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的馬車碾過青石山道,在暮色中駛入青林山莊。
他撩開車簾,望著這座五年前親手劃給九女兒的莊園——表麵是尋常的田莊,可他知道,這裏的每一寸土地下都藏著刀光。
“老爺,要通報九小姐嗎?”車夫低聲問。
“不必。”王員外抬手製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太瞭解這個女兒了。
十六個子女都在經營商鋪、錢莊,唯獨明璃,骨子裏流著他的血——當年他在北境帶兵時,也是這般年紀,也是這般……不甘平凡。
?“她一定在練兵。”?
王員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明麵上,青林山莊風平浪靜,可那些“佃戶”走路時的步伐、握鋤的姿勢,瞞不過他的眼睛。
——那是上過戰場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他緩步走向後院,指尖撫過廊柱上幾道嶄新的刀痕,心裏已有了答案。
?“好丫頭,果然沒讓我失望。”?
推開書房門時,王明璃正伏案疾書,見父親突然出現,指尖微微一顫,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片暗影。
“父親怎麼來了?”她起身行禮,語氣平靜,可王員外卻看見她袖口沾著未洗凈的血跡。
——是練箭磨的?還是……
王員外座下直接說:“我來給你講個故事。”
世界原本平靜地運轉著,十多個皇朝、數百個國家彼此征戰、貿易、結盟,歷史的長河奔流不息。直到那一天
天穹裂開,金光傾瀉,巨大的神殿自雲端降臨,懸浮於大地之上。
人們以為是神跡,紛紛跪拜,有人踏入神殿,卻再未歸來。
起初,神殿隻是佔據一小塊土地,要方圓二十萬頃當神國,約莫一個小郡的大小。
各國並未在意,甚至慷慨地將這片土地劃為“神國”。
他們帶來了一條恐怖的規則——?每月需供奉十萬“血食”?。
?“血食”,就是活人。
各國震怒,區區一千神明,竟敢索要如此代價?
一支數十萬大軍殺向神殿,卻如泥牛入海,無人生還。
第二次,數百萬聯軍集結,可這一次,神明甚至不屑出手,僅僅派出一萬“神使”——那些曾經踏入神殿的人類,如今卻成了神明的爪牙。
數百萬大軍,竟被一萬神使屠戮殆盡。
絕望之下,各國隻能妥協。
神明將整個世界按國力分配“血食”份額。
弱小之國,每月需獻祭數千;強大皇朝,則需數萬,各國輪流送上血食。
?神明並不佔領土地,他們隻索取“食物”。
被滅國的土地,成了“血食培養地”,人類如牲畜般被圈養,繁衍,等待收割。
神明不僅要人,還要“血食的食物”——糧食、牲畜、資源養血食。整個世界,淪為神明的養殖場。
?各國不甘坐以待斃,派出死士混入血食隊伍,試圖潛入神殿。
令人意外的是,神明似乎無法辨別忠誠,許多死士被改造成“神使”,獲得遠超凡人的力量——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唯有攻城弩才能傷其分毫。
各國暗中培養神使軍隊,十年後,終於集結五萬神使,千萬聯軍準備反攻神殿。
然而,當他們真正麵對那神明時,才發現——?神使的力量,不過是神明隨手賜予的玩具?。
神明抬手間,五萬神使千萬聯軍如螻蟻般灰飛煙滅。
?人類終於明白——?神明不可戰勝?。
他們自稱“妖族”,視人類如草芥。神使不過是他們放牧的“獵犬”,而人類,隻是待宰的羔羊。
但人類仍未放棄。
有人開始研究神使的改造之法,試圖破解神明的力量;有人潛入神殿,尋找神明的弱點;還有人暗中聯合,準備最後的反抗……
然而,神明隻是冷笑。
“螻蟻的反抗,不過是取悅我們的餘興節目。”
人類世界,徹底淪為神明的牧場。
王員外似意讓他2個隨從也說說……
我叫阿林,曾經是邊陲小城“青石城”城主的兒子。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是,隻是一個在王員外家端茶倒水、掃地的家僕。
你問我怎麼變成這樣的?唉,說來話長,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神靈降臨,整個世界都變了。
大部分國家都認命了,乖乖交‘血食’。可我父親,他是個硬骨頭,不肯低頭。他說,我們是人,不是牲口,不能就這麼任人宰割。
他還說,神靈並非不可戰勝,隻要團結起來,殊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父親是個有勇有謀的人,他在青石城經營多年,城防堅固,糧草充足。
他秘密聯絡了周邊幾個同樣不願屈服的小城,準備聯合起來,給神靈一個下馬威。
我們製定了計劃,準備在神靈下一次降臨索取‘血食’時,集中所有力量,給它們一個狠狠的反擊。”
那是個寒冷的夜晚,我記得特別清楚。全城的人都動員起來了,婦女兒童守在糧倉和地道裡,青壯年都上了城牆。
父親站在最高的箭塔上,手裏握著那麵象徵著青石城的旗幟,眼神堅定得像一塊石頭。他說,就算隻有一成勝算,也要拚了。”
戰鬥比想像中更慘烈。神靈的力量遠超我們的想像,它們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城牆被撕裂,火焰吞噬了街道。
我們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可大家都沒有退縮。父親帶著我們最精銳的衛隊,一次次沖向那些可惡的神靈軍團,他的劍法淩厲,他的怒吼震天。
那晚,整個青石城都在燃燒,都在吶喊,都在為自由而戰。”
可是,我們還是輸了。神靈的力量太強大了,它們就像碾死螞蟻一樣,摧毀了我們的一切抵抗。
當最後一道防線被突破時,父親知道大勢已去。
他沒有選擇投降,而是帶著剩下的戰士,退到了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引爆了裏麵儲存的雷火油,想要與敵人同歸於盡。”
爆炸的巨響我永遠也忘不了。
整個青石城,就在那一夜,徹底變成了廢墟。我本來也在密室裡,但在爆炸前一刻,母親把我推出了密室門,自己卻被塌陷的石頭埋了進去。
我眼睜睜看著火焰吞噬了父親,吞噬了我的家,吞噬了我所有哥哥姐姐,吞噬了所有我認識的人。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死了。”
我逃了出來,像一隻喪家之犬,在廢墟和流民中流浪。
飢餓、寒冷、恐懼,幾乎要了我的命。
直到有一天,我餓得快暈倒時,被路過的王員外救了。
王員外是個曾經的將軍,心腸不算壞,但他隻是把我當成了一個能幹活的苦力。
於是,我就成了他家的家僕,每天做著最臟最累的活,小心翼翼地活著。”
有時候,我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摸出母親留給我的一個破舊的玉佩,想起父親那晚的眼神,想起他說“我們是人,不是牲口”的話。
我知道,我可能再也無法像父親那樣,像他期望的那樣,成為一個能帶領勢力、能守護家園的人了。
但我知道,父親的血性還在我身體裏流著。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忘記青石城,不會忘記那一夜
……
……
我叫齊墨,是‘墨影閣’的閣主。墨影閣,一個在亂世中依靠資訊、隱忍和刺殺存活的組織。
我們閣主的位置,不是靠家世,而是靠實力和對時局的洞察。
我接手時,閣裡的人都明白,神靈的統治,是這世上最大的毒瘤。
父親常說,‘會隱藏發展,會帶兵,會發展自己勢力’,這話我一直記在心裏。
隱藏,是我們墨影閣的生存本能;發展,是我們積蓄力量的方式;而‘帶兵’和‘發展勢力’,則意味著在合適的時機,我們要能有所作為。
如今,這個時機,或許已經到了。
我們蒐集了無數情報:人類內鬥的根源,流民的悲慘,還有那些被擄去當‘血食’的人的下落。我們甚至探聽到了一些關於神靈棲息地——所謂的‘神國’——的零星訊息。
那地方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更像是一個被隔絕出來的特殊空間,神靈會降臨,也會消失,數量不定,從幾個到上百個都有可能。
而圍繞著它們的有幾百個‘副神’,以及更多的神使——那些被神靈選中或改造過的人類,負責服侍和執行命令。
父親的話在我耳邊迴響:‘不能一直躲。’神靈的壓迫,讓人類失去了希望,連反抗的勇氣都被磨滅了。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是投石問路,也要讓那些神使和副神知道,人類不是隻有順從和恐懼。
我製定了計劃,不是正麵強攻,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們是刺客,是影子,我們的戰場在暗處。
我挑選了墨影閣中最頂尖的三十名殺手,他們身手敏捷,善於偽裝,更關鍵的是,心理素質極強,能在絕境中保持冷靜。
目標,神國中心。
我們的任務,不是殺神,神靈太強大,我們甚至可能永遠見不到它們真正的樣子。我們的目標是潛入,是刺探,是製造混亂,是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使和副神感受到恐懼。
我向他們下達命令,‘記住,你們麵對的,很可能隻是神使,甚至混入其中,找到機會潛入核心區域。如果見到副神,能殺則殺,不能則避。至於神靈本身…見機行事,保命第一。
出發的那天,天色陰沉,彷彿預示著什麼。
八十名殺手,如同八十道鬼魅,分散開來,利用我們長期經營的網路和情報,混入了不斷被送往‘神國’的‘僕役’和‘祭品’之中。
訊息傳來,斷斷續續,充滿了驚險和血腥。
他們成功地混入了神國,那是一個光怪陸離、超乎想像的世界。
他們看到了那些被稱為‘副神’的存在,他們有的身體異化,有的擁有奇特的能力,但本質上,還是人類。
更令人震驚的是,有我們的刺客,竟然成功混入了神使的行列,獲得了近距離觀察‘神國中心’的機會。
然而,關於神靈本身的情報,卻依舊模糊。
他們報告說,有時能感覺到強大的威壓,有時卻什麼都沒有。
偶爾能瞥見模糊的光影,一閃即逝。
神靈的數量,也確實如情報所說,時多時少,根本無法確定。
刺客們遭遇的,更多的是神使的巡邏和副神的監視。
幾次交手,都極為慘烈,我們的刺客死傷過半。
最瘋狂的一次,幾名頂尖殺手潛入了神國中心區域。
那裏金碧輝煌,卻又透著死寂。他們沒有看到神靈,隻看到了更多的副神,以及一些被禁錮、被改造的人類。
混亂中,他們引爆了我們特製的‘幻音彈’,製造了短暫的混亂,擊殺了幾名神使,但最終,還是被趕來的重兵逼退。
‘閣主,我們失敗了。’最後傳回的訊息是這樣說的,‘我們看到了副神,看到了被奴役的人類,甚至看到了神國中心的冰山一角,但神靈……
我們從未真正見過它們。
它們就像神話,縹緲而強大,我們隻是飛蛾,撲向了無法撼動的火焰。’
墨影閣為此元氣大傷,犧牲了太多精英。
我站在閣樓頂上,望著遠方被戰火和陰雲籠罩的天空,心中一片沉寂。父親說得對,‘會隱藏發展,會帶兵,會發展自己勢力’。
我們失敗了,但墨影閣還在。我們暫時退回陰影,繼續隱藏,繼續發展。神靈是強大的,但人類,隻要還有像我們墨影閣這樣的火種,就還有希望。
於是,我們製定了更瘋狂、更隱忍的計劃。
挑選出最頂尖、最有耐心、最善於偽裝的殺手,混入被擄去做‘神使’的人流中。
我們不求一時之功,隻求潛入神國,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裏,我們的人經歷了無數的考驗,目睹了更多的絕望和殘酷。
他們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學習神使的規矩,甚至參與到對其他人類的奴役中,隻為獲得更深的信任,接近那個所謂的‘神國中心’。
同時,我們也在暗中聯絡各國,那些曾經互相攻伐的皇朝,在神靈的巨大壓力下,也開始意識到團結的必要性。
我們向他們傳遞了我們潛伏者的存在,以及我們觀察到的、關於神靈力量層次不定的情報,試圖點燃他們心中那一點點微弱的希望之火。
終於,在十年的漫長等待後,一個由幾個大皇朝牽頭,集結了五萬名神使(其中混雜了我們多年潛伏的幾十名殺手),以及號稱千萬的人類精銳(從各國徵集,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的龐大聯軍,向神國發起了總攻。
那場麵,比任何戰爭都要慘烈,空氣中瀰漫著決絕和悲壯。
戰鬥打了很久,久到我們都以為這次或許真的能撼動神靈。
然而,最終傳回來的訊息,卻比任何失敗都要讓人心寒。
聯軍一去不返,神國隻是出動了……一個神靈。
一個神靈,就足以碾碎五萬神使,和千萬人類精銳的聯合攻擊。
我們潛伏在神國內部的人傳回的碎片化資訊,描繪了那無法想像的場景:那個神靈隻是隨意揮了揮手,或者唸了句什麼,整個戰場就變成了死亡之域,沒有抵抗,沒有掙紮,隻有瞬間的湮滅。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墨影閣這幾十年的隱忍和犧牲,最終換來的,隻是更加殘酷的現實。
神靈,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無法戰勝。
我也在那次總攻的邊緣,帶領著墨影閣最後的精銳,試圖策應聯軍的行動,同時準備在失敗後掩護撤退。
然而,神靈的力量太過恐怖,我們被瞬間擊潰,我身負重傷,在屍山血海中掙紮。最終,是王員外救了我。
他告訴我,他曾經也是一名將軍,後來厭倦了戰爭,才隱居下來。他看出了我的不同尋常,或許也看到了我身上那不屈的、屬於墨影閣的影子。
我沒有力氣再做什麼了,墨影閣的力量幾乎消耗殆盡,反抗的希望徹底破滅。
王員外收留了我,讓我做了他家的僕人。
每天打掃庭院,澆灌花草,看著平靜的河水流淌。有時候,我會想起父親的話,想起那些犧牲的兄弟,想起那場被一個神靈就毀滅的千萬人大軍。
我不再是閣主齊墨,隻是一個叫齊墨的僕人。
但我知道,隻要我還活著,墨影閣的‘隱藏發展’之誌就還在。
或許,真正的抵抗,不是在戰場上同歸於盡,而是在這漫長的歲月裡,繼續隱藏,繼續發展,等待那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真正能夠撼動神靈的契機。
王員外和帶來的2個僕人都講了自己的經過...
王明璃坐在書房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茶水早已涼透。
她原本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員外府裡的那些兄弟姐妹一-爭奪家產、勾心鬥角,她甚至暗中養了五百私兵,隻等父親百年之後,能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
可父親今日告訴她的事,徹底擊碎了她的所有盤算。
“妖族……吃人……千萬大軍都奈何不了他們.….…”
她喃喃自語,手指微微發抖。
父親王震山,曾是北境邊軍大將,統領十萬鐵騎,威震一方。
可十年前,他忽然卸甲歸田,隱居在這裏當員外,再不過問朝堂之事。
王明璃一直以為,父親是厭倦了權力爭鬥,或是被政敵排擠。可今日,父親卻告訴她。
“當年,我曾親眼見過妖族。”
王震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回憶。
“那……朝廷為何不昭告天下?”王明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無法想像那種瞬間被抹去存在的恐怖。
王震山苦笑一聲,眼角的皺紋更深了。“昭告?告訴天下人,我們傾盡國力,派出了數千萬大軍,結果連神明的一根手指都擋不住?告訴他們,我們最精銳的前鋒十萬將士,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徹底消失在了神國境內?”
他猛地灌了一口劣質烈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咳嗽起來。“朝廷會怎麼說?說神明不可戰勝?說我們是自不量力?說我們白白犧牲了數千萬人的性命?”
“不,”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明璃,“他們會選擇沉默。用更嚴厲的律法,更殘酷的鎮壓,來維持表麵的秩序。
他們會繼續徵收‘血食’,繼續告訴百姓,這是必要的犧牲,是為了換取暫時的安寧。
因為一旦真相大白,恐慌會像野火一樣蔓延,比神靈的統治本身更可怕。整個世界會瞬間崩潰,變成一片真正的地獄。”
王明璃打了個寒顫,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父親,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將軍,會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人,變成現在這個沉默寡言、唯唯諾諾的人。
他不是老了,是被那場無法言說的恐怖徹底擊垮了。
“那……那些化作氣霧的將士呢?”王明璃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他們就這麼……沒了?”
王震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是啊,沒了。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隻有我們這些活著回來的人,帶著這個秘密,帶著無法磨滅的恐懼,繼續活下去。
看著下一批、再下一批的人,被當作‘血食’送上去,或者被驅趕到戰場上,去重複我們曾經的悲劇。”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霧,看到那片被神靈籠罩、充滿未知與絕望的神國。“這就是我們的世界,明璃。
充滿了謊言,充滿了恐懼,充滿了無能為力的絕望。我們能做的,隻有……活下去,然後,祈禱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
“父親,”她輕輕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您……後悔嗎?後悔當初,沒有選擇……也許……”
王震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化為深深的疲憊和無奈。“後悔?”他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後悔什麼?後悔沒有早點死在那十萬人的隊伍裡?還是後悔活著回來,要承受這比死亡更沉重的折磨?”
他搖了搖頭,長長的嘆息聲在狹小的房間裏回蕩。“不,明璃,我不後悔。我後悔的是,我們太弱了。
弱到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弱到隻能眼睜睜看著同胞被當作牲口一樣宰割,弱到連說出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我們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活著,就要看著這一切發生;活著,就要背負著這些秘密和恐懼。”
王明璃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父親,您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們,還有像我們一樣,在陰影裡苟活,卻從未放棄希望的人。”
王震山轉過頭,看著女兒眼中那點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動。是啊,還有她。還有像他一樣,曾經是軍人,曾經是抵抗者,如今卻隻能隱姓埋名,在別人家做僕人的人。雖然力量微薄,但隻要心中還有一絲火苗,就沒有徹底熄滅。
“也許吧,”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柔和,“也許你說得對。隻要還有人在等,在盼,這世界,就還沒到徹底絕望的時候。”
他回身坐下,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裏麵是一枚磨損嚴重的軍功章。“這是……當年我帶兵時得的。本來以為會死在戰場上,沒想到……”他頓了頓,將那枚冰冷的金屬徽章遞給王明璃,“拿著吧,留個念想。記住,我們是誰,我們為了什麼而戰,哪怕現在隻能隱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