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熔金,將遠山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王員外的馬車轔轔遠去,一起離開的還有齊墨和阿林。
九小姐站在青林山莊的院牆上,看著那逐漸縮小的馬車,直到它們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
他本想將他們留下,讓齊墨和阿林——一個城主之子,一個暗殺閣閣主之子——成為山莊的助力。
但九小姐搖了搖頭,最終放他們離去。九小姐明白,人心複雜,尤其是這兩個人,如同猛虎與毒蛇,不是她能輕易掌控的。
引狼入室,後果難料,到時候恐怕連哭都沒地方哭。
何況,她自己的青林山莊,至今也是秘密太多了。
回到練武場。九小姐正在看著山莊的護衛練習騎馬,六隻斑斕大虎安靜地臥在不遠處,巨大的身軀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偶爾甩一甩尾巴,威風凜凜。
馬蹄聲得得,護衛們策馬馳騁,英姿颯爽。這一切,都源於秋月五年前憑空“變”出的那一千二百匹駿馬。
如今,山莊人人會騎,馬匹也繁衍了不少,成了山莊重要的資源。
“小姐,秋月姐姐那邊傳話,今天山莊的糧食庫存又增加了不少。”春桃氣喘籲籲地跑來彙報。
九小姐微微頷首:“知道了。讓管事去清點記錄。”秋月總能適時地“補充”山莊的糧食,紅薯、土豆、南瓜、玉米,樣樣不缺,而且都是外界沒有的。
這讓她對秋月的能力既羨慕又敬畏。她也想擁有那樣的力量,哪怕隻是一點點,就能徹底擺脫如今的困境。
她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家世。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眾多,八個哥哥,四個弟弟,七個姐姐,一個嫡姐,還有兩個妹妹。
算起來,足有二十三個兄弟姐妹。論血緣,該是最親近的,可那份親近,卻遠不及眼前這四個陪她一路走來的奴僕。
春桃、夏荷、秋月、冬梅,她們四個對她忠心耿耿,至今仍恭敬地稱呼她“小姐”。她名義上已將她們的身份提高到一等貼身丫頭,這已是極高的地位。
可在這個世界,奴隸的身份是刻在骨子裏的烙印,永難磨滅。除非她們的父親或她們自己能封王拜侯,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小到不能再小的希望。
她們的父親,縱使將來成為將軍,也不過是“奴隸將軍”。她們姐妹,這輩子最好的結局,或許就是成為妾室當姨娘。
目前,能做的,就是讓她們在青林山莊的身份僅次於自己,讓她們的家人也能跟著沾光,管理些事務,過上好日子。“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她隻能做到這一步。
“小姐,您看那邊。”夏荷忽然指向不遠處的山道。
九小姐順著望去,隻見秋月正領著幾個山莊的僕人,推著裝滿土豆和玉米的手推車往糧倉方向走。
她的步伐輕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彷彿那些憑空出現的糧食,不過是路邊隨手撿來的野果。
“秋月姐姐對小姐您真是忠心。”冬梅感慨道,“小姐對她們好,她們也把小姐當主心骨。”
九小姐沉默了。秋月確實對她忠心,這份忠心,或許也源於五年前那份“知遇之恩”。秋月性格單純,對自身的能力一無所知,隻當那是戒指賦予的。可那枚貓型戒指,她們真的誰都沒見過。
“小姐,您不覺得奇怪嗎?”夏荷忽然說道,“秋月姐姐說戒指在她手上,我們看著她的手,卻什麼都看不到。
她把‘手’伸給我們,我們摸不到,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她讓我們看,我們也看不到。隻有她一個人可以。她為什麼要騙我們?”
九小姐心中一緊。是啊,為什麼要騙她們?她們之間,早已超越了主僕,近乎姐妹。但秋月從未解釋過,隻是安靜地接受著她們的好奇和疑問。
“或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吧。”九小姐隻能這樣猜測,“她不是神,沒有神的身體,卻擁有近乎神的能力。這本身就很矛盾。”
秋月的神奇之處,遠不止於此。她甚至能“召喚”動物,六隻老虎,四隻未能存活的雪豹,五十隻狼,一千二百匹馬……這些生靈的出現,都伴隨著秋月。
她們五個人是唯一知道這些秘密的人,這份秘密既是她們的財富,也是她們的枷鎖。
“小姐,您不覺得最近外麵有些不對勁嗎?”春桃忽然壓低聲音,“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平了。那些怪事,那些傳聞……”
“春桃,晚上讓她們都來我房間,白天王員外說了個事,想知道就來”
夜色如墨,將青林山莊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九小姐坐在自己房間的窗前,望著庭院裏搖曳的樹影,心思卻早已飄遠。
白日裏王員外離去時的背影,齊墨和阿林那令人不安的存在,還有秋月那神秘莫測的能力,都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在她心上。
她知道,山莊的平靜,或許正在被打破。
“小姐,”春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秋月姑娘、夏荷、冬梅都在門外,她們說……想聽聽王員外的事情。”
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也好,有些事情,終究是瞞不了多久,也瞞不了所有人。是該讓她們知道了。
“請她們進來吧。”九小姐淡淡說道,臉上卻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門被輕輕推開,秋月、春桃、夏荷、冬梅依次走了進來。四張年輕的臉龐,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有些模糊,但她們的眼神,卻都帶著一絲好奇和……隱約的擔憂。
“都坐吧。”九小姐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隨意。
空氣安靜了幾秒,隻有燭火劈啪作響。九小姐看著她們,忽然覺得有些難以開口。這些秘密,沉重得像山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
但最終,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決定將一切和盤托出。
“你們最近,是不是都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九小姐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
春桃第一個點頭,她的眼神有些閃爍:“是啊,小姐。總覺得天氣越來越怪,糧食也時好時壞,路上看到的流民越來越多,而且……感覺整個世界都有些……扭曲。”她用了“扭曲”這個詞,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
夏荷和冬梅也紛紛點頭,附和著說確實感覺到了一些異樣,但又說不清具體是什麼。
九小姐看著她們,眼神變得深邃:“不是不對勁,是這個世界,已經徹底變了。”
她頓了頓,彷彿在積蓄力量,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感覺到的異常,是因為……邪神降臨了。”
“邪神?”秋月、春桃、夏荷、冬梅異口同聲地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是的,邪神。”九小姐的聲音低沉而嚴肅,“降臨了多久,具體是十五年前還是二十年前,沒人清楚,也沒人敢去深究。因為邪神太強大了。”
她繼續說道:“曾經,全人類的國家聯合起來,集結了千萬精銳士兵,還有五萬名擁有超凡力量的神使組成的聯軍,試圖對抗邪神。但結果呢?在一個邪神麵前,他揮了揮手,那千萬的精銳,五萬的神使,就……全部消失了,灰飛煙滅。”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九小姐的聲音在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感。
“因為邪神太過強大,沒有一個國家敢將真相公之於眾,隻有最頂層的那幾個人知道。然而,邪神每個月都需要吞噬十萬人類作為食物。
人類世界聯合起來都打不過,隻能妥協。於是,各國開始輪流獻祭,每個月提供十萬人類給邪神。”
九小姐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憤怒:“但事情並沒有結束。那些強大的國家,不願意自己的人民被獻祭,就打起弱小國家的主意。他們打不過邪神,就轉而攻擊其他國家,搶奪人口,代替自己去上貢。
這就導致了各國之間的混戰不斷,互相俘虜,然後上貢給邪神。戰爭、飢餓、恐懼……這一切,都導致了現在流民遍地,民不聊生。”
她抬起眼,看向四個麵露驚恐的姑娘:“你們感覺到的異常,就是這個世界病了。
病得很重。而我們現在所在的青林山莊,也絕非安全的避風港。外麵的混亂,遲早會影響到這裏。你們都察覺到了,這說明,危險正在靠近。”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春桃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看向九小姐,又看了看沉默的秋月,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無助。
九小姐沉默了片刻,房間裏隻剩下燭火燃燒的聲音。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們五個人,必須做出選擇了。是繼續隱藏在山莊裏,等待風暴來臨?還是主動出擊,尋找一線生機?而這一切,都與那個神秘的秋月,和她那無人能解的能力,息息相關。
“怎麼做……”九小姐終於開口,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需要計劃。我們需要保護這個山莊,保護我們自己。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搞清楚……秋月,你身上的秘密,能不能成為我們活下去的關鍵。”
“秋月,你的戒指,很神秘。我也想看看,也看不到。這枚戒指,似乎隻認準了你。”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我相信,這枚戒指,一定和那所謂的‘邪神’有關係。或者,邪神降臨,就是為了尋找這枚戒指?又或者,隻是恰好路過,又或者……我們不是神,無法揣測神的想法。”
九小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判斷:“你的戒指如此特殊,導致你的身份也必然不凡。你的能力,絕不能輕易在其他人麵前表現出來,尤其是那些新來的人。一旦訊息走漏,若是邪神知曉並前來搶奪,整個國家能抵抗嗎?恐怕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我們整個國家都會帶來災難。”
她看著秋月,眼神裡充滿了警告:“戒指的秘密,隻能你自己去探尋,去發現。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秋月靜靜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害怕,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我們需要什麼?”她輕聲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我們需要神的力量,”九小姐毫不遲疑地回答,“至少,需要和神對等的力量,或者武器。”
“武器?”秋月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看見不少。”
九小姐和春桃、夏荷、冬梅幾人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充滿了期待和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看來,對抗邪神的武器,很快就要出現了!”九小姐喃喃道,彷彿已經看到了希望。
秋月閉上眼睛,精神力如同靈動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戒指內部。各種形態各異的武器靜靜寒光閃爍,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她快速地瀏覽著,心中驚喜交加:“真的有很多!有很多很多!”
她睜開眼,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快步走到門口,對著屋內的九小姐喊道:“小姐,院子裏看看,應該能拿出來!”
九小姐、春桃、夏荷、冬梅連忙跟了出去,來到寬敞的院落中央。隻見秋月再次閉上眼,雙手在身前虛虛一引,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下一刻,隻見無數武器如同活過來一般,從虛空中魚貫而出,自動排列,瞬間堆滿了半個院子!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長短不一,樣式各異,每一件都閃爍著逼人的寒光,彷彿剛剛從熔爐中淬鍊而出,帶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天啊……”春桃和夏荷、冬梅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得老大,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簡直如同夢幻一般!
九小姐也愣住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看起來頗為華麗的寶劍,劍身寬厚,雕飾精美,入手卻異常沉重。她又拿起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刀,刀身修長,寒氣逼人。她仔細端詳著,心中卻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夏荷,”九小姐的聲音有些發乾,“去我房間,把我的精鋼配劍拿來。”
夏荷不明所以,但還是迅速跑回房間,片刻後拿著一把小姐佩戴的長劍回來。這把劍是九小姐父親——也就是王員外——幾年前贈予她的,雖然不算頂級寶物,但也絕對是精良的武器,鋒利且堅韌。
九小姐將佩劍和剛剛從秋月戒指裡拿出的那把寶劍輕輕一碰。隻聽“鐺”的一聲脆響,那把看起來頗為華麗的寶劍竟然應聲而斷,斷口處平整得如同被利刃削過一般!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秋月。
九小姐又拿起那把長刀,和自己的配劍相擊。同樣的結果,長刀的刀刃上瞬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彷彿脆弱的瓷器。
“懵……懵了……”春桃結結巴巴地說,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怎麼回事?”九小姐眉頭緊鎖,心中那份不安愈發強烈。這些從戒指裡拿出來的武器,看似精良,甚至帶著一種神秘的氣息,但實際材質和鋒利度,竟然連她的一把普通精鋼配劍都比不上?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看向秋月,問道:“還有嗎?還多嗎?”
秋月點了點頭:“還多。”
“那我們再要一些,”九小姐沉聲道,“我們要那種……感覺有邪神威力的武器,或者……是神鐵之類的東西。這些武器,感覺還不如我們平時用的好。”
秋月再次閉上眼,精神力深入戒指,開始尋找九小姐描述的那種感覺。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困惑:“好像……沒有特別感覺出來有那種威力的武器。”
九小姐心中略感失望,但並未完全死心。“明天吧,”她說道,“明天讓山莊的鐵匠來看看。就說是我們新到的材料,看看這裏麵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材質,或者……是傳說中的神鐵之類的東西。”
九小姐站在窗前,望著沉睡的庭院,心中卻在快速盤算著。那些從秋月戒指裡拿出的武器雖然令人失望,但秋月的能力本身,依舊是她們最大的依仗。既然正麵力量不足,那就隻能從側麵著手,壯大自己。
她轉過身,對房間裏的春桃、夏荷、冬梅和秋月說道:明天,先讓鐵匠來看看那些武器。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得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了。”
流民越來越多,整個世界都處在一種不安定的邊緣,”九小姐的語氣帶著一絲憂慮,但也有一份決斷,我打算,以繼續賑災為名,大量收留流民。然後,讓他們開荒種地,同時,我們也可以利用他們來製造武器,甚至…練兵。”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尋求她們的反應:我們之前隻有五百人,實在太過單薄。我打算,將隊伍擴大到五萬人。讓原來的五百人,都去擔任隊長,帶兵訓練。”
練兵必須極其隱蔽,”九小姐強調道,絕對不能暴露。一旦被有心人察覺,恐怕我會被父親那邊察覺,到時候,唯一的下場就是被調往邊境,為國效力——那就是去送死。所以,暴露是最壞的計劃。如果能順利建成一座城池,我們就能更好地控製進出,隱藏實力。”
為了壯大聲勢,也為了更好地管理,九小姐決定:明天,再把陳大有、趙德全、陳三他們叫來。今天就讓大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滿山莊。九小姐將她的計劃——擴軍、收流民、建城——詳細地告訴了春桃、夏荷、秋月、冬梅,以及經驗豐富的陳大有、趙德全和精明能幹的陳三。
陳大有他第一個發言:“小姐,這五萬人可不是小數目啊。訓練、管理、吃喝拉撒,都是大事。不過…小姐說得對,光靠那五百人,實在不成氣候。如今世道這樣亂,多些人手總是好的。”
趙德全則更加謹慎:“收留流民是好事,也是我們積攢善名的好機會。但流民中魚龍混雜,得仔細甄別,防止混入姦細。建城牆圍住山莊和旁邊的荒山,這個主意好,名正言順,既可以防流民衝擊,也可以防備…其他不測。”
陳三他立刻算起了賬:“小姐,我們山莊的倉庫裡,存糧堆積如山,就算養五萬人,按最低標準算,也足夠支撐好幾年。這擴軍的事,在物質上,我們倒是不發愁。至於訓練,隻要不讓人看到大規模集結,偷偷摸摸地教他們基礎功夫,應該問題不大。”
秋月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中,似乎閃爍著某種奇異的色彩,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九小姐見大家基本都同意,心中稍定,她站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好,那就這麼定了!就以青林山莊和旁邊的幾個荒山為主,先用柵欄圍起來,然後逐步建造城牆。對外就說是為了預防流民衝擊、管理內部秩序、防止奴僕逃跑等等,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理由。
收留流民、賑災、安置,同時保護我們的財產和安全,訓練出來的兵,隻要沒人知道規模,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眾人點頭稱是,各自散去準備。九小姐看著窗外,心中暗想:希望這個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五萬人或者上萬騎兵可以乾的事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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