶幸。
這場屠戮,太慘烈了。
足足數十萬戰神參加這次黯淵盛宴,可經過這一場屠戮,剩下的,還不足四分之一。
白晶晶輕輕拍了拍灰袍上的塵土。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環顧周圍,看著那些倖存戰神的數量,一眼看去,怕是不足五萬之數了。
甚至更少。
“僅僅第一輪,就淘汰了這麼多戰神……”
白晶晶麵色凝重,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這不僅是實力的比拚,更是對人性的考驗。
平原上,不少戰神們臉色都有些發白,剛剛那場屠戮,他們千辛萬苦終於支撐下來了,可第一輪淘汰就這般苛刻,那第二輪呢?
這些戰神當即意識到,這黯淵盛宴的殘酷程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沒有真材實料,沒有那種傲視蒼穹的逆天天賦跟實力,想要在這黯淵盛宴上揚名立萬,根本不可能。
而且就算有實力,也得小心翼翼,謹慎而行,否則一樣隻有被淘汰的命運。
……
巨塔之外的偌大廣場上。
懸浮在虛空之上的那十八尊巍峨王座上,盤坐著的諸多身影,看著畫麵當中倖存的那些戰神,一個個隨意談笑著,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隻是一場遊戲。
“剩下的天才,果然不足五萬。”
“這是在意料之中的,畢竟這些小傢夥,有很多實力也就一般而已,距離黯淵軍的要求,差太多了。這第一輪考驗,就是為了將這些天賦一般的戰神給淘汰掉。”
“嗯,能夠通過這第一輪考驗的,起碼也有些實力。”
“不過,這第一輪考驗,也淘汰了一些有實力不錯的天才。很多有機會衝擊這屆盛宴前一百名額的戰神,也被淘汰掉了。”
“那是他們愚蠢。”
王座正中央,悲極尊者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他們實力雖然不錯,卻太過自大了。仗著有幾分實力,麵對我黯淵軍士的衝殺,竟然還敢那般招搖。被淘汰,也是自找的。”
悲極尊者還有在場的這些可怕存在,對那些雖然被淘汰掉、但實力的確不錯的天才並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畢竟那些天才,本身都有希望衝擊前一百的名次。可他們卻太自大了,不懂得隱忍,在第一輪考驗當中,吸引的黯淵軍士太多,一樣被淘汰。
這也隻能怪他們咎由自取。
像白晶晶、無休、劍塵等這些本身實力雖然強大的天才,在那場屠戮當中反倒是一點都不起眼,就算是那些黯淵軍士也沒誰看出他們的實力有多強。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敢胡亂展露出實力來。
在那等大規模的廝殺當中,太顯眼,太招搖,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被淘汰。
偌大的廣場上,大量被淘汰的戰神靜靜站著,一個個神色都無比失落,眼神空洞。
“淘汰了……以我的實力,竟然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運氣太差,竟然被那麼多黯淵軍士盯上了。”
那些由於太過招搖而被淘汰的天才,也一個個暗暗自責,反省著。
有些人認為是自己的運氣太差,而有些人,也得到了慘痛的教訓。
“我太自大了。在那等大規模的廝殺當中,我應該小心翼翼的隱藏實力才對,太過招搖,難怪會引來那麼多的黯淵軍士。”
“哎……自大,自大了啊……”
“這一次就當受個教訓了,下屆黯淵盛宴,一百年後,我一定得更加謹慎小心點。”
不管這些天才如何自責、懊惱,他們的黯淵盛宴,已經徹底結束了。
……
黑塔內部的平原世界內。
通過第一輪考驗的諸多戰神站在平原上,神色各異地靜靜等待著。
周圍是殘缺的地麵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煞之氣,提醒著大家剛才發生的一切。
忽然,悲極尊者的聲音再次回蕩而起,震懾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還留在這平原世界的小傢夥,恭喜你們,你們通過了第一輪考驗。”
“接下來,你們有三天的時間可以呆在這平原世界內恢復自己的實力。三天後,便開始第二輪考驗……”
說到這裏,悲極尊者的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玩味和殘酷,“還有,本尊必須得提醒你們,第一輪考驗,是最容易通過的考驗。隻要有些實力的戰神,小心謹慎一點,別太過招搖,就能輕鬆通過。”
“可第二輪考驗,卻必須得看你們自身的實力,而且……”
“第一輪考驗後,你們現在還剩下四萬多人。可第二輪考驗後,你們將會淘汰的隻剩下一百人。那一百人,就是可以加入黯淵軍的一百位天才!”
悲極尊者的話音剛落。
平原上,原本還帶著一絲慶幸之色的四萬多名戰神,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第二輪考驗,就會淘汰的隻剩下一百人?”
“怎麼可能?不是足足有著五輪考驗的麼?怎麼第二輪淘汰後,就隻剩下一百人了?”
剛剛僥倖通過第一輪考驗的諸多戰神,聽到這個訊息,都是大吃一驚,甚至有人直接懷疑自己聽錯了。
即便是白晶晶、無休、劍塵等有強大實力的天才,也一個個吃驚不已,麵色微變。
五輪考驗,僅僅第二輪,就決定出能夠加入黯淵軍的一百位天才了?這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須知,現在在場可還剩下四萬多名戰神,如此多的戰神,一下子淘汰的隻剩下一百人?
那第二輪考驗,究竟是什麼?淘汰的幾率,竟然如此之大!這根本不是篩選,這是屠殺!
可悲極尊者根本懶得理會這些小傢夥的疑惑跟質疑。
端坐在王座上的悲極尊者,麵色淡漠得很,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加入黯淵軍,一是必須得有實力,二是看他的心性。僅僅隻是這兩點,兩輪考驗就足夠了。”
他掃視著下方那些驚慌失措的臉龐,冷冷道:“剩下的三輪考驗,可都是為了能夠加入特殊軍團的那些天才準備的。”
虛空之上,十八尊王座上的那些涅盤尊者,也一個個悠然自得,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第二輪考驗,淘汰率的確大的驚人,甚至可以說是殘忍。可那是他們早就商量好了的,絕不會更改。
儘管隻用了兩輪考驗就將那加入黯淵軍的一百位天才篩選了出來,但也足夠了。
對黯淵軍來說,真正重要的,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黯淵軍士,哪怕他們有些天賦。真正重要的,是那些能夠進入特殊軍團的超級天才。
那些天才,纔是黯淵軍未來的脊樑,纔有資格讓他們重視,讓他們傾注資源去培養。
廣場上,四萬多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
———————————————
夢回舊時光,小鎮已滄桑
曾幾何時,我頻繁地陷入一係列夢境之中。在那些夢境裏,我一次次回到童年時光,與兒時同學相聚在熟悉的教室。教室裡的一桌一椅、一磚一瓦都清晰可辨,同學們的對話聲彷彿就在耳邊迴響,甚至他們家中的佈置以及通往學校的蜿蜒小道,都一一在夢中重現。
這並非是偶爾的夢境閃現,而是多次迴圈往複。有時,夢境還會如連續劇般接著後續情節發展。在那些重複的夢境裏,我內心渴望改變夢中的場景,卻始終無能為力。即便知曉故事的發展走向,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按既定軌跡推進,無法做出絲毫改變。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不知已過了多少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回到了那個在夢中反覆出現的地方。我漫步在曾經熟悉的校園,腳下的道路似乎還留存著往昔的溫度;我徘徊在同學家門口,努力在腦海中勾勒出他們當年的模樣,依據著記憶,努力分辨著這裏曾住著哪位同學,那裏又是誰的家園。
然而,自那之後,那些與童年同學相關的夢境竟奇蹟般地消失了。或許,是因為我夢中所見的道路、同學的家,與現實世界已然大相逕庭。
我兒時生活的小鎮,如今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這裏熱鬧非凡,常住人口多達三十萬,街道上熙熙攘攘,處處洋溢著生機與活力。可如今,小鎮幾乎被拆得麵目全非,曾經熟悉的建築大多已不復存在,居民們也紛紛搬離。如今,這裏常住人口連一萬人都不到了,往日的繁華已如過眼雲煙,隻留下一片寂靜與荒涼。
這7章是之前的了(如圖)懶改了,改來改去的麻煩。
滴~我是喵喵係統,現在釋出啟動任務,20年掙夠10個億,係統就啟動和你繫結,我去20年後的世界等你。
ヾ(=???=)?
(=^?ω?^=)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