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自屋內而來的震耳欲聾的吼聲,我毫無罪惡感地聳聳肩,心裏還在嘀咕:哼,誰讓你先把我也扔出來的!這下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總該讓我出去了吧?
可剛想從院子裏溜達出去,卻見萊娜竟從屋內急急地跑了出來,二話不說拉了我就走,那力氣大得驚人,弄得我是一頭霧水,小爪子都沒處放。
“萊娜姐姐,你幹嘛呀?輕點輕點,手都要斷啦~”
估計是為了不讓那老伯再見到我(或者是為了避開老伯做些別的),萊娜索性將我拉到了一個偏僻的偏院。關上門後,她雙手一翻,憑空在桌上出現了一大堆各種各樣的草以及些許泛起黑色煙霧般氣體的珠子。
那些珠子隻有小指甲殼般大小,那盤旋在其上的黑霧似乎透著某種詭異,彷彿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乍一看之下多少有些駭人。
“這些是什麼呀?黑乎乎的,好像煤球哦。”我好奇地湊過去。
萊娜微微一笑,用格外溫柔的語氣說道:“這些東西其實是爹爹專程為你準備好的,讓你可以用來練習製作毒藥……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偏偏讓我來交給你。”
“這些可以用來製毒?”我伸出手去,拿起一棵不怎麼起眼的、枯黃的草,放在眼前翻來覆去的看了一會兒,“沒什麼特別的啊,看起來像乾菜葉子。”
萊娜依舊神色自若地笑著,她亦隨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株草,端詳著說道:“若不是你已有了抗毒能力的話,僅僅是方纔的這個動作,就足夠你在死生邊緣走上一遭了,甚至直接化作一灘血水呢。”
啊?
我瞪大著雙眼,趕緊接住那才被我拋上天空的草藥,手忙腳亂地再次檢視了一下屬性。
可是……除了在名字的位置出現的那三個大大的問號“???”,以及其後標明著的鮮紅色的“劇毒”二字外,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呃,貌似有“劇毒”二字應該就很特別了吧?
“這些都是生長在魔界深淵的毒草,極其稀有。而一些……”萊娜拿起一顆黑色的珠子,淺淺微笑道,“這些是魔界原生的劇毒魔物身上所取到的魔核……這些東西你在修真大陸是永遠都無法獲得的,是煉製魔毒的極品材料。”
“哦。”我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隨便往桌上一趴,小臉埋在臂彎裡,“好無聊啊……這間屋子多半很久都沒用過了,打哪兒都找不到可以拿來吃的……”
或許是見我不怎麼理會她,萊娜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說道:“這些東西,你在煉製毒藥的時候,可以用來充當藥引……這麼一來,即便原生的毒草毒物毒性不佳,同樣亦能煉製出強力的毒藥。”
“哦。”我無聊地眨眨眼,仰起頭帶著許些期待地望著她,奶聲奶氣地說道,“萊娜姐姐,毒藥要怎麼煉,你就索性直接告訴我吧,或者直接傳給我也行呀,人家不想動腦子嘛。”
萊娜應該早已猜到我會這麼說,她悠然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能傳授你的隻是普通的製毒術……可若要修習‘魔毒’,卻隻有爹爹能教導你。因為即便是我,也隻是很初步地掌握著‘魔毒’些許技能,所以……”
我漫不經心地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那些麻煩的事就不用提它了。萊娜姐姐,你就直接教我普通的毒術算了,湊合著用嘛。”
反正我隻有修習了毒術才能離開這兒。剛剛學的那個“魔毒(緩)”也不知道算不算過關,所以……還是保險些比較好,省得萬一待會兒過不了關卡又得再回來一趟,也挺麻煩的,而且那老伯貌似也不怎麼想見到我。
萊娜又好氣又好笑,“難怪爹爹他……嘖。隻是,我這樣一教你也不知爹爹會不會生氣,罷了罷了,也算是為了泠雪殿下吧。”
說完,她走到我跟前,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伸出手來自我額頭緩慢撫過。
那一瞬間,隻覺得手移動過的地方有種難以忍受的滾燙感覺,彷彿被烙鐵燙過一般!而且亦感覺到體內彷彿有一股冰冷、精純的氣息正被強行抽離出去——那是我的內丹之力!
不自覺的,我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本能地猛然跳了起來!
“你幹什麼!”
我如受驚的小鹿般向後彈跳,直到離開她數步之遙,這才停下腳步,一臉警惕地望向她。
而與此同時,我脖子上所掛著的那顆淚滴狀寶石——寐姐姐送的項鏈,竟在此刻自動激發了!它瞬間散發出盈盈藍光,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護盾,將我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中。直到那時,那種靈魂被抽離的無力感才漸漸地消失了……
“嘶——”
萊娜不住地甩著手,可以看到,那隻撫過我額頭的手掌竟然已是紅腫不堪,甚至冒著黑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而那美艷無匹的容貌似乎因為痛苦而扭成了一團,光潔的額頭上更是泛起了無數的汗珠。
“萊娜!!”
緊鎖著的門被大力撞開,木板都快被震飛了。
隨之而來的便是黑色的身影一閃,卻見老伯已扶住了那已然站不穩、隨時便跌倒下去的萊娜,並伸出手來緊緊貼著她的額頭,一股精純的魔力渡了過去……
好一會兒,萊娜的氣息方纔漸漸穩了下來,老伯明顯鬆了一口氣,將她扶著坐到椅子上才嚴厲地責備道: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不要對紅狐族的人下手!你……你是嫌命長了嗎?”
萊娜的臉色一片蒼白,她邊無力地喘著氣,邊驚恐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我……我不知道她身上竟然有神獸玄武的護佑……而且,她的神格如此純凈……”
“即使讓你成功吸取了她的神格又如何?你認為泠雪殿下會就這麼放過你嗎?!”
老伯氣得鬍子亂顫,“失去神獸資格的他……可是比在任何時候都要恐怖!為了這個女兒,他連魔界都敢闖,他可不會再為了所謂的‘良’、‘善’而放過任何一個膽敢惹上紅狐族的人。而且,你別忘了我們這次來到這裏的真正目的……”
“……”
“你以為我沒有注意到你所打著的小心思?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自然清楚得很……”老伯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深深吸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上一次……若不是我時時看著你的話,恐怕你早就動手了吧?!”
說完,他便再也不理那倚靠在桌上、一臉羞愧與不甘的萊娜,轉而走向我說道。
他的神色複雜,帶著一絲歉意,“這一次隻是她自作主張而已,希望你依然記得,我們的目的是帶你去見泠雪殿下,切不可因為此時而懷疑到我們的誠意。”
我撇撇嘴,小爪子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貌似我也看明白了。
這個萊娜,一直以來的親切似乎都是假裝的,為的就是減輕我的防備心。而方纔她帶我來到這裏,目的隻是要避開老伯,進而吸取我的內丹“神格”……也就是我作為九尾狐的本源力量。
而之前,她假意很為難地將“毒術”傳授給我,其目的應該也是讓我對她不再提防……剛剛額頭上那滾燙的感覺應該就是她在施展抽取秘術……
我注視著萊娜那腫成原先四、五倍般大小、還在流膿的手掌,心裏一陣後怕。很顯然,之前她應該想要通過魔族的某種技能來汲取我的內丹,可誰料卻被寐姐姐項鏈上的玄武神力寒氣反噬了……
可是,隻是這樣嗎?
我低頭望瞭望那條項鏈,方纔那籠罩在我身上的藍色光芒明明就是從這寶石裡發出的……難怪,寐曾說過,這條項鏈能夠適時地保護著我。不然的話,即便我不至於被取走內丹,恐怕也不能夠如此生龍活虎地站在這兒……這從老伯的眼神中多少已經可以看出了,他似乎對我毫無損傷而感到難以置信。
不過,萊娜這麼做明顯是瞞著老伯。否則,僅僅憑著泠雪,他們應該也不至於這麼對我……準確地說,如果老伯打從一開始就打著這種主意的話,他也不會費盡心力將“魔毒”傳授給我……雖然我自己其實並不怎麼想學。
咳咳,總之,他既然傳授我技能,那代表多少會有能夠利用我的地方,如此他應該也就不會隨便想要傷害到我。
而萊娜……從老伯的口吻聽來,她似乎還另有目的,那……會是什麼呢?
“你感覺怎麼樣?”老伯略顯猶豫地問道。
我乾脆地笑了笑,眨了眨大眼睛,“還好啦,還活著。就是嚇了一跳。”
老伯重重地嘆了一聲,“還是那一句話,無論如何,也請你記著,我對你並沒有任何惡意……而來尋你唯一的目的便是讓你能夠順利的見到泠雪殿下。”
“安啦,我知道……話說,你這個什麼什麼‘毒術’能不能快點教我啊?我還得去鳳與城找人呢,不想在這耗著了。”我催促道,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毒術?”老伯疑惑地望著我,遂很是自大地笑道,“你莫不是被她給哄了吧?那些庸俗的毒術又怎能與我的‘魔毒’相提並論。那可是魔界秘傳!”
“那還不一樣,反正都有個‘毒’字……”
我滿不在乎地碎碎念道,而隨著我的話語,他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難看。
卻聽他輕咳兩聲,指著桌上那一堆東西道,“這些你可以拿去,她說的沒錯,對於煉製毒藥確實有幫助。至於你……待你將我傳授你的‘魔毒(緩)’煉製高階,我還會來找你。現在,你可以走了。”
“這樣啊?”
我興奮地直點頭,眼睛都亮了,“那就好了,這樣一來估計我這輩子都不用再見到你了!太棒了!”
這不明擺著嘛,還高階呢?那個奇怪的技能,反正確實剛剛已經試驗過了,也滿足了我的好奇心。至於以後……多半我連用都不會去用一下,想練成高階?下輩子吧!
“……”
老伯被我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果然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先走啦!”
我動作麻利地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地收到了戒指裡,那是重量不重量我也不管了,反正空間大得很。隨後,我笑容滿麵地向著老伯和萊娜揮揮手道,“不用送了,反正以後也見不了了。拜拜咯~”
在我踏出門的一瞬間,卻傳來萊娜那語帶怨怒、甚至帶著一絲尖利的聲音:
“為什麼主上會選上她?她不過是一隻還沒長開的小狐狸!哪裏比得上我?!”
“萊娜!”
老伯厲聲喝道,“主上的決定容不得你來置疑!還有……如果以後你再如此自以為是,擅自行動的話……你就別怪我了!莫非……你想回到原身不成?!”
聽到這話,我的腳步不由一停,心裏一陣惡寒。原來這個美艷的婦人也不是人,或者是魔物幻化的?
而與此同時,背後卻傳來沉重的關門聲,之後……便什麼也聽不見了。
我撇撇嘴,這一趟還真是無妄之災耶!差點被人吸幹了內丹……不過……這麼看來,應該可以從這個鬼地方出去了吧……
邊這麼想著,我邊繞過院子裏那群還在呻吟的倒黴武者,快步走了出去。
若沒有記錯的話,剛剛天空大叔似乎說會在外麵等我吧?
我張望著四周,試圖找尋著大叔的身影。可事實上……
嗬,我越來越懷疑“冤家路窄”這個成語是專門為我而準備的……
我在心中輕輕一嘆,而望向眼前之人的眼神中,卻有意識地隱去了逃避與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厭惡。
那個人正悠然自得地倚靠在院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上,手裏把玩著一把摺扇,那模樣俊朗風流,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許會覺得賞心悅目,但現在隻覺得噁心。
“……”
“真巧啊,我們又見麵了,未婚妻。”
望著那故作姿態的笑容,以及那悠然自得的動作,近乎可以肯定,他是特意在這裏等著我……雖然我並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我在這裏的。反正這一刻,我隻感覺心中無比厭惡,甚至比剛才麵對萊娜時還要反感。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蕭蕭殘月。”我冷冷地問道。
“你似乎很討厭我?喔,對了……這個問題,你早上已經問過了,可是你卻並沒有回答,不是嗎?”
他收起摺扇,輕輕敲著手心,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搖搖頭不發一語,隻想繞過他離開。
蕭蕭殘月卻突然一個閃身,擋在了我麵前,把臉湊了過來,帶著些許神秘的神情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兒找到你?在這個連地圖上都沒有標註的小村子裏?”
“……”
我退後了數步,冷哼一聲,“那還不簡單,巧合……或者你們南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追蹤術唄。”
“啪啪啪。”
他拍拍手,帶著某種玩味的笑容說道,“猜得大致正確。不過,能夠湊巧在這兒遇上你,不可否認也算是一種緣分吧?老實說,如果一開始便知道你確有……不,應該說是遠勝那留影石上的容貌的話,我應該不會就這麼答應你們的要求。有這麼一個未婚妻,可比你們提出的那些交換條件要吸引人的多……”
他眼神貪婪地在我身上掃視了一圈,彷彿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喔,忘了說一句,南家已經在上個月便正式由我繼承了。現在的我,可是南家的新任家主。”
“是嘛。”
我輕輕一笑,眼神卻冷得像冰,“恭喜你了。不過,你與他們間的約定或交換協議與我無關……那個可笑的婚約,你也別想我會承認。”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蕭蕭殘月竟然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之前的那筆交易的確劃不來。或者……”
他忽然伸出了手,想要撫向我的臉頰。
“別碰我!”
一嚇之下,我又連忙向後猛退數步,直到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這才退無可退地望著他,心臟劇烈跳動。而同一時間,冰晶已經被我緊緊地握在了手中,寒氣瞬間在掌心凝聚。
“你不用對我如此警惕……”
他看著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似乎很享受,帶著調侃的笑容望著我,“不如這樣,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麼?”我警惕地盯著他。
“賭我們的婚約將繼續有效。賭你會心甘情願地嫁給我,或者說……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我冷笑地望著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覺得這有可能嗎?你在做夢吧?”
“當然……因為,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也不等我的回應,他漫不經心地輕拍了幾下手,“現在才剛開始而已,一切還猶未可知不是嗎?我也剛轉職冥術師,還需要時間成長。你也是。”
說著,他便轉身向前走去,背影瀟灑。
待我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卻見他突然回過頭,揚起唇角,那眼神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
“對了,我等會兒便會離開這裏了,這……就當作是暫時的告別吧。不過,我們……很快就會見麵的。在鳳與城,或者……在你最不想見到我的時候。到時候,希望你的修為能高一點,那樣……玩起來纔有趣。”
“……”
這叫什麼人嘛!擺明著是自信心過盛!變態!
我苦笑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盡頭。我甩甩頭,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剛才那種噁心的感覺拍掉。然後,我向著與他完全相反的地方走去。
這個修真界,果然處處都是危險啊!
我得快點離開這裏,去鳳與城找莫逸,或者去憬鳳那裏把焰兒要回來。隻有變強,纔不會被這些人當成棋子擺佈!
走了沒多遠,便瞧見正坐在一間涼蓬下喝著茶、吃著包子的天空。見到我出現,他先是跑了過來,又繞著我轉了一圈,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上下掃描,嘴裏嘟囔著:
“看起來……那老伯似乎沒有為難你吧?身上沒啥缺胳膊少腿的,連根毛都沒少。”
我揮去了之前的不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隻無辜又可愛的小狐狸。我找了個位置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一個肉包子便啃了起來,那包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香得我眯起了眼睛。
邊啃邊向他簡略地說著在宅子裏發生的事情,當然……關於泠雪、魔界還有那個想吸我內丹的萊娜的事情,我卻是有意識地避開了,隻說是學了點皮毛的毒術,那個“魔毒(緩)”的技能也沒說。
“你算是運氣好的,像我們幾個不小心中毒的,哪次不被差遣到連一絲一毫的剩餘價值都不留?能夠成功拿到解藥的,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了。不過,你說那個毒霧能夠增加武者的抗毒力?”
“不是我說的,是老伯說的。”我嘴裏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順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天空露出很難得的認真神情,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麼說來……我倒要去試試看。如果是真得話,那簡直是賺翻了!!反正我現在也沒境界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死了也就掉點錢,要是能漲抗毒屬性,以後可是保命神技啊!”
“……”修士的心理實在很難理解,為了點抗毒屬性連命都不要了,真是瘋子。
天空這樣說著,遂又哈哈笑道,拍了拍我的肩膀,“怎麼樣,你現在就要出去了嗎?”
“出去?”我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喔,你是說離開村子啊……我是應該出去了。再待下去,我怕無聊死。”
天空似乎有些失落,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回復了大大咧咧的樣子,撓撓頭道,“那……等我重新練回靈虛境後,我再去找你吧。到時候大佬可別不認識我了啊。”
“好啊。”我隨口答應了一聲,隻要他能找到的話……我在心中默默補充著。反正我是喜歡隨便亂晃的,一直以來,貌似也就隻有冽風那個神出鬼沒的傢夥能夠隨時逮到我。再加上這次又得去找那個不知蹤影的憬鳳大叔,估計我會去哪兒就更沒底了,指不定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呢。
啃完包子,又灌了兩杯涼茶,打了個飽嗝,我們便向著傳送陣走去。而天空也不知道為什麼執意要送我一程,大概是真的把我當朋友了吧?
接受了他的好友邀請交換了傳音玉簡資訊,又聽他熱心地科普道:“我們這兒出去後應該是洛霞城……你是準備轉法師吧?我聽說洛霞城有一個專為法師準備的半隱藏職業,叫做‘冥術師’或者‘元素師’什麼的,如果能夠轉到的話應該會挺不錯的。”
“洛霞城?可,我檔案是鳳與城的啊,應該不能去洛霞城轉職業吧?”
而且,我雖然技能因為那個該死的禁咒全部歸零了,但是職業卻並沒有消失,個人資訊上依然顯示著我是紅狐族長術士。即是說……我可以不用再去轉職了!!想想之前所經歷過的那個變態的轉職任務,我就覺得萬分慶幸,那種非人的折磨我可不想再來一次。
“你是鳳與城的?”天空驚愕地問道,一臉的不可思議,“可是……從這個村是從屬於洛霞城的管轄範圍啊,按理說村出來都是回所屬主城的。”
“意外啦,意外。”我擺擺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索性直接開口解釋道,“我早就轉職過了,這次是意外才會境界歸零回到這裏的,屬於‘刪號重練’但沒刪乾淨的那種……所以,我應該還算是鳳與城的城民。”
其實,準確的說,我也並不算是鳳與城的人。因為與其他修士不同,我的“個人檔案”中,並沒有“所屬”這一欄,彷彿我是個遊離於體係之外的存在。隻不過……鳳與城是我去過的第一個大城市,在裏麵儲存了檔案,本能的,我就將自己當成是鳳與城的人了,那裏還有我熟悉的人和……貓。
“原來是這樣啊……”天空瞭然的點頭,隨即有些惋惜地說道,“那就可惜了,據說那個半隱藏職業攻擊性極強,特效還很帥。不過,你也可以去試試,說不準就成功了呢?反正你都滿級重練了,多弄個職業也不虧。”
“那些就不用管它了,反正我懶得再弄,所以……”
正說著,我猛然感覺有一種奇怪的波動傳了過來,像是心臟漏跳了一拍,緊接著便是劇烈的共鳴。下意識的,我抬眼望瞭望四周,可是……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周圍依舊是一片祥和的村莊景象。
“怎麼了?你臉色突然變得好嚴肅。”天空疑惑地問道。
“好奇怪……有什麼東西在叫我……”
話音剛落,便見一陣耀眼的閃光從我戒指中傳了出來,璀璨如烈日;而隨即又是一陣黑色的光茫,深邃如深淵……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茫相互交織著,形成了一圈詭異的螺旋狀光柱,直衝入九天雲霄!
此番變化來得突然,連我自己都還沒回過神,更別提周圍那些正在閑聊的武者了,他們幾乎都以一種呆愣的表情注視著這兒,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種形態的光芒好熟悉啊,莫不是……黑白?!
是的,黑白從之前寵物蛋中誕生時似乎便是這樣……雖然那時的光芒比之現在要微弱了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
想到這裏,我連忙將黑白的寵物蛋從空間戒指中取了出來。
瞬間,一種奇怪的波動似乎與我的內心形成了共鳴,血脈相連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一種相當熟悉和親切的感覺頓時在我心中泛起,彷彿那是我的孩子,又或者是我靈魂的一部分。
“黑白?”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隨著我的呼聲,寵物蛋的光芒越發熾烈起來,甚至發出“嗡嗡”的震顫聲。一時間,周圍所有的人都不由閉起了雙眼,被這強光刺得眼淚直流。
原本一片澈藍的天空剎那間變得漆黑無比,彷彿被墨汁浸染,伴隨而來的則是陣陣轟嗚之聲,好似天雷滾滾。
隨著寵物蛋的白與黑光芒的交替,周圍忽無比光亮,忽闇然無光,這種晝夜交替的狀態足足持續了有四、五分鐘,終於,一切似乎都平靜了下來……
正待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以為這就結束了的時候,地麵卻不住地劇烈顫動了起來!
“轟隆隆——”
一時間,維持不住平衡的眾人都紛紛跌倒在地上,我當然也不例外……直接摔了個狗吃屎,原本優雅的形象全無,疼得我齜牙咧嘴。
聽見“轟——”的一聲巨嗚聲之後,道道紫色的閃電向著我劈落了下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而此時,那被我小心護在懷裏的寵物蛋終於裂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隨著那縫隙越裂越大,在一記清脆的破裂聲音之後,便見一隻全身漆黑如小馬駒一樣的獨角獸出現在了我麵前。
它隻有剛出生的小馬兒一般大小,體態優雅,除了四腳腳踝以下是純白色外,全身長著漆黑而柔順的毛髮,在陽光下閃爍著綢緞般的光澤。它額頭上的角隻有四、五厘米般長,黑與白呈螺旋狀交織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老實說,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進化,它與之前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最多不過……更小了一些,更精緻了一些而已,看起來萌萌噠。
它好奇地四周張望了一下,那雙如同黑寶石般的大眼睛轉了轉,便看向我,發出了無比稚嫩、軟糯的聲音:
“主銀人家好餓哦~”
我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挪過去一把抱著它的脖子,把臉埋在它柔軟的毛髮裡蹭了蹭,“黑白~你終於出來啦!想死我了!”
黑白伸出濕漉漉的舌頭來舔了舔我的臉頰,癢酥酥的。遂抬起頭不解地張望著,奶聲奶氣地說道:“主銀,你趴在這廢墟上做什麼?這裏好醜哦。”
“廢墟?哪來的廢墟啊?”
話才說出口,我便驚訝地發現,這村子什麼時候竟然……呃,確實挺像廢墟的,黑白形容得真好。
這不,整個村子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十級大地震一樣,房屋無一例外地坍塌了下來,斷壁殘垣,一片狼藉……而其坍塌程度則以我們,喔,準確的說是以黑白為中心,越靠近的越是已經毀得不成樣子,甚至連地基都被掀翻了……
真是的,這傢夥的出生怎麼每次都那麼暴力啊!這就是神獸級別的拆遷辦嗎?
“主銀,那些人蹲在那兒幹什麼?”
黑白望了一眼或摔或倒在廢墟上哀嚎,或更慘的是被壓在屋舍之下的武者們…
我側著頭想了想,拍拍它的腦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道:“喔,他們啊,估計是太無聊了,在練瑜伽呢。那是‘廢墟瑜伽’,很流行的。”
“瑜伽?什麼是瑜伽?”黑白歪著腦袋,一臉求知慾。
“瑜伽就是……呃,一種把自己扭成麻花,然後吐著黑血的運動。”
“瑜伽?!”
驚訝的呼聲從我身旁不遠處傳來,循聲望去卻見天空正灰頭土臉地費力爬了起來,一臉的崩潰,“這叫瑜伽?你也太不負責了吧?這分明是大型災難現場啊!我的骨頭碎了幾根!”
“大叔!!”
我笑著拍拍手,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你還活著啊?!太好了!對了,黑白,這是大叔。雖然長得醜了點,但人還是不錯的。”
黑白乖乖地點點頭,對著天空眨了眨眼,“大叔好!大叔長得真……特別。”
頓時,天空一翻白眼,兩眼一黑,再一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嘴裏吐了一口黑血……這世道沒法混了……”
望著那一地的殘骸和生死不明的武者們,我心虛地吐了吐舌頭。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我趕緊向黑白打了個眼色,便準備趁他們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就這樣一路狂奔到傳送陣,而黑白則相當乖巧地緊緊跟在我身後,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它還順便替我把著風,比如時不時的說上一句“主銀,後麵那個光頭大叔提著刀追過來了,看起來好凶哦”之類的。
一路跑上了傳送陣,眼前忽而憑空出現了一張半透明的全息列表,上麵列出了亞加大陸的七座主城城名……記得原本是專門有人負責的,原來現在都變成全自動的啦?這就是時代的進步嗎?
回頭望著那已近在咫尺、個個都怒氣沖沖、手裏拿著破爛武器追趕過來的武者們,我笑著向他們揮揮手,做了個鬼臉,便毫不猶豫地在心中默唸道:“鳳與城。”
“嗖——”
頓時,眼前顯現出白茫茫的一片,整個人有一種眩暈的感覺,彷彿被捲入了時空隧道。可轉瞬間,原本那似乎被白紗籠罩著的景物卻越來越清晰,很快,一座宏偉的城市便展現在我麵前。
鳳與城依舊如昔,城牆高聳入雲,尤為宏偉壯闊。與我曾經去到過的另兩座亞加大陸主城相比,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肅穆感,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
踏出傳送陣,我有些懷念地望著眼前的一切。青石板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氣中瀰漫著丹藥和靈草的香氣。距離上一次來到這兒,似乎已經過了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這裏的繁華。
“主銀。”
黑白撲閃著大眼睛望著我,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已經沒有人追我們了。這裏好大哦,比那個小村子漂亮多了!”
我向它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哼哼,那是當然!先別說他們有沒有過靈虛境,能不能出村子,就算能出,按照培訓規定,他們也應該去的是洛霞城,而不似我可以這樣隨便亂跑。所以說……他們能在洛霞城找到我才奇怪呢!我們安全啦!”
帶著黑白行走在鳳與城的大街上,隻見它興奮地左右張望著,小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主銀,黑白來過這裏!我記得這裏的糖葫蘆很好吃!”
那可不,當時黑白可就是在這裏誕生的……話說,那次還弄塌了一座旅館,賠償了不少錢。比起來,這次造成的災害似乎還要更大些,毀了一個村多少人丟了命……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進化啊!力量更強大了!難怪難怪。
我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路醫師家。
還是如以前一樣,那座小院子殘破得看不出有人會住在裏麵……甚至於那扇被我之前砸壞的門依舊倒落在地上,上麵積上了厚厚的一層塵土,門縫裏還長出了幾根雜草。
不由得,我開始懷疑,路醫師是不是根本沒有回來過?或者他又去哪裏雲遊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就遭透了。我就找不到憬鳳的線索了啊!
“大叔,你在不在家?路大叔?”
我透過那沒有門的門框向著屋裏張望著,大聲喊道。可是裏麵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隻有幾張破桌椅在陰影裡若隱若現,顯得格外陰森。
我無聊地撇撇嘴,乾脆便自行走了進去,嘴裏還嘟囔著:“沒人我就去別的地兒蹭飯吃了……”
那是一個容貌尤為出眾的三十餘歲男子,俊美得近乎妖異。他身著長袍,領口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整個人給人一種弔兒郎當、放蕩不羈的感覺,尤其是像現在這樣,懶洋洋地倚在一處已看不清本色的牆壁上,手裏還提著一個酒葫蘆。
隻見他正饒有興緻地望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雙金色的眸子裏,似乎早已猜到我會來找他似的。
乍一見到路醫師,我隻感覺相當的親切,畢竟他本體是仙草,我忙不迭地就跑了上去,笑嘻嘻地拉著他的火紅色衣袖甩啊甩,撒嬌道:
“大叔,好久不見了,你有沒有想我呀?人家可是想死你了呢~”
“我就在想外麵怎麼鬧哄哄的,像是把天都給捅了個窟窿似的,一猜就是你這隻狐狸來了……”
路醫師露出一種拿我沒辦法的神情,那雙桃花眼中滿是寵溺,伸手寵溺地拍了拍我的腦袋,指尖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你看你,才幾天不見,怎麼又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吃苦頭了吧?”
聞言,我立馬順桿爬,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眼淚汪汪地眨巴著大眼睛望向他:“大叔,人家好想你啊你不在的日子,都沒有人給我做好吃的,也沒有人幫我擋那些壞蛋了,嗚嗚嗚~”
好一會兒,路醫師收起了之前的神情,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又展露出那一貫的慵懶笑容,靠在破敗的牆壁上,淡淡道:“行了,別演了。你這次不會僅僅隻是來看我的吧?若是隻為了看我,可不值得把你那剛撿回來的小命豁出去。”
見到他那副瞭然於心的眼神,我吐了吐舌頭,嘿嘿笑道:“大叔,你果然神機妙算,什麼都知道啦?那我就直說了,憬鳳那個……呃,殿下在哪兒?”
說著,我又左右張望了一下,這破屋子裏除了灰塵就隻有蜘蛛網,哪裏有那隻臭鳳凰的影子?直到確定附近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人,我才又嘟著嘴,失望地注視著他。
將我所有的表情都收納在眼中的路醫師,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笑容,伸出修長的手指向我擺了擺,“這可不能就這麼告訴你。要是讓你輕易找到了,那我還怎麼向那隻臭鳥交代?”
“啊~為什麼啊?大叔你最壞了!”我不滿地跺了跺腳。
路醫師望了我一眼,不答反問道:“你覺得憬鳳殿下會讓你如此輕易的找到他嗎?還要我把你那隻愛噴火的寵物扣留那麼久?”
“不會。”我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小臉皺成了一團苦瓜。這不明擺著嗎?如果就這樣讓我那麼簡單地找到他,那他就沒有必要拐走我的焰兒了。想當然……憬鳳大叔肯定佈下了什麼亂七八糟、變態至極的考驗在路大叔這兒。可是,知道歸知道,心理上還是接受不了這麼麻煩的事情啊!
“既然你已知曉那便行了……”
“什麼叫‘我知曉便行了’啊?”我死皮賴臉地拉著他的衣袖,整個人都快掛在他胳膊上了,“路大叔,你也知道我一向除了闖禍沒別的能耐,所以你索性就直接告訴我憬鳳大叔在哪兒吧?不然的話,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鐵定會將它給搞砸,到時候把你的葯園子燒了可別怪我哦!”
“這我可管不著了。”
路醫師滿不在乎地笑著,輕輕一抖袖子,差點把我甩出去,“我隻不過是在傳達憬鳳殿下給你的話而已,至於……你能否完成他交與的使命,老實說,我也不抱多大的希望。畢竟,你是出了名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嘛。”
說完,他還故意聳了聳肩,帶著一抹邪魅的笑容望向我。不知怎麼的,他的這種笑容讓我不由的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就像是掉進了什麼狐狸坑裏一樣。
我認命地嘆了口氣,鬆開他的袖子,“算了算了啦,大叔,你就直說吧,憬鳳大叔到底想讓我幹什麼?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吧?”
路醫師收起了笑容,又站直了身體,露出很難得的嚴肅神情說道:“憬鳳殿下讓你去尋找一塊玄冰。具體我也沒細問。”
“玄冰?”我歪了歪腦袋。
“對,極寒之地的玄冰,需是萬年以上的。”
“找那個幹什麼?好冷的樣子。”我打了個哆嗦。
“這我就不知道……隻是根據憬鳳殿下的命令,要立刻找到玄冰,越快越好。”
玄冰……貌似寐姐姐(玄武)那深不見底的水晶宮裏有那麼一塊。不過,現在找她估計比直接找玄冰難度要更大,而且寐姐姐剛把我扔出來,我哪有臉再回去啊?
“那……在什麼地方可以找到玄冰?”我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不知道。”
“……大叔,你給個提示行不行啊?哪怕一點點?”
路醫師一攤手,一臉無辜,“我的確不知道。我隻負責傳話,不負責導航。”
“……太過分了,不帶這樣玩的!!連個地圖都沒有!”
……
漫無目的地閑逛在鳳與城的大街上……雖然此刻我似乎不應該這麼閑,呃,或者說我雖然看起來挺閑的,但事實上卻為了玄冰的事情而傷透了腦筋。(有嗎?不管了,就當是有吧。)
之前無論我怎麼死賴著大叔不放,他都不肯再透露出一絲一毫的訊息,雖然他那可惡的笑容中擺明著是在說“我就是知道,但不告訴你”。
直到後來估計是被我纏得有些惱了,他便索性將我給直接踹了出來,任憑我就這樣四處流浪著也不理,連頓飯都沒管!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拍了拍黑白的腦袋,一本正經地叮囑道:“黑白,你一定要乖乖的,長大以後千萬可不可以像大叔那麼可惡,知不知道?”
黑白天真地望著我,澈藍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如同孩童一般清澈無瑕,“主銀,大叔是壞人嗎?他為什麼要把我們趕出來?”
我肯定地點頭,義正言辭地說道:“是壞人!大壞人!不給我們飯吃的都是壞人!”
黑白明白的“哦——”了一聲,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蹄子在地上刨了刨,“黑白知道了。以後黑白會給主銀找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滿意地又拍拍它的腦袋,果然還是黑白比較乖,哪像那個焰兒(寵物),既任性又粗暴,還完全的不講理……
話說,現在焰兒在憬鳳那兒,那等它回來的時候脾氣會不會變好一些呢?或者說……就連憬鳳也受不了那傢夥的壞脾氣,索性把它還給我算了……我是比較中意後者啦,這樣可以讓我免去不少麻煩。
就這樣一路晃晃悠悠地走著,順便使用“狐之妖魅”替肚子餓的我“拿”了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又替肚子餓的黑白“拿”了幾塊果脯……這纔想起我來到這兒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找莫逸。
握起拳頭輕輕捶了幾下自己的腦袋,沒辦法,我的危機意識還是太淡薄了些,這是從小養成的壞習慣,現在是想改都改不了了。
貌似塵心飛揚說過莫逸在各大城市中都張貼了我的尋人啟示,可是……怎麼就看不見呢?
我左右張望了一下,果然並沒有在公告欄上看見有類似於“尋人啟示”的東西,不過卻讓我發現了另一件事……那便是張貼在公告欄最中央的城主府的“懸賞告示”,那紙張嶄新得還在反光。
“懸賞告示:
特尋具有寒氣抗體的修士,或有特殊禦寒手段者,協助處理城外冰原異動,如有意請速至城主府,將有重金酬謝,並贈送極品丹藥若乾。
城主府”
這不就是在找我嗎?這是看到告示後的第一反應,畢竟我可是九尾狐,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而第二反應則是……立刻躲得遠遠的,省得待會又有麻煩找上身。我可是來偷懶的,不是來打工的!
這樣想著,我便帶上黑白向著城外走去……
至於為什麼要去城外,那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傳送陣取消了管理員之後,就意味著我不能使用“狐之妖魅”來免費傳送了,雖然這次從村出來並沒有收費,可是以後若想再使用傳送陣的話就……無奈之下,現在要想偷溜都隻得靠雙腿,除非,我家的黑白能夠儘快長到可以乘騎的狀態。
走出城門,望著不遠處那片幽暗的小樹林,心中猶豫著是不是要過去。因為在我記憶中,那兒似乎有不少凶暴的狼,是新手修鍊區,但也容易翻車。
這不,我纔想著,一隻雙眼冒著綠光的灰狼老兄便向著我沖了過來,嘴裏還流著哈喇子,顯然把我當成了外賣送上門的小點心。
沒有絲毫的猶豫,我招呼了一下黑白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救命啊!有狼啊!黑白快跑!”
可是……兩條腿的又怎麼能跑過四條腿的呢……眼見我就要被他撲倒,就連那長著利牙的血盤大口似乎也已近在眼前,甚至能聞到它嘴裏的腥臭味的時候——
“嗖——”
卻見一道寒光閃過,快得不可思議!
灰狼的頸部瞬間濺出了鮮紅色的血液,一道巨大的傷口豁然裂開。而就在我的眼皮底下,那狼便緩緩地,緩緩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運氣真好,這樣都能撿回一條命來!
我餘驚未平地拍拍胸口,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差點就被它給嚇死了……呃,對了,剛剛那道光茫是……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那無比熟悉、此時卻略顯蒼白的麵容……
“莫逸”
我驚喜地叫道,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撲過去。
莫逸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疲憊,“終於找到你了。你再晚出現一刻,我怕是連這元神都要耗散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我好奇地問道。
“還不是多虧了冽風留在亞加大陸的情報網,你一出現在鳳與城時便已經有人通知我了。還好……這一次我來得還算及時,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他就得在狼肚子裏找我,我在心中暗暗補充道……
“你剛剛說……冽風?”我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心中一暖。
“就是因為你喜歡亂跑,為了找到你,冽風早就已經在亞加大陸建立了密集的情報網。無論你出現在哪個角落,訊息都會第一時間傳回來。喔,對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萬年,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一向冷靜的莫逸此刻顯得似乎有些語無倫次,他隨意的說了一聲之後,便見他拿出傳音玉簡不知道在說什麼……後來莫逸直接定在原地不動,像個木偶一樣,眼神也變得空洞。
我知道這個狀態是有急事元神離體,去處理緊急事務了。
可是……就這麼在野外元神出竅,他膽子似乎也太大了些吧?
我望瞭望在不遠處散步的狼老兄們,它們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邊。他難道就不擔心這麼一去,等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狼肚子裏麵了?那些狼老兄可不會管他是不是元神出竅呢,要啃照樣啃……
這不,已經有幾隻膽大的狼圍過來了!
我吐了吐舌頭,拉過黑白,心中默唸咒語。
“狐王附身!”
瞬間,我進入了無敵狀態,銀髮飛舞,周身泛起青藍色的光芒。我又在身上使了個“狐王的守護”,便原地坐在了那裏,像個尊貴的小女王。
我不顧正在我四周向我發出挑釁、卻不敢靠近結界的狼老兄們,隨手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些之前在鳳與城順手牽羊拿來的糖炒栗子,便悠閑地剝了起來……
這一狀態可以保持二十分鐘,到那時他應該回來了吧?
隻是不知道等他回來的時候,他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望著那正向躺倒在地上的莫逸發動著攻擊的狼老兄們,我心中暗暗地為他有些擔心……呃,想來,他是劍修,血多皮厚又重甲,應該夠狼兄啃一陣子了吧?希望狼兄吃飽後不會咬我……
“主銀,黑白也要吃糖炒栗子。”
黑白蹭著我的腿,奶聲奶氣地說道。
“好~張嘴,啊——”
約莫過了十數分鐘,就在我快將手上那一包熱呼呼的糖炒栗子吃完的時候,便聽莫逸大叫了一聲,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啊!什麼東西?!”
他急忙揮劍,劍光如虹,瞬間砍翻了那幾隻倒黴的、正啃著他護腿的狼後,又往口中塞了一大把藥丸,這才穩住身形。
這時,我纔看到,他身上早已佈滿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和咬痕,就連身上的軟甲和衣服都被撕咬得不成了樣子,變成了布條裝。而臉色更是那種象徵著失血過多的慘白……不管怎麼看,都實在有夠狼狽的。
估計元神再晚些回來的話,他肉體就被狼吃了,還真慘……
嗯,這糖炒栗子真好吃~
望著坐在一旁、悠閑地剝著糖炒栗子的我,他不由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搖搖頭才走了過來,語氣幽怨,“一時心急,居然忘了要先進城再元神出竅……不,應該說忘了你就和夜根本就一副德性,就算我被狼給啃吃了,你們都懶得動彈一下。你也太放心我了吧?”
我揮了一下手,撤去了“狐王附身”狀態,這才衝著他嘻嘻一笑道:“反正我又打不過那些狼老兄,也就不上去湊熱鬧給他們加餐了。而且我知道你皮厚,死不了嘛!對了,夜……夜呢?”
莫逸似乎是故意要吊我胃口似的,他隻是微微揚起了唇角,饒有興緻地望著我……這樣子著實可惡,害我都忍不住懷疑他以前的那種淡漠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我嘟起嘴,回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跺了跺腳,“快告訴我啦,夜到底在哪兒?他……他現在好不好?有沒有被別的狐狸勾走?”
莫逸笑了笑,揮劍砍去了那正向我撲過來的狼老兄們,這才望著我的眼睛,輕聲說道:“你放心,他很好……至少比你要好得多。活蹦亂跳,到處惹事生非,精力旺盛得很。”
呃?
“夜……夜他已經知道了?”我有些緊張。
莫逸肯定地向我點點頭,“嗯,早在你剛剛受傷的時候,他便已經知道了。而且好像還發了一通脾氣,把那個什麼魔使給整慘了。”
“他是怎麼知道?”
莫逸望了一眼周圍那越來越多的狼,雖然這狼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再怎麼說他被狼群啃了十幾分鐘都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可是對於早已心不在焉的我來說,這些狼可就十分麻煩了,畢竟若圍攻起來,他也不能保證那些狼不傷到我分毫,而且以我的生命值而言,狼老兄的爪子隻要碰一碰我,我就肯定就死翹翹了……
莫逸應該也想到了這一點,在他再次砍死了幾隻正撲過來的狼後便說道:“我們先回城裏去,邊走邊說。這裏味道太沖了。”
我點點頭,緊緊跟在他的身邊,而黑白更是乖巧,也不需要我招呼便乖乖的跟著我們,偶爾還踢踢路邊的小石子。
“夜被組織派到其他大陸了。”莫逸一邊走一邊說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邊的局勢有些混亂,需要履霜境以上的修士才能保證安全歸來。”
“啊?!”我忍不住驚撥出來,小臉瞬間垮了下來,“那不就是說……我見不到夜了?”
嗚組織太過分了!
我憤憤地跺了兩下腳,引來身後黑白那莫名的眼神,它以為主銀在跟它玩,也跟著跺了跺蹄子。
我鬱悶地低下頭,隨意伸出手來擺了擺,一臉的不信,“夜我還不知道,以前估計是一直跟著你們混經驗的,現在連混的地方都沒有了,怎麼可能到得了履霜境?履霜境那是多變態的境界啊!我敢打賭,直到我壽命到頭都到不了履霜境……這是天方夜談的事情……我不管,我要見他!”
我靜默不語著,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任由我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兒,莫逸這才輕輕拍了兩下我的肩膀,安慰道:“為了儘快見到你,夜正忙著修鍊呢,現在已經是空冥中期了。這小子也是個瘋子,修鍊起來不要命。”
………
“感覺好像怪怪的……”我小聲嘟囔道。
走在鳳與城的街道上,在莫逸將那些事情告訴了我之後,一時之間,我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傻呼呼地靜默了片刻,才吐出了這麼一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心裏既為夜的安危擔心,又為他的進步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旁的莫逸開口道:“……反正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自己再問他吧。別一副像丟了魂的樣子,那是做過任務的獎勵——他拚命換來的。”
一路行著,又隨便說了一下後麵的發生的事情,原來那天寐帶我離開後沒有多久,莫逸便趕到了,但毫無疑問還是晚了一步,而為此,塵心飛揚似乎也有些愧疚……聽莫逸這麼一說,我有些不好意思,當日我也不知道寐會突然就帶我回去她的宮殿,以至於我都沒能同塵心飛揚打聲招呼,欠了他一個人情。
“後來我們在凡人界培訓基地發現了你的蹤影,可你知道我們根本沒辦法去凡人界,那是給新人準備的。無奈隻得往返在幾個主城裏等你……而剛剛得到你到了鳳與城的訊息,便立刻趕了過來。就怕一不留心,你又不知道會晃悠到哪裏去。”
說到這裏,莫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似笑非笑地望著我道,“對了,我剛剛聽說了一件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我不解地望著他,“什麼事?是不是關於好吃的?”我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
“在某個培訓基地村裡,也不知怎麼的,整個村子近乎全部都垮塌了下來,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而在不幸正在村子裏補給的武者們亦傷亡慘重……據說現場彷彿經歷了一場天雷地火,慘不忍睹。說起來,這是不是你乾的?”
“……”
我眨眨眼,無辜地眨得更用力了,儘可能擺出一副最純真、最無害的神情望向他,心裏卻慌得一批。其實我心中早就知道他在說的到底是哪個倒黴村子了……這可不都是一場意外嘛,怎麼能夠怪我呢?那是“神獸降臨”,是祥瑞!
“我發誓,那絕對與我無關!我隻是去那裏送個信,順便喝了個茶……然後村子就……嗯,可能是地震吧?或者是那個……地質災害?”我眼神遊移。
“是嘛,原本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我剛剛元神出竅時,順便也把那件事情告訴了冽風,他非常肯定地告訴我,絕對是你乾的,至少和你脫不了乾係。他說,隻要是你出現的地方,方圓十裡必有破壞。”
“……”
原來在冽風的眼中,我就是個移動的破壞狂啊?!這標籤撕不下來了嗎?
我眼珠轉了轉,立刻把旁邊的黑白拉過來,可憐兮兮地說道:“那的確和我無關啦,都是……都是這小傢夥的錯。它剛出生,控製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嘛!對不對黑白?”
我摟過黑白的脖子,試圖把鍋甩給它。
雖然黑白也很可憐,但為了我的名譽,還是得犧牲它一下才行。隻是……望著黑白那天真無邪、彷彿在說“主銀我聽不懂但我會點頭”的眼神,我的心底卻不自覺地湧起了一股罪惡感。
呃,事實上明明就是它招來的閃電和地震啦,為什麼我要有罪惡感?
“……”我,我,我這次又幹什麼啦?為什麼隨便和人說說話都會提高邪惡度?
(萬年惡意甩鍋給萌寵,邪惡度 10。當前邪惡度:50。)
話說……這個邪惡度到底是怎麼東西啊?
“邪惡度?”莫逸疑惑地皺了皺眉,“隻知道惡意殺人會增加罪惡度,而這個邪惡度……倒確實沒有聽說過,怎麼?你又闖禍了?”
“不知道啊。”我搖搖頭,一臉委屈,“剛剛就和你說話來著,我增加了10的邪惡度,算起來,我現在的邪惡度貌似也有50了……太冤枉了!”再加上另一個更奇怪的“魔界貢獻度”,弄得我整個“個人屬性”列表越來越莫名其妙了,看起來像個大反派。
莫逸沉思了一會兒道:“……等我有時間問問吧,說不定有人會知道。這屬性對你沒好處,還是低調點好。”
“哦。”我隨口應了一聲,對這個其實我也並不怎麼上心,隻是莫名其妙地好好說話都會被判成“邪惡”,讓我非常非常的不爽就是了。
“你剛剛似乎是準備出城?”莫逸轉移了話題。
“也不算啦,隻是無聊著四處亂逛而已,順便找點吃的。”我拍了拍肚子。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你接到了什麼任務呢。”
“任務倒是真的有……”說著,我眼睛不由一亮,彷彿看到了救星,“對了,莫逸,反正你現在也很閑是不是?你也知道我懶……”
“……我能說不是嗎?”莫逸無奈地看著我。
我擺擺手,直接無視他的話,滿臉期待地說道:“反正你也很閑,不如,替我找一下‘玄冰’這東西吧?憬鳳那個大叔讓我找這個,說是很急,但我實在不想跑腿。”
“玄冰?”
我點點頭,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我急著要,必須得快點找到才行。不然我看不到焰兒了。你要是幫我找到了,我……我請你吃糖炒栗子!”
莫逸泛起一絲古怪的笑容,看著我被栗子弄髒的小爪子,“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兒。”
“真的?!”我驚喜地跳了起來,“在哪兒?快帶我去!”
聽莫逸這麼一說,我不由興奮地拍了拍手,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雞腿一樣,“真的?!那上哪兒可以找到呀?快告訴人家嘛~”
莫逸望了我一眼,眉頭微蹙,不答反問道:“這個任務很重要嗎?值得你這麼拚?”
我肯定地點點頭,小腦袋像是搗蒜一樣。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啦,以路醫師那古怪又愛捉弄人的個性,如果我不找到玄冰,他是絕對不會告訴我憬鳳在哪兒的,多半還會被他嘲笑一頓,然後直接把我扔出來。可若不去找憬鳳,我家的焰兒可就……雖然它又頑皮,又任性,又不講理,又野蠻,又粗暴,又貪吃,又貪睡,又……咳咳,不管怎麼說,它好歹也算是我家的貓,雖然是個禍害,但也是我一個人的禍害,可不能就這麼送給憬鳳當烤雞了。
想到這裏,我越發肯定地再次向莫逸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隻不過,莫逸卻顯得有些為難。他遲疑了一下,便伸出修長的手指著前方的公告欄說道:“你看過上麵的告示沒?仔細看清楚了。”
我不明所以地望了他一眼,撓了撓頭,“看過啊,好像是城主府的,說是要招募修士……呃,莫非……”
“對,看來你應該知道,城主府正在招募擁有寒屬性抗體的修士,為的就是那‘玄冰’。”
“原來玄冰是在城主府?”我恍然大悟。
“不止,據說這玄冰是新上任的妖族族長不知從什麼地方尋獲的,似乎是要用它來佈置什麼。可是那玄冰的寒氣太盛,無人能夠抵抗,就連用特製的寒玉盒子裝著,周圍三丈之內都能結成冰雕。這才發出告示來招募修士。”
莫逸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其實不久之前,有一個朋友剛接過這個任務。他是冰法,天生冰靈根,又曾經服下過某種千年冰龜的內丹,說起來寒性的抵禦能力也算是頂尖的了。他當時自信滿滿,覺得這任務非他莫屬,便興沖沖地接了任務,可是……沒過多久便凍死了。”
“啊?凍死啦?”我嚇得捂住了嘴巴。
“嗯,據他元神出竅後所說,在接觸到那塊冒著青藍色煙霧的冰塊的一剎那,靈魂都彷彿被凍結了,直接凍死了過去。死後才知道那是玄冰,而他則是被玄冰寒氣灼傷神魂而死亡的……剛剛你說到玄冰,我便想起應該就是指這個。”
看來……似乎就是這個了。玄冰果然不是凡品。這麼說……難不成要讓我潛進城主府裡把這東西偷出來不成?
莫逸望了我一眼,想想又道:“其實,那玄冰的寒氣並不止如此。那個冰法在死亡後整整三天,任何人隻要靠近他屍體五步以內的距離,生命值也會同樣下降著,彷彿那寒氣具有傳染性一般……這所謂的玄冰,確實是相當麻煩的一件東西。”
難怪剛剛莫逸的神情會那麼為難,想來也是有原因的……不過,我是不怕這個寒氣啦,我有九尾狐的天賦,還有寐姐姐給的項鏈,唯一擔心的就是怎麼把這東西偷出來。
“那,這個玄冰有多大?有沒有我這麼大?”我比劃了一下自己。
莫逸有些好笑地看著我,“你想什麼呢?那麼大你怎麼拿?據說是裝在一個特製的匣子裏,大概這麼大。”
他順手比劃了一下,約莫是二十公分長,十五公分寬左右。雖然比我想像中的“擎天巨冰”要小了好多,但這樣才方便啦!剛好可以塞進我的空間戒指裡。
總算知道玄冰的下落了,此刻我也不再猶豫了,走上前去,“刺啦”一聲,順手便將公佈欄上的榜文撕了下來。這個舉動估計已經出乎了莫逸的預料,他雖然趕忙伸手想阻止,但還是慢了一步。
“萬年?!”他低呼一聲,一臉的“你瘋了嗎”。
“安啦安啦。”我隨意的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地把榜文塞進袖子裏,“我是紅狐族的,天生火,寒屬性,寒性抗體絕對比任何一個人甚至於修士都要強……狐狸媽媽和泠雪不算,我在心裏補充道。“所以,這個不成問題,唯一需要傷腦筋的就是等下怎麼把玄冰帶出來。”
“你還想把玄冰帶出來?”莫逸瞪大了眼睛,彷彿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小白癡。
“對啊。”我理所當然地點頭道,眨巴著大眼睛,“不然我混進去幹嘛?難道去參觀城主府的廁所嗎?我又不是太閑了沒事幹。”
“……”莫逸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索性環抱起雙手問我,“那你準備怎麼帶出來?硬搶?”
“不知道。”我爽快地回答。
“不知道你就敢那麼快的撕下榜文?”莫逸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無所謂啦,反正到時候就會想到辦法的。本小姐運氣一向很好的。”我衝著他嘻嘻笑了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總之……你在外麵等我,等我拿到東西溜出來後,我們再一起逃。”
順便他也可以替我擋擋守衛,若是萬不得已,在我戰略性撤退的時候,他也能用來當替死鬼……當然這些話並沒有說出來,但他那哭笑不得的神情中看來,應該多少已經猜到了。誰讓他同夜當了這麼多年的同伴呢,對我的這種尿性早就該習慣了。
“對你這個提議,我能不能說不?”莫逸嘆了口氣,感覺自己跳進了一個坑。
我不容拒絕地擺擺手,強行霸道地說道:“就這麼決定了!對了,替我照顧一下黑白喔,可別讓它被人給拐了,現在拐賣神獸的壞人很多的!”
黑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撲閃著大眼睛,有些不安地用腦袋蹭著我的腿,奶聲奶氣地問道:“主銀,你要去什麼地方?黑白也要去!”
我蹲下身,摟著它的脖子,親昵地撫了撫它柔軟的毛髮,“你乖乖待在這兒,那地方太冷了,會把你凍成冰棍的。我很快就回來,給你帶糖葫蘆吃!”
“主銀~”黑白委屈地哼唧著。
“黑白~”我也裝作不捨地哼唧著。
“咳咳。”
望著我們倆這副依依不捨、肉麻兮兮的場麵,一旁的莫逸終於忍不住輕咳了兩聲說道:“你就不會把它收回到寵物空間嗎?那樣多省事。”
“纔不要呢!”我和黑白不約而同地直搖頭。我們要貼貼!
正說著,從城主府的方向跑來幾個身穿銀甲的守衛,他們氣勢洶洶地望了我們一眼,領頭的那個大聲問道:“撕下榜文是誰?”
“我!”
我走上前幾步,高高舉起右手,像是個等待老師表揚的小學生,笑眯眯地說道,“是我撕的!我要接任務!”
守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通,眼神裡滿是懷疑,似乎在想這隻看起來還沒長大的小狐狸能不能行,“那好吧,你跟我們走。其他人就別跟著了。”
“好。”我應了一聲,便回頭向著莫逸揮了揮手,做了個鬼臉,“我先走了,一切按計劃行事!”
莫逸失笑,無奈地說道:“……你覺得我們有計劃嗎?”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蹦蹦跳跳地跟著守衛走了,“那可就不管我的事,反正這些也就交給你了,byebye~~”
莫逸無語地搖搖頭,待我走遠了才聽到他無奈的聲音低喃道:“如果讓冽風知道我由著你去瘋的話,估計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唉,真是欠了你們的。”
我吐了吐舌頭,隻當沒聽見。
……
跟著那守衛一路走到了城主府。
想來這似乎是我第二次來到這裏了,比起上次被那個誰打暈扔進地牢,這次的待遇貌似好了不少。並沒有被綁起來,而是直接被一個俏麗的侍女引入了一間華麗無比的廳堂。
廳堂內鋪著厚厚的地毯,四周擺滿了珍奇的靈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等了沒有多久,便聽得從內間傳來零碎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卻是略顯熟悉的聲音……
“哎呀,姐姐,你說那個人真的能行嗎?這都來了好幾個了,都變成冰雕抬出去了呢。”
聽著自珠簾後傳來的那有些耳熟的聲音,我不由豎起了兩隻狐狸耳朵,警覺地動了動。心中卻仔細思索著說話之人是誰……這般嬌俏、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似乎是最近才聽到過……
對了!莫非是……
我心念一動,忽想起了一個人。那人嚴格說來我並未見過真容,隻是聽過她的聲音而已,是的……應該就是那天在魔界入口,同泠雪說話的那個名為露琪的女子。
可按理說,她應該是魔界的人,因何此刻會到了這裏?而且還好像混得很熟的樣子?
正想著,簾子被一隻纖纖玉手撩了開來,兩個風格各異的女性自後間走了出來。
其中穿白色軟甲的女子麵板稍顯古銅色,充滿健康的光澤,她蓄有一頭幹練的深褐色及耳短髮,腰間掛著一把長劍,整個人顯得猶為英氣逼人,給人一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感覺。
而另一個則穿著一身華麗的流沙長裙,裙擺上綉著繁複的花紋,淡灰色的長發由一鑲滿各色寶石的頭環攏起,髮絲隨風輕揚。她正不知同身旁的女子說著什麼,不住咯咯嬌笑著,胸前的波濤隨之一顫一顫的,整個人很是活潑嫵媚的樣子……而從她的笑聲聽來,她應該便是露琪。
短髮女子走到主位,優雅地坐下,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人心。臉上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還道這次是誰呢,原來是小有名氣的紅狐族少族長萬年。”
早在她們到來之前我便已找了椅子坐下,現在也不過抬過頭衝著她禮貌地笑了笑,裝作乖巧的樣子,“大姐姐好呀。”
而眼神卻時不時地注意著露琪……也不知當日她是不是知道我醒著,或者……她是魔界之人這件事情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呢?據寐姐姐所說,亞加大陸同魔界並沒有交往,甚至可以說是敵對,那麼……她現在會出現在城主府,是不是表示著這兒的人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在我繼位之時,便聽聞傳說中已絕跡數千年的紅狐族竟然仍有傳人,今日一見,果然……嗯,很是可愛。”
繼位?
“呃,你是新任的妖族族長?”我驚訝地問道。
女子稍稍一愣,便笑著點點頭,“不錯,正是小女子。”
……這是城主府發下的任務,原本還以為她不過是鳳與城城主而已,沒想到居然會是妖族族長。話說……自委蛇被憬鳳免去族長一職後,妖族確也誕生了新的族長,隻不過……不知為什麼,或許是委蛇留給我的印象太深,那個妖艷賤貨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我怎麼能無法將眼前這個英姿颯爽的女子同“妖族族長”這個稱呼聯絡在一起。
之前的話被我打斷,妖族族長思索一會兒,方繼續說道:“二月之前,在雪原地曾有過一場極強的暴風雪和一場火海,方園數萬裡,小到村鎮,大到城市均遭遇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死者甚至達到百萬……不知少族長對此如何看?”
我暗暗吐了吐舌頭,這次來主要便是為了玄冰,可是……她幹嘛非得提那禁咒的事呢?那可是我的黑歷史,而且還是被動釋放的。
我眼珠轉了轉,索性直接沖她擺擺手,一臉無辜地說道:“意外,那是都是意外!老天爺發脾氣嘛,我也沒辦法呀。”
“是嘛……”
妖族族長的目光透露出些許難言的意味,似乎在審視著我,便沉默了下來。直到她再次開口之時似乎已經完全忘了剛剛的事情,隻是淡淡地說道:“少族長是揭了鳳與城城主發下的榜文而來的?”
“是啊。”我也樂得她不談那事,笑盈盈地說道,“你們不是在尋找具有寒性抗體的人嗎?那……應該也沒有誰會比我更適合了吧?我是九尾狐,不怕冷的!”
“的確。”妖族族長點頭道,目光落在我身後的九條尾巴上,“以紅狐族的天賦,確實無人能出其右。隻是……”
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很抱歉,送客。”
“呃?”
我還愣在那兒,以為自己聽錯了。我都還沒開始表演呢,就趕我走?
卻見那妖族族長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便著內間走去,衣袖一甩,隻留下一個冷冰冰的背影。隨之而來的,卻是守在廳堂外的守衛們,他們二話不說,便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式,甚至有幾個已經上來準備“護送”我出去了。
就這樣,在我還莫名其妙的時候便已被趕出了大門。直到最後,都沒能弄清自己為什麼會被趕出來……他們不是急著找寒性抗體的修士嗎?我都送上們來了,怎麼又……難道是嫌棄我長得太可愛了?
站在城主府外,我歪著脖子怎麼想都不明白,就連黑白是什麼時候湊到我麵前都沒有發現。
“主銀,你回來啦!糖葫蘆呢?”黑白蹭著我的腿。
“看來是沒有拿到?”莫逸好整以暇地望著我,很明顯的他好像還鬆了一口氣,彷彿在說“沒拿到就好,沒拿到就沒危險了”。
我不悅地撇撇嘴,氣呼呼地踢飛了一顆小石子,“連玄冰是什麼樣的都沒瞧見就被趕出來的!那個新來的族長怪怪的!”
鬱悶間,我便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沒料到他卻安心地點點頭,還一本正經地說道,“這纔好。若真任由你去玩的話,等他們來到亞加,我就不會有好日子過了。我還不想被冽風和夜混合雙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現在怎麼辦?我還等著玄冰要用呢!我的焰兒還在那個變態鳳凰手裏呢!”
“你說……剛剛在裏麵見你的是妖族族長?”莫逸忽然問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對呀,一個短頭髮的女人,看起來很兇的樣子。”我比劃了一下。
莫逸沉思道:“據我打聽到的訊息,一般修士接了任務進去隻會得到城主的接見……而那玄冰也是城主交於修士的,可是方纔見你的卻是妖族族長。這有點不合常理。”
“這又怎麼樣?”我不解。
見我一臉疑惑,莫逸解釋道:“一般來說,修士很難見到城主之上的人,除非有什麼特殊的任務,或者觸發了某種隱藏劇情。可即便這樣,到目前為止也並沒有聽人提起過……即是說,你既然會見到她,那便代表你開啟了什麼隱藏任務,或者妖族族長本身便帶有某種目的,她認出你了。”
“……”我聽得頭大。
莫逸忽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不過,你和夜一樣是最嫌麻煩的了,肯定也是不會想辦法去啟用這隱藏任務的了,對吧?”
聽他這麼說,我忙不迭地直點頭,“對對對!太麻煩了,我隻想拿東西走人!”
“玄冰的事,我會拜託朋友幫忙一起打探訊息的,看看有沒有別的途徑。至於你……”莫逸的神情帶上了些許警惕,“你想玩的話在城裏玩玩便行了,想要胡鬧也等冽風到了再說……別再給我惹事了,我心臟受不了。”
“……”我正想反駁兩句,說自己纔不是惹禍精,卻忽然見到兩條有些眼熟的身影在城主府圍牆邊一閃而過。
那是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野獸化形?
我不由得感覺心底裡似乎有些毛毛的,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那不是……之前那個想抓我的南家的跟班嗎?
二話不說,我招呼了一聲黑白,又一把拉起了莫逸的衣袖便準備跑路,“快跑!有變態!”
可是……纔不過走了十來步,便聽身後傳來震耳的叫嚷之聲,那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怨毒:
“狐狸!斑馬!你們給我站住!!居然敢在這裏出現!!”
完了……果然被發現了。
真是奇怪了,為什麼他們就沒被分派到其他大陸去呢?冤家路窄也不是這麼個窄法吧!
不管了,我腳步頓時加快,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急急地便向前連跑帶走,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怎麼了,萬年,是仇人?”莫逸估計也知道我曾經“惡意殺人”至少數百萬人(雖然是被動),仇家遍地走,此刻見我一臉驚慌,便猜測地問道,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我顧不上什麼了,邊點頭,小臉嚇得煞白,而腳步卻又快了些許,“是大麻煩!快跑啦!被抓住了會被做成圍脖的!”
“死狐狸,你居然看到我就跑?!”
也不知道怎麼的,明明跑得算是相當快了,腳底抹油似的,可是不出幾步,依舊被人攔住了去路。
望著眼前那有著一頭如火般耀眼的紅色長發、正怒容滿麵地瞪著我的女子,我不得不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心裏咯噔一下。但我臉上還是立馬換上了一副嘻皮笑臉的表情,兩隻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撒嬌道:
“嗨,絕殺姐姐~~好久不見了捏!你看起來好像很忙呀,那我就不打擾你做任務了,先走了喔……拜拜~”
哼哼,隻要我跑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早知道剛剛就應該直接使用“幻變”變成小狐狸溜走,估計還能跑得稍微遠一些,失策失策!
“死狐狸,你給我回來!你……”
絕殺見我轉身又想溜,那是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我毛茸茸的大尾巴。
“哎呀!疼疼疼!尾巴不能亂抓的啦!”我眼淚都要飈出來了,那可是我的敏感帶!
可她才剛說了兩句,卻又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臉色微一變,原本兇巴巴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嫌棄,嘴裏呢喃道:“煩死了,天天追,都追個沒停了……真是陰魂不散。”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見街角附近竟出現了一隊身穿銀甲、腰佩長刀的城主府守衛,他們一個個殺氣騰騰,正快步向這兒跑來,看那架勢,目標應該是……
“喂,狐狸,你聽好了!”絕殺鬆開我的尾巴,壓低聲音快速說道,“等一下過來找我們,就在城主府後門那條小巷子裏,有要緊事和你說……如果你不來的話,哼哼,後果自負!”
話音剛落,絕殺也不知道是學了什麼古怪的身法,跑起來簡直如風一樣。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她還在我麵前,可是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便已隻看到一抹紅色的殘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話說,她可真不像是熊貓族的耶,那肥嘟嘟的熊貓本體能跑這麼快嗎?這不科學啊!
“原來是你朋友啊。”
從我們的對話中已瞭解一二的莫逸走上前來,無奈地笑道,“怎麼,要過去嗎?我看她們似乎很急的樣子。”
“是和玖炎一夥的……呃,過去,去哪兒?”我揉了揉被抓亂的尾巴,一臉警惕。
“她不是約了你去城主府後門嗎?”
“我又不傻,過去送死啊?!”
我隨口嘟囔了一聲,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那幾個傢夥就是麻煩精,靠近她們準沒好事!而且她們身上肯定還揹著通緝令,我好不容易纔擺脫了那3000多小時的紅名狀態,可不想再有什麼去牢裏逛一圈的事情發生了。我的小命很金貴的!”
說完,我也顧不上那滿臉不解的莫逸,招呼上黑白,衝著與絕殺完全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
莫逸愣了愣,隻能無奈地搖搖頭笑了笑,便跟了上來……說起來,他也算是挺不幸的了,被冽風那傢夥死皮賴臉地糾纏著答應下來,會在他們到來之前儘可能保住我一條小命。看來以後他的日子也不會怎麼好過……不過,再怎麼說他也同夜相處了幾年,應該多少對我的“惹禍體質”有點免疫力吧?
計算了一下距離,跑了應該也夠遠的了,甚至都跑到了一條僻靜無人的死衚衕裡,我這才停下了腳步。
“呼……呼……”
我拍拍胸口,倚著牆大口喘著氣,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小心臟。對能在這裏遇上絕殺還真是沒有料到,不過看剛剛的情形,估計通緝令依舊生效,不然她也不會一看到守衛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跑了……
不過,從她那鬼鬼祟祟在城主府旁晃悠看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而且多半是個坑。幸好我機智,跑得快,不然的話就慘了。
還好還好,我又拍了拍胸口,隻覺自己還算是幸運的。
“真的不過去?”莫逸揹著長劍,好整以暇地望著我。
“纔不去呢!”
我忙不迭地直搖頭,一臉堅決,“你不知道,跟那幾個人混在一起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那是幾個連老天爺都敢坑的瘋女人!”
“那恐怕很難。”
“呃?”我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解。
莫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以你的破壞力而言,估計這白名狀態也保持不了多久。你就像個行走的災難源頭。”
“……”
居然連你也這麼說我!人家明明很乖的好不好!
“好了,不開玩笑了,你現在準備做什麼?”莫逸收斂了笑容,問道。
“玄冰啊!!”
我愁眉苦臉地往地上一坐,大半個身體都趴在黑白那軟乎乎的背上,整個人像是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雖然你說會想法幫我打聽線索,但不早點拿到玄冰我還真不放心。路醫師那個惡劣的大叔,若是晚幾天的話,說不定他就不肯承認了,還要變著法子整我……”
明明這個妖族族長才剛上任而已,也不知道我又怎麼惹她了,居然連玄冰的樣子都不讓我看就把我給趕了出來……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太可愛了,嫉妒我?
“我說……”
莫逸笑了笑,正開口說什麼,突然之間,他神色劇變!
“小心!!”
他猛地拉起了我的胳膊,似乎是想將我一把拉過去。
可是卻晚了一步!
那一瞬間,我隻感覺有種迫人的壓力自我身後那堵厚實的牆壁上傳來,彷彿空間都被撕裂了一般。我詫異地回頭望去,隻見我身後原本平整的牆壁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影子!
而更為使人驚愕的是,自那黑影中竟然緩緩伸出了兩隻慘白如紙、指甲尖銳的手臂!
“啊——”
我嚇得還沒來得及尖叫,那兩隻冰冷的手臂此刻正緊緊地扣住了我的肩膀,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想將我扯入到那團漆黑的影子之中!
“萬年!”
莫逸大喝一聲,手中靈光一閃,長劍已然出鞘,劍尖直指那雙鬼手。
那黑影中伸出的手臂與莫逸的拉扯之力一度形成了某種對峙。但那隻是轉瞬間的事,那鬼手彷彿根本不屬於陽間之物,還末待莫逸的長劍斬落,隻覺那手臂猛得一用力,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
“嗖——”
我便再也控製不住地被拖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真倒黴……
那是那一剎那浮現在我腦海中的三個字。
之後……便感覺到神智似乎有些模糊,直至完全清晰之時,我便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尤為黑暗的空間裏。
那兒隻在牆壁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油燈,燈芯微弱,陰暗得幾乎連眼前的事物也難以分辨。地上涼涼的,也很硬,還帶著一股黴味,咯得我非常不舒服。
好一會兒,待身體稍稍恢復了些氣力後,我才揉著摔疼的屁股,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此時眼睛已經稍稍熟悉了黑暗,左右張望了一會兒。顯而易見,這兒多半應該便是監獄,或者是類似於監獄的地牢……這不,眼前就是那上著重鎖的巨型鐵柵欄……那每根鐵條都有我胳膊般粗,上麵還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著禁錮的光芒,怎麼看都讓我興不起逃跑的念頭……
畢竟我這一身靈力被壓製得死死的,可沒有這個氣力來弄斷它。這還逃什麼啊?光想想多累!而且萬一觸發警報被群毆怎麼辦?
我乾脆地席地一坐,心中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被弄到這裏來……我最近過得應該算是挺安分的呀,也沒招誰惹誰啊!頂多就是想偷個玄冰,但也還沒動手呢!
鬱悶地抱膝坐在那兒,眼角突然瞄到在我隔壁的牢房裏似乎還關著兩個人……
還好還好,貌似不止我一個這麼倒黴……
咦,那兩個人好像有些眼熟?
透過那昏黃的燭光,那兩個人似乎還暈著,一個紅髮,一個紫發,正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不過從身影看來卻相當的熟悉,這不就是……
我乾笑了兩聲,像隻蟲子一樣挪啊挪的,悄悄挪到了角落裏,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空氣……
我就想嘛,最近我應該都是乖乖的,怎麼會被抓呢?原來是被她們給連累的啊!!
我撇撇嘴,果然……剛剛還是逃得太慢了!!
“唔——”
隨著這顯得有些微弱的呻吟聲,隔壁監房的兩人正悠悠地醒了過來。估計還沒有適應這裏的光線,她們與我才醒來時候差不多,正略顯迷茫地四處張望著……
好一會兒,似乎是眼睛已慢慢熟悉了此處的黑暗,她們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我這邊。
“狐狸?!”
那聲驚呼簡直要掀翻屋頂。
我象徵性地伸出手來向她們擺了擺,心中的鬱悶則絲毫未減,“嗨……好巧哦。”
“死狐狸,你怎麼會在這裏?!”
絕殺“嗖——”的一下竄了過來,像隻壁虎一樣雙手趴著牢房間隔的鐵欄叫道,那張臉都快貼到鐵柵欄上了。
“天知道。”
我無辜地攤了攤手,一臉委屈,“多半是被你們給連累的!剛剛那些守衛抓你的時候看到你在跟我說話,就把我給當同夥一同抓來了,嗯,肯定就是這樣!!我太冤了!”
我用力點點頭,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你傻啊!!”
絕殺伸過手來似乎想要敲我的腦袋,幸虧我反應快,“嗖”地一下往後一縮,隻看到她一隻手穿過了鐵欄,在空氣中用力地甩啊甩的,抓了個空。
“這裏還管你同夥不同夥的?!這裏可是地牢!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你又沒和我們一起上通輯榜,我就算在路上和你勾肩搭背的也不會有人理你!!他們抓你肯定是你自己幹了壞事!”絕殺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才傻呢!不是被你們連累的話,他們抓我幹嘛?我可是良民!”我反駁道。
“誰知道你幹了什麼壞事,說不定是你偷人家東西被人看見了!”
“我又不是你!我偷東西從來沒被抓過!”
“死狐狸,你給我過來!!”
絕殺整個人都貼在了鐵欄上,努力伸長了手臂來抓我。隻是一個不留神,我的一角衣袖就被她給碰到了,害得我連忙又急退了幾步,這才站穩腳步,沖她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略略略~抓不到~”
“你給我死過來!”
“傻瓜才聽你的呢!”
“你……”
“別吵!!”
坐在一旁的紫發女孩——縹緲,似乎已經受不了我們的吵鬧。她眉頭緊鎖,很艱難地考慮了一會兒後,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隻見她手持一根淺藍色的短杖,上麵鑲嵌著一顆微微發光的寶石,二話不說,直接用杖頭用力的向著絕殺頭上猛砸了兩下!
“咚!咚!”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點!!這裏是地牢,不是菜市場!”
“阿縹……”
絕殺摸著頭上腫起的一個大包,眼淚汪汪的,委屈巴巴地說道,“明明就是為了等這隻失約的狐狸,我們才會被逮到的,你還打我……嗚嗚嗚……”
我瞪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嘟囔道:“是你自說自話,我打從一開始就沒答應過,活該被抓。哼!”
“死狐狸,你再說一遍?!”
“誰理你。”
我又做了個鬼臉,自顧自地別過頭去。而另一邊,鐵欄已經被絕殺給撞得“鏘鏘”直響,讓人產生一種隨時會被她撞垮的錯覺。
“吵死了!”
縹緲不耐煩地皺起了眉,可隨即她卻忽露出一抹微笑,就這樣沉默地看著絕殺。
說來也奇怪,這居然比剛剛那重重的一棒更有效果。絕殺很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感受到縹緲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淡淡殺氣,便似乎泄了氣一樣,乖乖地坐在了地上,不敢再造次。
“好了,不許吵架。”
縹緲收起笑容,也席地坐了下來,“我們好好商量商量該怎麼逃出去。”
於是乎,隔著一麵冰冷的鐵欄,我們開始了還算冷靜的三方會談……除了偶爾絕殺試圖伸過手來拉扯我尾巴而未果外。
說起來,她們幾人依舊是為了上次的事情而被通緝到現在……其實原本也不過是小小的盜竊,頂多關上個一兩天就行了。可是她們卻用了憬鳳給的文珠炸了大牢,光明正大地越獄,而這又碰巧發生在新任妖族族長繼位當天。
為了嚴正法紀,更準確地說是為了立威,妖族族長便親自下達了通緝令。
原本這通緝令的地域也不過隻侷限於鳳與城地界,可也不知怎麼的,居然擴充套件到了整個亞加大陸。於是乎,兩人便過起了近乎於末日逃亡的生活……比較起來,玖炎的運氣還算不錯,被扔到了其他大陸,估計是體會不到她們倆逃亡的艱辛了。
我就說嘛,和她們混一起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
“所以說……這次肯定是因為你們的事,我才被抓進來的!”我再次強調,試圖甩鍋。
“胡說八道!”
絕殺不服氣地反駁,“剛剛和你說話時旁邊不是還有一個人嗎?那個男的!如果像你說的,因為跟我們說話就被抓,那他怎麼沒被抓進來?”
我撇撇嘴,“我怎麼知道,你去問那些守衛去呀!或者人家跑得快唄!”
“你……”
“別吵!”
縹緲再次舉起法杖,作勢要往她頭上敲。絕殺嚇得趕緊抱住頭,縮成一團。
“剛剛不是說了,我們要想想怎麼逃出去……”縹緲嘆了口氣,看向我,“對了,狐狸,你的監禁時間是多久?”
“監禁時間?那是什麼?在‘個人屬性’裡找嗎?”
邊說我邊開啟了係統麵板,在那一長串的屬性列表中尋找著。果然,在狀態列裡發現了“處於監禁狀態”幾個紅字,可是卻沒有她們所說的具體時間……
“沒的,找不到呀。”我搖了搖頭。
“不會吧……就在監禁狀態之後啊。”
縹緲詫異地說道,“怎麼會沒有呢……我們就明明白白的寫著得240小時。”
“240小時?!整整十天待在這兒?那我非閑到發瘋不可!還會長蘑菇的!”我驚叫道,小臉皺成一團。
“那是我們,不是你。”
縹緲白了我一眼,語氣有些凝重,“從你沒有監禁時間來看,那估計……你是出不去了,你殺了多少人還想出去,一輩子把牢底坐穿。”
“……”
我還沒從她的話中回過神,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出不去?那我豈不是要老死在這裏?
卻聽她又繼續道:“所以說,還是想法子越獄吧。像以前一樣。”
我翻了翻白眼,一臉絕望,“越獄?!你們還沒嘗到苦頭啊?越獄隻會加刑好嗎?說起來……你們都明知被通緝了還跑來鳳與城幹嘛?害得我被抓!”
“跟你說了,你被抓和我們沒關係,你到底明不明白!!”絕殺忍不住吼道。
摸了摸被絕殺吼得有些發麻的耳朵,我不耐煩地白了她一眼,“我管你那麼多啊,反正我在這裏遇上你們,就說明是被你們害的。這就是玄學!”
“你講不講理?!”
咦?這話怎麼那麼耳熟?
我眨眨眼,很是肯定地搖頭,理直氣壯地說道:“不講!我是狐狸,又不是人,講什麼理?”
“……阿縹,我和這狐狸講不通,你和她溝通吧!”
絕殺咬牙切齒地直搖頭,狠狠瞪了我一眼,便“哼”的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我。
縹緲笑眯眯地望了她一眼,隻是這笑容中卻隱含了一種殺氣……估計是因為絕殺將談話這麼麻煩的事情交給她而很生氣。
好一會兒,卻見她轉過頭來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找到了法子可以免除‘通緝狀態’。所以剛剛才會在城主府附近徘徊。”
“你們每次都這麼說……”
我不為所動地撇撇嘴,手指無聊地畫著圈圈,“可哪一次成功過?上次說去偷那個什麼珠子,結果呢?被追得滿世界跑。”
“這次可不一樣喔……”
縹緲神秘地一笑,那雙紫色的眸子裏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她向我勾了勾手指…
頓時,我心中湧起一絲不詳的預感……輕易相信這幾個人的話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你過來,我跟你說喔。”
我眯起圓溜溜的眼睛四周望瞭望,小短腿慢慢向她那兒挪著,軟乎乎地隨口問道:“幹嘛那麼神秘啊?”
“當然不是……隻是這樣比較有氣氛嘛。”
“……”
“其實我們這次得到了一個訊息喔。”
“又是什麼訊息嘛。”我打了個軟軟的哈欠,漫不經心地晃了晃小腦袋,她們每次都是這一套,早就聽煩啦。
縹緲也不在意,依舊笑眯眯的,繼續說道:“據說…這次城主府裡得了一件寶物,所以……”
“呃?”我狐疑地歪著頭望她,小耳朵輕輕抖了抖,“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你們準備把那寶物偷出來,以此來威脅城主撤銷對你們的通緝?”看她們之前那鬼鬼祟祟地在城主府門外徘徊,這似乎很有可能。
“怎麼樣,好主意吧?”
“……是好主意……”這麼一來估計等她們被抓之後就出不來了,對我來說以後的日子也能安心些……不過,前提是我要能出去才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待會兒就想辦法溜出去。”
“……誰和你們說定了啊?”我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嘟囔。
縹緲也不說話,隻是笑眯眯地舉起手,直直指向我……
“我可不可以拒絕嘛?”我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軟聲軟氣地撒嬌。
“不可以……”縹緲不容否定地搖搖頭,“當然你想不去也成,隻不過待會兒等我們拿了東西出來後,說不定會拿牆來練練手,寫諸如‘萬年到此一遊’之類的話喔。”
“……”我就說嘛,這個傢夥是最陰險的!!想著,我無奈地搖搖頭,又故意重重嘆了口氣,小奶音拖得長長的,“那你們有離開這裏的辦法沒呀?”
“有。”
“有?”我眼睛一亮,好奇地湊上前。
縹緲得意地笑著,“我們家熊貓最新領悟的國寶係技能,叫……”
“閉嘴!!”氣鼓鼓地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絕殺忽然叫嚷了起來,圓臉蛋漲得通紅,“這種亂七八糟的技能你非得嚷到所有人都知道啊?!”
“很有趣耶。”縹緲歪著頭,一臉無辜。
“哪裏有趣啦?!”絕殺重重地伸手往牆上一錘,氣呼呼地跺腳,“天知道祖先是怎麼想的,虧他們想得出來!!”
望著她們兩人的神態,我不由期待了起來,小爪子輕輕扒著地麵,軟聲問:“是什麼技能嘛,好不好玩呀?”
縹緲肯定地點點頭,隨即便笑眯眯地望向絕殺,“準備好了嗎?”
“……”絕殺別過臉,一臉不情願。
我好奇地眨巴著圓眼睛,滿心期待地注意著縹緲口中所說的那個能把我們救出去的技能是什麼樣的。而另一邊,絕殺卻從方纔開始便不住地嘟囔起來,她似乎猶豫了好一會兒,直到縹緲湊上頭去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頓時,她便像是泄了氣一樣,但從她點頭的動作看來,應該是同意了這一提議,雖然是極度不情願的。
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之後,光線從不遠處透了進來,抬頭望去,牢門被人推了開來,隨即兩個身著守衛服飾的人走了進來,他們也不多看我們一眼,隨手將幾碗東西重重地“扔”在地上,粗聲粗氣地喊:“吃飯了!”
碗裏是兩個包子……原來牢裏還包三餐啊,嗯嗯,似乎還不錯。我伸出小爪子想去拿,卻聽見旁邊一聲尖叫。
“什麼?!這三個包子要五十個銅幣?你們也太黑了吧!!”
我鄙視地白了她一眼,小奶音軟軟的:“你亂叫什麼呀,他們又沒要錢。”
“什麼沒要錢啊,我錢包的錢被扣了!”絕殺急得跳腳。
“沒。”我搖搖頭,一臉淡定。
“……那你不會去看看錢少了沒有?!”
“有什麼好看的。”我拿起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沒看到過錢是什麼樣子……金錢一欄無論什麼時候都是‘0’啦。”
絕殺怔了怔,一臉不可思議:“那你日子是怎麼過的?”
“賒帳啊。”我晃動了一下手腕上的“魅雪鐲”,銀鈴般的聲音軟軟糯糯,估計正是因為這樣,才總能賒到賬吧……不過也沒差啦。
絕殺望了我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坐到另一邊啃包子去了,不過卻聽她口中不住嘟囔著諸如“我明明是肉食性的,幹嘛給我素包子……”之類的話。
吃飽喝足後,我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打盹,小尾巴輕輕掃著地麵,而縹緲卻向著絕殺勾了勾手指,而後者極度不願地站了起來,神情可怖地走到了牢門前,隻見一陣白色光芒閃過,一個隻有60公分大小的熊貓出現在了絕殺原先站立的地方……老實說,這種可愛的種族與她還真不相配……
絕殺向後退了幾步,猛得一加速便向著牢籠撞去,正當我快驚撥出聲的時候,隻詫異的發現她竟然出現在了牢籠之外。
“這怎麼樣,很厲害吧?”縹緲得意地揚起下巴。
眼見縹緲那一臉炫耀的神情,我毫不猶豫地直點頭,小聲音甜滋滋的:“這是什麼魔術呀?好厲害喔!”
“國寶係技能之‘我是熊貓’。”
“……”
這名字還真囧……也太直白了些吧?我忍不住抿嘴偷笑。
“阿縹,我說過了,不準提這個技能名!!”牢籠外,熊貓捶手頓足地叫嚷著,圓滾滾的身子晃來晃去,可縹緲擺明瞭不理她,隻在一邊向我得意洋洋地不停說道,“這個技能的主要功效就是在被圍困的時候能夠迅速擺脫出來,這種圍困可不止被人包圍喔,尤其是在像現在這樣被關起來的時候最有用了!這還是她在上次我們在洛霞城被抓的時候突然領悟出來的,很厲害吧!”
“……”好像很方便的樣子……難怪她們被通緝了那麼久,依然能夠大搖大擺地在外麵晃悠。
“死阿縹,你還要說到什麼時候啊?!”熊貓氣得直跺腳。
“別吵!”縹緲白了她一眼,“你這原身可維持不了多久,還不快去偷鑰匙。”
也不知怎麼的,貌似絕殺並不敢惹縹緲,於是乎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兇惡地威脅道:“死狐狸,這種丟臉的技能名不準說出去聽見沒?”
“好。”我乖乖點頭,心裏卻偷偷想著——纔怪呢……
熊貓,喔,不,是絕殺大搖大擺的,從牢房大門走了出去,沒多時她便提著一串鑰匙又跑了回來,也不知道使用的是什麼方法,原本縹緲依舊興奮的想向我說明,可卻被絕殺飛快的跑了回來,開啟牢門並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以至於我也不過聽到一句……“當然也是我家熊貓的國寶係技能,名為……”
老實說,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此時我對這個技能的名字可謂是格外好奇,小耳朵都豎得高高的。
總之,在開啟牢門後,那幻變為人形的絕殺再度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纔在縹緲的催促下向前領路走去……開啟牢房大門,又順著台階走了幾步,隻見原先應該待這兒看管的守衛們正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不過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隻不過是暈了過去而已。
絕殺和縹緲兩人嫻熟地從那些暈倒的守衛身上摸走了數包錢袋,又順便扒走了他們衣服、武器,看著快悠悠醒轉過來的幾人,她們也不知道從哪兒拿來兩根棍子,又一人往他們頭上補了一棍,這才招呼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我說:“還愣著幹嘛,快走啦,想等人抓啊。”
“……”我覺得,她們應該和讙很談得來纔是,都是一樣的調皮搗蛋。
絕殺開啟門探頭出去張望了一下,便疑惑地縮了回來,伸出熊貓爪子撓了撓頭道:“我就說嘛,這裏和上次來的時候不太一樣,原來這裏不是鳳與城大牢啊。”
“呃?”我歪著頭,一臉茫然。
“鳳與城大牢這裏出去後應該直接通往一條小巷纔是,可是現在……這外麵怎麼看都是一個偏僻的花園角落。”
“偏僻的花園角落?”我突然想起了什麼,詫異地望向絕殺道,小聲音軟軟的帶著疑惑,“你們到底還做了什麼啊,居然會被關入城主府大牢?”
兩人麵麵相覷,近乎異口同聲地叫嚷道:“在問我們之前,你還是先反省一下自己幹了什麼吧,要不怎麼也會被關到這裏來?”
我白了她們一眼,小腮幫子一鼓:“我早說了是被你們給連累的嘛!”
“聽你在胡扯!!”
看吧,這種推卸責任的態度太可惡了,我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便坐了下來,小奶音帶著點小脾氣:“這下怎麼逃呀,這裏出去可是城主府喔,那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走脫的。”想當初我可是有過這種經歷的,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辦多了,反正本來我們就得想辦法混進來的,現在倒也省了些事……就這麼吧,查出城主的寶物庫在哪兒,然後我們就趁機溜進去……至於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狐狸,就交給你了。”
“……你不覺得那隻熊貓……哇,痛耶,你放開我的尾巴啦!!”我哭喪著臉,眼眶紅紅的,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尾巴從絕殺的魔掌中扯了回來,卻又聽她在我耳朵用力嚷道,“不準提‘熊貓’兩個字,你聽見沒?!”
我揉揉被嚷痛的耳朵,直接給了她一個白眼,小聲音委屈巴巴的:“……明明就是她的技能比較有用些,幹嘛要我去啊。”就像剛剛絕殺使用不知哪一種奇怪的技能打昏這些個守衛一樣,讓她一路打過去不就成了。
縹緲依舊笑眯眯的,聲音溫柔卻不容拒絕:“那可不行,那個技能有時間和使用條件限製的,而且…絕殺幻變後的體積比你大多了,所以,還是你去更適合。”
我別過臉去,隻當沒聽見……反正莫逸看著我被抓的,他早晚都會混進來把我給弄出去,我纔不急著逃走呢……想到這裏,我索性站起身來往地牢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回去睡一覺再說。
可是,還沒走上兩步,卻見身上泛起了一道莫名的白光,轉瞬間,隻覺得全身一輕,在我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便似乎被人從脖子處拎了起來,隨即在那一句“一切就看你的了”之後,我整個人就被給遠遠的拋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便重重地摔在了草叢中。
“嗚……痛痛……”我趴在草叢裏,揉著摔疼的小身子,費力地等待著我那虛弱的生命值恢復,直到剛剛被拋上半空我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回復到了狐狸的狀態,而我明明就沒有使用過“幻變”啦,所以想也知道……這便是那一度被我給遺忘了的縹緲那恐怖的技能……
直到生命值恢復,我便已暗暗下了決心,就讓她們被抓被關吧,我自個兒溜……
我站起身,左右張望了一下,忽見不遠處正有兩個侍女向這邊走來,我連忙退後幾步將自己那小小的身子隱藏在了花盆的後麵,毛茸茸的尾巴緊緊貼住身子,屏住呼吸等待著她們的通過。
“你說…族長是怎麼了?”一個侍女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擔憂。
“嗯?”另一個侍女應了一聲。
“自從那個女的來了之後,族長便看上去怪怪的。”
“你是說露琪大人?”
最先說話的侍女輕輕地冷哼一聲,說道:“你不覺得嗎?族長近幾日不僅神神叨叨的,竟還特意讓人尋來玄冰,為的還不是那個嘛。”
“……族長的決定我們又如何能夠乾涉呢。”
“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如同當日的委蛇而被生生廢除吧,她可是……”
另一個侍女趕忙捂著她的嘴,隨即便警惕地張望了一陣,這才如同鬆了一口氣般說道:“你怎麼能這樣隨便亂說呢,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
“看來,你也同我擔心著一樣的事吧……”
“擔心又有什麼用呢,除非有什麼方法讓族長改變主意。”
“我們服侍了族長這麼久,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一步陷下去。”
“可是…現在族長對露琪大人言聽計從,而且…那次雪崩就如同剛剛發生的一樣,族長依舊記憶猶新……讓她就此消除對紅狐族的戒心可不是那一件容易的事情。說起來…這個種族不是都滅絕了嗎?怎麼突然又冒出來了,而且…竟如此不安份……實在是……”
“住嘴,霏。”
那名侍女的語氣驟然一冽,帶著獨有的冷冽威壓,另一個叫霏的侍女瞬間僵住,怯生生低下頭:“對、對不起霜……我、我忘了你是寒族的……”
霜輕輕嘆了口氣,仙韻淡淡的眉眼間滿是憂慮:“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族長別再一錯再錯……誰都知道,紅狐族現任族長,身後有數位神獸殿下庇護,族長怎麼就這麼糊塗……”
“以前我們說的話,族長還會聽一聽,可自從露琪大人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總覺得那個女人有問題,憑空出現,還能一步登天得到族長重用……實在詭異。”霜又是一聲輕嘆,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必須保證,紅狐族族長不能受半點傷害,不然……若是被憬鳳殿下知曉,族長下場,隻會和當年的委蛇一樣。”
“我想族長應該有分寸的,不然……也不會隻是把她看管起來……”
“玄冰……希望不要和我擔心的一樣。”
兩道腳步聲漸漸遠去,我才小心翼翼從花盆後麵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雪白的狐耳輕輕抖了抖,圓溜溜的大眼睛滿是委屈。
嗚……怎麼每一任妖族族長,都跟我有仇似的呀~
我明明每天乖乖睡覺、乖乖吃東西,從來沒招誰惹誰,真的好奇怪喔……
不過斷斷續續聽了半天,大概也聽懂了一點點。
說不定是我以前用禁咒留下的後遺症,又或者是那個叫露琪的壞女人在背後挑撥離間,反正……妖族族長對我一點都不友善。
難怪之前她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把我趕出去……可既然要趕我走,幹嘛還要多此一舉派人來抓我嘛?
想不明白,腦袋都要暈掉了。
比起糾結這些,還是跑路比較重要啦!
我剛邁開小短腿跑了幾步,忽然頓住,小爪子啪嗒一下按在地上——
等等喔!
如果妖族族長真的跟我有仇(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那她肯定不肯把玄冰給我……
那我要怎麼拿到玄冰呀?
這可是超級大麻煩!
看來……隻能按照縹緲說的,偷偷找到族長藏寶貝的地方,順便把玄冰偷出來再跑路?
嗯嗯!就這麼決定啦~
可是……這裏好大喔,比我以前住的山穀大一百倍都不止,又不是我家,我怎麼知道玄冰藏在哪裏嘛!
我委屈地甩甩九條蓬鬆大尾巴,東南西北胡亂看了一圈,看得兩眼直冒星星,還是分不清方向。
沒事把府邸建這麼大幹嘛啦,故意欺負小狐狸是不是!!
我愁眉苦臉地趴在草地上,尾巴捲住自己的小身子,正蔫蔫的,後頸忽然一輕——
又被人拎起來了!
“嗚哇!”
我吐著小舌頭費力轉過頭,映入眼簾的,竟是剛才說話的侍女霜。
她指尖抵在唇間,比了個**噓——**的動作,神識飛快掃過四周,確認無人後,迅速把我塞進手邊的竹籃,又蓋了一塊淡粉色的靈綢,軟乎乎的布料裹得我暖洋洋的。
待在籃子裏,隻覺得身子輕輕晃悠,霜提著籃子,踏著輕靈的步法,不知往何處走去。
我在籃子裏打了一個又一個哈欠,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外麵終於傳來了說話聲。
那是個男子低沉的嗓音,帶著侍衛特有的沉穩:“霜,你要去哪裏?”
“奉族長之令,外出採買些靈物。”霜的聲音輕柔又規矩。
“儘快回來吧,族長近日心緒不寧,波動厲害,你和霏不在,怕是沒人能勸得住。”
我在籃子裏悄悄豎起耳朵。
原本還以為隻是普通守衛,可聽語氣,分明是在族長身邊待了很久的親信,不然說話不會這麼隨意。
“我曉得。”霜應了一聲,沉默片刻,聲音壓得極低,傳入我耳中,“之前讓你留意露琪的行蹤,可有發現?”
“除了族長傳召,她一直安分待在自己的小院,未曾有異常舉動。”
霜的聲音染上幾分失望:“知道了……我速去速回。”
籃子顛簸得更厲害了,晃得我頭暈腦脹,差點睡過去。
終於,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眼前靈綢一掀,光線亮了起來。
霜單膝跪在我麵前,眉眼溫柔,帶著歉意:“少族長,方纔失禮了。”
我腦袋還昏昏的,看什麼都是兩個影子,有氣無力地抬起小爪子擺了擺,軟乎乎的奶音糯糯的:“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裏呀?”
霜抿嘴輕笑,仙氣淡淡散開:“我乃寒族修士,天生對您身上的寒氣有感應……”
寒氣?
我舉起自己的小狐狸爪子,左看右看,眨巴眨巴眼睛。
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小爪子嘛,哪來的寒氣啦~
“而且,我早就知道您在府內,料定您必定藏在附近。”
“……那、那剛才那些話,你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喔?”我歪著小腦袋,狐耳輕輕晃。
霜微微頷首,語氣誠懇:“族長並非有意冒犯您,一切都是露琪在暗中作祟……她不知用了何等邪術,蠱惑族長,讓族長對紅狐族越發忌憚,所以才……其實族長並無傷害您的意思,隻是想將您暫時看管起來,以免……”
“以免我威脅她的族長之位?”我隨口嘟囔了一句。
霜瞬間沉默了。
……咦?
我隻是隨便亂說的呀,居然被我蒙對了?!
頭暈慢慢緩了過來,我打量四周。
這裏是一間雅緻的客房,靈氣清淡,陳設簡潔,帶著鳳霞樓獨有的靈韻。
“這裏是鳳霞樓的客房。”霜輕聲解釋。
雖然早就從她們對話裡猜到了,可我還是有點擔心,小聲音軟軟的:“你把我帶出來,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會被罰的吧?”
“我行事小心,不會有人察覺。”霜安撫道,“何況我本就是奉族長之命外出,買完東西回去,便不會有任何問題,您不必擔心。”
“可是……你把我帶出來也沒用呀,我還是要回去的。”
霜一怔:“為什麼?”
我從籃子裏蹦出來,小爪子在空中輕輕一劃,默唸幻變。
一陣柔和的白光裹住小小的狐身,靈氣流轉間,我化作小姑娘,玉骨冰姿,眉眼嬌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奶聲奶氣地說:“我要玄冰呀~現在好像隻有從她那裏才能拿到……”
“玄冰?可是……”
霜的話還沒說完,我耳中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傳音玉簡提示音,帶著整個修真界通用的通告靈波——
【組織通告】:有履霜境修士跨界通行,五大陸往來,需履霜境修士持正規通行證方可跨界,違者視為偷渡……
呃?
履霜境?
通行證?
我懵懵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連霜什麼時候離開的都沒注意。
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大陸之間……居然可以隨便走了嗎?
“萬年。”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抬頭,莫逸正從街對麵走來,一臉無奈地望著我。
他身邊跟著我的神獸黑白,黑白一看見我,立刻歡快地撲上來,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我的手心。
我輕輕揉著它的鬃毛,仰起小臉看向莫逸,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呀?”
莫逸聳聳肩,語氣平淡:“我已經潛入城主府了,卻收到訊息說你出現在街上……難怪冽風的情報網那麼密,你也太會跑了吧。”
我立刻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反駁:“這都是不可抗力啦!”
被抓、被拋、被帶走,哪一件是我願意的嘛!
“對了,剛才的通告……”我歪頭問。
“不清楚。”莫逸皺眉,“冽風也才空冥境中期,第二名比他低更多,除非……”
他話說到一半,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
我正想追問,心底忽然湧起一股異常熟悉、異常溫暖的感覺,像是被陽光裹住一樣,雙手都控製不住輕輕發抖。
莫逸的表情從古怪變成無奈。
下一秒,他被人從後麵狠狠一腳踹開,踉蹌著退出去好幾步。
一雙溫暖的手臂輕輕攬住我的肩膀,把我緊緊抱在懷裏。
好安心喔……
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委屈、害怕、無助,一瞬間全都散掉了。
我慢慢抬起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裡。
夜之楓樺容顏絕美,傾國傾城,笑容依舊張揚又溫柔,指尖輕輕颳了刮我的鼻尖。
我任由他湊過來,在我臉頰上軟軟親了兩下,聽他笑著說:“才幾天不見,怎麼變得傻呼呼的?”
“你才傻呢!”我不滿地嘟起小嘴,可下一秒又忍不住笑起來,眼睛彎成小月牙,“你怎麼過來的呀?”
“當然是靠這個咯~”
夜之楓樺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張卡片,在我麵前晃了晃。
我立刻踮起小腳一把搶過來,隻見上麵隻有三個淡淡的靈字——通行證,下方蓋著一枚奇怪的靈印。
“什麼嘛,一點都不好玩。”我撇撇嘴,隨手一拋。
那張通行證被風一吹,瞬間飛得無影無蹤。
夜之楓樺半點不在意,連看都沒看一眼,隻是拉著我,大大咧咧坐在街口,手指一翻,從空間戒指裡嘩啦啦倒出一大堆東西——
有甜甜的靈果、軟軟的點心、亮晶晶的小飾品,還有好多奇奇怪怪、一看就很好玩的小玩意。
“這是蘭卡大陸的特產喔,專門帶給你的。”
我和夜之楓樺笑嘻嘻地擠在一起擺弄小東西,完全忘了我們正坐在大街正中間。
就算記得也沒關係啦,我們本來就喜歡隨心所欲~
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直被晾在一邊的莫逸走過來,無奈扶額:“喂,你們兩個能不能換個地方?都堵路了。”
夜之楓樺直接白了他一眼。
我更是把頭一扭,假裝沒聽見。
莫逸早就習慣了,乾脆一屁股坐在我們旁邊,壓低聲音問:“夜,你怎麼跨界過來的?你應該還沒到履霜境吧?”
夜之楓樺用看笨蛋的眼神瞥他:“誰說跨界一定要到履霜境的?”
“呃?”
“有通行證不就好了。”
“可通行證……必須履霜境修士才能去城主府申請啊!”
“笨耶。”夜之楓樺一臉嫌棄,“誰說通行證一定要去城主府申請的?”
莫逸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應過來,聲音瞬間放輕,臉色都變了:“你、你該不會是……偽造?”
“Bingo~”夜之楓樺笑得眉眼彎彎,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果然啟發一下,你就沒那麼笨了,快來感謝我~”
莫逸無語地按著太陽穴,心累地問:“這次能用多久?”
夜之楓樺抬頭望天,漫不經心:“大概……就現在吧。”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傳音玉簡再次響起,這一次,是響徹整個修真界的通緝靈波——
【全界通緝】:修士夜之楓樺,偽造跨界通行證,自蘭卡大陸偷渡至亞加大陸,現全界通緝,凡抓獲者,即刻送往最近城主府,重賞!
……
空氣安靜了一瞬。
莫逸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全世界釋出的通緝令……我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把你抓去領賞,獎勵應該很豐厚。”
不用想也知道,夜之楓樺肯定動用了他偽造師的本命技能,硬生生造了一張假通行證混過來。
可這時效也太短了吧!
還不到一個時辰就被識破,還附贈一個全世界通緝……
夜之楓樺依舊笑得沒心沒肺,彷彿被通緝的根本不是他。
莫逸氣得頭疼:“你好好跟著冽風蹭經驗不行嗎?亂跑什麼!”
夜之楓樺無辜地眨眨眼:“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蹭經驗了?”
“那你天天跟著搗亂幹什麼?”
“啪!”
夜之楓樺打了個響指,笑容純良得像個小天使:“你說對啦,我就是來搗亂的~”
“呃?”
“偽造通行證,至少要大師級偽造術才行。”他理直氣壯地環著手臂,“我不跟他搗亂,萬一他在我練成大師級偽造術之前,先突破到履霜境了怎麼辦?”
莫逸徹底說不出話了。
夜之楓樺笑眯眯地把地上的小玩意一股腦收進空間戒指,拉起我的手,晃了晃:“別理那個傻瓜啦,我們去玩~~”
“好~~”
我立刻點頭,小手緊緊牽著他,笑得顧盼生輝,滿心都是甜甜的歡喜。
“你們兩個給我安份點!!”
莫逸的耐性終於被徹底磨光,他一手一個,牢牢攥住我和夜之楓樺的手腕,拽著我們往旁邊狹窄的小巷裏狂奔。
轉彎的剎那,我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正衝來一隊身披靈甲、手持法器的守衛,靈韻沉重,一看就是城主府的正規隊。
還好莫逸跑得快,幾息之間就把我們拽得遠遠的,連靈識都掃不到。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穿過多少條被靈力遺忘的小巷,莫逸終於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
我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四處張望,這才第一次發現,原來熱鬧的鳳與城裏,居然還有這麼偏僻的地方。
四周立著四五間快要塌掉的茅草屋,牆壁斑駁,靈脈枯竭,看上去就像貧民窟,可奇怪的是……半個人影都沒有。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整天隻想著玩?”莫逸扶著膝蓋,一臉生無可戀。
我和夜之楓樺對視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一起用力搖頭,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算了算了,我就不該問你們。”莫逸痛苦地揉著太陽穴,語氣都在發抖,“你們就沒有一點點危機意識嗎?兩個通緝犯湊在一起,還到處惹事,是不是真想被抓回地牢啊?!”
“我纔不是通緝犯!”我立刻高高舉起小手,奶聲奶氣地辯解,“夜纔是呢!”
“你也一樣。”莫逸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忘了自己剛從城主府大牢跑出來?是不是還想回去睡一覺?”
“嘻嘻,通緝犯~”夜之楓樺壞笑著,伸手輕輕捏了捏我軟乎乎的臉頰。
我皺起小鼻子,沖他做了個超可愛的鬼臉:“你纔是通緝犯啦!”
莫逸一臉麻木地看著我們打打鬧鬧,抬手不停敲著自己的腦袋。
我都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己敲傻了,直到聽見他有氣無力地喃喃:“……為什麼我這麼倒黴,沒被直接扔出亞加大陸啊……”
夜之楓樺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然後一本正經地轉向我,小聲說:“這傢夥瘋了,我們別理他。”
“喔~”我用力點頭,不說別的,莫逸現在這樣子,看上去真的很像被氣瘋了。
莫逸狠狠瞪了夜之楓樺一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你們兩個乖乖待在這裏,我出去打探訊息……我警告你,夜,你再敢亂跑,我就直接把你扔給守衛,讓他們把你遣送回蘭卡大陸。對了,冽風這兩天差不多就要到了,你自己掂量。”
一開始夜之楓樺還嬉皮笑臉的,可一聽見“冽風”兩個字,他立馬撇了撇嘴,居然難得乖巧地點點頭:“安啦安啦,我不亂跑。”
莫逸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朝著來路快步離去。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夜之楓樺立刻拉著我,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笑:“給你個好玩的東西。”
“嗯?”我眼睛一亮,小耳朵都悄悄豎了起來。
夜之楓樺輕輕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他身前的地麵湧起一陣淡淡的靈霧,白霧緩緩散開後,一隻渾身漆黑的小狼崽正側躺在地上,呼呼睡得正香。
突然照到陽光,小傢夥不舒服地抬了抬眼皮,睡眼朦朧地掃了一圈,又抬起小爪子蓋住眼睛,繼續呼呼大睡,沒一會兒就發出均勻的小呼嚕。
我湊近一看,小傢夥的毛髮黑得發亮,柔順得像頂級靈緞,全身上下沒有一根雜色,隻有額頭中間,有一撮閃電形狀的銀色絨毛。
咦——這不就是……
“耀恢!!”
我歡呼一聲,直接撲過去,小心翼翼把小狼崽抱進懷裏。
才兩個月不見,他好像長大了一點點,抱在懷裏沉甸甸、軟乎乎的,超舒服。
被我吵醒,耀恢不滿地哼唧了兩聲,可一看見抱他的人是我,立馬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親昵聲,小腦袋一個勁往我臉上蹭,毛茸茸的蹭得我心都化了。
真的是耀恢耶!
我都差點忘了,這傢夥被夜之楓樺收去當靈寵了……不知道傲颯有沒有來找他算賬呀。
耀恢跟我親熱夠了,便好奇地探出小腦袋,越過我的肩膀四處張望,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期待,看了好一會兒,才失望地低下頭,對著我嗚嗚叫了兩聲。
我疑惑地歪著頭看他,又轉頭望向夜之楓樺。
“他在問你,上次那隻小貓呢。”
“喔~你說焰兒呀?”
耀恢忙不迭地點頭,小尾巴都輕輕晃了晃。
“焰兒被憬鳳大叔帶走啦。”
“嗚?”耀恢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所以呀,你暫時見不到他了喔。”
耀恢睜大眼睛盯著我,好像在確認我有沒有騙他,好一會兒才失望地耷拉下耳朵,整隻狼都蔫蔫的,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真奇怪,我記得以前焰兒和耀恢一見麵就打架,怎麼才沒多久,感情變得這麼好了?
我想了想,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腦袋:“焰兒不在,還有黑白呀,你們可以一起玩……咦?黑白呢?”
我把耀恢塞回夜之楓樺懷裏,急忙站起身四處張望。
可不管怎麼看,都找不到黑白的影子……
好像從剛才開始,它就沒跟過來?!
完了完了!我把黑白弄丟啦!!
“夜~~~”我委屈地癟起小嘴,眼眶都有點紅紅的。
“那隻獨角獸不見了?”夜之楓樺挑眉。
“嗯……”我鬱悶地點頭,黑白好不容易纔進化完成,纔跟了我一天就弄丟了,嗚哇……
夜之楓樺悠閑地坐在地上,手肘撐著膝蓋,托著下巴,語氣輕鬆:“試著召喚一下。”
我連忙點頭,乖乖在心裏默唸:召喚黑白。
可預想中寵物歸位的提示音沒有響起,反而傳來一道冰冷的靈音:
【騎獸處於特殊封禁狀態,無法召回】
我急急忙忙把結果告訴夜之楓樺。
他卻一點都不慌,隻是朝我招了招手,不知從空間戒指裡摸出一張明黃色的符紙,靈氣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把指尖放在嘴邊輕輕一咬,擠出一滴精血,飛快地在符紙上畫著玄妙的符文,筆鋒之間帶著淡淡的偽造師靈韻。
畫完之後,夜之楓樺隨手一揚,將符紙拋向半空。
符紙在空中“唰”地燃起淡金色火焰,眨眼就燒成了漫天飛灰,消散在空氣裡。
“好啦,很快就能找到了。”
我好奇地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這是什麼東西呀?好厲害喔。”
夜之楓樺眯起眼睛,笑得壞壞的:“你想知道?”
我一臉期待,瘋狂點頭:“想!”
“那……我不告訴你~”
“……”
嗚哇!夜之楓樺最壞了啦!欺負小狐狸!
我有時候也覺得特別奇怪,明明都是空間戒指,夜之楓樺那隻不知道是什麼上古靈材做的,好像沒有容量上限一樣,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掏出來。
現在也是,坐在這破破爛爛的貧民窟廢墟前,他居然從戒指裡翻出一整套專用燒烤器具,還有提前醃製好的靈雞翅、獸肉,靈氣飄香,我們就這麼悠閑地烤起肉來。
既然夜說能幫我找到黑白,那我就不用擔心啦~
可這份悠閑沒持續多久,遠處就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淡淡的靈壓波動。
夜之楓樺輕輕唸叨一句:“那個笨蛋,還說沒人能找到這裏。”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依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半點慌張都沒有。
“有人追來了嗎?”我啃著靈果,小聲問,其實更想知道,他們是來抓夜的,還是連我一起抓……
夜之楓樺沖我露出一抹熟悉的張揚笑容,順手遞來一隻剛烤好的、油光發亮的靈雞翅,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漫不經心地望向路口出現的幾個人影。
一共三男一女,氣息沉穩,顯然是收到訊息特意趕過來的修士。
我自顧自啃著香噴噴的雞翅,耀恢卻早就從我腿上跳了下去,渾身毛髮微微炸開,用充滿戒備的小眼神盯著來人,還忍不住偷偷瞄向旁邊那塊香氣撲鼻的烤靈牛肉。
領頭的男子手上沒有拿任何法器,走到離我們二十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目光直直落在夜之楓樺的頭頂。
說起來真的超好笑,不就是偽造了一張通行證嗎,居然直接把夜之楓樺四個大字亮在他頭頂,就怕別人認不出這個通緝犯,看上去傻呼呼的。
夜之楓樺悠閑地靠在斷牆上,啃著雞翅,一臉滿足,任由對方打量,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咳咳。”領頭男子見我們完全無視他,隻能尷尬地咳嗽兩聲,刷存在感,“我們這次前來,並沒有惡意。”
還是沒人理他,全場隻有耀恢,一邊警惕盯著他們,一邊偷偷惦記烤肉。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場麵,讓那人更加尷尬了。
他頓了頓,又開口道:“據通緝令所說,你是靠偽造通行證跨界的?能否告知,這是技能,還是稀有職業?”
“隻是偽造師的本命技能而已。”
一道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我們轉頭一看,莫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拐角,大步朝我們走來,語氣淡淡:“如果你們想拉他入夥,還是算了吧,這傢夥懶到骨子裏,除了搗亂,什麼用都沒有。”
“……”我默默看了夜之楓樺一眼,莫逸這句話,說得真的太貼切了。
不僅對他,對我也是……隻不過,當事人完全沒自覺。
“莫逸,你回來啦,要不要吃雞翅~”我朝他揮揮小手,笑得甜甜的。
換來的卻是他狠狠一瞪眼——不過不是瞪我,是瞪夜之楓樺。
夜之楓樺一臉無辜地攤攤手:“你別瞪我呀,我可乖了,這些人是自己找來的。”
“你乖?”莫逸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要不是你在這裏烤雞翅,香味飄出幾條街,他們能找到這麼隱蔽的地方?”
“……”我默默啃著雞翅,好像……真的有點道理。
莫逸帶我們來的時候,還穿過一條隱蔽的暗道,要是沒有香味引誘,這些人肯定沒那麼快找到。
夜之楓樺繼續若無其事地啃雞翅,那副擺爛的樣子,看得莫逸手背上青筋都爆出來了,我都懷疑他下一秒就要衝上去打人。
“咳咳。”那幾個被徹底遺忘的人,又一次咳嗽刷存在感,“我們知道你現在處境危險,隻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你不用立刻回答,可以慢慢考慮,這段時間,我們會負責護你周全。”
夜之楓樺沒說話,莫逸卻輕輕嗤笑一聲:“負責安全?把這附近團團圍住的,不就是你們的人嗎?這叫監視,不叫保護。”
領頭男子笑了笑,也不惱:“隨便你們怎麼想,我們的確沒有惡意,隻是誠心邀請。在整個亞加大陸,沒有幾方勢力,能保得住你。想清楚了,可以私聊我,我叫迷緣情。先不打擾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乾脆利落地帶著人轉身離開,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看著他們走遠,我歪著小腦袋,不解地望向莫逸:“他們不是來抓人的嗎?”
“偽造師。”莫逸冷笑一聲,解釋道,“現在整片修真大陸,轉這個輔助職業的,隻有夜這一個混小子。雖然第一次通緝的獎勵很豐厚,但對那些大幫派來說,在建立勢力之前,能拉攏到這種獨一無二的稀有職業,比懸賞值錢多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連大陸通行證都能偽造,這個職業的潛力有多可怕,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是想拉攏他,可惜,這群人根本不知道,被夜纏上,將來想哭都來不及。”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夜之楓樺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終於正經了一秒:“訊息打探得怎麼樣了?”
“你還好意思問?”莫逸咬牙切齒,“現在外麵大街小巷,不管是散修還是幫派,全都在找你。大部分人是衝著懸賞來的,剩下的,都和剛才那群人一樣,想拉攏你……我真是再次見識到了你這種天生惹麻煩的體質。”
我抱著耀恢,啃著靈雞翅,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倆鬥嘴,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反正有夜和莫逸在,天塌下來也輪不到我這隻小狐狸扛~
莫逸一個勁地揉著太陽穴,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顯然已經頭疼到了極點。偏偏正主夜之楓樺半點自覺都沒有,依舊悠哉悠哉地邊烤靈肉邊啃雞翅,隨手還丟出一堆靈食殘渣,把這片小廢墟弄得亂糟糟的。
我瞧著莫逸的臉色越來越差,都暗暗捏了把汗,正以為他要忍不住跳起來,把眼前笑得欠欠的夜之楓樺揪起來揍一頓時,地麵上忽然投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大概是之前在城主府被偷襲怕了,莫逸瞬間警覺,指尖一握,腰間的靈劍立刻發出輕微的嗡鳴,靈力悄然運轉起來。
一陣勁風唰地從麵前掠過,一道黑影快如閃電,直直撲到夜之楓樺掌心才停下。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小黑獸,體型跟靈鼠差不多,卻長著一對兔子似的長長靈耳,耳尖泛著淡淡的銀光,一看就是修真界用來傳信的探聽飛鼠。小獸在夜之楓樺手心裏唧唧喳喳地叫了一通,小爪子還不停比劃,隨後便化作一縷黑煙,嗖地一下消失無蹤。
夜之楓樺指尖輕敲膝蓋,慢悠悠開口:“那隻獨角獸,在城主府。”
“呃?”我一下子愣住了,圓溜溜的眼睛滿是不解,小耳朵都豎了起來,“妖族族長抓黑白做什麼呀?我又沒惹她!”
“多半是知道那是你的騎獸,打算用它引你自投羅網。”莫逸冷冷補了一句,眼神裡滿是無奈。
我不高興地嘟起小嘴,腮幫子鼓鼓的,奶聲奶氣地抱怨:“我每天都乖乖睡覺、乖乖吃東西,從來沒招誰惹誰,她幹嘛老找我麻煩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剛說完“乖乖的”三個字,莫逸臉上瞬間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還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在憋什麼話。
“總之……”莫逸別過臉,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妖族族長不可能知道夜會用飛鼠探訊息,所以她要是真想用獨角獸引你回去,肯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那也太麻煩啦。”我歪著小腦袋,一臉天真,“她直接像上次那樣,從影子裏伸手把我拉過去不就好了嘛。”
莫逸想了想,沉聲道:“那種手段必定有靈力限製,或許她也在忌憚什麼,不敢輕易動用……不管怎麼說,這對我們是有利的。”
“那黑白怎麼辦呀?”我急得小腳輕輕跺地,眼眶都有點紅了,黑白可是我的寶貝騎獸。
“既然是被偷進去的,我們再偷回來不就成了。”夜之楓樺啃著雞翅,說得輕描淡寫。
“閉嘴!”莫逸當場衝著他吼了一聲,額角青筋直跳,“你啃你的雞翅去,別添亂!外麵還有一大堆人等著抓你,你還想往城主府這種龍潭虎穴闖?”
“……”夜之楓樺乖乖閉上嘴,可眼底的壞笑根本藏不住。
他忽然眯起雙眼,臉上泛起一抹我超熟悉的、略顯詭異的笑容。
那一瞬間,我都能預感到——莫逸要倒黴了!
跟夜之楓樺待久了,莫逸的危機感也超強,他當場打了個冷顫,一臉提防地盯著夜之楓樺:“你、你想幹什麼?”
“好像有點無聊喔。”夜之楓樺一邊順手梳理著耀恢的黑毛,一邊笑得純良,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全是惡作劇的促狹,“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莫逸危機感拉滿,乾脆利落地往後退了兩大步,急忙轉移話題:“現在不是玩的時候!先想想怎麼應付外麵的人!”
“有辦法呀。”夜之楓樺眨眨眼。
“呃?”
“那就是……”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莫逸身後的地麵上,忽然裂開一個圓形的黑影法陣,一隻淡綠色的催眠靈雀從法陣裡疾飛而出。
莫逸終於察覺到身後不對勁,可已經晚了——他剛轉過頭想看清楚,身子一軟,便直接倒在地上,瞬間發出平穩的呼吸聲,睡得死死的。
做完這一切,靈雀扇扇翅膀,也飛快消失不見。
我看看笑得一臉壞樣的夜之楓樺,又看看昏倒在地的莫逸,小腦袋來回擺動。
以夜之楓樺的性子,捉弄人絕對不會隻弄昏就完事。
果然,夜之楓樺拍拍衣服上的灰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到莫逸麵前,不知道從空間戒指裡掏出多少瓶瓶罐罐、靈絲靈粉,蹲在那兒一通忙活。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過片刻功夫,他竟然把莫逸完完全全易容成了自己的樣子!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發色,連氣質都模仿得七七八八,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偽造術還能易容呀?”我湊過去,好奇地戳了戳莫逸的臉頰。
“偽造人和偽造東西差不多啦。”夜之楓樺輕拍兩下手,一臉大功告成,“接下來嘛……”
他說著,抬腳輕輕踹了踹地上的莫逸:“喂,睡到什麼時候呀,起床啦。”
莫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迷茫得很,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一看見夜之楓樺,當場瞪圓了眼睛:“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沒呀。”夜之楓樺攤攤手,笑得跟小天使一樣真誠,可惜莫逸早就被他整出心理陰影了,依舊滿臉狐疑。
“莫逸,你太多疑啦。”夜之楓樺眨著無辜的雙眼。
“……”莫逸上上下下摸了自己好幾遍,可惜沒有鏡子,不然一眼就能看穿。我都懷疑,經過這次,他以後一定會隨身帶一麵鏡子。
總之,他雖然沒完全消除疑心,還是輕嘆一聲,回歸正題:“剛才迷緣情那群人,你打算怎麼答覆?”
“你早知道了,還問我。”夜之楓樺笑得隨意,“反正都交給你啦。”
莫逸無奈搖頭:“算了,你們兩個給我安分待在這裏,我很快回來,聽明白沒有?!”
夜之楓樺爽快地點頭,可那表情,反而讓莫逸越發不安,身子都莫名打了好幾個冷顫。
“去吧去吧,別囉嗦啦。”夜之楓樺揮揮手趕人。
直到莫逸遲疑著走出去,他才立刻轉過頭,對著我比了個大大的V字,笑得眉眼彎彎:“我們走咯。”
“上哪兒呀?”我歪頭問。
夜之楓樺說得理所當然:“去把你的獨角獸偷回來呀。”
“在這之前……”我忽然眼睛一亮,拉住他的衣袖,滿心期待地晃了晃,“夜,你的偽造術是不是什麼都能造呀?”
“差不多吧。”他挑眉笑道。
我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軟軟糯糯:“那你給我造一樣東西好不好?”
“想要什麼?”
“玄冰~”我立刻脫口而出。
“長什麼樣子?”
我努力回想,認真比劃:“看上去跟普通冰塊差不多,但是會冒青藍色的煙,還超級超級冷!莫逸說,一般修士不小心碰一下,都會被寒氣反噬死掉的!不過路大叔很厲害,你一定要造得真到他分辨不出來才行!”
不然被他發現我拿假玄冰糊弄他,肯定會把我生吞活剝的——這句話我可沒敢說出口。
夜之楓樺想了想,笑嘻嘻地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拉著我席地而坐,立刻開始忙活。
“攤開手。”
他掏出一個手掌大的陶瓷小瓶,往我攏起的雙手裏滴了幾滴透明的奇怪靈液。靈液滑溜溜的,眼看就要從掌心滴落,夜之楓樺不慌不忙地將右手覆了上來,口中喃喃念著晦澀的偽造口訣。
剎那間,我手心裏泛起淡淡的白霧,那靈液也一點點凝固成型。
“煙……要青藍色的對吧?”
我用力點頭。
夜之楓樺又拿出一個拇指大的小玉瓶,滴進去兩滴看起來格外粘稠的深藍色靈液。
那靈液一碰到掌心的凝固物,原本淡白的霧氣瞬間轉為青藍色,絲絲寒氣散開,看得我傻愣愣地眨著眼睛,隻會哇哦了。
趁我發愣,夜之楓樺戴上一副刻著靈紋的奇怪手套,小心翼翼把我手心裏的凝固物拿走,躲到一旁偷偷擺弄,死活不讓我看。
幾分鐘後,他朝我招招手。
我湊過去一看,他麵前正擺著一塊手掌大小、晶瑩剔透的“冰塊”,表麵飄著裊裊青藍色寒煙,寒氣陣陣,一看就不是凡物。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
嘶——
透心的寒意瞬間竄上來,比普通的寒冰要冷上幾百倍都不止!
我下意識檢視屬性,上麵清清楚楚顯示著兩個字:玄冰。
“哇!好厲害!”我興奮地直拍手,小尾巴都在身後開心地晃來晃去,這個技能也太方便了吧,這下能省好多麻煩!
隻不過,把假玄冰交給路醫師之後,我就得準備好跑路了,還要應付他可能到來的“追殺”。
“夜,這個可以維持多久呀?”我仰起小臉問。
夜之楓樺比了兩根手指:“兩天。”
我掰著小手指頭算了算,立刻用力點頭,笑得眼睛彎成小月牙:“差不多夠啦!先把這個交給路大叔,再去城主府救黑白……或者,我們先去偷黑白,再找機會把真的玄冰換下來!反正不管怎樣,兩天後我們就得偷偷溜掉~”
不知道為什麼,我最近超喜歡“偷溜”這兩個字,一說出來,兩眼都忍不住冒出亮晶晶的星星。
“還是先找路大叔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妖族族長把真玄冰藏在哪兒,乾脆先拿假的糊弄過去,讓他幫我搶回黑白,嗯嗯!就這麼決定啦!”
夜之楓樺笑著搖搖頭,站起身拉起我的小手,一起往外走。
莫逸這個“誘餌”還真挺盡職的(雖然他本人肯定一萬個不樂意),原本守在暗道外麵的人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也不知道是夜之楓樺用了別的法子,還是莫逸真的被他擺了一道,總之我們一路暢通無阻。
我瞧著夜之楓樺一臉神秘的樣子就知道,就算我問,他也不會老老實實回答,說不定還要戲弄我好一會兒。想到這兒,我乾脆壓下好奇心,對著他吐吐舌頭,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我們拐了好幾個彎,鑽進另一條偏僻小巷。
一路上碰到不少修士,還好我們躲得及時,都沒被發現。都怪夜之楓樺頭頂上飄著的通緝名字,不然滿大街這麼多人,誰會知道他是通緝犯啊!
我不高興地踮起腳尖,伸手在他頭頂揮來揮去,可那名字就像一道虛影,直接穿過我的手掌,依舊穩穩地浮在那兒。
夜之楓樺隻是笑嘻嘻地看著我自己鬱悶,一邊啃著一顆白白的靈果——那是他從蘭卡大陸帶來的白白果,味道香甜,果肉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樣。
“嗚~”
就在這時,我懷裏抱著的耀恢忽然豎起耳朵,渾身黑毛微微炸開,一臉警惕地盯著前方,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我抬頭一看,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這條小巷直通到底,連個躲藏的角落都沒有,對方明顯是故意選在這裏堵我們。
我和夜之楓樺對視一眼,非常默契地停下腳步。
短短兩三秒後,腳步聲響起,拐角處陸續走出三個裝備精良的男修,個個靈力不弱。其中一人手裏的長刀,還泛著暗金色的法器光芒,一看就威力不俗。
他們一眼就盯住了夜之楓樺頭頂的通緝名字,那個持刀修士二話不說,提著刀就沖了過來!另一個拿法杖的修士嘴唇快速蠕動,正在吟唱攻擊法術!
我在心裏默默嘆氣——
看吧,夜之楓樺惹麻煩的本事,比我強一百倍!才剛出門就被人盯上了!
可夜之楓樺臉上的笑容半點沒變,彷彿對撲麵而來的攻擊毫不在意。
耀恢卻不一樣了!
它“嗖”地從我懷裏跳下去,額頭上那撮閃電形狀的銀色絨毛,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銀光!
那幾個修士下意識眯起眼睛躲避強光。
就在這一剎那,持刀修士腳下猛地竄出數根粗壯的靈藤,飛快纏住他的雙腳!他沖得太急,慣性一拉,當場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樣子狼狽極了。
“嗚~”耀恢得意地回頭望了我一眼,小尾巴翹得高高的。
“耀恢好厲害!!”我使勁鼓掌,小手都拍紅了。
耀恢聽得越發得意,小胸脯都挺了起來。
“好了,回來吧,熊貓。”夜之楓樺笑眯眯地喊了一聲。
“……”
我看著他一臉坦然的樣子,好不容易纔忍住沒當場跌倒。
這傢夥……居然真的這麼叫耀恢啊!!
耀恢倒是乖得很,夜之楓樺一喊,立刻顛顛地跑了回來,乖乖蹲在他腳邊一動不動,好像對**“熊貓”**這個奇奇怪怪的名字,一點都不反對。
我在一旁默默咋舌——
要是讓傲颯知道,有人敢給自己寶貝兒子取名叫熊貓,怕是能當場氣得血氣逆行、道心不穩,在吐血之前,絕對會先一把掐死夜之楓樺這個始作俑者。
被耀恢這麼一攪和,那幾個修士的攻勢瞬間僵住,幾人麵麵相覷,眼神亂飄,顯然在琢磨下一步該怎麼辦。
其實我心裏清楚得很。
他們是衝著通緝懸賞來的,根本不敢真對我們下死手,人死了,還怎麼帶去城主府領賞?所以剛才耀恢那一下,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威嚇,就是要讓他們明白,他們那點自以為厲害的修為,在我們麵前根本不夠看。
至於耀恢是不是真這麼強……我就不知道了。
上次見他,還跟焰兒打得不分上下,估計這段時間,是被夜之楓樺這個懶傢夥狠狠壓榨、強行提升了實力……唉,小狼崽真可憐。
我望向夜之楓樺,他慢悠悠往前踏了幾步,嘴角掛著一貫慵懶的笑,看向那幾人:“應該沒事了吧?那我們可就告辭了。”
話音剛落,他臉色驟然一變。
我隻覺得一股巨力猛地扯住我,下一秒,脖子上貼上一片冰涼刺骨的東西。
我微微低頭,隻見一把泛著淡淡黑芒的暗刃,正貼著我的肌膚。
再微微回頭,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連臉都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正死死掐著我的肩膀。
他到底是什麼修為、什麼隱匿技能,居然能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一把製住我!
見我轉頭,那人明顯愣了一下,手上力道鬆了半分。
可下一秒,匕首又狠狠貼緊我的脖子,鋒利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隻要我稍微動一下,麵板立刻就會被劃破。
我立刻乖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努力假裝成一隻乖巧的小木頭人。
夜之楓樺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臉上還掛著笑,可隻要稍微有點危機意識的修士,都能一眼看出——那笑容裡,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領頭的持刀男子愣了一下,連忙乾笑幾聲:“我們也隻是為了通緝任務而已,放心,隻要你跟我們去城主府,這位小姑娘,我們絕對不會傷她分毫。”
“好。”夜之楓樺答得異常乾脆。
“哈哈,夠爽快!”
“什麼時候放人?”夜之楓樺聲音平靜,卻冷得嚇人。
“隻要我們順利交任務,自然會放。”
我一下子惱了,猛地回過頭,狠狠瞪著身後卡著我脖子的人。
這一下轉頭,完全出乎那人預料。
他握著匕首的手下意識一緊——
那一瞬間,我隻覺得脖子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眼前驟然一黑。
……
等我鬱悶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靈陣中央。
陣紋流光溢彩,靈氣溫和,一看就是主城專用的安全復活點。
果然……還是死了啦!
真是的,最多就劃破一點點皮而已!
要不是有寐姐姐送我的護身項鏈擋了致命一擊,我就真的直接身死道消了。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邊走出復活陣,一邊慌忙點開個人屬性麵板。
看到境界一絲沒掉,我才安心地拍拍胸口,長長鬆了口氣。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修為沒到靈虛境就死掉,會直接被打回原形,重新變成一隻沒法化形的小狐狸……沒有寐姐姐特訓,我肯定還是隻笨狐狸,這一點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左右打量了一下,認了認方向,拔腿就想往之前的地方跑,去找夜之楓樺。
才剛走兩步,身後的復活陣突然亮起一陣接一陣的白光。
光芒散去,陣中央憑空出現四個人。
不看還好,一看我當場吐了吐小舌頭——
真是冤家路窄!
這纔多久啊,居然又碰上了,不就是剛才追我們的那幾個人嗎?怎麼跟我前腳後腳一起來複活陣了。
他們也一眼看見了我,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我這下徹底鬆了口氣。
他們都死了,那不就代表……夜沒事嘛!
這麼一想,我一點都不覺得他們討厭了,甚至還揚起甜甜的小臉,衝著他們用力揮揮手,軟乎乎地喊:“我先走啦,掰掰~~”
那個持刀男子臉色瞬間炸了,大踏步衝出復活陣,二話不說就朝我衝來。
眼看他就要衝到我十步之內,我身前的地麵上,突然裂開一個半徑一米的黑影法陣。
陣中黑霧翻滾,像煮沸的靈液一樣躁動,下一秒,一隻巨大無比的三頭巨獸,猛地從黑霧裏躍了出來!
那巨獸通體漆黑,三個腦袋都是猙獰的犬首,血紅色的眼瞳凶光畢露——
正是夜之楓樺的本命式神,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
它同時揚起三個頭顱,發出一聲震得整條街都發顫的低吼,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持刀男子撲了過去。
那人瞬間僵在原地,嚇得動彈不得。
等他想轉身逃跑時,已經晚了。
刻耳柏洛斯張口露出鋒利獠牙,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脖頸——
連停頓都沒有,巨獸轉身就撲向另外幾個剛踏出復活陣的修士。
復活陣白光再閃。
剛才那個持刀男子,再次出現在陣中。
他看著自己被踩在巨獸腳下的身體,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鳳與城本就是人流密集的主城,此刻更是圍得水泄不通。
先不說刻耳柏洛斯這種傳說中的凶獸突然出現,帶來多大的視覺衝擊,光是它在短短幾十息內,連殺四人,就徹底把周圍的修士全都鎮住了。
其實倒不是刻耳柏洛斯的攻擊力真的恐怖到逆天。
實在是在鳳與城這種一級主城,惡意鬥毆殺人,懲罰是加倍的,更何況街上到處都是城主府守衛,真鬧起來,連逃都沒地方逃。
也正因為如此,剛才那個黑衣人,也隻是製住我,不敢真下死手。
誰也沒料到,我的生命值居然弱到這種地步,輕輕一碰就直接倒地。
……
四人再次復活。
他們臉色已經慘白得像紙,眼神又恨又怕,死死瞪著守在復活陣旁的三頭犬。
短短不到半分鐘,這已經是第三次死亡。
修真界誰沒有幾張保命底牌?
替身符、復活丹、魂燈續命……一次兩次,甚至三次四次,都能勉強活下來。
可沒有任何人是永遠不死的。
底牌耗盡的那一刻,就是真正的身死道消。
我站在一旁,看得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繼續待著,還是趕緊跑回去找夜。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以肉眼幾乎跟不上的速度,朝這邊狂奔而來。
不過幾息,那人就衝到我身邊——是夜之楓樺!
我剛纔好像看見,他腳踝上纏繞著淡淡的風靈紋路,可等他停下,又跟平時一模一樣,差點讓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夜~”我立刻眼睛一亮,小跑到他身邊。
周圍的修士看見他頭頂飄著的通緝名字,頓時竊竊私語,不少人眼神閃爍,蠢蠢欲動。
可夜之楓樺雖然還在笑,那笑容裡卻透著一股讓人從心底發寒的冷意,連空氣都像是凍住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
殺!
殺到他們底牌耗盡,再直接抽離神魂,讓其徹底潰散,魂飛魄散。
周圍的修士齊齊打了個冷顫,沒人再敢上前一步。
“夜,我們走啦。”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軟軟地說,“你再不走,守衛馬上就來了,到時候想逃都來不及啦。”
夜之楓樺隻是笑著,沒有說話。
我一下子急了,連忙拽著他晃了晃:“你看,我好好的呢,境界一點都沒掉,真的沒事啦!”
“夜~”
“好。”
他終於收回目光,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散去。
我這才稍稍安心,乖乖任由他牽著小手,往人少的小巷狂奔。
而此時,不少修士已經回過神,連同接到訊息火速趕來的城主府守衛,全都一窩蜂朝我們追來——準確說,是朝著夜之楓樺追來。
擋在前麵的刻耳柏洛斯,漸漸化作一團黑霧,融入夜之楓樺的影子裏。
他往我嘴裏塞了一顆甜甜的靈丸,一股溫和的靈氣瞬間流遍全身。
緊接著,他握緊我的手,再次狂奔。
兩旁的街道飛速向後掠過,狂風撲麵而來,吹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圍的聲音終於安靜下來。
我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兩條小腿又酸又麻,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早知道就用幻變形態跑了,至少不會這麼累……
好一會兒,我才喘勻氣,好奇地打量四周。
這裏偏僻又安靜,連個人影都沒有,應該不會再有人追來了吧?
正這麼想著,夜之楓樺忽然伸手,輕輕把我抱進懷裏。
他微微低著頭,額發遮住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安靜了好一會兒,他才用極低、極輕的聲音,慢慢說道: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絕對不會。”
心口猛地一酸。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控製不住地順著眼角往下掉。
平時我總是沒心沒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隻有我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黑暗,有多讓人害怕。
害怕就這麼死掉,害怕再也見不到他們,害怕自己連好好活著都做不到……
夜他其實都知道。
他剛才那麼凶,那麼狠,根本不是天生嗜血,隻是在遷怒。
遷怒那些傷到我的人。
那些人,也真夠倒黴的。
我埋在他懷裏,哭得更凶了。
或許……這樣好好哭一場,真的會好受一點吧。
……
等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我立刻想起了正事,一把擦乾眼淚,拉著夜之楓樺就往前沖。
“大叔,我來啦!”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靈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把街道照得暖融融的。
我急急忙忙朝著路醫師家跑去,一心想著儘快把假玄冰交給他,再從他嘴裏套出憬鳳大叔的訊息,順便問清楚新任妖族族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為了我家黑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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