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接刀鋒女王白晶晶第5章離開宗門新的旅程
他沒有給白晶晶喘息的機會,怒吼一聲再次揮斧狂砍。這一次,他的攻勢更加狂暴,斧影重重,如同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而白晶晶,也徹底放開了。
她不再防守,不再尋找破綻。她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舞者,在這漫天的斧影中穿梭、反擊。她的刀法越來越快,越來越狠,每一刀都直指董澤的要害,完全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打法。
既然要磨刀,那就用最烈的方式來磨!
隻有在這種生與死的邊緣,在鮮血與狂暴的碰撞中,她才能將自己剛剛領悟的“渾天式”徹底消化,將那種渾然一體的意境刻入骨髓!
人類狀態的白晶晶,與她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本體——蜘蛛精,實力之間存在著天壤之別。
儘管在人類形態下,白晶晶依舊保留著作為妖獸的某些天賦能力,但蜘蛛精那真正令人絕望的“屠戮”手段,那屬於本體的恐怖近戰技巧,卻受限於人類的軀殼,無法完全施展。蜘蛛精作為修真世界最頂尖的妖獸之一,天賦神通不過是其優勢的冰山一角,真正逆天的,是那與生俱來、專為殺戮而生的肉體本能。
蜘蛛精號稱“近戰無敵”,憑藉著八條猙獰的長腿與那絞殺天地的八腿刀陣,在同階之中幾乎是無解的存在。可若換成瞭如今這副看似柔弱的人類身軀,白晶晶在近身搏殺上,充其量隻能算是“不錯”罷了。
這便如同三頭黑鱗蛟,那是水之玄奧的寵兒,固然擁有強大的天賦神通,但其最可怕之處在於那身體近乎妖異的韌性。它的身體彷彿沒有骨骼一般,柔軟到了極致,敵人的攻擊轟擊在它身上,會被那股柔勁不斷削弱、卸力,最終如泥牛入海。
頂尖妖獸之所以強,並非僅僅強在神通,而是強在那種銘刻在血脈深處的獨特優勢。蜘蛛精勝在極致的殺伐與近戰,三頭黑鱗蛟勝在無懈可擊的防禦。
現在的白晶晶,憑藉速度與“渾天式”,僅僅隻能勉強與戰神巔峰抗衡,甚至比一般的戰神巔峰還要稍遜一籌。可一旦她顯露真身,那八腿刀陣一出,便是碾碎戰神巔峰也如探囊取物。
古影島與三元宗之間的恩怨情仇,對於白晶晶來說,不過是修真世界中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她隻是路過,懶得多去理會。之前與董澤的一戰,純粹是為了磨鍊剛剛突破的刀法。董澤既死,她便收回目光,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再無波瀾,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清風,繼續朝著天池域而去。
那一場慘烈的廝殺,讓白晶晶將這些年來在刀法上的感悟完全消化殆盡,也讓她對自己如今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白晶晶繼續前行,一路苦修,身影穿梭在山川河流之間。
天池域雖然遙遠,但以白晶晶如今的腳力,即便走走停停,三年時間,也終於抵達了。
……
天池域,遠比汜水域要浩瀚得多。
白晶晶站在一座巍峨巨大的城池前,抬頭望向那高聳入雲的城門,心中微微感慨。她雖然實力不俗,但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加之她現在的身份敏感——隕刀門的餘孽,那股將隕刀門覆滅的神秘勢力,恐怕還在暗中搜尋漏網之魚。
“這便是天池域最繁華的坊市……旭日都城?”
白晶晶壓低了頭上的鬥笠,遮住了半張清麗絕倫卻總是帶著疏離神色的臉龐。她身穿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白齊腰襦裙,赤著一雙如玉般晶瑩的小腳,無聲地走在巨大的城邑中央的街道上。
她的目光雖然不斷環顧四周,卻總是避免與人對視。那種小心翼翼的姿態,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有些怯生生的少女。然而,不熟悉她的人若是靠近,便會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彷彿站在身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千年不化的玄冰。
這便是白晶晶獨特的氣質——明明看似脆弱敏感,卻又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天池域不愧是比汜水域高階得多的區域,這旭日都城的繁華程度,遠非汜水域能比。寬闊的街道上,修鍊者摩肩接踵,且這些修鍊者大多都有幾分實力。
畢竟,天池域三百年才會舉辦一次的巨型拍賣會馬上就要在旭日都城舉辦了,無數強者聞訊而來,甚至有不少像白晶晶這樣來自其他域的修鍊者,使得這座本就繁華的都城變得更加熱鬧非凡。
在這裏,隨處可見化神境、神府境的修鍊者,但這些人大多隻是某些強者的跟班,或者是商鋪的侍者。至於歸元境,在這旭日都城內簡直是一抓一大把,一點都不起眼。哪怕是戰神境強者,在大街上也是屢見不鮮。
隻有達到不死境以上的強者,在這旭日都城內,才勉強算是個人物,但也算不上頂尖。
若想在這裏橫著走,唯有涅盤尊者!
不過,這旭日都城的涅盤尊者數量並不多,即便趕上這百年難遇的大型拍賣會,趕來的涅盤尊者恐怕也不會超過十位。
“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七天……”白晶晶在心中默默盤算著,腳步卻沒有停頓,徑直走進了一間名為“東龍閣”的巨大商鋪。
東龍閣,在整個天池域都足以排入前三的大型勢力,其底蘊深厚,遠非當初的隕刀門可比。更重要的是,這東龍閣正是本屆拍賣會的舉辦者。
能夠舉辦如此盛大的拍賣會,還能蒐集到那麼多珍稀寶物,這東龍閣的能量自然非同凡響。
一踏入東龍閣,一股淡淡的檀香便撲鼻而來,讓人心神寧靜。
“這位大人,請問需要點什麼?”一名神府境的侍者見有人進來,連忙迎了上來。他看著眼前這位赤著腳、衣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女子,眼底雖然閃過一絲詫異,但出於職業素養,並未表露出來。
白晶晶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那雙總是隱藏在陰影中的眸子越過侍者,直直地看向坐在櫃枱後方。
那裏,一位衣著普通、正隨意耷拉著腦袋打瞌睡的老者正倚在椅背上。這老者看上去毫不起眼,沒有散發出絲毫氣息,彷彿就是一個普通的風燭殘年的老人。但在白晶晶敏銳的神識感知中,這老者宛如一座沉睡的火山,平靜的表象下,隱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不死境強者!這間東龍閣的分鋪,恐怕就是由這位老者坐鎮的。
白晶晶走到櫃枱前,聲音輕柔如水,卻透著一股清冷:“再過七天,東龍閣的拍賣會便會開始。我有一些東西,想要拿去拍賣。”
那老者依舊閉著眼打瞌睡,彷彿根本沒聽到她的話。
旁邊的神府境侍者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隨即賠笑道:“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我東龍閣拍賣會上的寶物,那都是無比珍貴的,最起碼也是能夠讓戰神境強者心動的重寶。如果您的寶物隻是……”
他話未說完,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你看上去隻是個歸元境,能拿出什麼好東西?別是來搗亂的吧。
白晶晶眼神微微一凝,並沒有生氣,隻是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就羅列好的清單,輕輕放在櫃枱上,推到了那老者麵前。
“放心,我的寶物,絕對有資格在拍賣會上拍賣。”她淡淡說道,語氣中聽不出情緒起伏。
那老者起先根本沒在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那份清單時,原本還在打瞌睡的身體猛地一僵。
“奪月靈丹、冰心髓、古龍金角、不死神兵……”那侍者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僅僅掃了一眼清單上羅列的寶物,眼睛便瞪得滾圓,聲音都變得尖利起來,“這……這是……?”
所幸這間商鋪內此刻並沒有其他客人,否則肯定會引來無數人的側目。
那一直在打瞌睡的老者聽到侍者的驚呼聲,終於緩緩睜開了渾濁的雙眼。他一把抓過那份清單,定睛細看,那原本漫不經心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容。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位看似不起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年輕女子。
“這位小姑娘,你要拍賣這份清單上邊的寶物?”老者的聲音也不再沙啞,而是多了一絲凝重。
“對。”白晶晶微微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但這笑容並未到達眼底,反而顯得有些疏離,“不過,這份清單上邊的寶物,隻是我要拍賣的一小部分。我還有一些更加珍貴的寶物,也想在這次拍賣會上賣出。”
“還有……更加珍貴的?”老者倒吸了一口冷氣,隻覺得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大場麵沒見過,但今天卻被這一個小姑娘給震住了。
他迅速鎮定心神,神色變得無比鄭重,甚至站起身來:“如果小姑娘所言非虛,那就請隨我到後堂一敘。這裏人多眼雜,有些事情,我們還是到後邊慢慢聊比較好。”
“好。”白晶晶沉吟片刻,輕輕點頭答應了下來。
畢竟,這東龍閣的信譽在整個修真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強者願意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他們。白晶晶並不擔心這老者會對自己圖謀不軌,畢竟就她拿出的這些寶物,雖然珍貴,但對於底蘊深厚的東龍閣來說,還不至於讓他們動手去搶。
半個時辰後,白晶晶從東龍閣的後門走了出來,事情已經全部辦妥。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白晶晶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巍峨的閣樓,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師父他,花費了無盡歲月積累下來的家底,當真是富可敵國!”白晶晶暗暗心驚。
當初無涯老人將一切都交給她時,她並沒有具體去清點。而現在,當她將這些寶物一一羅列出來,經由東龍閣那位鑒定經驗豐富的老者估算,她纔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僅僅是剛剛那份清單上的寶物,總價值約莫是十二萬八千滴天晶靈液!
天晶靈液,那是由天晶演化而來的無上靈物,需強行將數萬顆天晶的精髓全部吸納,才會凝聚出一滴。天晶靈液不僅能快速療傷,更能直接被修真者吸納轉化為純凈的天地之力,其價值遠在天晶之上。
在市麵上,一滴天晶靈液,便相當於十萬顆天晶!
十二萬八千滴天晶靈液……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戰神乃至不死境強者瘋狂的數字。若換算成天晶,那是數百億之巨!
據白晶晶所知,一般的不死境強者,畢生積蓄也不過數百滴天晶靈液。那些實力極強的不死境巔峰,若是家底豐厚,或許能有數千滴甚至上萬滴。而十二萬八千滴,這完全是一位涅盤尊者的全部身家!
甚至,比一般的涅盤尊者還要富裕得多!
“這還僅僅隻是其中的一部分……”白晶晶在心中默默低語,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
之前羅列出來的,不過是無涯老人儲物袋中並不算最核心的一部分。無涯老人雖然名義上隻是不死境巔峰,但他那深不可測的真實實力,恐怕連許多涅盤尊者都會感到心顫。再加上他活了無比漫長的歲月,遊歷過無數秘境,那些真正壓箱底的寶物,白晶晶並沒有拿出來。
那些寶物,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甚至能令涅盤尊者眼紅得殺紅了眼。
“師傅,您的這份饋贈,弟子定會善用。”白晶晶在心中默默說道,隨即拉低了鬥笠,赤足踏著青石板路,轉身融入了茫茫人海之中,隻留下一道清冷孤寂的背影。
“十二萬八千滴天晶靈液……不知道夠不夠買下九陰九陽丹?”
白晶晶獨自坐在客棧的窗前,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底並沒有絕對的把握。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窗棱,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九陰九陽丹,那是一種不僅罕見,而且擁有著逆天功效的丹藥。據說,隻有真正的煉丹宗師,纔有資格去嘗試煉製這種丹藥,而且這位煉丹宗師本身還必須是涅盤尊者才行。
在黯淵世界,煉丹宗師本就無比稀少,還必須得是涅盤尊者,因此整個修真界有資格煉製九陰九陽丹的,屈指可數。加上煉製九陰九陽丹需要的天材地寶也無比罕見……這也就註定,九陰九陽丹稀有至極,而由於它那特殊的功效,每次隻要它一出現,就會引來無數強者的瘋狂爭奪。
這次拍賣會上,九陰九陽丹一旦出現,肯定會引來無數強者的覬覦。
“那些不死境還好,競價的話,我可以不用在乎他們,關鍵是那些涅盤尊者……”白晶晶眼瞳微凝,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空洞的眸子裏,此刻卻多了一份警惕。
九陰九陽丹,擁有著兩大足以讓修真界震動的特殊功效。
其一,便是輔助渡過涅盤劫!
不死境與涅盤尊者,雖然隻有一步之差,但這卻是生死之別。隻有渡過那可怕的涅盤劫,纔有資格成為涅盤尊者。可那涅盤劫何等可怕?無盡歲月以來,諸多的不死境巔峰強者,超過九成都是最後慘死在涅盤劫之下的。
幾乎所有的不死境強者,對那涅盤劫都無比心悸。
而九陰九陽丹的其中一個功效,便是能夠讓不死境巔峰強者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渡過涅盤劫!
雖然隻有百分之五十,沒有百分之百,但這在修真界已經足以驚世駭俗,足以讓所有不死境強者為之瘋狂!
“可以想像,九陰九陽丹一旦在那拍賣會上露麵,那些不死境強者,肯定個個瘋狂,甚至不惜拚盡全部身家去買這九陰九陽丹。”白晶晶輕聲低語,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
而九陰九陽丹的第二個特殊功效,卻足以令那些高高在上的涅盤尊者眼紅。
九陰九陽丹,擁有著驚人的恢復能力。即便是涅盤尊者,身受重創,隻要還有一口氣在,服下這九陰九陽丹,便可以瞬間恢復到巔峰狀態,這就如同傳說中的續命金丹一樣,不過續命金丹要比它更加珍貴!
續命金丹,不僅能瞬間恢復巔峰,還能大幅延長壽命。
就像無涯老人,他雖然已經活了數萬年了,可實際上哪怕是最巔峰的不死境,頂多也隻能活個上萬年的。無涯老人之所以能活這麼久,就是因為他曾經服下過一枚續命金丹。
而在之前麵對屠峰尊者的大軍時,無涯老人連續施展了兩大禁術……須知那兩大禁術威能都是逆天的,隨便施展一種,哪怕是真正的涅盤尊者,都得重創甚至直接身死。可無涯一個不死境巔峰,連續施展兩大禁術還能活著,就是因為他又吞下了第二枚續命金丹。
兩顆續命金丹,一顆用來維持施展兩大禁術時的消耗,另外一顆將無涯老人從死亡邊緣強行拉扯回來……可那兩大禁術的副作用實在太大了,無涯老人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消耗大量的續命金丹能量,即便是續命金丹,也隻能勉強讓他多活個一兩年時間。
最終,無涯老人還是將這續命金丹剩下的能量,給白晶晶留下了一道底牌。
九陰九陽丹雖然遠不如續命金丹那般珍貴,可對涅盤尊者而言,那也相當於多出一條命來,那些涅盤尊者當然也會無比眼紅。
每次拍賣會上拍賣九陰九陽丹,無數強者,甚至包括不少涅盤尊者都會拚命爭奪,每一顆九陰九陽丹的價格都不會低於十萬滴天晶靈液。
“不管了,先看看再說,如果十二萬八千滴天晶靈液不夠,到時候我再將那幾件非常珍貴的寶物也賣出一件……”白晶晶不再多想,輕輕合上窗戶,將那紛亂的思緒關在窗外。
她在酒樓居住了幾天,調整好狀態。終於,那三百年才舉辦一次的東龍拍賣會,如期而至。
這一日,旭日都城風起雲湧。
恢弘的東龍閣,張燈結綵,熱鬧非凡。東龍閣的門口,有著兩名氣息沉穩的戰神境強者負責接待。
白晶晶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灰白齊腰襦裙,赤著一雙玉足,不施粉黛,整個人看起來素凈得有些過分。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避開周圍人群的目光,走入東龍閣。那兩名戰神境侍者見她雖然氣息隻是歸元境,但衣著打扮頗為獨特,也不敢怠慢,笑臉相迎。
東龍閣拍賣會,檔次非常高。畢竟這拍賣會上賣出的寶物,起碼是讓戰神境都為之心動的重寶。而一般參加這拍賣會的,都是戰神以上的強者。其中雖然也有些歸元境,但這些歸元境,要麼是有不小的背景,要麼就是純粹來看熱鬧的。
白晶晶散發的隻是歸元境氣息,自然隻能進入這拍賣會的第一層大廳。
這大廳內人群聳動,密密麻麻的,怕是不下於上千人。其中戰神境佔了一大半,不死境也有不少,歸元境反而成了少數。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強者的氣息,嘈雜的聲音匯聚成一股聲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白晶晶有些不適應這種嘈雜的環境,她微微皺了皺眉,身形如鬼魅般穿過人群,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在大廳的第二層,則是貴賓區,必須要有些身份纔能夠上去。那身份……要麼就是有不小的背景,要麼本身就是強者。起碼一半的不死境巔峰,都沒資格進入那第二層。
白晶晶在大廳內靜靜等待了一段時間後,原本喧鬧的大廳忽然安靜下來,拍賣會正式開幕了。
負責這次拍賣會的是一名容貌嬌美的紫衣少女。她先是客氣地說了一段開場白,聲音婉轉動聽,旋即便直接開始拍賣起寶物來。
“第一件寶物,七尺奪魂劍……”紫衣少女縴手一揮,捏碎了手中的一枚信物。
當即,信物當中記錄的關於七尺奪魂劍的一切資訊,便以光影的形式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七尺奪魂劍……極品不死神兵!”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極品不死神兵……足以令那些劍道的強者心動。很快,不少強者開始出價,喊價聲此起彼伏,最後被二樓的一位不死境巔峰強者以五千滴天晶靈液的價格買下。
五千滴天晶靈液,一般那些最頂尖的不死境,家底也不過才上萬滴天晶靈液而已。而二樓的那位不死境巔峰將這七尺奪魂劍買下,卻絲毫沒有心疼的樣子,想來背景不小。
白晶晶靜靜地坐在角落裏,神色淡然。
“七尺奪魂劍,等級應該跟我的紫川戰刀差不多……”她在心中默默評價了一下,便不再關注。
畢竟她這次前來拍賣會,最主要的目的,是九陰九陽丹。其他那些拍賣的寶物,雖然很多都無比珍貴,但真正能夠讓她迫不及待得到的,幾乎沒有。
時間緩緩流逝,一件件足以令戰神境強者們眼紅,甚至連不死境強者都拚命爭奪的寶物不斷出現在拍賣會上。白晶晶之前要拍賣的那份清單上的寶物,也已經有數件出現在拍賣會內,並且都拍出了不菲的價格。
半天時間很快過去。
“下麵是這次拍賣會第二百六十件寶物……諸位請看。”那紫衣少女再次將手中的一枚信物捏碎。
當即,眾人看到的資訊畫麵當中,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這黑色石頭看上去普普通通,表麵粗糙,絲毫不引人注目。可一看到這石頭,大廳內不少強者都露出了吃驚之色。
“烏金石!”
“天哪,是烏金石!”
“這麼大一塊烏金石?”
眾人都感到十分吃驚,可卻並沒有多少人打算競價。
白晶晶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在看到那塊黑石瞬間,忽然亮起了一抹精光。
“烏金石……”她低聲喃喃道。
烏金石,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晶石,密度極大,堅硬無比,常常用來煉製無比強大的神兵。一些在煉器方麵有所造詣的修鍊者都很渴望得到烏金石。
隻不過,眼前這塊烏金石,實在是大得有些離譜!
看上去體積雖然還比不上一張石桌,可要知道烏金石的密度何等的高,這看上去並不大的一塊烏金石,實際上足足有著上千斤重!而烏金石價值昂貴,這上千斤重的烏金石,要將它買下,沒有個上萬滴天晶靈液,根本做不到。
而在場真正想要得到烏金石的,也就那麼幾個在煉器方麵有所造詣的修鍊者。可他們用烏金石煉器,隻需要數十斤,頂多上百斤就夠了。一下子買下上千斤的烏金石,他們根本用不了,反而浪費。
因此,在場幾乎沒什麼人想要買下這烏金石。
“這塊烏金石,足有一千六百斤重,底價一萬滴天晶靈液。”紫衣少女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
雖然已經開始拍賣了,可在場諸多修鍊者都沒有絲毫出價的意思,氣氛一時有些冷場。
一直隱藏在大廳後方陰影裡的白晶晶,終於動了。
她微微抬起頭,聲音清冷而低沉,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一萬滴天晶靈液,我要了。”
“嗯?”
當即,不少目光朝白晶晶看來。當看到出家的是一個身穿樸素灰白襦裙、看起來有些纖弱的歸元境少女時,眾人更是覺得驚詫無比。
“一個歸元境,買那麼多烏金石做什麼?”
“而且她哪來那麼多天晶靈液?”
眾人都很好奇,卻也不曾太過留意。畢竟一萬滴天晶靈液雖然不少,但對於一些有背景的世家子弟或者歸元境天驕來說,還是拿得出的。他們也隻當白晶晶是一個有點背景的歸元境罷了。
白晶晶一出價,根本就沒人去跟她競價。對此,那紫衣少女包括東龍閣的高層都清楚這一點,很快,這烏金石的拍賣結束。
拍賣會繼續……
沒多久,東龍閣的一名侍者便恭敬地來到白晶晶身邊,手裏捧著一個精緻的儲物袋。
“這位小姐,這是您買下的東西,您過目。”
白晶晶接過儲物袋,意念一掃,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笑容極淺,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欣喜。
“這烏金石,對別人而言隻能用來煉器,可對我……卻有大用!”
她在心中暗暗欣喜。一萬滴天晶靈液,買到足足一千六百斤烏金石,非常值!
“我一直靠著吞服晶石來使自己的本體快速成長,而這烏金石,正是最頂級的補品……”
烏金石不僅堅硬,其內部蘊含的能量更是驚人,純粹而狂暴。如果不是因為有著無涯老人留下的龐大家底,白晶晶也捨不得吞服烏金石來加快自己的成長速度。她平時隻能選擇一些次級等的晶石,但吞吃那種晶石,成長速度肯定沒烏金石快。
“有了這些烏金石,說不定在下屆黯淵盛宴開始前,我有可能突破達到戰神!”
想到這裏,白晶晶輕輕撫摸著儲物袋,眼中的光芒更加堅定了。她將儲物袋收好,重新恢復了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態,繼續在角落裏靜靜地等待著那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壓軸寶物——九陰九陽丹的出現。
拍賣會的節奏繼續推進,隨著時間的推移,空氣中的火藥味愈發濃烈。
“第五百一十二件寶物,生死龍涎,起拍價六百天晶靈液……”
“第五百九十二件寶物,東靈丹,起拍價三千五百天晶靈液……”
“第六百二十件寶物,涅盤迴魂丹,起拍價四千天晶靈液……”
每一件寶物的登場,都伴隨著一陣陣騷動。拍賣越往後,寶物的價值便愈發昂貴,底價更是水漲船高。大廳內,那些有些家底的戰神境強者和不死境強者們已經開始有些力不從心,競價的聲音雖然此起彼伏,但大多透著一絲肉痛。相比之下,二樓那神秘的貴賓包廂卻顯得異常安靜,很少傳出聲音。
二樓的修鍊者,非富即貴。要麼背後站著龐大的勢力,要麼自身便是震懾一方的強者,其中甚至包括幾位深藏不露的涅盤尊者。他們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這場盛宴真正的**——那幾件壓軸的絕世重寶。
畢竟,任何一場大型拍賣會,最後出場的幾件纔是真正的精華,每一件都有資格令涅盤尊者動容,也隻有到了那個時候,這些真正的“大人物”才會出手。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悄然流逝,轉眼便過去了兩天。
當第三天的晨光透過旭日都城的穹頂灑入東龍閣時,整個拍賣現場的氣氛陡然凝固。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屏住呼吸,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期待。
今天,是拍賣會的最後一天,雖然隻有幾件寶物,卻件件皆是震古爍今的重寶。
“諸位,”紫衣少女款款走上高台,聲音清冷而悠揚,“本次拍賣會,一共有四件壓軸寶物。現在,拍賣第一件。”
她素手輕揚,捏碎了一枚早已準備好的信物。
剎那間,浩瀚的資訊光影在眾人眼前鋪展開來。
“嗯?”
“神之力!”
“竟然是這等傳說之物!”
原本死寂的大廳瞬間沸騰,就連二樓那些一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貴客們,此刻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這次拍賣會的幾件壓軸寶物,有的為了吸引各方勢力特意公佈了資訊,有的則被東龍閣嚴密封鎖,神之力便屬於後者。它太過特殊,特殊到大部分人都隻聞其名,不見其形。
神之力,用途極為特殊且單一。在整個修真世界,真正需要它的修鍊者,鳳毛麟角。而在暗淵世界,真正用得到它的,更是屈指可數。
可對於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來說,這東西比性命還要重要!
拍賣會大廳後方的陰影裡,一直默默無聞、彷彿與世隔絕的白晶晶,此刻那雙總是帶著憂鬱色彩的眸子,陡然爆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精光。
“神之力!”
當那一行行關於神之力的描述映入眼簾時,白晶晶先是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狂喜,緊跟著卻是深深的震撼。
“這東龍閣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測,竟然連這種神物都能弄到手!”
白晶晶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蒼白。
神之力,對她而言,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影殺天賦神通……”
隻要看到神之力,她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本體——蜘蛛精那最強的天賦神通。修真世界妖獸眾多,但能被稱為“最頂尖”的,並不多!
這頂尖妖獸,每一種都擁有著逆天而獨特的天賦神通。但上天是公平的,雖然它們天生懂得施展這些神通,可要真正發揮出毀天滅地的威能,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那便是消耗神之力!
頂尖妖獸,以及其他一些另類的強大妖獸,在施展最強天賦神通時,都必須要消耗一滴神之力!
像蜘蛛精,若想施展那名為“影殺”的逆天神通,就必須消耗一滴神之力!
神之力,對於人類修鍊者來說,沒有任何作用,甚至連用來吸收都不行。它唯一的作用,便是供那些頂尖妖獸和特殊妖獸施展天賦神通。
可以說,這是獨屬於妖獸的“鑰匙”。
白晶晶想要竭盡全力得到它,其他潛伏在暗處的頂尖妖獸肯定也是一樣。
高台上,紫衣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神之力,相信我不必多言,識貨的自然知道它的價值。此次拍賣的神之力,一共有十滴,每一滴,起拍價都是一萬天晶靈液。現在開始,拍賣第一滴!”
嗡——
隨著紫衣少女的話音落下,整個拍賣場彷彿瞬間被點燃了。無數強者為之心動,就連二樓的那些貴賓們,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
雖然他們幾乎用不到神之力,但這東西太過罕見,且屬於有價無市的硬通貨。那些急需神之力的特殊妖獸、頂尖妖獸們,往往會發了瘋一樣地購買。如果他們能拍下來,再轉手賣給那些妖獸,其中的利潤簡直難以想像!
角落裏的白晶晶,那顆原本古井無波的心臟,此刻正“砰砰”劇烈跳動著。
神之力,對她來說,太重要了!有了它,她才能真正發揮出蜘蛛精的恐怖實力,在麵對強敵時纔多了一份保命的底牌。
“第一滴神之力,起拍價一萬天晶靈液,開始競價!”
“一萬二千!”
“一萬五千!”
“一萬八千!”
喊價聲此起彼伏,甚至二樓也有幾道身影加入了爭奪。
最終,第一滴神之力被一位不知名的買家以兩萬三千滴天晶靈液的價格搶走。
白晶晶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盤算著。
“第一滴便是兩萬三千多……看來後邊的九滴,價格隻會更高,起碼每滴會達到兩萬五千滴以上。”
她原本準備了十二萬八千滴天晶靈液,那是她為了九陰九陽丹攢下的全部身家。可現在看來,這錢根本不夠花。
九陰九陽丹,她必須得到,那是為未來鋪路的基石。
而這神之力,她也一樣要弄到幾滴,那是立足現在的根本!
“沒辦法了,隻能冒險。”
白晶晶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第二滴神之力的拍賣開始時,她不再沉默。
“三萬。”
一道清冷而低柔的聲音,突兀地在喧鬧的大廳中響起。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瞬間讓嘈雜的大廳安靜了一瞬。
眾人紛紛側目,隻見角落裏那位身穿樸素的灰白齊腰襦裙的少女,緩緩舉起了一隻手。她依舊低著頭,似乎有些害怕周圍的目光,但那隻手卻舉得異常堅定。
“是她?那個買下烏金石的歸元境?”
“三萬天晶靈液?她哪來這麼多錢?”
竊竊私語聲四起,但白晶晶充耳不聞。
接下來的短短片刻功夫,十滴神之力便全部拍賣完畢。正如白晶晶所料,後邊的價格一路飆升,基本都在兩萬五千滴天晶靈液左右。
而在眾人的驚愕注視下,那位看似柔弱的歸元境少女,一人便拿下了其中的三滴!
加上之前買烏金石的花費,一共消耗了七萬六千滴天晶靈液!
當神之力的拍賣徹底結束,拍賣會上無數道目光,帶著貪婪、疑惑、探究,齊刷刷地投向了白晶晶。
如果說之前買下烏金石,還能讓人覺得她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在鬧著玩,可現在,她豪擲七萬多滴天晶靈液買下三滴神之力,這就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了。
須知,神之力雖然珍貴,但對於非妖獸的人類來說毫無用處。她一個歸元境,買這麼多神之力做什麼?
更讓人心驚的是那龐大的財力。三滴神之力,七萬多滴天晶靈液,這絕非是一般歸元境能夠拿出來的。
“這丫頭背景再大,也僅僅隻是一個歸元境。任何一位聰明的強者,都不會蠢到將如此巨大的財富交給一個修為尚淺的晚輩,因為那並非是幫助她,反而是害了她!”
二樓的一間包廂內,一位身披血袍的中年男子眯起眼睛,目光陰鷙地盯著下方的白晶晶,心中暗自盤算:“除非,她背後的那位強者即將隕落了,走投無路才將所有家底都交給她託付。又或者……這丫頭根本沒有什麼背景,她手中的天晶靈液,都是某種驚天機緣得來的。”
不管是哪一種,都足以引得在場不少心懷不軌之人覬覦。
白晶晶敏銳地感受到了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一條條冰冷的毒蛇在麵板上遊走。她微微低下頭,睫毛輕顫,給人一種脆弱不安的感覺,但藏在袖中的手卻早已握緊了紫川戰刀的刀柄。
麵色微沉,但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如今隻是出價買下三滴神之力就吸引這麼多人注意到我,待會兒我若是真將那九陰九陽丹也弄到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我的主意呢?”
白晶晶心中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弧度。
她早知道,自己這次前來拍賣會,不管最後能否得到九陰九陽丹,都會成為眾矢之的。這很正常,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懷璧其罪。
但她不在意。
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也有了相應的準備。
“想要打我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很快,第二件壓軸寶物和第三件壓軸寶物相繼登場。
這兩件寶物,一件是一株萬年火蓮,另一件是一套完整的極品陣盤,同樣無比罕見珍貴,連二樓的涅盤尊者們都按捺不住,競價陷入了白熱化。
最終,這兩件寶物分別以九萬八千滴天晶靈液和十一萬四千滴天晶靈液的天價,被二樓的兩位涅盤尊者強勢買下。
也隻有那些屹立於修真界巔峰的涅盤尊者,才會有如此大手筆,可以揮霍十萬滴天晶靈液購買寶物。
白晶晶按了按有些發脹的眉心,剩下的錢,已經不夠她去爭奪那種級別的寶物了。
終於,最後一件壓軸寶物,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緩緩上場。
這一刻,喧鬧的拍賣場竟然短暫地安靜了下來,連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個個修鍊者眼睛泛紅,死死盯著高台,就連二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也忍不住推開窗戶,目光灼熱地俯瞰下方。
高台上,紫衣少女的神情也變得肅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直接捏碎了最後那枚封印最為嚴密的信物。
轟——
一股玄奧的丹香瞬間瀰漫全場,有關於九陰九陽丹的詳細資訊,如同風暴般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這一刻,所有人屏息!
九陰九陽丹……那對於不死境強者而言,是突破達到涅盤尊者的最大依仗,是跨越生死的希望。
對於涅盤尊者而言,九陰九陽丹那就是一條命!是在瀕死邊緣拉回閻王的救命稻草!
前邊的三大壓軸寶物雖然珍貴,但對於那些早已站在雲端、接近生命盡頭的涅盤尊者來說,作用並不算太大。可這九陰九陽丹不同!
二樓的包廂內,一名身材壯碩、氣血如龍的男子死死盯著那丹藥的資訊,眼眶通紅,聲音嘶啞:“九陰九陽丹……得到它,就等於多得了一條命!我正打算前往那兇險無比的邊緣空間闖蕩,有這九陰九陽丹在,我活命的把握,能大出很多!”
隔壁包廂內,一名穿著金色絨衣、周身散發著無盡渾厚氣息的老者,也是眼中精光爆射:“我那愛弟正準備渡那九死一生的涅盤劫,這九陰九陽丹便是送給他最好的禮物,無論如何,必須得到!”
還有一間包廂內,一名黑髮青年雖然氣息內斂,但眼眸中卻隱隱可見瘋狂:“我已經達到不死境極限太久了,壽元將近。很快,我就要迎來涅盤劫……有家族的支援,我已經有三成把握能夠渡過涅盤劫了,如果加上這九陰九陽丹,我就有十成的把握!十成!”
九陰九陽丹,作為最後的壓軸,且在很多年前,關於它將在這裏拍賣的訊息便已散播開來。可以說,這次拍賣會之所以如此熱鬧,吸引了整個修真界的目光,無數強大的修鍊者蜂擁而至,大半都是衝著這九陰九陽丹來的!
下一刻,註定是一場血流成河的瘋狂爭奪!
“九陰九陽丹,底價五萬天晶靈液,現在開始競價!”
隨著紫衣少女那清脆卻又彷彿蘊含著魔力的聲音落下,整個東龍閣拍賣場先是陷入了一瞬短暫得令人窒息的死寂。緊接著,彷彿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冷水,整個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修鍊者的雙眼在那一刻變得赤紅如血,那是慾望被徹底點燃的瘋狂。
“五萬五千天晶靈液!”一個沙啞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寂,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六萬天晶靈液!”緊接著,另一個聲音緊隨其後,聲音顫抖,透著即將傾家蕩產的悲壯。
“六萬三千……”這聲音還未落下,一道恢弘如雷霆般的聲音忽然在半空中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十萬!”
從六萬三千到十萬!這一口直接加價近四萬,瞬間如一盆冰水澆下,讓不少原本正準備喊價的修鍊者麵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張著嘴,聲音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這些修鍊者,很多都是苦苦修鍊到了不死境極限的強者。他們早在多年前得知了九陰九陽丹將會在此拍賣的訊息,為了這一線突破的生機,他們這些年瘋狂斂財,甚至不惜去做一些殺人奪寶的勾當。
可對於大多數沒有深厚背景的不死境強者來說,能夠湊出幾萬天晶靈液,已經是耗盡了祖孫三代的積累,榨乾了所有的潛力。
十萬天晶靈液……那是涅盤尊者才能拿得出來的龐大數目!
“該死,該死!”
“這是哪個混蛋報的價格?十萬天晶靈液……他這是不給人活路啊!我蒐集了這麼多年,拋家舍業,到現在也才積累不到八萬而已,想要買下這九陰九陽丹,根本不可能!”
“一下子就提高到十萬天晶靈液,這還僅僅隻是開始而已。那個聲音……是二樓的大人物。等會價格肯定還會再次上漲,甚至翻倍。唉,看來這九陰九陽丹與我無緣了……”
拍賣場上一片憤怒的咒罵聲,夾雜著無數聲長長的嘆息。那些原本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強者,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十萬的價格,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硬生生地阻礙了在場超過九成九的不死境強者。
此刻,還有資格坐在牌桌上的,隻有那些擁有不凡背景的不死境強者,以及二樓那幾位隱匿在陰影中的涅盤尊者們。
“十一萬天晶靈液!”二樓,另一個包廂內傳出了淡漠的聲音。
“十一萬五千……”緊接著又有人跟進。
價格在短時間內飛速攀升,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代表著無數財富的傾瀉。
“十五萬!”
忽然,之前那道恢弘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彷彿在驅趕煩人的蒼蠅。
整個拍賣場當即又是一靜,所有人都吃驚地抬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二樓的一間豪華包廂。那恢弘的聲音正是從這房間內傳出來的。
之前這房間內的人直接將九陰九陽丹從六萬提高到十萬的價格,如今又在一瞬間直接提升到十五萬,這種視钜款如無物、誌在必得的魄力,即便是其他幾位涅盤尊者見了,都感到無比詫異。
“這是誰報的價格?好大的魄力,竟然一下子叫到十五萬,看來他對這九陰九陽丹是誌在必得……”
二樓的另一間包廂內,一位老者沉吟片刻,搖頭嘆息:“十五萬天晶靈液,嗯,雖然還未超出本尊的承受範圍,可看剛剛那人的樣子,財大氣粗,勢在必得。就算我叫到二十萬的價格,也未必能夠買下這九陰九陽丹。罷了,還是讓其他人去爭奪吧,本尊不摻和了。”
“十五萬……手筆挺大的。但這九陰九陽丹足以讓我多出一條命來,僅僅十五萬天晶靈液就想跟我競價九陰九陽丹,哼,還少了一點!”
“有意思,有意思。原本隻是來隨意看看的,想不到竟然碰到這麼多人要競價這九陰九陽丹。既然如此,本尊也來插上一手!”
二樓房間內那些有身份有實力的修鍊者們,反應各不相同。有的識趣地已經放棄,而有的反而目光變得更加猩紅,殺意暗藏。
在那道恢弘的聲音叫出十五萬價格後不久,短暫的沉默後,再次有人開口競價了。
“十六萬天晶靈液!”
“十六萬五千天晶靈液!”
“十七萬!”
價格再次瘋狂攀升至十七萬天晶靈液。而此刻還在開口競價的,已經隻剩下了二樓的那幾位涅盤尊者,也隻有他們才承受得起如此昂貴的價格。像那些不死境,如果沒有非常了不得的背景,光靠自己想要買下這九陰九陽丹,幾乎是不可能。
二樓,那個最先喊出“十五萬”和“十萬”價格的豪華包廂內。
一名黑髮男子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拍賣台,他的眼眸早已充血,通紅一片,麵容因為極度的渴望和緊張而顯得有些猙獰。
“九陰九陽丹……足以讓我有百分之百把握渡過那該死的涅盤劫!”
黑髮青年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發出“哢哢”的脆響,彷彿要將那堅硬的靈木捏碎。
他雖然隻是一個不死境極限,但他的背景大得驚人。他是這一帶頂級勢力“血煞家族”的少主。他背後的家族非常支援他,這次得知九陰九陽丹會在這東龍拍賣會上出現,他的家族為了讓他能突破涅盤,延續家族輝煌,幾乎掏空了半個庫房,直接賜予了他大量天晶靈液用來購買這九陰九陽丹。
“家族給的大量天晶靈液,加上我自己這些年的積累,還有父親暗中額外給予我的私房錢……我就不信我還買不下這九陰九陽丹!”
黑髮青年咬著牙,看著價格一路飆升,心中的怒火與焦慮交織。
“十七萬……還跟我爭?給我滾開!”
他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讓他肉痛卻又不得不報的價格。
“二十萬天晶靈液!”
聲音在偌大的拍賣場內回蕩,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
整個拍賣場再次安靜了下來,這一次的安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所有人都吃驚地盯著黑髮青年所在的房間,即便是二樓的那些涅盤尊者此刻都無比的吃驚。
“二十萬……這人是誰?竟然有那麼大的手筆?”
“一般的涅盤尊者,全部身家也就在十萬天晶靈液左右。就算是那些底蘊深厚的老怪物,最多也就十幾萬。這人竟然捨得用二十萬天晶靈液來購買九陰九陽丹,看來他的背景並不一般……”
“哈哈,我感受到了,氣息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這分明隻是一個不死境巔峰的年輕人……看來是有極大的背景,否則怎麼可能拿出二十萬天晶靈液來。”
二樓的那些涅盤尊者們目光如炬,這二樓雖然分有很多房間,但以涅盤尊者的可怕實力,意念一動,就能夠輕易穿透禁製,清楚地感知到那房間中的黑髮青年實力如何。
當他們看到這黑髮青年隻是一個不死境巔峰,可卻有那麼大的手筆時,不用想也知道是有極大背景的。
“二十萬……太多了。”一位老者搖頭,“而且那小傢夥如此渴望得到這九陰九陽丹,必定是為了突破。本尊就算再去競價,也未必能夠弄到手,沒必要為了一個丹藥得罪一個即將誕生涅盤尊者的家族。”
“不買了,不買了。二十萬天晶靈液……本尊也很難承受得了這等價格。看來隻能讓本尊那弟子自求多福了!”另一位尊者也無奈放棄。
“本尊原本想去邊緣空間闖蕩纔想要得到這九陰九陽丹。但那邊緣空間雖然危險,以本尊目前的實力和手段,活命的把握還是挺大的。二十萬天晶靈液……本尊倒不如去購買一些其他的手段,比如極品神兵或者秘法,那樣我在邊緣空間活命的把握,反而會更大!”
一個個原本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涅盤尊者,在聽到“二十萬”這個數字後,都明智地選擇了罷手。
二十萬天晶靈液,那已經超出了這些涅盤尊者們的底線。
畢竟九陰九陽丹對他們來說,隻是多出一條命而已,固然珍貴,但並非無可替代。而身為涅盤尊者,實力強大,手段通天,一般也不會輕易身死。與其花費二十萬天晶靈液購買一顆九陰九陽丹,他們反而會選擇去購買一些其他的、能增強自身實力的寶物。
看到自己報出二十萬價格後,拍賣會徹底安靜下來,再無人競價,那黑髮青年終於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喜悅。
二十萬天晶靈液,雖然幾乎掏空了家族給他的所有資源,甚至讓他欠了父親一個巨大的人情,但如果真能夠將九陰九陽丹買下,從而有把握突破到涅盤尊者,那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腳踏虛空,受萬人膜拜,成為家族新一代傳奇的那一天。
可忽然……
一道冷漠到了極點,甚至帶著幾分清冷如冰的聲音,突兀地在喧鬧後的寂靜中響起,瞬間擊碎了黑髮青年的美夢。
“二十五萬!”
轟!
這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黑髮青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變得鐵青,猛地站起身來,透過窗戶死死地俯瞰下方。因為這道冷漠的聲音,是從拍賣會場的第一層傳播出來的。
不是二樓,不是那些大人物,而是——一樓大廳!
拍賣場上所有的修鍊者,都不約而同地朝那道聲音的源頭看去。很快,他們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角落裏,那個之前買下了烏金石和神之力的少女。
“又是她?”
“又是這個歸元境?”
“這丫頭究竟是誰?一個歸元境的螻蟻而已,怎麼可能擁有那麼多的天晶靈液?算上之前買烏金石和神之力的錢,她前前後後已經花了快十萬了!現在竟然還能一口氣叫出二十五萬?”
“就算她有再大的背景,可她背後的那些強者不可能是傻子,不會在她僅僅隻是一個歸元境時,就賜予她這麼多的天晶靈液的!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所有人都吃驚無比,二樓也有大量的目光注視下來,其中還包括那幾位涅盤尊者的目光。當他們看到這道冷漠聲音的主人,竟然隻是一個身穿樸素襦裙、赤著雙足的歸元境少女時,這些涅盤尊者也震驚無比,緊跟著一個個目光變了!
那種目光,不再是看晚輩的目光,而是看一隻肥羊,看一個行走的寶庫。
在場所有人看待白晶晶的目光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這些人隻當白晶晶是走了狗屎運,或者是某個強者的私生女,才會擁有那麼多的天晶靈液。可現在看來,這並不是一般的狗屎運那般簡單的。因為一般的“狗屎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擁有如此龐大的財富!
“大機緣!”
“這丫頭,肯定有過大機緣!可能是得到了一位涅盤尊者甚至更加強者的衣缽以及全部家底,或者是誤入了某位上古強者的遺跡,得到了驚天的傳承和寶物……不然她不可能擁有那麼多天晶靈液的!”
“肯定是得到了大機緣!”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能肯定,白晶晶肯定是得到了巨大的機緣。而這份機緣,也令在場無數修鍊者眼饞得心都在滴血。就連二樓那幾位涅盤尊者當中,也有一兩位心思深沉者,開始暗暗打起白晶晶的主意來。
在他們看來,那等大機緣,落到白晶晶這樣一個歸元境的小傢夥手中,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完全是在糟蹋那份機緣。隻有強者,才配得上這種機緣。
而受所有人矚目的白晶晶,坐在角落的陰影裡,麵色雖然依舊冷淡如冰,但放在袖中的手卻微微有些顫抖。
她有些心疼。真的很心疼。
“沒想到,這次九陰九陽丹的拍賣,價格竟然會如此之高。”
白晶晶暗暗搖頭,心中計算著損失。她微微抬頭,那雙清冷的眸子投向二樓黑髮青年所在的房間,心中低語:“都怪那傢夥,直接將價格提得那麼高!二十五萬……那是無涯老人多少年的心血啊……”
白晶晶報出二十五萬天晶靈液價格時,自己也是無比的心疼,彷彿在割自己的肉。
須知,無涯老人留下的寶物雖然多,稱得上是富可敵國。其中包括幾件非常了得,甚至對白晶晶還有巨大幫助的寶物,比如能輔助修鍊的靈液,比如能感悟法則的秘晶。這些寶物都非常珍貴,加起來無涯老人全部的家底,應該在四十萬天晶靈液之間。
原本白晶晶是想留著那幾件對自己有用寶物,作為以後突破或者是應對危機的底牌。可現在看來……為了九陰九陽丹,她必須捨棄幾件寶物,甚至可能要將那幾件最有價值的寶物拿到東龍閣去抵押或者變賣,方纔可以湊齊這二十五萬天晶靈液!
“沒辦法,那幾件寶物雖然很貴重,對我也有一定幫助,可還是無法跟九陰九陽丹相比。”
白晶晶的眼神逐漸堅定,那是屬於蜘蛛精的狠勁與執著。
“隻有得到這九陰九陽丹,我纔可以修鍊歸神秘法第二重,徹底修復我本體的傷勢,甚至進化!隻要能變強,哪怕花費再多的寶物,也是值得!”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心疼強行壓下,重新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生人勿近的冰霜模樣。
此時此刻,二樓的黑髮青年聽到那“二十五萬”的報價,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黑,精彩紛呈。
“二十五萬……你……”他咬牙切齒,目光怨毒地盯著下方的白晶晶。
他手中的籌碼,確實還有,但也僅僅隻有二十三萬了。這是家族給他的極限,也是他父親的極限。
“該死!哪來的瘋丫頭!竟然敢跟我血煞家族爭奪?!”
黑髮青年心中充滿了不甘,但他很清楚,剛才那個價格已經是他能夠拿出的全部。二十五萬,對他來說,是一個無法逾越的數字。
最終,他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眼中滿是怨毒地看了一眼下方那個不起眼的身影,心中暗暗發誓,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二十五萬,還有更高的出價嗎?”紫衣少女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激動。
全場死寂。
“二十五萬一次!”
“二十五萬兩次!”
“二十五萬……三次!成交!
“恭喜這位小姐,以二十五萬天晶靈液的高價,拍得了這枚足以逆天改命的九陰九陽丹!”
隨著紫衣少女的一錘定音,整個拍賣場再次沸騰。
所有的目光,像無數根針一樣,齊刷刷地紮向了一樓的角落。
白晶晶緩緩站起身,沒有理會那些貪婪的目光,她隻是微微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頰,給人以脆弱敏感的感覺。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在那襲樸素的襦裙下,她的身體已經緊繃到了極致,紫川戰刀早已蓄勢待發。
她知道,從走出這扇門開始,等待她的,將是一場場無盡的追殺與掠奪。
但那又如何?
隻要能變強,隻要能在這個殘酷的修真世界中活下去,即便舉世皆敵,她也絕不退縮!
隨著紫衣少女手中的拍賣錘重重落下,那清脆的“成交”聲彷彿一道驚雷,在東龍閣宏大的拍賣場內回蕩,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恭喜這位小姐,以二十五萬天晶靈液的天價,拍得這枚足以逆天改命的九陰九陽丹!”
整個拍賣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更為劇烈的嘩然。無數道目光,貪婪的、嫉妒的、震驚的、探究的,如同無數根無形的毒針,齊刷刷地紮向了大廳角落裏那個身穿灰白襦裙的纖細身影。
二樓那間豪華包廂內,黑髮青年猛地一拳砸在名貴的紅木桌案上,堅硬的桌麵瞬間崩裂開來,木屑四濺。
“二十五萬……”
他麵容扭曲,雙眼赤紅如血,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不起眼的少女,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該死!該死!我的家底,加上父親給的,一共也才二十三萬!這死丫頭是從哪冒出來的?竟敢壞我大事!”
他身旁的老管家麵色蒼白,低聲勸道:“少主,息怒。那二十五萬的價格已經超出了家族給您的極限。即便……即便您父親親至,也不可能為了這枚丹藥花費如此巨大的代價,畢竟家族還有其他開銷……”
“我知道!”黑髮青年咬牙切齒,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雖然我沒能買下九陰九陽丹,但這死丫頭一個歸元境,懷璧其罪。她敢拿著那丹藥離開旭日都城,我就敢在路上把她截下來!到時候,丹藥歸我,她的命,也得歸我!”
雖然黑髮青年沒有再出價,但白晶晶心中如明鏡一般。
她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微微低著頭,雙手藏在寬大的袖口中,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紫川戰刀冰涼的刀柄。她知道,那個失敗者絕不會甘心,而除了他,潛伏在暗處的豺狼虎豹,更不知幾何。
……
片刻之後,拍賣會尚未完全結束,但在東龍閣侍者的引導下,白晶晶進入了一間極其奢華的私人接見室。
房間內佈置典雅,靈氣氤氳。一名身著黑袍的老者正端坐在主位上,他雖然氣息內斂,但白晶晶一眼便看出,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不死境巔峰強者,而且地位極高。
“小友,請坐。”黑袍老者麵帶微笑,眼神中透著一絲打量與探究,態度卻意外地客氣,沒有絲毫強者的架子。
白晶晶微微頷首,姿態拘謹地落座,依舊保持著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似乎對眼前這位強者充滿了畏懼。
“這是您拍下的九陰九陽丹。”黑袍老者手掌一翻,一個精緻的玉盒便懸浮在半空,盒蓋上流轉著複雜的封印符文,“拍賣價格二十五萬天晶靈液。之前您委託我東龍閣拍賣的那些寶物,成交價總計約十三萬天晶靈液。另外,您之前買下烏金石與三滴神之力,花費了八萬五千天晶靈液。算下來,您還需支付二十萬零五千天晶靈液。”
白晶晶看著那個玉盒,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表麵上依舊波瀾不驚,聲音輕柔:“二十五萬……”
她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為這筆钜款感到肉疼。隨後,她袖袍一揮,嘩啦啦一陣脆響,十幾件散發著各異寶光的物件堆在了桌案上。
“我沒有那麼多現成的天晶靈液,隻有這些寶物……想必應該足夠抵債了。”
白晶晶拿出的這些東西,每一件都光彩奪目。有蘊含濃鬱火屬性的炎陽晶,有萬年難得一見的雷擊木心,還有幾株儲存完好的千年靈藥,甚至還有一截不知名神獸的骸骨。
黑袍老者原本隻是客氣地一瞥,可當他的目光掃過這些寶物時,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起來,猛地站起身,湊近細看。
“這……這是炎陽晶母?這是……這是雷擊木心?”
老者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地看向白晶晶。他拿起那截神獸骸骨,指尖輕輕顫抖:“這是……真龍的一截指骨?天哪,小友,你……你這些東西,別說是我,就連那些高高在上的涅盤尊者見了,恐怕都要眼紅得滴出血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震驚。一個歸元境的小姑娘,竟然能拿出這種層次的寶物?這簡直是在顛覆他的認知。
“這些東西……並非我所得,乃是家師遺物。”白晶晶低聲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落寞與哀傷,彷彿想起了那位去世的師尊。
原來如此。
黑袍老者心中瞭然。想必是這姑孃的師傅生前是一位了不得的大能,甚至可能是隕落的涅盤尊者,死後將家底都留給了這個徒兒。
“我明白了。”黑袍老者神色鄭重起來,快速清點了一番,然後抬頭笑道,“小友,這幾件寶物成色極佳,若是在市麵上拍賣,價格恐怕還要更高。但既然是賣給我東龍閣,我也不能讓你吃虧。我出二十四萬天晶靈液。”
“扣除那二十萬零五千,我還得找你三萬五千天晶靈液。你看如何?”
白晶晶微微點頭,沒有討價還價:“可以。”
二十四萬,對於這些無主之物來說,已經是個很公道的價格了。她現在最缺的是時間和安寧,而不是在那討價還價上浪費功夫。
黑袍老者動作麻利地劃撥了三萬五千天晶靈液到白晶晶的身份玉牌中,然後將裝有九陰九陽丹的玉盒鄭重地交給了她。
“交易愉快。”
白晶晶收起玉盒和玉牌,站起身來,對著老者盈盈一拜,隨即轉身離去。
看著那道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背影,黑袍老者眼中的讚賞逐漸被一絲憂慮所取代。
“小友,請留步。”黑袍老者忽然開口。
白晶晶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前輩還有何事?”
黑袍老者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友,老朽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今日你在拍賣會上連買三件重寶,最後更是以天價拍下九陰九陽丹,這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財富。那九陰九陽丹,是連涅盤尊者都會為之瘋狂的至寶,你若是藏拙也就罷了,可如今……你身上懷璧其罪,現在離開東龍閣,恐怕立馬就會引來無數豺狼的覬覦。”
“所以我勸你,最好在旭日都城內多停留一段時間。旭日都城乃是我東龍閣的勢力範圍,隻要你在這城內,我東龍閣承諾,沒人敢動你分毫。”
白晶晶聞言,那雙總是帶著憂鬱的眸子微微閃動了一下。她看著黑袍老者,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淺淡的微笑,但這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涼意。
“多謝前輩好意。”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人情,也不習慣躲在別人的羽翼下苟活。”
“我既然敢拍下九陰九陽丹,就不怕被人惦記。”
說完,她不再停留,推開大門,徑直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黑袍老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小友自己多保重吧。”
東龍閣雖然強,但也隻能保得了一時。這丫頭既然選擇了離開,那便是她的造化了。至於她死活,與東龍閣確實再無瓜葛。
……
出了東龍閣的大門,外麵的陽光依舊明媚,大街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但白晶晶敏銳地感知到,周圍的氣氛變了。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在暗處窺視。街道兩旁的陰影裡,酒樓的視窗處,甚至是人群中,無數道貪婪、陰毒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她的身上。那些目光**裸地毫不掩飾,彷彿要將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剝開,看看裏麵究竟藏著多少寶物。
“果然……狗咬骨頭,立刻就圍上來了。”
白晶晶心中冷笑,麵色卻愈發蒼白冰冷。她沒有絲毫慌亂,依舊赤著一雙玉足,踩著青石板路,步履平穩地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她沒有飛行,也沒有施展身法趕路,就這般像逛街一樣,一步步走出了旭日都城的城門。
一旦出了城門,便不再屬於東龍閣的庇護範圍。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雜草叢生,偶爾有幾棵孤零零的大樹佇立在風中,顯得格外蕭瑟。
白晶晶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平原中央,微風吹動她灰白的齊腰襦裙,獵獵作響。她緩緩轉過身,麵對著那座宏偉的城池,麵對著那無數道隱藏在虛空中的視線。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層層虛妄,聲音清冷而淡漠,卻在天地間清晰地傳盪開來:
“都跟到這裏了,就沒必要再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了。都出來吧。”
話音剛落——
嗖!嗖!嗖!嗖!嗖!
虛空震顫,空間泛起陣陣漣漪。一道道流光從四麵八方激射而來,瞬間佈滿了白晶晶前方的半邊天空。
足足上百道身影!
這些人的氣息恐怖異常,每一個都散發著不死境強者的威壓。一時間,風雲變色,煞氣衝天。在這群人的帶領下,那種想要將白晶晶碎屍萬段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而在這些明麵上的不死境強者身後,白晶晶還能隱約感知到幾股更加隱晦、更加浩瀚的氣息,那是幾位涅盤尊者。他們依舊隱藏在暗處,似乎在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畢竟,堂堂涅盤尊者,若是聯手去搶一個歸元境小輩,傳出去未免太**份。不如讓這群不死境先上去試探,等這丫頭拚個兩敗俱傷,或者被殺了之後,他們再出手搶奪,那名正言順,也顯得光彩些。
“嗬,人還真不少?”
白晶晶站在空曠的平原上,麵對著漫天的強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人群中,那名在拍賣會上競價至二十萬的黑髮青年緩緩踏空而出。他身後,緊緊跟著八名氣息沉穩的不死境巔峰護衛,九人聯手,氣勢如虹。
黑髮青年陰沉著臉,目光怨毒地注視著白晶晶,咬牙切齒道:“小丫頭,你的膽子可真是不小!原本我以為你哪怕是個傻子,起碼也知道在旭日都城內躲上幾年,避避風頭。沒想到你剛得到九陰九陽丹,現在就敢大搖大擺地離開?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嗎?”
白晶晶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掃過黑髮青年,又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不死境強者,最後發出一聲輕笑。
“諸位,你們一路尾隨,明明人數佔優,卻一直忍著不肯出手。”
她的聲音輕柔,卻如同一根根刺紮在眾人的心口:“我想,你們是在怕吧?怕我看似隻有歸元境,實則有著某種讓你們喪命的底牌,對麼?”
此話一出,在場的上百名不死境強者麵色都是一沉,算是被預設了。
沒錯,他們確實有些忌憚。
因為這白晶晶的行事邏輯太反常了!一個歸元境,在拍賣會上揮金如土,買下價值三十多萬天晶靈液的寶物,其中還包括了九陰九陽丹。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拿著钜款卻不懂事的孩子,或者是一個有著絕世靠助的“土財主”。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土財主”,在買下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至寶後,竟然拒絕東龍閣的庇護,大搖大擺地離開?
這不合常理。
太不合常理了!
這讓人不由得瘋狂猜測:這丫頭是不是有著什麼極其恐怖的底牌?比如身上帶著某位強者的神魂印記?或者擁有那種隻能用一次、卻能秒殺涅盤尊者的上古禁器?
因此,這一路上雖然很多人對她垂涎三尺,但一個個都強行忍住,誰也不願做那個先出頭的人。他們都在等,等著別人上去當炮灰,試探出這丫頭的底牌。
沒想到,現在被她一語道破,反而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白晶晶似乎很享受這種尷尬,她笑著環顧眼前的這群貪婪之徒,忽然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
“你們猜的沒錯,我確實有底牌。比如說……這個!”
啪!
她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枚燙金的玉簡。
這玉簡甫一出現,周遭的空間竟然泛起了一陣陣奇異的波紋,一股渾厚、古老、且極其精純的空間法則氣息從中散發而出,讓在場的所有不死境強者都感到心神一震。
“這是……”
“空間氣息!難道是……”
在場眾人最起碼也是不死境,一個個眼界都不凡,一眼就看出了這玉簡的不凡。
“禁製玉簡!”有人失聲叫了出來。
禁製玉簡,在修真界並不罕見,通常是由陣法宗師將某種強大的陣法或者神通封印在特製的玉簡之中,遇到危險時激發,可用來保命。
在之前的拍賣會上,也拍賣過一枚類似的禁製玉簡,裏麵封印的是一套極為強大的防禦陣法,據說足以支撐一名不死境極限強者狂轟濫炸半個時辰而不破,相當於一個堅不可摧的龜殼。那樣的玉簡,最後被高價搶走。
而此刻,白晶晶手中的這枚禁製玉簡,散發出的氣息比那枚還要強上數倍!
眾人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目光變得狂熱。
“這丫頭……她在幹什麼?”
隻聽白晶晶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玉簡,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你們猜得沒錯,我確實有底牌。我這枚禁製玉簡當中,蘊含著一位陣法大能畢生的心血——那是一條可以瞬間開啟的‘空間通道’。”
“隻要我一捏碎這枚玉簡,這空間通道便會立刻出現,將我傳送到萬裡之外。”
空間通道,等同於隨身攜帶的頂級傳送陣法!明明還在天池域,但通過這玉簡,卻能瞬間跨越無數距離,出現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當然,那要看這玉簡原本的主人,將空間通道的盡頭設在哪裏了。
“蘊含空間通道的禁製玉簡?”
當那枚燙金玉簡在白晶晶手中散發出古樸而渾厚的空間波動時,廣場上原本蠢蠢欲動的上百名不死境強者,心頭都猛地一跳,暗暗心驚。
禁製玉簡在修真界並不罕見,通常由陣法宗師將某種強大的神通或封印術法燒錄其中,供人在生死關頭激發保命。但這類玉簡分門別類,其中最珍貴、也最難煉製的一種,便是蘊含固定空間傳送坐標的“空間通道”。
對於任何修鍊者而言,這等於是多了一條性命。一旦遇到無法抵擋的強敵,捏碎玉簡,瞬間遠遁千裡之外,簡直是逃命的無上至寶。
“有空間通道的禁製玉簡又如何?”
那名黑髮青年看著白晶晶手中之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笑容宛如刀鋒般銳利,“你以為這就能救你一命嗎?這等空間通道雖然能傳送,但形成後並非轉瞬即逝,而是會在原地停留片刻,直至能量耗盡才會漸漸消散。這片刻功夫,足夠我等緊隨其後,鑽入通道追至盡頭,再將你滅殺!”
他的聲音不小,故意傳遍了全場,顯然是為了動搖白晶晶的軍心,也是在給周圍那些猶豫不決的強者們一個台階下。
白晶晶聞言,那雙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眸子微微一彎,竟是真的露出了一個笑容。隻是那笑容極淺,且未達眼底,彷彿冬日裏結了冰的湖麵,雖有波紋,卻依舊寒冷刺骨。
“是麼?”她輕聲反問,聲音柔柔的,聽不出絲毫的畏懼,“既然這位公子有此自信,那為何不現在就動手呢?何必浪費口舌?”
黑髮青年看著白晶晶臉上那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自信之色,不由得眼瞳微微一縮。
他當然沒動手,因為他在顧忌。
在場的一眾不死境強者,甚至包括那幾位一直隱藏在暗中的涅盤尊者,此刻都將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白晶晶。他們的心中都有著同樣的顧慮。
空間通道的形成確實容易,捏碎即發。但關鍵在於,除了這枚玉簡原本的主人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這空間通道的另一頭究竟設在了哪裏。
若是尋常地點,他們自然敢追。但如果這白晶晶將坐標設在了她背後的宗門之內呢?
修真界中,大宗門往往護宗大陣巍峨,底蘊深厚。若是一群人追殺一個小輩衝進人家宗門腹地,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看這丫頭的架勢,不像是虛張聲勢。”
“一般修鍊者得到這種玉簡,十有**會將坐標設在自己的宗門或家族內,以求萬無一失。這歸元境小輩敢如此大搖大擺地離開旭日都城,身後定有依仗。”
“這空間通道的另一頭,極有可能就是她師門的所在!若貿然闖入,隻怕有去無回。”
竊竊私語在神識交流中傳遞,在場的無數強者,無論是明麵上的還是隱藏的,都緊緊凝視著白晶晶,心中顧慮重重。
他們無法確定白晶晶的底牌,更無法確定那條通道背後的秘密。未知,往往比死亡更令人恐懼。
看到周圍原本氣勢洶洶的強者們一個個麵露遲疑,白晶晶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她知道,這局空城計,已經成了。
她輕輕抬起手,將那枚燙金玉簡舉在胸前,聲音清冷而飄渺,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小事:
“諸位,我雖僥倖得到了一場大機緣,但我並非蠢貨。我明知你們覬覦我手中的寶物,卻依舊敢光明正大地走出來,自然是因為我有依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所過之處,無人敢與她對視。
“這禁製玉簡中蘊含的空間通道,其另一頭,乃是一處絕地。那是連戰神巔峰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誰若是不信,大可以跟進來試試。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進了那地方,便是神仙也難救,誰進,誰就得死!”
話音落下,白晶晶不再多言,直接將手中的禁製玉簡狠狠一捏!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平原上響起。剎那間,一股龐大而渾厚的空間能量轟然爆發,原本平靜的虛空如水波般劇烈扭曲起來。緊接著,一條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空間通道憑空出現,彷彿是一隻張開的深淵巨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諸位,告辭。”
白晶晶冷冷一笑,那襲灰白色的齊腰襦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沒有任何猶豫,赤足輕點,身形如同一縷輕煙,直接跨入了那漆黑的空間通道之內,瞬間消失不見。
隨著她的離去,那空間通道也開始在虛空中震蕩,光芒開始漸漸黯淡,顯露出即將消散的跡象。
留在原地的上百名不死境強者,個個麵色焦急,眼神中充滿了掙紮與不甘。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到手的肥肉——九陰九陽丹,就這樣消失在眼前。那種感覺,就像是快要嚥下去的蜜糖被人硬生生搶走了一般,難受得想殺人。
可他們不敢動。
那漆黑通道彷彿連線著地獄的入口,誰也不知道那頭是不是真的埋伏著千軍萬馬。
“諸位,你們猶豫什麼?!”
就在這時,一聲充滿焦躁與暴怒的低吼聲炸響。那名黑髮青年此刻已是麵紅耳赤,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那逐漸消散的空間通道,整個人都在顫抖。
“那丫頭分明就是在虛張聲勢!”
黑髮青年指著通道,對著周圍那些強者大聲咆哮:“她光明正大地在我們眼前進入空間通道,就是為了讓我們心存顧慮,不敢追殺過去。你們也不好好想想,她一個歸元境的小輩,憑什麼能夠擁有那麼多的天晶靈液和重寶?如果她背後真有通天的宗門勢力,還需要她自己來拍賣會買東西?直接找宗門長輩要就是了!”
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在試圖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依我看,這丫頭定是僥倖得到了某位隕落強者的遺藏,或者是闖入了某個上古秘境!什麼宗門背景,多半是他編造出來嚇唬你們的!”
黑髮青年環顧四周,見周圍那些強者依舊麵麵相覷,遲疑不決,心中的焦急愈發濃烈。那可是九陰九陽丹啊!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出現不知道要等到幾百年後了!
“就算她真有背景又如何?”
黑髮青年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在場的強者這麼多,光是不死境巔峰就有十幾位,更有數位涅盤尊者暗中跟隨。就算她背後的宗門勢力再龐大,也不可能將我等全部留下!法不責眾,隻要咱們殺了這丫頭,搶了丹藥就各自散開,她宗門就算想報復,又能殺得了幾個人?”
“那空間通道馬上就要消失了!錯過了這次機會,這輩子你們都別想再得到九陰九陽丹!你們若是不敢去,那本少主就一個人去!正好少了幾個競爭者!”
吼完,黑髮青年再不遲疑,身形一閃,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掠入那漆黑的空間通道之中!
“少主!”
“保護少主!”
緊隨其後的,是他身後的那八名不死境巔峰護衛。這八人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對黑髮青年忠心耿耿,見主子已入,二話不說便緊隨其後,身形瞬間消失在通道口。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原本還猶豫不決的眾人,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富貴險中求!那黑髮小子說得對,九陰九陽丹絕對不能錯過!”
“我也想通了,管他什麼宗門不宗門的,為了那一線突破的生機,拚了!”
“殺!殺!殺!為了九陰九陽丹,值得拚一把!”
一時間,廣場上的不死境強者們個個紅了眼。九陰九陽丹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那是突破涅盤的希望,是長生久世的鑰匙。在這種巨大的利益驅動下,理智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能夠修鍊到不死境,誰不是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狠角色?他們深知“富貴險中求”的道理。
嗖!嗖!嗖!嗖!
大量不死境強者瘋狂地朝著那即將消失的空間通道掠去。一道道激蕩的流光劃破長空,如同飛蛾撲火般,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漆黑的旋渦之中。
而在那虛空深處,一直隱藏氣息未曾露麵的幾位涅盤尊者,此刻也坐不住了。
“幾位,你們怎麼看?”
一道蒼老的神識波動在虛空中悄然傳遞,這是幾位涅盤尊者之間的意識交流。
“能怎麼看?這九陰九陽丹就算對我們涅盤尊者而言,也有莫大用處,尤其是對於衝擊更高境界。如今它落在一個歸元境螻蟻手中,簡直是暴殄天物!當然要想辦法弄到手。”另一位涅盤尊者的神識聲音帶著幾分貪婪,“你們幾個老傢夥若是不去,那本尊可就先行一步了!”
“哼,誰說老夫不去?一個小小的歸元境螻蟻,竟敢在我等麵前虛張聲勢,真是可笑至極!”
“原本我一路跟隨隻是純粹看個熱鬧,可那丫頭的舉動反倒引起了我的興趣。我也想瞧瞧,那空間通道的另一頭究竟藏著什麼貓膩,是龍潭還是虎穴!”
足足有四位涅盤尊者隱藏在暗處,此刻已有三位動了心,決定進入那空間通道一探究竟。
“沐痕,你不去?”
“怎麼,連沐痕尊者你也怕了?”
三位已動心的涅盤尊者將目光投向虛空最深處,那裏隱匿著一名白髮瘦弱的老者。這老者氣息散漫無蹤,看上去就像是個風燭殘年的凡人,可實際上,這瘦弱老者纔是這四人中實力最強、心思最深沉的一位。
“你們去吧,老夫不去。”
瘦弱老者微微搖頭,渾濁的老眼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漠。
“嗯?”其他三位尊者當即詫異,“怎麼,鼎鼎大名的沐痕尊者,難道還真被一個歸元境的小丫頭給嚇住了?”
在修真世界,涅盤尊者已經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隻要不是愚蠢到去招惹那些世界級的龐然大物或禁忌存在,涅盤尊者在這片天地間完全可以橫著走。因此,他們三位根本沒將那所謂的“宗門背景”放在眼裏。
“老夫並非被嚇住了,而是覺得沒必要去冒險。”沐痕尊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老夫對那九陰九陽丹並沒有太重的貪念,得到得不到都無所謂,沒必要為了這點利益去趟這趟渾水。而且……”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即將消散的空間通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我總覺得,這丫頭身上的氣息,有些古怪。”
見此,那三位尊者不再多言。對他們來說,沐痕尊者不去反而更好,少了一個分蛋糕的強大競爭者。
“諸位,動身吧!”
就在那空間通道即將徹底湮滅的最後一剎那,虛空中三道恐怖的氣息陡然爆發,化作三道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接沖入那漆黑的通道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隨著最後幾人的進入,那條漆黑的空間通道終於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
寬闊的平原上,恢復了寂靜。
此刻還留在原地沒有進入空間通道的,除了那位名為沐痕的白髮瘦弱老者外,還有不少膽小謹慎的不死境強者。他們依舊留在原地,神識緊張地注視著前方,雖然他們自己不敢進去,但他們的好友、宗門同伴都進去了,他們正在等待著空間通道另一頭的訊息傳來。
“呼……應該沒事吧?”一個不死境強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聲問道。
“那黑髮少主出身高貴,手下高手如雲,又有幾位涅盤尊者同行,我想……應該能萬無一失吧。”另一人強笑著回答,隻是笑容中帶著幾分勉強。
隻有那沐痕尊者,依舊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盯著那片虛無的空間,喃喃自語:“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吧……這丫頭,給我的感覺,太冷了,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冰,又像是一頭……在暗處織網的野獸。”
……
嗖!嗖!嗖!嗖!
狂風呼嘯,如鬼哭狼嚎。
這是一片漆黑的世界,沒有日月星辰,隻有無盡的黑暗與荒涼。恐怖的空間亂流如同無數條看不見的利刃,在虛空中瘋狂肆虐。任何一道亂流刮過,都足以輕易將不死境巔峰強者撕成碎片,絞成齏粉。
在那漆黑、毫無生機的地麵上,白晶晶靜靜地佇立著。
狂風吹動她灰白色的襦裙,獵獵作響,幾縷髮絲拂過她蒼白如玉的臉頰。她赤著一雙晶瑩的赤足,踩在冰冷的黑土之上,任由那些恐怖的勁風吹拂著身軀,她的身形卻沒有絲毫的撼動,彷彿與這片黑暗天地融為了一體。
而在她的身旁,虛空中隱隱泛起漣漪,盤踞著一道道漆黑猙獰的龐大虛影。
那是一頭頭巨大的蜘蛛虛影,每一頭都散發著滔天的凶戾與殺伐之氣,八條長腿如同一柄柄鋒利的戰刀,鋒銳無比。這些虛影雖然隻是靈力凝聚,但那股源自八足魔刀血脈的恐怖威壓,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白晶晶那雙原本憂鬱清冷的眸子,此刻卻閃爍著濃鬱而興奮的精光。她抬起頭,緊緊盯著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
在那裏,空間正在劇烈波動,一條漆黑的空間通道正緩緩成形。
“來吧,都進來吧,都來追殺我吧……”
白晶晶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殘忍與嘲弄的笑意。這笑容不再是那般疏離與脆弱,而是帶著一種捕食者看著獵物跳入陷阱時的獰笑。
“不管是誰,到了這裏,來一個,死一個!”
她體內的殺意如火山般爆發,滾滾而出。
這枚禁製玉簡,乃是她的師傅無涯老人當年遊歷修真世界時,偶然得到的一件至寶。無涯老人在研究這玉簡後便發現了它的秘密——這空間通道的終點,根本不是什麼宗門秘境,也不是什麼安全之地。
那裏赫然是連世界之主都感到畏懼,足以讓涅盤尊者聞風喪膽、有進無出的——黑域禁地!
這是一片被天道遺棄的絕地,也是無數強大生靈的埋骨之所。
而今天,這裏將迎來一批新的“祭品”。
白晶晶握緊了手中的紫川戰刀,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一陣興奮的嗡鳴聲。
“九陰九陽丹是我的……你們的命,也是我的……”
……
煞氣驚人的黑髮青年帶著他那八名氣息沉穩的不死境極限護衛,身影在漆黑的空間通道中一陣劇烈的扭曲,緊接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並非光明,而是無邊無際的幽暗與壓抑。
“呃……這裏是?”
黑髮青年剛一腳踏出空間通道,雙腳踩在硬實且冰冷的黑色地麵上,還沒來得及環顧四周這詭異的景象,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便陡然炸響。
嗖!嗖!嗖!嗖!
那是風聲,卻不同於凡間的風。那是一種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帶著無盡腐蝕與切割之力的漆黑勁風,如無數看不見的鬼刃,瘋狂地肆虐著這片天地。
“什麼?!”
黑髮青年麵色驟變,原本因為即將奪寶而漲紅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那勁風刮在身上,即便他以不死境巔峰的修為全力運轉護體靈力,依舊感到一陣鑽心的刺痛,彷彿每一寸肌膚都在被無數細小的利刃切割,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隨著狂風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就會直接被吹成齏粉。
“這是什麼怪風?好強的威能!”
黑髮青年在驚恐之下,體內能量瘋狂湧動,手中瞬間多出一麵散發著厚重土黃色光暈的盾牌,同時施展出自己最強大的防禦功法,竭力抵擋這一陣陣刮來的恐怖勁風。
他身後的那八名不死境極限護衛反應也是極快,八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怒吼一聲,八股雄渾的氣息衝天而起,聯手佈下一道防禦光幕,將黑髮青年死死護在中央。
可就在他們剛剛穩住身形的剎那——
“吼——!”
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聲,突兀地從漆黑的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黑髮青年的麵前,距離之近,甚至讓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那令人作嘔的獠牙。
那是一頭渾身遍佈著漆黑鱗片的猙獰凶物,體型如同一座小山,麵板上佈滿了一顆顆墨綠色的斑點,散發著濃烈的腐蝕性酸臭味。它長著八條粗壯得如同石柱般的節肢,每一節肢末端都是鋒利的倒鉤,那一對猩紅如血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情感,隻有最原始的殺戮慾望。
這怪物剛一靠近,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便撲麵而來,熏得黑髮青年幾乎要窒息。
“什麼東西?!滾開!”
黑髮青年瞳孔猛縮,心中大駭。他本能地感覺到致命的威脅,根本來不及多想,手中盾牌猛地一震,同時另一隻手迅速握住一柄散發著森冷光澤的紫色長劍。
劍尖舞動,劍氣如虹!
“斬!”
黑髮青年一聲暴喝,長劍之上凝聚起他不死境巔峰的全力一擊,一道璀璨的紫色劍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狠狠地斬向那頭猙獰的黑色凶物。
轟!
一聲悶響,那黑色凶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麵上,砸出一個深坑。
“竟然沒死?”
黑髮青年先是一喜,緊接著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能夠清晰地察覺到,這頭黑色凶物的氣息大概隻相當於一般的不死境初期,而他可是不死境巔峰,剛才雖然沒用全力,但也絕不是隨手一擊。可這黑色凶物承受了他一劍後,僅僅隻是受了點皮外傷,在地上翻滾了一下,便再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雙猩紅的眼睛裏燃燒著更加狂暴的凶光,再次朝他衝來。
不僅僅是它……
讓黑髮青年感到真正的恐懼降臨了。
隻見漆黑的虛空中,彷彿開啟了無數扇地獄之門,一道道黑影從四麵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瘋狂湧來。
“吼!”“吼!”“吼!”
此起彼伏的低吼聲,匯聚成一首死亡的交響曲,響徹整個天地。
無數的黑影,無數猙獰可怕的黑色凶物,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瘋狂地朝著他們九人衝擊而來。那數量之多,簡直無法計算,黑髮青年僅僅看了一眼,眼中的絕望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快!快逃!”
“是陷阱!這是陷阱!”
黑髮青年身旁的那八位不死境極限護衛也瞬間反應過來,他們常年行走生死邊緣,一眼便看出了現在的處境。一個個發出驚恐至極的淒厲叫喊,同時將體內的靈力燃燒到了極致,八個人聯手,結成一座堅不可摧的戰陣,將黑髮青年死死圍在中央。
這八人是黑髮青年的父親花重金、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死士,對黑髮青年絕對忠心。此刻麵臨如此絕境,他們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少主不受到傷害。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在不遠處的另一片高地上,白晶晶靜靜地佇立著。
狂風吹亂了她灰白色的襦裙,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顯得格外淒美。她那雙總是帶著憂鬱的眸子,此刻卻如同一潭死水,冷漠地注視著前方那混亂、血腥的屠殺盛宴。
對於黑髮青年他們的慘狀,她沒有絲毫的憐憫之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黑域禁地,這等黑色凶物名為‘幽冥魔蛛’,乃是此地特產,無窮無盡,生生不息。別說你們區區幾個不死境,就算是三位涅盤尊者聯手,想要在這無邊獸潮中活下來,也是癡人說夢。”
白晶晶心中默默低語,聲音依舊輕柔,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早說過,覬覦我的寶物,首先得看看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從你們選擇貪念起、踏入這空間通道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你們已經再無任何退路。”
白晶晶周身的殺氣,雖然內斂,卻如同一把把無形的利刃,散發著致命的鋒芒。
“吼!吼!吼!”
戰場中央,無數猙獰無比的幽冥魔蛛瘋狂衝殺著。每一頭魔蛛都有著不亞於不死境的戰力,它們身上的鱗片堅硬如神鐵,尋常兵器難傷分毫,且行動如鬼魅,速度快得驚人。
最關鍵的是,這黑色凶物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密密麻麻,足足有上萬頭幽冥魔蛛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它們沒有理智,不知恐懼,隻知道瘋狂地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哪怕是涅盤尊者存活下來的幾率都極其渺茫,更何況是黑髮青年這幾人。
“不……不……”
“不可能的!怎麼會在這裏?”
“這是陷阱!我們都被那歸元境的螻蟻給算計了!”
“救命!誰來救救我!”
緊接著黑髮青年之後,大量的不死境強者爭相趕到。當他們剛剛從空間通道中跌落,還沒來得及站穩,首先麵臨的便是那足以撕裂護體靈力的恐怖勁風。
他們必須竭盡全力施展防禦手段去抵擋,可隨之而來的,是那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黑色獸潮。那纔是真正屠戮的利器。
那些猙獰的魔蛛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智慧,但它們的身體非常強悍,攻擊力也異常驚人,尤其是那帶有劇毒的節肢和能夠噴吐腐蝕性毒液的口器,每一擊都致命。
關鍵是——數量!
太密集了!
那些不死境強者,單獨一個人的,幾乎在瞬間就被淹沒在黑色的蟲潮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了一灘灘血水。
就算有人聰明點,懂得聯手對敵,可在幽冥魔蛛那如海嘯般的攻勢下,脆弱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
一個個絕望了。
之前在旭日都城外,他們已經猜到,這空間通道的另一頭可能蘊含著極大的危機,甚至可能是絕地。但貪婪矇蔽了雙眼,他們從未想過,這危機竟然大到這種份上?
這簡直就是一條沒有任何生路的絕路!
在密密麻麻這麼多猙獰凶物的衝殺下,恐怕連涅盤尊者都很難存活下來,何況是他們這些普通的不死境?
“哈哈!老夫縱橫天池域數百年,殺人無數,沒想到今日竟會死在這裏,死在一個歸元境螻蟻的算計之下!”一名渾身是血的老者狂笑兩聲,隨後被三頭魔蛛同時撲倒,瞬間咬斷了喉嚨。
“是他……就是他將我們全部算計了!厲害,真是好手段!”
“那螻蟻,竟然敢將空間通道的目的地,設立在這等絕地之中,好膽識,好魄力!”
臨死之際,這些原本對白晶晶充滿不屑和貪婪的強者們,心中竟然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荒謬的欽佩。
一個歸元境的小輩,竟然將他們這麼多不死境強者全部坑殺至此!
夠狠!夠絕!
敢將空間通道的盡頭放在這等絕地當中,簡直是不可思議。
在他們想來,空間通道的盡頭,最好是放在自己的宗門老巢內,或者是那種有強敵把守的特殊之地。因為無論是哪種情況,隻要他們人多勢眾,總有脫身的希望。
可絕不會有人將空間通道的盡頭放在這種必死的絕地內。畢竟,既然是絕地,那麼別人闖進去會死,連她自己也會被這些凶物殺死的。
所以從頭至尾,這些不死境強者從未想過自己即將到達的地方,乃是一處真正的死地。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後悔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那密密麻麻的無數凶物如黑色的潮水般衝殺而來,根本不給他們任何生還的機會。他們想要後退,想要重新鑽回空間通道,也不可能。
因為到了現在,旭日都城外的那條空間通道,應當已經徹底消失了。也就是說,他們已經被困死在這裏,沒有任何退路。
隻能想盡辦法跟眼前這些密密麻麻的猙獰凶物去拚殺,爭取讓自己多活一息。
然而,他們有一點並不知道。
這黑域禁地,對他們來說,乃是十死無生的絕地,進入到此是必死無疑的。可對白晶晶來說,這黑域禁地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白晶晶手中,握有開啟這黑域禁地的核心信物,再加上她現在的體質——蜘蛛精的本體,與這黑域禁地中的霸主幽冥魔蛛有著微妙的血脈聯絡。
有信物在,這黑域禁地的一切危機,那些原本狂暴的勁風,那些嗜血的魔蛛,都不會主動攻擊她,甚至在她麵前會變得溫順如羔羊。
否則,以白晶晶表麵上那歸元境的修為,在這等環境下,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天地迴圈,因果報應。”
白晶晶那雙冰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前方屍橫遍野的慘狀,聲音輕柔得彷彿在吟詩,卻字字誅心。
“我在進入空間通道之前便跟你們說過,這空間通道的目的地就是一處絕地。可你們為了要殺我奪寶,依舊不顧一切、貪唸作祟地闖進來。現在被我算計死了,又能怪得了誰?”
沒有絲毫的憐憫。
這些人,都是為了殺她、搶奪她的機緣才特意追殺到此的。既然想要她的命,那就要做好被反殺的準備。
既然如此,她還留什麼情?
“都該死。”
白晶晶目光冷冽,如萬年寒冰。
在無盡的黑色獸潮衝殺下,那些不死境強者,就算勉強聯合在一起,也支撐不了多久。僅僅片刻功夫,此次沿著空間通道追殺而來的上百名不死境強者就死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已是強弩之末,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就在這時——
轟!轟!轟!
三道巍峨恐怖的身影,忽然降臨在戰場上空。
這三人剛一出現在黑域禁地內,那令不死境絕望的恐怖氣息便直接爆發開來,如同三座大山壓頂,讓周圍肆虐的幽冥魔蛛都短暫地停滯了一下。
“涅盤尊者?!”
“是涅盤尊者?!”
“足足三位涅盤尊者!”
那些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不死境強者們先是一驚,緊跟著便露出了狂喜之色,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之所以狂喜,是因為他們看到了生的希望。
如此多的黑色猙獰凶物,靠他們這些不死境的確不可能存活下來。可如果是三位涅盤尊者聯手,那足以開山裂海的恐怖實力,說不定就能完全抵擋住這些黑色凶物的衝殺,最後說不定還能殺出一條血路,活著衝出這片天地。
想到這,那些不死境強者原本的絕望立馬消失,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竭盡了全力抵擋那些黑色猙獰魔物的衝殺,同時扯著嗓子連喊起來:
“三位大人,快!快出手!救下我等!”
“三位大人,這是陷阱!我們都被那歸元境的螻蟻算計了,這絕地恐怖至極!快出手,我等一同聯手,或許還有希望活著走出去!”
“快!快救我!我快抵擋不住了!”
“三位前輩救命!晚輩願獻上全部家產!”
一道道聲音都非常急切,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沿著空間通道出現在這片黑色天地的三位涅盤尊者,氣息各異。
其中一人,是一名穿著火紅色戰甲的壯碩中年男子。他周身都圍繞著一層濃鬱至極的火焰,彷彿一座行走的火山。他背負著一柄巨大的燃燒戰斧,懸浮在虛空,周圍的空間都似乎被他無形中散發的火焰而燃燒扭曲起來,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氣息。
左邊,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底下的陰冷老者。這老者身形枯瘦,彷彿一具乾屍,眼眸銳利如鷹隼,眼瞳深處還夾帶著一團團漆黑的幽火在跳動,身上散發著無盡的邪惡與陰森氣息,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殺人如麻、積攢了無數怨氣的大魔頭。
至於最後一人,則是一名穿著金色儒衣的華貴男子。這男子麵容俊雅,神色溫和,像極了一位教書先生。但他的一對眼眸,卻異常的冰冷,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漠視,彷彿在他眼裏,眾生皆螻蟻。
這三位涅盤尊者剛出現在這片黑色的天地內,那無盡的黑色勁風便吹刮而來。
然而,三人隻是眉頭微微一皺,身形卻沒有任何晃動,那足以撕裂不死境強者的勁風,吹在他們身上,如同清風拂麵。
畢竟是涅盤尊者,踏入了生命的另一種層次,這黑域禁地外圍的勁風,根本威脅不了他們分毫。
可他們三人此刻,並沒有急著出手救人,而是站在虛空中,目光掃視著四周黑色的荒原,還有那無窮無盡的獸潮,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甚至於……無比的驚恐。
“這氣息……這環境……”
那身穿火紅戰甲的壯碩中年男子聲音有些乾澀,瞳孔劇烈收縮。
“這裏,是黑域禁地?!”
最後那個身穿金色儒衣的華貴男子,聲音更是拔高了幾度,充滿了不可置信與深深的忌憚。
這三個字一出,旁邊那一眾原本滿懷希望的不死境強者們,瞬間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不,不可能!”
那全身籠罩在熊熊烈焰之中、背負血色巨斧的壯碩中年男子,此刻的聲音尖銳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他平日裏的威嚴與霸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恐與戰慄。他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周圍這片漆黑壓抑的天地,彷彿看到了世界的盡頭。
“怎麼會這樣?這裏怎麼可能是黑域?!”散發著陰森邪惡氣息的黑袍老者,麵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一股股可怕的黑煞之氣從他體內瘋狂瀰漫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個個猙獰的鬼臉,卻都在這漆黑環境的壓迫下瑟瑟發抖。他的聲音在顫抖,那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這場景……這些黑色的鱗片,令人作嘔的腥臭,還有這些無窮無盡的猙獰凶物……不會錯的,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域禁地!”
那一直保持著儒雅姿態的金衣男子,此刻也徹底失了態。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原本拿捏得當的麵部肌肉因為極度的焦慮而微微抽搐。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每一處細節都在印證他心中那個最可怕的猜想。
黑域禁地。
這四個字,在修真世界中,代表著絕對的死亡與禁忌。傳說中,即便是站在世界巔峰的世界之主,都不敢輕易踏入其最核心區域。而涅盤尊者一旦進入,也是九死一生,能活著走出來的,萬中無一。
整個黯淵世界,能與之並列的危險禁地,寥寥無幾。
這三位涅盤尊者,平日裏在天池域呼風喚雨,自然早聽說過黑域禁地的可怕。但也正因聽說過,他們從未真正涉足半步。因為——不敢。
黑域禁地,連世界之主都不敢亂闖,何況是他們這些雖然強大但並非無敵的涅盤尊者?
“完了,完了,全完了……”
陰冷老者麵色鐵青,牙齒都在打顫。他看向不遠處那已經徹底消散的空間通道坐標位置,心底更是惶恐到了極點,“空間通道的目的地,竟然是這裏?怎麼可能會是這裏?那小丫頭究竟是什麼人?”
的確,涅盤尊者在普通的區域,完全可以橫著走,視眾生如螻蟻。但這並不包括進入一些天地孕育的絕地險境。
天地迴圈,孕育出了太多的險地與絕地。像大世界交匯處的邊緣空間,或是混沌裂隙,那裏蘊含著足以湮滅強者的空間風暴與混沌之氣,即便是涅盤尊者,也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而有些絕地,因其規則的特殊與凶物的恐怖,連世界之主都不敢隨意進入。這黑域禁地,便屬於這種連天道都遺忘的禁地。
之前,這三位涅盤尊者根本沒將那個名為白晶晶的歸元境小輩放在心上。因為在他們看來,那丫頭既然敢用空間通道逃跑,坐標多半設在她身後的宗門或者某個安全的地帶。
打死他們也想不到,白晶晶竟然將空間通道的盡頭,放在了一處必死的絕地內。因為這在常人看來,那跟自殺沒什麼區別——她自己進不來,別人也進不來。
可現在,鐵一般的事實擺在他們的眼前,容不得他們有半點懷疑。
“兩位,事到如今,後悔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儒雅男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肅穆,“這黑域禁地危機重重,遠超想像。我等三人必須摒棄前嫌,沒有任何私心地聯手!有什麼底牌都拿出來,萬萬不得藏著掖著。否則,我們三人,誰也別想活著湊出去!”
“好!”
全身圍繞著火焰的壯碩中年男子重重地點頭,手中的血斧猛地一頓,斧刃之上頓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可怕威能。他咬牙切齒道:“我原本是打算去邊緣空間闖蕩,為了保命,我準備了不少壓箱底的手段。現在,為了活命,我都會全部拿出來!”
“我也會竭盡全力。”那陰冷老者也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為了活下去,哪怕是透支本源,我也在所不惜!”
三位涅盤尊者,此刻已經顧不上彼此之間可能存在的恩怨與競爭。到了這個生死關頭,他們三個必須像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完全沒有任何私心地聯手,方纔有一線生機從這黑域禁地當中逃離。
連三位涅盤尊者都如此狼狽、如臨大敵,那些原本還抱有一絲僥倖的不死境強者們,此刻的心瞬間跌入了穀底。
他們聽到了那三位涅盤尊者之前的驚呼,也清楚了他們現在所處的究竟是什麼地方。
“黑域……黑域禁地?”
“這裏,就是傳說中的黑域禁地?那個有進無出的死亡墳墓?”
“連世界之主都不敢擅自闖入的禁忌之地?”
絕望。
徹底的絕望。
那些不死境強者們,一個個麵如死灰,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他們對那三位涅盤尊者也不抱任何希望了。畢竟,連那三位屹立於巔峰的涅盤尊者都得全力以赴地聯手,甚至得小心翼翼,方能有一線生機。
連大佬都自身難保,哪還有功夫再管他們這群螻蟻?
他們隻能靠自己在這黑域禁地當中存活下去。可傳說中……世界之主進入黑域禁地都有部分可能隕落,若是進入核心區域,更是必死無疑。
涅盤尊者進入,九死一生。
涅盤尊者以下……必死無疑。
這些不死境深知這一點,一個個都徹底絕望了。不少人甚至直接放棄了抵抗,閉上雙眼,任由那些黑色猙獰的凶獸將他們撕成粉碎,至少那樣死得痛快些。
短短片刻功夫,上百位不死境強者,就已經死傷殆盡,血水染黑了土地。
此刻,戰場上隻剩下最先進入的那名黑髮青年,還有他僅剩的幾名不死境極限護衛還活著。
這黑髮青年一方,本就是九位不死境極限聯手,又動用了某種聯合陣法,短時間內爆發出了不亞於涅盤尊者的戰力,方纔能夠活得這麼久。可這,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吼!吼!吼!”
一道道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聲不斷響起,那黑色的潮水依舊在湧動。無數猙獰凶物前赴後繼地衝殺而來,根本不給黑髮青年任何喘息的機會。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波接一波地朝著黑髮青年九人轟擊而來。
黑髮青年跟他的幾名護衛拚命施展陣法,竭力抵擋著。他們時不時還反手施展攻擊,滅殺一兩頭衝上來的黑色凶物。可那些凶物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別說死掉一兩頭,就算死掉幾百頭、上千頭,對整個獸潮來說都沒有絲毫的影響。
無盡的黑色猙獰凶物,或是用鋒利如刀的利爪撕裂光幕,或是用堅硬如鐵的身體進行兇悍的撞擊,或者乾脆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朝著陣法的薄弱處瘋狂撕咬。
這種瘋狂的、不知疲倦的攻擊,讓黑髮青年九人即便利用陣法,短時間內勉強還可以支撐,但時間一長,體內的靈力消耗巨大,心神俱疲,終於開始支撐不住了。
“不……不!我不能死在這裏!”
黑髮青年雙目赤紅,麵容扭曲,聲音淒厲,“我怎麼能死在一個歸元境螻蟻的手中?我還要活著,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還要突破達到涅盤尊者,我還要回到家族,成為家族的第一人!我不能死!”
心底的驚恐如野草般瘋長,緊接著,他的眼眸忽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傳訊玉符,那是他父親給他的保命信物,據說裏麵蘊含著他父親的一縷神魂之力,無論相隔多遠,隻要捏碎,父親就能感應到,並迅速趕來救援。
“父親!父親!快救我!快來黑域禁地救我!再不來,孩兒就要死了!”
黑髮青年瘋狂地對著玉符呼喊,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個一直疼愛自己的男人身上。他相信,隻要父親知道他在這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進來救他出去。
然而,下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了。
玉符閃爍了幾下,傳來了父親略顯遲疑且驚愕的聲音:“黑域禁地?孩子,你怎麼會跑到那種絕地當中去?”
父親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與無能為力:“那地方,即便是為父都不敢深入進去。你要我救你……我拿什麼救?黑域禁地的空間規則非常特殊,被人徹底封印了,與外界斷絕了一切聯絡。在那裏,連蘊含空間通道的禁製玉簡都無法動用,因為那片空間是孤立的。你即便捏碎我給你的信物,我也無法利用空間通道傳送到你所在的地方。”
黑髮青年的父親得知黑髮青年經歷的危機後,雖然語氣中充滿了擔心與焦急,卻也透著一股無可奈何的絕望。
“空間通道不能動用?怎麼可能……”
黑髮青年瞪大了眼睛,身體僵直,心底滿是不可思議,“我便是通過空間通道才會出現在這裏的?既然我能進來,您為什麼不能進來?”
他想不透,也想不清。可週圍那無窮無盡的黑色猙獰凶獸,根本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那腥臭的口氣已經噴在了他的臉上。
“吾兒,為父無能……你好自為之吧。”黑髮青年的父親長嘆一聲,將這道最後的訊息傳來,便直接關閉了通訊。
畢竟,即便是他的父親,也確實沒辦法跨越空間的壁壘,闖入這處絕地。
“不……不不不……不可能的……”
黑髮青年腦海中一陣轟鳴,像是天塌了一般。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也沒了。
“該死!該死啊!該死!”
他仰天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怨毒。
不管黑髮青年如何的不甘,如何的詛咒,那些黑色猙獰凶物也不會給他留下任何的機會。無窮無盡的凶物如黑色的海嘯般衝殺起來,黑髮青年跟他護衛形成的大陣很快便搖搖欲墜,最終在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徹底崩解。
“啊——!”
幾聲慘叫瞬間被獸吼聲淹沒。僅僅片刻,他們九人就被那黑色凶物大軍徹底吞噬,連骨渣都沒剩下。
自此,此次前來追殺白晶晶的上百名不死境強者,全部身死,無一人生還。
這漆黑的荒原上,依舊充滿殺機的,便隻剩下那三位涅盤尊者了。可他們的處境,也極其不妙。
三位涅盤尊者聯手,且三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組成了一種簡單的三角聯防陣法。三人輪番出手,釋放出毀天滅地的能量攻擊,抵擋那些衝擊而來的黑色猙獰凶獸。
雖然憑藉著深厚的底蘊,他們能夠勉強抵擋住,但也無比狼狽,身上的衣物多多少少都有些破損,氣息也有些紊亂。
“這些怪物……數量太多了!簡直是無窮無盡!”
全身圍繞著火焰的壯碩中年男子怒吼道,手中的血斧猛地劈出一道火焰刀芒,瞬間將十幾頭衝上來的黑色凶物劈成兩半,但下一秒,更多的凶物踩著同類的屍體沖了上來。
這些黑色猙獰凶物的戰力,若是單對單,他們並不放在心上。哪怕是成群結隊,隻要數量有限,他們也能輕鬆殺光。可關鍵是——數量,太多了!
殺都殺不完!
從剛開始到現在,他們已經足足滅殺了上千頭黑色猙獰凶物,每一頭屍體都化作黑色的膿血滲入地下。但這對於那浩浩蕩蕩的黑色猙獰凶物大軍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影響,甚至連波浪都沒激起一個。
而他們三人,消耗的力量卻已經太多,體內的涅盤本源都在隨著每一次攻擊而流逝。照這樣下去,根本支援不了多久。
“不能硬拚!隻能殺出一條血路,儘可能朝外圍沖!”
那一直冷靜的儒雅男子低沉地開口,手中摺扇揮舞,灑下一片片金色的光刃,“據我所知,黑域禁地的凶物有領地意識。越到深處,它們的實力越強,越是古老恐怖;反之,越到外圍,戰力也就越弱。隻要我們三人想辦法衝到黑域禁地的最外圍,到時候那裏的凶物應該威脅不了我們了!”
“走!殺出去!”
三人達成了共識,一邊竭力抵擋那些黑色猙獰魔物的衝殺,一邊開始在獸潮中艱難地移動,漸漸朝著一個方向——他們認定的外圍方向移動。
然而,這黑域禁地天地太過黑暗,能見度極低。且周圍都被密密麻麻無數的黑色猙獰魔物遮擋,視線受阻嚴重。因此他們三人拚死廝殺,根本就沒有看到,在不遠處的一塊高地上,有一道看似弱不禁風的身影。
白晶晶,正靜靜地站在黑色的土地上。
她赤著雙足,那身樸素的灰白襦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雕,任由那恐怖的勁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她的身形沒有絲毫的撼動。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透過漫天飛舞的獸潮,正盯著那三名苦苦掙紮的涅盤尊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九陰九陽丹的吸引力果然大,竟然讓三位涅盤尊者都顧不得身份,死皮賴臉地追殺而來了。”
白晶晶心中冷冷一笑,眼底深處閃爍著如同毒蛛般的幽光,“不過,既然來了這裏,進了我的獵殺場……你們就休想活著離開。”
她輕描淡寫地瞥了身後一眼,隻見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黑色猙獰凶物,正瘋狂地朝著那三位涅盤尊者的方向湧去。
這些凶物,都是被這裏的廝殺氣息吸引過來的。
黑域禁地,之所以那般可怕,那無盡的勁風、狂暴的雷電倒是其次,最關鍵的,就是這裏的原住民——這些凶物。
這些凶物數量非常之多,雖然不具備高等智慧,但它們的感官卻異常敏銳。它們能聽,能動,而且聽力無比的驚人。
那三位涅盤尊者在這裏遭遇諸多凶物的圍殺,那戰鬥爆發出的恐怖能量波動,足以傳出百裡之外。黑域禁地靠近深處的那些凶物早就察覺到了這股騷動,因此靠近周圍一直有著無數的凶物朝著這邊趕過來。
與此同時,那靠近黑域禁地深處的凶物,也有些被驚動了,趕過來了一些。
白晶晶那雙敏銳的眼睛,一眼就能夠穿透獸潮,看到那密密麻麻無數黑色猙獰凶物當中,隱藏著數十道格外高大的身影。
那些凶物的體型比周圍普通的幽冥魔蛛大了足足數倍,身上的鱗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散發出的氣息更是令人窒息。
“這幾十頭……”
白晶晶眯起眼睛,心中默默評估,“每一頭,都具備著涅盤尊者的戰力。”
“三位大人物,既然來了,就好好享受我為大家準備的這場盛宴吧。”
白晶晶輕輕撫摸著袖中的紫川戰刀,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不知道,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這些幽冥魔蛛的牙尖。”
“不……怎麼會這樣?!”
當數十頭體型如小山般、渾身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猙獰凶物,夾雜在無盡的獸潮中沖向他們時,那三位原本還心存一絲僥倖的涅盤尊者,終於徹底絕望了。
這些暗金色的凶物,每一頭散發出的氣息都堪比涅盤尊者,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製感,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如鐵。
“拚了!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全身籠罩在火焰中的壯碩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手中的血斧爆發出最後耀眼的光芒。然而,麵對數十頭同階妖獸,外加數不清的不死境魔物潮水般的衝擊,即便他們依仗著聯防陣法,也不過是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轟隆隆——
一聲令靈魂顫慄的巨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三角陣法,在數十頭暗金色凶物的聯手一擊下,終於轟然崩碎。
最先遭殃的是那全身籠罩在黑袍底下的邪惡老者。陣法破碎的瞬間,數頭暗金色凶物同時撲上,鋒利的節肢瞬間洞穿了他的護體煞氣,將他撕成了碎片,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老鬼!”儒雅男子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更多的凶物淹沒。
僅僅片刻,這位平日裏風度翩翩的儒雅尊者,也在無盡的嘶吼聲中隕落。
最後,隻剩下那壯碩中年男子。他渾身浴血,火焰漸漸熄滅,眼中的神采隨著生命的流逝而黯淡。在被數頭暗金色凶物分食的前一刻,他望向虛空深處,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
其實,當他們從白晶晶口中確認這裏是黑域禁地的那一刻起,心底就已經判了自己的死刑。
黑域禁地,被修真界公認為絕地。這裏的空間法則被天地大能徹底封印,任何試圖通過外界傳送進入或離開的手段都會失效。他們即便手中握有蘊含空間通道的禁製玉簡,在這裏也等同廢鐵。
空間被封鎖,唯有死路一條。
他們本已絕望,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抱著一絲僥倖——或許三位涅盤尊者聯手,能創造奇蹟?或許能殺到外圍,利用特殊的飛行法寶衝出去?
可事實證明,黑域禁地之所以被稱為絕地,並非浪得虛名。這裏的恐怖,遠超他們的想像。
至此,這場因為貪婪而引發的追殺,畫上了血腥的句號。
此次沿著空間通道追殺白晶晶而來的所有人,從黑髮青年到上百名不死境,再到三位高高在上的涅盤尊者,全部身死,無一人生還。
隨著所有強者的隕落,這片躁動的黑色大地終於開始平息。那些猙獰的凶物們依舊在徘徊,但那種狂暴的殺戮慾望逐漸減退,取而代之的是對美食的吞噬。
黑色的土地上,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出。
白晶晶赤著雙足,踩在混合著黑色泥土與鮮血的地麵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她依舊是那副素凈的模樣,灰白齊腰襦裙在陰沉的風中輕輕搖曳,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見慣生死的麻木,隻有一種近乎於虛無的平靜。
她看著那些黑色凶物們爭搶著啃食修鍊者的屍體,那一幕血腥無比,常人見之必會作嘔,但白晶晶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群螻蟻在爭搶麵包屑。
“浪費了。”
她輕聲低語,聲音輕柔得聽不出情緒。
隨即,她彎下腰,開始蒐集那些強者死後留下的儲物袋。
修鍊者的血肉對那些黑色猙獰凶物而言是無上的美味,可那些死物一般的儲物袋,凶物們從不理會,任由它們散落在地麵上,沾染著黑血。
白晶晶的手指修長白皙,一個個撿起這些儲物袋,動作仔細而從容。其中,自然包括那三位涅盤尊者的儲物袋,以及那位黑髮青年的私人珍藏。
周圍的無數黑色凶物早已注意到了白晶晶的存在。那些猩紅的眸子時不時掃過她,但卻沒有任何一頭凶物上前攻擊,甚至在靠近她時會本能地繞開。
彷彿在她身上,有著一種讓它們畏懼、甚至是服從的氣息。
那是源自蜘蛛精的血脈壓製,也是黑域禁地主人信物的威懾。
白晶晶也懶得在這些凶物身上多做停留,更沒有絲毫的感激。對於她而言,這隻是工具罷了。她將所有儲物袋全部蒐集完畢,然後走到一塊相對乾淨的大石旁,直接盤坐下來,開始清點這次的“戰利品”。
雖然這裏危機四伏,但此刻有著無數凶物在側,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屏障。尋常修真者根本不敢靠近。
識念探入儲物袋,白晶晶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漸漸流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很快,一切戰利品全部清點完畢。
“不錯,總算沒讓我白白浪費了一枚禁製玉簡。”
白晶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但這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依舊透著那股熟悉的疏離。
這一批戰利品,豐富得令人咋舌。
上百名不死境強者,其中大部分都是不死境巔峰、不死境極限。那些普通的不死境,全部家底平均也就一兩千天晶靈液;而那些巔峰強者,差不多都在一萬天晶靈液左右。
這其中最富裕的,自然是那位黑髮青年。不愧是敢在拍賣會上豪擲二十萬天晶靈液購買九陰九陽丹的豪門少主,他算上隨身攜帶的各種珍稀靈材、藥液,全部家底就不下於二十五萬天晶靈液。
光這些不死境的財富加起來,就超過了八十萬天晶靈液。
還有那三位涅盤尊者……
白晶晶拿起其中一隻刻畫著火焰紋路的儲物袋,那是那名壯碩中年男子的。雖然他們在臨死前為了保命消耗了許多保命底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三位涅盤尊者剩下的家底加起來,依然超過了一百萬天晶靈液。
合計,白晶晶這次得到的所有戰利品,價值便是在一百八十萬天晶靈液之間。
一百八十萬天晶靈液!
這是一筆怎樣的天文數字?在修真界,這已經是一筆足以引發宗門大戰的巨大財富,估計已經可以趕得上一位頂尖涅盤尊者的全部身家了。
“可惜,那些不死境強者,還有那三位涅盤尊者真正保命用的手段,在剛剛都已經用掉了。”
白晶晶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否則我這次得到的寶物,就不止這一點了。”
能夠達到不死境、涅盤尊者這個層次的強者,誰沒有壓箱底的手段?那些真正的神通秘寶、護身魂器,纔是他們這些人最大的財富。
可惜,剛剛遇到那等生死危機,這些人為了哪怕多活一秒,將自己能夠動用的手段全部都動用了。像那名圍繞著火焰的壯碩中年男子,他本打算去邊緣空間闖蕩,之前準備了不少針對環境禁製的寶物,但剛剛為了擋住獸潮,將那些寶物大多都用了出來,最後留給白晶晶的,也沒多少值錢的了。
“不過,這也足夠了。”
白晶晶收起惋惜,心中快速盤算著。有了這一百八十萬天晶靈液的資源,再加上她自身的天賦和無涯老人留下的真正核心傳承,她的實力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瞥了周圍那些殘存的屍體一眼,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被鮮血染黑的戰場,目光當中儘是冷漠。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她沒有絲毫的憐憫。甚至於,這些強者的死,其實就是她一手算計的。
回想起之前在拍賣會上的種種,白晶晶心中如同明鏡。
當初她敢那般明目張膽地去購買九陰九陽丹,就已經料到會被人盯上。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懷璧其罪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可她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當初她在得到無涯老人留下的寶物後,便仔細查探了一遍,知道了這枚禁製玉簡的存在,而且也知道這枚禁製玉簡通向的地方,竟然是傳說中的黑域禁地。
剛開始,白晶晶也覺得奇怪。畢竟在絕地內,外界的空間通道通常是無法動用的,那裏被天地規則鎖死。可無涯老人的禁製玉簡卻能直接通到黑域禁地?
後來,她仔細一想便明白了。
別人進入黑域禁地隻有死路一條,可無涯老人生前經常在黑域禁地內出沒卻沒事,甚至還把這當做後花園。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黑域禁地的主人跟無涯老人之前,肯定有著一些特殊的聯絡,甚至可能是舊識。無涯老人擁有某種特權,或者是擁有特殊的信物,才能無視這裏的規則。
知道禁製玉簡內的空間通道可以直接通向黑域禁地後,一個大膽而冷酷的計劃便在白晶晶心中成型。
她不怕在拍賣會上露財,也不怕被人盯上,甚至於她還希望自己被越多人盯上就越好,那樣她的回報也就越多。
所以,當初那黑髮青年競價叫到二十萬時,她直接加價到二十五萬。她的目的,一方麵是快速結束競價,壓製那些還想趁火打劫之人;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向眾人證明,她不僅有錢,而且“財大氣粗”,且“沒有背景”,像個不諳世事的暴發戶。
於是,所有人都盯上了她。貪婪遮住了他們的雙眼,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後來,一切都如她的計劃所料。她大搖大擺地走出城外,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使用禁製玉簡。那些覬覦她身上寶物的強者們果然如她所願,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追殺過來。
他們一個個自以為聰明,以為能撿漏,殊不知,他們從踏入通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跳進了白晶晶編織的蜘蛛網中。
當然,這也是那些人咎由自取。如果他們不貪圖白晶晶身上的寶物,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因果迴圈,罷了。”
白晶晶不再多想,整理好心情,目光轉向了這片黑色大地的深處。
那裏,黑霧更濃,恐怖的氣息瀰漫,連她都感到一絲心悸。
她沒有在這裏繼續停留,而是赤足輕點,身形如鬼魅般緩緩朝著黑域禁地的最深處而去。
無涯老人隕落前,交代了她兩件事情,其中就有必須要來黑域禁地一趟。具體的任務是什麼,老人並未細說,隻說到了深處,自然知曉。
如今,她既然已經來到了黑域禁地,自然要完成師尊的遺願。
“黑域禁地最深處,究竟藏著什麼?師尊為何對此如此看重?”
白晶晶心底也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未知的警惕。
……
天池域,旭日都城之外。
平原之上,依舊聚集著大量沒有進入空間通道的修鍊者。他們在焦急地等待著,等待著前麵傳來的訊息,等待著那場分贓的結果。
僅僅片刻……
“陷阱!是陷阱!”
“完了……我要死了!要死了啊!那該死的歸元境,她竟然佈置了這般可怕的陷阱!”
“不!不——!”
一道道帶著驚恐、絕望到極點的資訊,通過殘破的玉符,猛地傳遞出來。
那些隕落的不死境強者們,在臨死之前的最後時刻,拚盡全力將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傳達了出去。
這些正在等待訊息的強者有很多,有不少人都接到了這些絕望的資訊。
“陷阱?”
當即,一股喧嘩聲便在人群中炸響開來。他們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更多的訊息如同雪花般飛來。
“黑域禁地……”
“那空間通道的目的地,是黑域禁地啊!”
“傳說中的黑域禁地……連世界之主都不敢亂入,涅盤尊者進入後也九死一生的黑域禁地啊!”
“別來……千萬別進入黑域禁地!這裏太恐怖了……怪物……到處都是怪物……”
一道道訊息傳來,每一個字都透著死亡的寒意。
整個天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這些原本還在後悔沒進去分一杯羹、或者還在焦急等待訊息的強者,此刻一個個全都懵了,如墜冰窟。
“黑域禁地……”
所有人腦海中都轟隆隆地回蕩著這四個字眼。那是傳說中無比恐怖的禁地,是修真界的禁語。
剛剛那歸元境小丫頭拿出的那枚蘊含空間通道的禁製玉簡,那空間通道的目的地,竟然是傳說中的絕地?!
那她豈不是……
眾人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無比,震驚、恐懼、疑惑,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無盡的虛空當中,一名白髮瘦弱老者正平靜地懸浮著,目光注視著前方那片已經消失的空間坐標。
當他聽到前方傳來的劇烈喧嘩,以及那一個個令人心悸的詞語時,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也不禁掠過一道深深的震驚之色。
“黑域禁地?竟然真的是黑域禁地?!”
白髮瘦弱老者當即倒吸一口冷氣,隨即便是湧上心頭的萬丈狂喜,那是大難不死、慶幸至極的感覺。
“幸好……幸好本尊沒有腦袋發熱去追殺那歸元境小輩。”
老者輕拍著胸口,眼中滿是後怕,“幸好沒去,否則就回不來了。”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劫後餘生”更讓人激動的了。
“黑域禁地……那是連世界之主都不敢輕易進入最深處的地方,那是連最巔峰的涅盤尊者都無比畏懼的絕地。他們三個……竟然真的跟進去了。”
瘦弱老者暗暗嘆息,看著虛空深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三人隕落的慘狀。
同時,他也覺得無比奇怪。
“任何一大絕地,空間法則都是封閉的,幾乎無法使用空間通道進行傳送。可為何那歸元境小丫頭的空間通道能夠直接通往黑域禁地?”
瘦弱老者眉頭緊鎖,想不明白其中關竅。
不過,他是活得太久的人,深知這世間奇人異士無數,有些特殊的手段和傳承並非不可理解。他懶得再去深究,隻是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
“他們三個……太自信,也太愚蠢了。”
瘦弱老者活得太久了,久到對世間的一切都看得更加清晰。他知道這片天地的廣闊與殘酷,知道天外有天。涅盤尊者,在黯淵世界的確可以橫行一方,視眾生如螻蟻,可他們……並不是死不了的。
之前,他選擇不去追殺白晶晶,一是因為他對九陰九陽丹的確沒有那麼強烈的貪婪之心,其二,也是因為那一次城外的對視,讓他看出了端倪。
當初他一看到白晶晶拿出的禁製玉簡中蘊含的是空間通道時,心中便是一動,隨後眼底的貪婪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
因為他從那個時候起,就隱隱感覺到,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精心編織的陰謀。
“那丫頭,明明有著蘊含空間通道的禁製玉簡,這種保命神通,按理說越早使用越安全。可她在旭日都城,在東龍閣這種絕對安全的庇護之下都不使用,偏偏要帶著所有人來到城外,在我們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大張旗鼓地使用這禁製玉簡……”
瘦弱老者眯起眼睛,彷彿又看到了那個身穿灰白襦裙、赤著雙足的纖弱少女。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如果不是她傻,那就是她在刻意引誘我們進去。這不是陷阱,是什麼?”
旭日都城,那是東龍閣的地盤,有著絕對的秩序與強者坐鎮。白晶晶若是沒有特意佈置陷阱,她早就在城內動用禁製玉簡離開,哪會傻乎乎地走到城外,給我們所有人追殺的機會?
越想,瘦弱老者越覺得自己的推斷正確。
“罷了,這世間的一切,都有因果。那三個老傢夥,如果他們不是因為覬覦那小傢夥身上的寶物,被貪念矇蔽了雙眼,也就不會身死道消了。要怪,也怪不得別人,隻能怪他們自己太貪心,太自信。”
瘦弱老者輕嘆一聲,目光再次掃過那片空曠的平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歸元境的丫頭……有點意思。不僅敢算計涅盤尊者,還能將計謀算計得如此滴水不漏。此丫頭……未來不可限量啊。可惜,我是個看戲的,沒那個福分去招惹這樣的‘小怪物’。”
說完,他的身形漸漸變得虛幻,很快便消失在了這片天地間,隻留下無盡的遐想與那依舊在風中回蕩的“黑域禁地”的傳說。
……
黑色的天地間,風如泣,土如鐵。
白晶晶赤著雙足,每一步落下都無聲無息,她那身樸素的灰白襦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彷彿一隻隨時會折斷的紙鷥,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堅韌。
隨著她不斷深入黑域禁地,周圍的景象愈發變得駭人聽聞。
起初隻是偶爾能看到的幾隻巨型魔蟲,但此刻,她的目力所及之處,已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海洋。那是無數猙獰凶物構成的洪流,它們有的形如巨狼,背生骨刺;有的好似巨蟒,身覆黑鱗。這些凶物隨著越靠近禁地深處,氣息便不斷增強。
很快,白晶晶肉眼所見的每一頭黑色凶物,其散發的威壓竟然都堪比涅盤尊者。
更令人絕望的是數量。
起碼數十萬,甚至上百萬頭堪比涅盤尊級的凶物,如同沉默的軍隊,盤踞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之上。
“難怪……涅盤尊者進入黑域禁地都是九死一生。”
白晶晶清冷的眸子微微閃動,心中暗自心驚。她雖然身為白骨精的轉世,有著足以媲美甚至越級挑戰的底氣,但麵對這樣一支龐大的軍團,也感到頭皮發麻。
“這麼多堪比涅盤尊者級別的凶物,就算是真正的世界之主麵對了都會感到無比棘手,必須耗費巨大的代價才能平息。而那些涅盤尊者,就算是最頂尖的,在這麼多凶物的衝殺下,也隻有死路一條。”
強壓住心底的震撼,白晶晶繼續前行。此刻她所處的地方,已經算是黑域禁地的深處了。周圍那凜冽的黑色勁風,此刻已經演變成了一道道迅猛無比的黑色雷電。
這些雷電瘋狂地劈打著周圍的天地,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雷電巨網。
劈啪!轟隆!
一道手腕粗細的黑色雷電落在白晶晶身側不遠處,將一塊巨大的岩石瞬間擊成齏粉。
白晶晶並沒有躲避。她知道,這些雷電不會傷害到她。
果然,那些狂暴的雷電在即將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彷彿遇到了君王,溫順地自行消散。
“這黑域禁地的主人,究竟有著何等通天徹地的神通,竟然不僅收服了這麼多可怕的凶物,甚至連這天地規則都能部分掌控,讓它們替他看守門戶?”
白晶晶緊了緊衣袖,繼續朝著黑域禁地的最核心處緩緩前行。
隨著她的深入,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呼喚感也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牽引著她。
終於,當白晶晶來到一片絕對空曠的黑色平原中心時,一切喧囂都消失了。
這裏是黑域禁地的最核心處。沒有雷電,沒有風,隻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死寂。
“嗚——”
就在這時,數十道氣息忽然從平原四周的虛空中升騰而起。
這數十道氣息,與之前那些凶物殘暴狂野的氣息完全不同。之前那些凶物的氣息,雖然恐怖,卻充滿了野獸的原始與粗糙,白晶晶雖然覺得壓抑,卻並不畏懼,畢竟她的靈魂高貴,且持有信物,那些凶物根本不會出手對付自己。
可現在出現的這數十道氣息,卻讓白晶晶的腳步瞬間頓住,甚至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僵硬。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如同蒼天俯視螻蟻般的威壓。在這股威壓下,她感覺自己體內那引以為傲的妖獸之力都在顫慄,完全興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世界之主……”白晶晶瞳孔驟縮,臉色微微發白,“這是世界之主的氣息!”
她瞬間肯定了下來。這種超脫於凡俗,彷彿本身就是規則一部分的氣息,隻有傳說中的世界之主方纔可以做到。
這黑域禁地,竟然足足有著數十頭堪比世界之主的守護者?
白晶晶感覺腦袋有些發懵。
世界之主,何等強大的存在?他們直接開闢一方偌大的世界,成為一個大世界的主人,孕育出無數生靈來。像黯淵之主,開創的黯淵世界,便孕育而出了眾多強大生靈。
說起來,她也是由黯淵世界孕育而生的。但在她誕生的年代,黯淵之主早已不知去向,隻留下了無數的傳說。
如此可怕的存在,整個修真界都不多見,每一尊都是鎮壓一方的霸主。可這黑域禁地內,竟然足足有著數十位?
那數十頭堪比世界之主的猙獰凶物,雖然察覺到了白晶晶的存在,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若隱若現,但並沒有去理會她,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嗯?”白晶晶忽然平復了一下心緒,目光看向了前方。
在平原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建築。
黑域禁地,地勢平坦,除了黑漆漆的土地之外,沒有巨石,沒有樹木,荒涼得令人髮指。而出現在白晶晶眼前的這座洞府,顯得格格不入,它是整個黑域禁地唯一的一座建築物。
那是一座古老的石質洞府,門口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紋路,透著一股滄桑的歲月感。
“黑域禁地的主人,難不成就在這洞府內?”白晶晶眼睛微眯,心中暗道,“師尊留下的線索,指向的就是這裏。”
她猶豫了一瞬,但想到無涯老人的囑託,便不再遲疑,緩緩朝著洞府走去。
白晶晶來到洞府之外,目光看著那黑漆漆、深不可見的洞府內部,一股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氣息,並不凶煞,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白晶晶那敏感的神經微微跳動,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洞府之中。
“轟!”
就在她腳步落下的瞬間,眼前的畫麵徹底變化。
原本是在一個黑漆漆洞府通道內的她,隻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耳邊那呼嘯的風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悅耳的鳥鳴。
“晶晶?”
這聲音……
白晶晶渾身猛地一震,彷彿一道驚雷劈在靈魂深處。這個稱呼,這個聲音……是上一世她在白虎嶺還沒修成人形時,那個唯一溫柔待她的採藥女的身音?還是這一世她在亂葬崗時,幻想中母親的聲音?
她茫然地睜開眼,入目處,不再是黑暗的石壁,而是一間簡陋卻整潔的茅草屋。
屋外陽光明媚,桃花盛開,粉色的花瓣隨著微風飄進屋內,落在那早已磨損的木桌上。
“這是?”
白晶晶驚愕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原本修長、握慣了紫川戰刀的手,此刻變得稚嫩短小,麵板白裏透紅,隻有五六歲孩童的大小。
她嘗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根本沒有踏入修鍊的跡象,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小孩。
“怎麼回事?”白晶晶大驚,連忙環顧四周。
“你這孩子,怎麼發獃呢?”
一道溫和而熟悉的女聲帶著一絲無奈響起。
隻見一名穿著粗布麻衣、髮髻上插著一根木簪的中年婦女從門外走了進來。她手中拿著一個竹籃,裏麵放著幾塊尚未染色的素布。
那婦女麵容慈祥,眼角有著細細的笑紋,看向白晶晶的眼神裡,滿是那種毫無保留的寵愛。
“娘……”
白晶晶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個字,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前世身為白骨精轉世,她出生便從未見過母親。這一世身為妖獸,天地孕育而生,天地纔是她的父母。可不知為何,看到眼前這個婦人,她靈魂深處那種對親情的渴望,就像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就掉金豆子了?”
中年婦女連忙放下竹籃,快步走到白晶晶麵前,蹲下身子,用粗糙卻溫暖的衣袖輕輕擦去白晶晶臉上的淚水。
“是不是隔壁的大黃又欺負你了?還是不想學那個什麼……繡花?”
聽到“繡花”二字,白晶晶腦海中轟的一聲,一段原本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
這裏是五指山下的一個小村莊。她叫晶晶,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沒有妖氣,沒有殺戮,隻有柴米油鹽的平淡。
“來,別哭了。”
中年婦女拉著白晶晶的小手,走到桌邊坐下,拿起那塊素布和一枚細針,柔聲道:“娘知道你心性野,坐不住。但這女孩子家,總得學點女紅。來,娘教你綉朵桃花,就像咱們窗外那棵樹上的。”
白晶晶獃獃地看著母親那雙靈巧的手,針線在布麵上翻飛,不一會兒,一朵粉嫩的桃花便躍然布上。
“晶兒,你看,這一針要紮下去,要輕,要準,就像……就像對待自己的心意一樣。”母親握著白晶晶的小手,手把手地教著她,語氣溫軟如水,“來,咱們一起紮下去……”
那種指尖傳來的溫度,那種母親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氣,讓白晶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這就是……有孃的感覺嗎?”
白晶晶的心在顫抖。她甚至想就這樣沉淪下去,永遠留在這個幻境裏,做一個隻會繡花的傻丫頭。
“娘,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白晶晶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好好好,娘這就給你做。”中年婦女笑得合不攏嘴,站起身來,“等著啊,晶兒。”
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白晶晶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幸福感。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正在繡花的手上。
那雙手雖然稚嫩,但虎口處,卻有一道淡淡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不對。”
白晶晶的眼神瞬間清明。
“我是白晶晶。我是蜘蛛精。我是要變強復仇的。我沒有娘,我也不會繡花。”
這美好的畫卷,太脆弱,太虛假。它是用我最渴望的東西,編織成的最鋒利的籠子。
“雖然很美……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白晶晶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但她的心,卻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對不起,娘……”
“破!”
隨著她心中的一聲低喝,眼前的溫馨茅屋、慈祥的母親、窗外的桃花,如同鏡花水月般,寸寸崩碎。
……
畫麵再次變換。
這一次,沒有溫暖,隻有漫天的黃沙和呼嘯的狂風。
荒涼的戈壁灘上,一座孤零零的城樓矗立。
白晶晶發現自己依然穿著那身灰白襦裙,但手裏多了一柄紫青色的寶劍。而在她身邊,站著一位穿著破爛袈裟、手搭涼棚、看起來有些滑稽的猴子模樣的男人。
那男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毛臉雷公嘴,但他的一雙眼睛裏,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疲憊。
“晶晶?”那男人看著她,聲音有些遲疑,“我是……至尊寶?”
至尊寶?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白晶晶上一世身為白骨精時,那段殘缺不全的記憶。
五百年前,那個說要給她幸福的男人,那個最後成為了齊天大聖,卻唯獨負了她的蓋世英雄。
“晶晶,這次我不會再走了。”至尊寶伸出手,似乎想牽她的手,“我們就在這城樓裡,過安生的日子,好不好?”
風吹起白晶晶的長發,也吹起至尊寶身上的袈裟。
白晶晶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這是她上一世最大的遺憾,是刻在骨子裏的執念。
“留下來吧……隻要點點頭,就能彌補前世所有的遺憾。”
那個聲音在誘惑著她。
白晶晶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看就要觸碰到至尊寶的手指。
可是,就在指尖相觸的那一剎那,她看到了至尊寶腰間掛著的那個金色的圈。
那是緊箍咒。
隻要戴上它,他就成了孫悟空,成了佛門的棋子,就再也不是那個自由自在的至尊寶。
“你救不了我,至尊寶。”
白晶晶猛地收回手,眼神變得冰冷,“你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不了,又怎麼可能給我幸福?”
“這一世,我是白晶晶,我隻信我自己手裏的刀。”
“這一世,哪怕孤獨終老,我也不再做那個等待被救贖的傻女人。”
她向後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再見,至尊寶。”
“再見了,我的過去。”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那漫天的黃沙瞬間化作狂暴的風暴,將那座孤城和那個身影徹底吞沒。
……
幻境破碎,新的畫麵接踵而至。
這一次,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白晶晶懸浮在虛空之中,而在她麵前,是一艘艘龐大得無法想像的生物戰艦。
那是一條條鯨魚。
但不是普通的鯨魚,它的身軀比一個巨型城市還要龐大,通體覆蓋著泛著金屬光澤的銀灰色鱗片,每一次呼吸,都會在星空中引起劇烈的能量風暴。
它的雙眼如同兩輪巨大的血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利維坦……”白晶晶喃喃自語,這個詞彙不知為何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她迷迷糊糊地飛了起來,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利維坦那厚重的能量護盾,飛入了它的體內。
這哪裏是戰艦,分明就是一座移動的星空要塞。
裏麵是錯綜複雜的通道和巨大的艙室,無數身穿外骨骼裝甲的戰士正在忙碌,一架架小型戰機如同蜂群般進出。
緊接著,白晶晶看到了一場場慘烈的星際戰爭。
鐳射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巨大的戰艦在爆炸中化為火球,無數生物在虛空中廝殺、尖叫、死亡。
這宏大的場麵,充滿了暴力與毀滅的美感。
而在這些畫麵中,白晶晶發現自己總是站在最高處,冷冷地俯瞰著這一切。
彷彿這漫天的星河,這億萬生靈的生死,都隻是她眼中的棋局。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掌控感嗎?”
白晶晶感到一陣目眩神迷。
但她很快又清醒過來。
“太冷了。這裏太冷了。”
這些星際戰爭,這些機械與血肉,都與她無關。這種高高在上的孤獨,比一個人獨處還要可怕千倍萬倍。
畫麵再次流轉。
這一次,是一座極其宏偉的黑色宮殿。
宮殿懸浮在九天之上,雲霧繚繞,瑞獸奔騰。
大殿之內,白晶晶身穿一襲漆黑的帝袍,頭戴九珠鳳冠,端坐在那張由萬千龍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灰白襦裙的低調少女,而是成為了這片天地至高無上的主宰。
“拜見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座之下,是密密麻麻、數不盡的猛獸。
有翱翔九天的金龍,有腳踏烈焰的麒麟,有深淵中走出的巨魔……
它們匍匐在地,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向著王座上的白晶晶發出最虔誠的咆哮。
吼——!吼——!吼——!
萬獸齊喑,聲震寰宇。
這種場麵,足以讓任何一個修鍊者為之瘋狂。
“隻要你願意,這億萬猛獸都將為你撕碎一切擋路者。”
一個虛幻的聲音在白晶晶耳邊低語,“眼神之下,億萬生靈為你衝鋒陷陣。隻要你點點頭,你就是這天地的神,是這萬界的主宰。”
白晶晶看著下方那些臣服的猛獸,看著自己那雙變得修長有力的手,心中的戰意開始沸騰。
是啊,她是蜘蛛精,本就是這天地間的凶獸之皇!
“接受它……接受這無上的權柄……”
那聲音如同魔咒,不斷侵蝕著她的意誌。
白晶晶的身體前傾,似乎想要點頭。
但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過了大殿的一麵鏡子。
鏡子裏,那個身穿帝袍的女皇,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雙眼紅得滴血,早已沒有了半分人的模樣,隻剩下一具被慾望吞噬的軀殼。
“那不是我。”
白晶晶心中猛地一驚。
“那樣的力量,不是榮耀,而是墮落。”
“如果變成那樣,我就不再是白晶晶,而是一具擁有力量的行屍走肉。”
“我不要這種虛假的崇拜,我不要這種冰冷的權柄!”
“我要的,隻是自由自在地活著,隻是守護我想守護的人!哪怕前路荊棘,哪怕孤身一人,我也要靠自己的雙腳,走出一條屬於我的路!”
“滾開!”
白晶晶在意識中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體內的妖獸血脈瘋狂震動,將那股誘惑她的意誌徹底粉碎。
轟隆隆!
那宏偉的宮殿,那萬獸的朝拜,那女皇的寶座,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所有的誘惑,所有的幻境,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白晶晶的意識猛地回歸現實,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是一片幽暗而空曠的空間。
她依然身處於那座黑域禁地的洞府之中,但眼前的景象已經變了。
這裏不再是一條狹長的通道,而是一座巨大巍峨的地下宮殿。
這宮殿頗為黑暗,空曠得嚇人,隻有宮殿前方幾座巨大的青銅燭台上,兩道幽藍色的火焰在跳動著,帶給宮殿微弱的亮光。
而在宮殿的最上方,有著一張巨大恢弘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著一道偉岸的身影。
這是一名麵龐俊美得令人心醉的男子。男子臉上的輪廓分明,劍眉淩厲,透著一股英氣與不羈。一頭黑色長發隨意披散著,落在黑色的戰甲之上,讓他無形當中多出了幾分放蕩不羈的氣質。
但這俊美男子,眼睛一直閉著,身形一動不動,彷彿一尊歷經了無盡歲月的雕像,端坐在王座上,似乎已經保持這般狀態端坐了無盡歲月。
整個宮殿一片沉靜,死一般的寂靜。
白晶晶注視著這俊美男子,並沒有感到後者身上的任何氣息,他就像是死了一樣。
但是,白晶晶主要將目光看向了俊美男子的身後。
在那裏,有著四條完全由精純能量構成的鎖鏈。那鎖鏈每一根都有水桶般粗細,上麵流轉著玄奧的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
這四條鎖鏈的一邊,徹底地融入了俊美男子的四肢與軀幹之中,彷彿是從他體內長出來的一般;而另一邊,則是深深地連線著這座巍峨宮殿的四個角落,甚至延伸到了虛空深處。
這般模樣,就好像這俊美男子被這四條鎖鏈死死地鎖在這宮殿內,如同一個階下囚。
“這些鎖鏈?”
白晶晶吃驚地看著這些鎖鏈,哪怕隻是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受到那些鎖鏈上蘊含的精純能量。那種精純無比、浩瀚磅礴的力量,完全超越了她的想像,甚至比她感應到的那些世界之主氣息還要恐怖幾分。
而被四條鎖鏈鎖住的這俊美男子,當即也給白晶晶帶來無比恐怖的感覺。
畢竟,能用如此四條蘊含無上法則的鎖鏈鎖住的人,實力又怎會不強?這絕對是一尊淩駕於世界之主之上的恐怖存在!
“師尊讓我來找的,就是他嗎?”
白晶晶心中充滿了疑惑與震撼。
就在白晶晶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
盤坐在王座之上的俊美男子,忽然睜開了眼來。
嗡——
那一瞬間,整個宮殿彷彿都顫抖了一下。
一雙深邃如星空、銳利如利劍的眼眸,穿越了無盡的黑暗與歲月,朝白晶晶看了過來。
那目光中沒有絲毫情感,隻有一種漠視蒼生的高高在上,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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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個小狐狸的另外一個版本
三千年囚籠,隻為三界第一器道
沒人信,魔王會守一個煉器師三千年。
世人隻知魔界暴戾嗜血,前魔王殺伐滔天,是三界戰力榜登頂的存在,抬手便可覆滅仙門,怒喝能震退域外天魔,這樣的人物,怎會將三千年光陰,耗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煉器師身上?
他們不懂,三界第一煉器師的分量,遠勝百萬魔兵、千座魔殿。
這世間分人、修士、仙、魔,域外天魔更是懸在三界頭頂的滅頂之災,仙界虎視眈眈,魔界內憂外患,唯有頂尖器道,能破此死局。而那位煉器師,是天地間唯一能點石成金、化凡為神的存在——不過偶遇萬年小狐狸的一枚普通儲物戒指,三日便煉出容納萬物、空間無限的儲物手環,此等手段,足以讓仙魔瘋搶。
前魔王不是守,是賭,是傾盡魔界未來的孤注一擲。
他與煉器師一同被困在前魔都廢墟三千年,無日無夜的禁錮裡,他未動強取,未施逼迫,隻因他清楚,強行擄走的器師,煉不出護界神兵;威逼利誘的技藝,撐不起魔界脊樑。他要的從不是一個聽話的匠人,而是能為魔界鑄劍、為三界抗魔的第一器道。
三千年相守,不是囚禁,是蟄伏。
前魔王以自身魔元護她周全,以魔界秘料供她淬鍊,忍下所有暴戾與驕傲,隻為等一人出手,煉出能抗衡仙界、斬殺域外天魔的無上神器。
戰力榜第一的前魔王、第二狐王、第三鳳凰、第四現任魔王,四方至尊皆覬覦這份力量,唯有他,用三千年光陰,換一個器師傾心,賭一個魔界長存。
這不是癡情,是梟雄的遠見,是三界存亡麵前,最清醒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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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待事物時,我們切不可僅侷限於單一視角,而應秉持全麵、深入的思維方式,如此方能洞察事物的本質。《西遊記》作為一部經典名著,在不同階段的閱讀體驗與解讀,便充分印證了這一觀點。
初看《西遊記》,目光往往被神通廣大、機智勇敢的孫悟空所吸引,而忽略了書中那些同樣光彩照人的女性角色。實際上,《西遊記》中的女性角色皆是百裡挑一的美女,她們或溫婉動人,或聰慧狡黠。
隨著對《西遊記》研究的深入,一些別樣的觀點逐漸浮現。有觀點認為,《西遊記》中存在諸多“騙局”。其中,“真假美猴王”情節引發了廣泛爭議,有說法稱真正的孫悟空在那時已然死去,此後出現的皆是六耳獼猴。這一觀點雖大膽新奇,卻也引發了讀者對於原著情節與角色命運的深度思考。
近日,筆者又接觸到一個全新版本的《西遊記》解讀,其中觀點更是令人耳目一新。此版本指出,孫悟空堪稱“冤大頭”。以王母娘孃的蟠桃園為例,園中種有3600株蟠桃樹,然而七仙女僅採摘了5籃桃子,數量隻有100—150個。孫悟空即便盡情偷吃,又怎能偷到數十萬之數?這不禁讓人對傳統認知中孫悟空偷吃大量蟠桃的情節產生質疑。
不僅如此,生死簿被毀一事也充滿疑點。新版本解讀認為,生死簿或許並非真正被徹底銷毀。在《西遊記》所構建的奇幻世界裏,這背後或許隱藏著更為複雜的真相。新版本將《西遊記》的故事框架解讀為天上地下的貪汙腐敗與爛賬問題。孫悟空大鬧天宮與地府,看似是肆意妄為、挑戰權威,實則是在毀掉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賬。由於賬目被毀,諸多問題無法查證,孫悟空無奈背上了黑鍋。
後來,當孫悟空遭遇困境時,無論前往何處尋求幫助,都能得到回應。新版本解讀認為,這是因為孫悟空毀掉了爛賬,使得所有神仙得以洗白,擺脫了潛在的麻煩與責任。如此看來,《西遊記》的故事遠非表麵那般簡單,其中隱藏著諸多深層次的寓意與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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