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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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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冰蟾的死亡讓我感覺有些突然,那少女臨終前的眼神總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但無論如何,任務確實算是完成了。

照樣將我像貨物一樣塞進那個軟趴趴的紙袋子後,塵心飛揚便提著我們向原路返回而去。一路上,我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沒過多久便回到了那個最初的山洞。

儘管距離約定的二十四小時還有不少剩餘,但是那個自稱魔使的白鬍子老伯卻已經等在了那裏。他依舊笑眯眯地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而在他腳旁的,則是依舊昏迷不醒、縮成一團的讙。

魔使那雙看似慈祥實則深邃的眼睛在我們身上掃了一圈,隨口問道:“如何?任務完成得還順利吧?”

塵心飛揚沒有多言,隻是麵色凝重地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那隻晶瑩剔透、已毫無生機的冰蟾,遞到了他麵前。

那一瞬間,我敏銳地發現魔使的神情間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驚訝之色,彷彿沒想到我們真的能帶回來一具完整的屍體。可是很快,他便恢復如常了。隻見他像是很隨意地接過冰蟾,但仔細看去,他的枯瘦的手卻微微顫抖著,彷彿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至寶。

“哼,壞人!”

我趁著塵心飛揚收手之際,努力從袋子裏探出頭,然後費力地跳出來,跑到讙身邊,用小爪子狠狠地踩了讙一腳。

“唔……”

讙依舊沒有醒來,隻是發出一聲微弱的哼唧。

我不由得有些生氣,抬頭瞪向魔使道:“老伯,你該把這笨貓弄醒了吧?他還要留著給我當苦力呢!”

這一抬頭卻發現,魔使正交給塵心飛揚和悠然兩人各一卷散發著古樸氣息的捲軸。從悠然那一臉驚喜、眼睛都放光的表情看來,那似乎是件好東西……估計這是給他們的任務獎勵吧?果然,有付出就有回報,就是,為什麼我沒獎勵?

聽到我的聲音,魔便嗬嗬笑了笑,那雙老眼眯成了一條縫:“小狐狸,你先別急,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說著,他右手在虛空中一翻,靈力激蕩間,一朵碩大的白色花朵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那花朵潔白無瑕,每一片花瓣都彷彿是由最純凈的冰雪雕琢而成,散發著驚人的寒氣。

“這是你在找的東西吧?”

“雪蓮?!”

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兩隻小耳朵都豎得直直的。我用爪子搭上了被他放置在地上的白色花朵。那一瞬間,一股極致的冰涼順著手掌傳遍全身,舒服得我差點哼出聲來。而屬性顯現出了金光閃閃的“千年雪蓮”四個大字。

哇!!還是千年份的!

我突然發現……這個老伯,或許是好人也說不定?雖然手段粗暴了點,但出手還挺大方的嘛!

正在我望著雪蓮發愣,糾結著該怎麼把它搬運下山的時候,魔使慢悠悠地蹲下身,用手指在讙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啪!”

猛然間,讙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隻獨眼裏滿是驚恐,警剔地望向四周,全身炸毛。直到發現我正蹲在他旁邊,這才鬆了一口氣,小心的挪過來,湊到我耳邊小小聲地問道:

“萬年,這是怎麼了?我們得救了嗎?”

“被綁架了,笨蛋!”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說道。都怪他整天想著要綁別人,這不……就叫作報應!!

“綁架?誰綁我們啊?”

他抬頭望了四周幾人一眼,目光最終把聚焦到了一臉冷淡的塵心飛揚身上,立刻露出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表情,“是不是這傢夥?我就說嘛,他看著就不像好人!!那個黑漆漆的鎧甲,一看就是反派!”

“……”塵心飛揚很是莫名,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哪裏像壞人啦?”

“你不是壞人幹嘛綁架我們?而且你還把我們裝在袋子裏!”讙理直氣壯地指著他的鼻子。

“……誰說是我綁架你們的?我是被你們連累的好不好?”說著,他以極輕的聲音碎碎念道,“我自己還是被綁架的呢,倒黴透頂。”隻不過這一句讙估計沒有聽到,或者聽到了也選擇性忽略了。

“你就是壞人!當然是你綁架我們的!!”

“我哪裏像壞人了?”

“你長得就像!”

塵心飛揚徹底無語,他伸出手來重重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上寫滿了“心累”。而這個動作更是引來一旁的悠然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我一直覺得你這個傢夥說話冷冰冰的,很惹人厭,沒想到你也會有吃癟的一天啊!”悠然幸災樂禍地拍著大腿。

塵心飛揚理都不理他,索性隨意的往地上一坐,神情亦回復到了初見麵時那種冰冰冷冷的感覺,閉目養神。隻不過讙卻依舊一臉戒備地盯著他,彷彿怕他突然暴起傷人。

“那個魔使都走了,你還坐在這裏幹嘛?趕路啊!”

聽悠然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也不知什麼時候,那個魔使竟然已經消失不見了,連同那隻冰蟾一起。

他也走得太快了吧!虧我還有一些關於泠雪的問題要問他呢。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塵心飛揚突然睜開眼,聲音低沉地說道,“這次任務能夠成功,隻是因為我恰巧遇上了瀕臨死亡的冰蟾。若不是這樣的話……你認為,我們能完成任務嗎?”

“你是說……”悠然也收斂了笑容,認真起來。

“雖然沒有與冰蟾交過手,但一般說來這種修鍊成人形的妖獸並不好對付,至少得比那個馬腹強上許多。更何況就是她製造出來的幻覺都能輕易困死我們……若我們直接遇上全盛時期的她的話,估計沒有什麼活下去的可能吧?”

“你是說那個魔使因為某些緣故,所以故意安排了一個看似不可能完成、實則簡單的任務給我們?”悠然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緊鎖,“可是……有什麼必要這麼做?”

“莫非是……”

兩人對視一眼,近乎異口同聲道,“隱藏劇情?或者……某種陰謀?”

“喂,他們兩個在說什麼啊?”讙悄悄地靠近我,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我,疑惑地問道,“隱藏劇情是什麼?能吃嗎?”

呃,這讓我該怎麼解釋呢?這兩個人想得太多了。

想了想,我隻得無奈地說道:“別理他們,就當……就當他們是在犯傻好了。我們要考慮的是怎麼把這朵好大好大的花弄下去。”

“犯傻啊……”

讙很認真地扭頭思索了起來,那隻獨眼轉了轉。突然之間,一道淡淡的白光籠罩在他身上,隻見那幻變為半獸型的讙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根粗大的木棍,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們兩人身後。

還沒等我明白過來他想做什麼,隻聽“啪啪”兩聲脆響!

“哎喲!”

木棍重重的敲擊在了兩人的後腦勺上……隨即那兩人身子一軟,歪歪扭扭地便倒了下去,暈頭轉向地捂著腦袋。

而此時,讙扔下了棍子,拍拍手上的灰塵,得意洋洋地說道:“搞定!我就說我是搶劫天才吧!趁他們暈倒,我們快把他們的裝備扒了!”

“……”

這傢夥,還真是暴力啊!而且三句話不離本行!

“好了,別扒了!快跑!”

我趕緊用爪子按住他蠢蠢欲動的手。

“幹嘛跑啊?”我還指望著他們替我把雪蓮拿下山呢,不然的話,光把那麼大的花扛下去多半就能要了我半條命。

讙不解地望著我,問道:“我們這不是被綁架了嗎?現在打昏綁匪剛好開溜啊。”

“……誰跟你說是他們綁架我們的?真正的壞人早就走了!”

“不是嗎?”

“不是!!”

“喔。”讙點點頭,一臉無辜,“那換我們綁架他們也一樣。反正誰暈倒了誰就被綁架。”

“……”

這叫什麼世道啊?為什麼就偏偏讓我遇上這麼隻愛綁架的貓呢?

其實讙不過才鍊氣一層而已,他那兩棍打得再怎麼也重不到哪裏去,隻不過恰好打在弱點上,這才造成了那兩人的一時昏厥。也不過十來秒的工夫,兩人便相繼晃晃悠悠地醒了過來。

兩人相對苦笑,摸摸腦袋上腫起的包,看著一臉無辜的讙和一臉尷尬的我,直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那個……哈哈,你們不用理他,他腦子不太好使……”

被他這麼一鬧,我還真有些擔心,那兩人會不會一惱起來就索性殺了它……說起來,剛剛應該攔住讙的。

悠然苦著一張俊臉,很誇張地哀嚎道:“在今天之前,我還真沒想到過,我堂堂一個元嬰修士,會在一天之內被人打昏兩次!而且還是被一隻練氣期一層的貓!傳出去我還怎麼混啊!”

我衝著他擺擺爪子,安慰道:“沒事沒事,打幾下神清氣爽,反正也傷不了什麼血,你就想開些吧。這叫……嗯,生活充滿驚喜!”

“……你說得還真輕鬆耶。”悠然無奈地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心情問道,“等下你們準備去哪兒?”

塵心飛揚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轉向我問道:“萬年,你準備下山了嗎?”

我用力點點頭,小耳朵撲棱撲棱的。雪蓮都已經弄到手了,這兒也沒有什麼好玩的,當然是下山找寐姐姐去交差,然後吃好吃的!

“那就這樣吧。”塵心飛揚轉頭向著悠然說道,“我同萬年一起下山,莫逸應該快到了。”

悠然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活動了一下脖子,“既然如此,那看來我們得就此告辭了。雖然經歷有點慘,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後會有期。”

說著,他向我們抱了抱拳,大踏步地向著岔路外走去。

直到他消失在洞穴的深處,塵心飛揚這才低頭看了看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也出發吧。”

依舊與之前一樣,隻不過這次他比較慘,得準備兩個紙袋袋。我佔一個,剩下的那個裝那隻剛變回獸型、還在哼哼唧唧的讙。

就這麼提著一路下山。

不用懷疑,想我和讙的外貌都那麼惹眼,一隻九尾雪狐,一隻三尾黑貓,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纏了過來,詢問我們兩隻是他在哪兒抓到的珍稀靈寵。

隻不過每一次都被他冷著一張臉,用那種“莫挨老子”的氣勢直接無視了。

下山用了近兩個小時。在我無聊地已經不知道打了幾個盹、口水都快流到袋子裏的時候,一個隻有二十餘戶人家的小村子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而與此同時,原本還在袋子裏探頭探腦的讙卻突然將頭深深埋進了袋子中,瑟瑟發抖。

“怎麼了?”我問。

“噓!別說話!那些是被我搶過東西的村民!要是被認出來,我就完了!”讙壓低聲音說道。

看來這貨也知道怕啊。

“莫逸大概很快就會到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塵心飛揚提議道。

自早上啃了兩口蘋果、一串糖葫蘆、半個麵餅之後,貌似已經很長時間沒進過食了吧?飢餓度也早在不知不覺間又竄到了危險點,肚子咕咕叫個不停。

正想著,我抬頭向著那唯一的飯館張望而去,卻不料竟一眼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優雅地品著茶。

“寐姐姐!!”

我欣喜若狂,從那紙袋袋中一躍而下,在塵心飛揚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便滴溜溜地跑到了寐的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裙擺,叫道:“寐姐姐!我回來啦!你看我帶回了什麼!”

寐微微一詫,隨即放下茶杯,輕輕一笑說道:“這麼快就下山了?看來這次還算勤奮。”

我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哼哼唧唧道:“那是當然!寐姐姐還說要十天半個月呢,我纔不過用了三天而已!光這點就夠我得意一陣子了!”

隻不過寐前一秒還滿麵笑容地望著我,可是後一秒,當她那雙美眸掃過我身上殘留的一絲微弱氣息時,她卻是眼神一冽!

“轟——”

頓時,她的身體更是散發出一種難以抗拒的恐怖威壓,那是屬於神獸玄武的深沉力量。一時間……我隻感覺四肢似乎都僵硬了,連一根指頭都挪動不了,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了一樣。

我知道,寐發怒了。

但是,她為什麼怒啊?

難不成,就因為我早下山了?

“寐……寐姐姐?”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著她,聲音都在顫抖。說來認識也有一段時日了,卻從來都沒有見她如此失態過,一時間,我都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心裏虛得很。

“你遇上魔族中人了?”

魔族?

想起那個魔使,我傻呼呼地點了點頭,可是還未等我開口解釋,卻聽寐沉著聲音道:“你不僅遇上了魔族,甚至還替他們做了事?身上還有冰蟾死前的怨氣……”

原來是為這個而生氣啊?

“寐姐姐,冤枉啊!是那個老伯綁架了獨眼貓,我也沒法啊!我隻是去拿個東西……不信的話……呃,你可以問他!”

我舉起爪子,指著那個剛剛提著袋子走進來的塵心飛揚。

“怎麼了?”塵心飛揚莫名地望著我,隨即感受到寐身上的氣息,神色一凝,警惕地望了一眼寐道,“這位是你朋友?”

寐輕輕嘆了一聲,而與此同時那股迫人的壓力也迅速被她收攏而去。

隻聽她輕輕呢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這或者就是天意吧……魔族也開始行動了。”

“寐姐姐?到底怎麼了?”我趕緊跑到她腿上趴好,尋求安慰。

“萬年,我要的千年雪蓮,你帶下來了嗎?”

我點點頭,並望了一眼塵心飛揚。後者雖然滿頭霧水,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從戒指中將那一大朵雪蓮取出,雙手遞了過來。

雖然他並不知道寐是誰,但是剛剛那股恐怖的威壓他應該也感覺到了,絕非泛泛之輩。而雪蓮……我之前曾明確告訴他是為了任務,現在將其交給了寐……

塵心飛揚微皺攏著眉,似乎正在猜測著寐的身份,但並未多言。

“從哪兒來的?”

見我正想開口邀功,她淺淺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小樣別騙我”的意味,“別告訴我是你採的……你的採集術和鑒識術與我傳授你時可沒有任何變化,而且,你雖然天質很高,但一向貪玩得很,若沒有十天半個月的話,是不可能將這雪蓮帶下來的。更何況,這雪蓮根部平整,明顯是被利器瞬間切下的。”

一想到她之前提到魔界的態度,我還真想蒙她這是我采來的呢,這下徹底露餡了。

我隻得老老實實地說道,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耳朵:“就是那個魔使給我的,好像……好像是任務獎勵吧。他看我這隻小狐狸可憐,順手賞的。”

“他給你的……”

寐緊皺秀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這次又想玩什麼花樣?竟然如此大方?”

沉默了片刻,她低頭望向我,認真地說道:“他們讓你做什麼了?是一路護送,還是……”

“找冰蟾。”

“冰蟾?那……你找到了?”

“嗯,她不知為什麼居然死了,臨死前還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說什麼救泠雪殿下……所以才……”

我緩緩地將自遇上魔使開始後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寐。包括冰蟾少女的死、泠雪的出現,以及魔使最後的態度。

隻見她神情越來越凝重,凝重到讓我心中泛起了一股強烈的開溜慾望。這劇情太複雜了,不適合我這隻隻知道吃睡的小狐狸啊!

好不容易纔將這些事情說完,我難得乖乖地站在一旁安靜的等待著。

終於……過了一兩分鐘後,寐重重的嘆了一聲,抬頭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這是天意嗎?萬年,看來你註定要捲入這場紛爭了。”

“……”

“算了,也許這一切都是註定的。”

寐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頂,將我抱到她的膝蓋上,認真地說道,“雖然我不想你與魔族的關係太過密切,但是……你想不想知道泠雪去了哪兒?”

泠雪?!

我心中一震,猛地抬起頭,用力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寐姐姐,你告訴我,泠雪究竟怎麼了?他去哪了?他為什麼會被威脅?”

“他……”寐的眼神變得悠遠,仿。佛透過了重重迷霧看到了那個方向……

“你想不想知道泠雪去了哪兒?”

寐姐姐的話音剛落,我腦海中瞬間回蕩起之前昏迷前那熟悉而虛弱的聲音,以及冰蟾少女臨死前那句關於“救泠雪殿下”的呢喃。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我慌亂地仰起頭,望著寐那張絕美卻帶著幾分凝重的臉龐,小心翼翼地問道:“泠雪他……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他……”

寐又是一聲輕嘆,那嘆息聲彷彿承載了千年的沉重。她微微抬眼,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掃視了一圈。早在不知不覺間,我們所在的這家小飯館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他們雖然裝作路人、食客,但那遊離的目光和身上隱約散發的靈力波動,分明是在密切觀察著寐的一舉一動。

“這裏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對了,那個小傢夥是讙?”

說話間,她向正縮在紙袋裏裝死的讙招了招手。讙雖然膽小,但似乎對強者有一種天然的直覺,他疑惑著靠近寐的腳邊,剛想開口問什麼,寐一手便熟練地抱起了我,另一手則長袖輕揚。

“咻——”

頓時,一陣柔和而熟悉的白光憑空浮現,如同蠶繭般將我們緊緊包裹在內。周圍的景物瞬間扭曲、模糊,耳邊傳來讙的一聲短促驚呼。

待白光散去,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絢爛的花草叢中。靈花異草爭奇鬥豔,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清香。而那位於眼前的,則是一間格外雅緻、通體晶瑩的宮殿……

“哇哦!這是哪兒啊?”讙瞪大了那隻獨眼,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這不是寐的水晶宮嗎?

我想著,又向四周望去。隻見四周波光粼粼,色彩斑斕的魚兒在空中遊弋,透過那一層透明的屏障,可以看到外麵深邃的水底世界。整座宮殿彷彿被一個巨大的氣泡與外界的水域隔絕開來,陽光透過水麵折射下來,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夢幻景象。

讙正如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好奇地望著四周,似乎他還不怎麼明白為什麼就一會兒工夫便從那個破村子來到了這裏,一時間望向寐的眼神中竟帶上了無盡的崇拜,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一樣。

“主人!你……你是神仙嗎?”讙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傢夥,估計還不知道寐是神獸玄武吧?

寐並沒有理會讙的崇拜,她隻望了一眼那熠熠生輝的宮殿,似乎並不打算進去,而是將我放在一旁那如翡翠般碧綠的草地上後,便直接席地而坐。她身上的氣息收斂,顯得有些疲憊。

見狀,不遠處幾個身穿輕紗、姿態優美的侍女正想上來迎接,見此情景也停下了腳步,識趣地慢慢退回至了宮殿內,隻留下這一方靜謐的天地。

“寐姐姐?”我蹭了蹭她的膝蓋,心裏有些七上八下。

寐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我背上的絨毛,神色複雜,“我會告訴你有關泠雪的事,但具體要怎麼做,還是由你自己來定奪吧。”

見我鄭重地點頭,她才輕輕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其實……你多半已經猜到了吧?”

我心頭一跳,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他……是不是去了魔界?”

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蒼涼,她以微不可見的動作輕輕點了點頭,“沒錯。”

“那他為什麼……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我急切地問道,小爪子緊緊抓著草地。

“為了你。”

“我?”

“你濫用禁咒,造成了過多的殺戮,那是逆天而行。”寐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原本墮入魔道、承受業火煎熬的應該是你。可是……泠雪不捨,他不忍見你受苦,甘願以己身代替你,去往魔界,並以此為交換,洗凈你一切的罪惡。”

泠雪……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般在我耳邊炸響。

是的,當初在使用了那個逆天的禁咒之後,罪惡值確實曾經飆升到了臨界點。那時候我一心記掛著狐狸媽媽的安危,滿心都是復仇的念頭,竟然將這可怕的後果完全忽視了。而之後……一連串事情的發生也使得我根本沒有時間來考慮這些,直到現在聽寐提起,我才如夢初醒……

難怪那次醒來後,狐狸媽媽對泠雪的事情隻字不提,每次我問起,她總是顧左右而言他,眼中還閃爍著淚光。原來,她是怕我內疚啊?

那個傻瓜……明明那麼怕熱,明明那麼喜歡清靜,卻偏偏要替我去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

“那,寐姐姐,有什麼辦法可以將他帶回來嗎?”

我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魔界究竟如何我不想管它,隻是……狐狸媽媽已經孤獨了三千年,好不容易有了泠雪的陪伴,無論如何我都要將泠雪帶回去!哪怕是把魔界鬧個天翻地覆!

“機會是有,但成功率很低。”寐看著我的眼睛,緩緩說道。

“那要怎麼做?”我追問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你也去往魔界。”

“喔……”我點點頭,歪著小腦袋認真想了想,隨即眼睛一亮,“寐姐姐,你有沒有看不順眼的人?或者什麼仇家之類的?”

“呃?”寐被我跳躍的思維弄得一愣,“做什麼?”

“反正一樣要使用禁咒墮入魔道了,那還不如順便找幾個看不順眼的,解決掉他們,這也算是不浪費嘛!你說是不是?”我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尾巴還在身後晃了晃。

“啪!!”

我的腦袋被寐毫不客氣地重重拍了一下。

“嗚~”

我立刻舉起兩隻前爪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可憐巴巴地望著寐,“寐姐姐,你怎麼越來越暴力了呀!痛痛痛……”

“誰讓你使用禁咒啦?!”寐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你想把泠雪的心血付諸東流嗎?”

“明明是你說的嘛……你不是讓我去魔界嗎?那麼使用禁咒增加罪惡值,不就能很快墜入魔道了?多簡單的方法呀。”我委屈地嘟囔著,覺得自己這個邏輯簡直完美。

寐用手輕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臉的無奈,“如果真要你這麼做的話,那當初泠雪甘願替代你不就白費了?你想讓他永遠困在魔界出不來嗎?”

“是喔……那該怎麼辦?”我耷拉著耳朵,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好難哦。

寐伸出手來輕揉著我的毛髮,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魔王似乎相當的看重你,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特意派遣魔使來試探你。如此不如將計就計,獲得他的信任,使他允許你名正言順地進入魔界……這纔是最好的方法。”

這麼說來……冰蟾臨死前似乎也這麼說過……什麼“得到魔王的信任才能救泠雪”……

想著,我用力點了點頭,握緊小拳頭:“明白了!反正那個倒黴的魔使老伯多半還會來找我,到時候,大不了我就努力完成他給的任務好了……這麼一來是不是就可以去到魔界了?”

寐淺淺一笑,用手揉捏著我的耳朵,輕聲道:“沒那麼簡單……傻丫頭。魔界現在分為兩派,一派是希望可以以你來牽製泠雪,利用你們的羈絆,他們當然希望你也能一同進入魔界;可是另一派……他們卻懼於紅狐族的強大靈力,認為你是變數,希望能夠徹底分離你與泠雪,甚至除掉你。”

呃,原來魔界也有這麼複雜的辦公室政治和派係鬥爭啊?

“你還記得魔使這次令你尋找冰蟾嗎?”寐問道。

我點點頭,才完成的任務哪能那麼快忘記啊,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了。

“其實,以你目前的實力,是絕對無法奈何得了冰蟾的。她是修成了人形的妖仙,哪怕受了重傷,也不是現在的你能對付的。因此,魔使如此做的目的隻有一個……那便是希望你失敗,以此來使得魔王對你失望。”

“可是……他也可以不釋出任務給我啊,那樣我不就沒辦法了嗎?”我疑惑道。

寐輕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道:“那可不行,這是魔王交託給他的工作,他若不完成如何向魔王交待?所以……他最多能做的就是提高任務的難度,讓你知難而退,或者直接死在任務裡。”

“原來是這樣啊……”我恍然大悟,隨即又想起一個關鍵點,仰起頭來望著寐,“那麼,冰蟾為什麼會死呢?而且死得那麼巧……莫非?”

寐讚賞地笑了笑,“你猜對了,那便是另一派所為。如果魔王對你失望而取消試煉的話,那麼引你去魔界、以你來牽製泠雪……這一目的他們就達不到了。於是……他們才特意替你殺了冰蟾,甚至不惜犧牲一個loyalfollower,隻為了幫你通過試煉。”

我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轉頭向著寐問道:“寐姐姐,泠雪他……很強嗎?比那個魔使還要強嗎?”

“很強。”

寐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畏,“論靈力與實力而言,恐怕我與憬鳳那個混蛋傢夥加起來,都及不上他……”

兩神獸加起來都及不上泠雪?!

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原本我還以為泠雪最多隻不過神獸的實力,沒想到竟然是那種深不可測的存在……難怪魔界的人既想要利用他,卻又害怕著他啊……

若不是為了泠雪,魔界內部該怎麼鬥都同我沒有什麼關係,最多也不過在旁看看熱鬧,順便買包瓜子嗑嗑而已。可是現在……這可關係到我能不能順利混入魔界耶,萬一被他們這麼一攪和,害得我見不了泠雪那可怎麼辦呢?

察覺到我似乎有些苦惱,寐用手指梳著我的毛髮,輕輕說道:“這你不用擔心……畢竟魔王的命令擺在那兒,他們不敢太過為難你……最多也隻不過如這次一樣增加試煉的難度而已。”

最多……汗,這種程度的任務,再來一次的話我保證過不了!會死狐狸的!

不過,寐不是說了,還有一方是希望我能夠通過試煉的嗎?那麼……

嘻嘻,我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尾巴尖得意地翹了起來,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有什麼麻煩的任務,索性就直接扔給那些想幫我的人去辦,反正他們為了牽製泠雪也不敢讓我死。這麼一來……豈不是坐享其成?

“想都別想!!”

我可憐的腦袋又被寐“啪”地打了一記。

“嗚!寐姐姐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我捂著腦袋抗議。

“我剛不是說了,這一切魔王都看在眼裏,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做出太過出格的事,當然明擺著幫你或害你也是不可能的……”寐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而這次,他們會替你殺了冰蟾也不過是鑽了一個空子,暗中行事而已。若是做得太明顯,被魔王察覺,他們也沒好果子吃。”

寐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從她的神情看來,估計是比較重要而又暫時不方便讓我知道的事情,比如魔界內部的平衡或者更深層的規則。

“總之,要帶回泠雪,目前也隻有靠你了。”寐收回目光,認真地看著我。

這次,我很難得的沒有任何推託,而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眼神堅定:“寐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帶回泠雪的,不然……狐狸媽媽她太寂寞了……而且,我也想他了。”

隻不過……那會兒似乎並沒有聽說什麼魔界之類的事,即是說……

呃,這種事還是得找人問清楚才行,光靠猜是不行的。

“看來你似乎都明白了,那麼……去找憬鳳那混帳傢夥吧。”寐突然話鋒一轉。

“嗯?”我愣了愣,“為什麼要找憬鳳?那隻臭鳳凰?”

“你的契約獸在他那兒,你今後的修鍊……它應該能幫到你。”寐指了指我脖子上的某個位置。

契約獸?

呃……應該是指寵物吧……即是說,焰兒?

我眨眨眼,不解地回頭望向寐,疑惑道:“焰兒怎麼會在憬鳳那裏呢?”

我記得醒來之後狐狸媽媽有說過,紅狐族的極寒氣溫會對焰兒這種純火屬性的神獸有損傷,所以就讓人接走了它……虧我還一直以為接走焰兒會是冽風呢,畢竟隻有他具有踏入紅狐族的許可權,而且焰兒那傢夥貌似也喜歡跟著他,可是……怎麼會到了憬鳳那裏?

最重要的是,人家的寵物,都會乖乖待在寵物空間裏,為什麼就我家的焰兒,每次都能隨便亂跑呢?簡直是隻叛逆期的小鳥。

真不明白,那傢夥到底是不是我寵物啊?

“當時憬鳳就在附近遊盪,他感覺到紅狐族有強大的靈力波長波動,所以就立刻趕了過去。”寐用輕柔的聲音緩緩說道,“可誰料還是遲了一步,你因為禁咒而產生的反噬,生死不明。至於嵐霜(狐狸媽媽),同樣也由於傷勢過重昏迷不醒……而泠雪則正以自己靈力在護著你們。”

“呃?”

“其實,那天也幸虧泠雪及時趕到,否則……你的禁咒必然會反噬傷到嵐霜。”寐嘆了口氣,“總之,在泠雪的強力的護佑之下,你們兩個最終都平安無事,之後,他便代替你去了魔界……至於憬鳳,則一直照顧著直到嵐霜醒來,而你那隻契約獸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憬鳳帶走的。”

寐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抿嘴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真不知道,你這契約獸是打哪兒弄來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敢對憬鳳如此放肆的傢夥……嗬嗬,他那副被噴了一臉火卻無可奈何的神情,真真是有趣極了!!改天帶它過來,我有一樣禮物要送給它玩,算是它替我燒了憬鳳一通的獎勵吧~”

“……”

我徹底無語了。焰兒那傢夥居然對主掌火的神獸憬鳳噴火?它……它也未免太無法無天了吧?虧人家憬鳳還送了它一條項鏈,我就說嘛,那傢夥……肯定是被我給寵壞了!貌似也就冽風一個人能管得住它。

唉,我這個主人當得太沒麵子了。

“寐姐姐……憬鳳在哪兒?”我無力地問道。

“不知道……”寐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個傢夥喜歡到處亂跑,天知道他會跑去哪兒。也許是某個火山口,也許是某個凡人皇室的寶藏庫。”

“那,我怎麼去找他啊?”我快急哭了,這大海撈針啊。

寐不負責任地攤攤手,“那我可管不著了,反正……他讓我帶給你的話我也已經帶到了,他現在欠我個人情,我得好好想想該讓他怎麼還!這筆賬我們先記著。”

“……”

憬鳳既然能找寐來帶話,幹嘛不直接找到我呢?偏偏還要這麼兜一圈,這實在是……太過分了啦~~這就是所謂的神獸惡趣味嗎?

寐收起了笑容,認真的說道:“你就把這個當成是一趟修鍊。萬年,你現在的處境很微妙,實力又弱。憬鳳那傢夥雖然討厭,嘴巴又毒,但是……他也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即然他特意過來讓我帶個訊息給你,那肯定有他的用意在裏麵。或許是關於你如何變強,或者是焰兒的變化。”

想到那毫無光明可言的前路,我就鬱悶地耷拉下了耳朵……先得找那隻不知道在哪裏的臭鳳凰,中間還要應付那個倒黴魔使大叔來找麻煩,最後更得想辦法混到魔界去,再用騙的、拐的、或者搶的(方法未定)把泠雪給弄出來……

唉,看來暫時不用想回紅狐族的事了。不過這樣也好,估計狐狸媽媽也能過上一段舒心的生活,而不用整天提心弔膽著會有隻小狐狸和她搗亂了。

“看來,你應該都明白了。”

“明白了。”我沒精打采地回答道,小爪子無聊地撥弄著麵前的小草。

“那就行了……”寐的眉宇之間呈現出凝重之色,她向著我輕聲叮囑道,“身為神獸,我們有守護一方的職責,不能擅自介入到魔界的任何事務,除非……他們有野心想要攻佔此界。所以……以後的事情恐怕我不能再幫你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

察覺到我那越來越往下耷拉的耳朵,甚至都要垂到地上了,寐無奈地笑了笑,眼神變得柔和。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過我脖頸處戴著的項鏈,那是一條晶瑩剔透的水滴狀項鏈。

“雖然我不能出手,但……這條鏈子是我隨身心愛之物,。它蘊含著我的一絲神力,會在適當的時候保護著你。”

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不然的話……你現在還不知在那座險峻的雪山的哪個角落涼著呢,哪還能在這裏跟我討價還價?”

呃?

莫非,那座山並不是如我所推測的有一個巨大的復活陣在山頂,而是因為寐的項鏈護著我,才使我在墜崖之時安然的返回到了原地?

這麼說來……之前跌入冰蟾的洞穴,在那樣的高度摔下去竟然沒變成肉餅,隻是暈了過去,也是這條項鏈的功勞?

“原來一直都是寐姐姐在護著我……”我心裏一暖,感動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傻丫頭。”寐輕笑著摸了摸我的頭,“路還很長,快去吃飯吧,別餓壞了肚子。雖然你是紅狐,但也不能真變成一隻隻知道吃的豬啊。”

“哼!纔不是豬呢!我是狐狸!漂亮的狐狸!”

我抗議道,隨即肚子很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咕嚕嚕”的巨響。

“……”

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這下徹底沒麵子了!

寐依舊將我像抱娃娃一樣放在膝蓋上,那姿勢優雅得彷彿坐在王座上的女王。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不遠處一直定定望著我們的讙身上,向他招了招手……

乖乖地,讙邁著小碎步靠了過來。隻不過,他的神情間似乎已經從方纔的好奇轉變為了一種深深的疑惑,那隻獨眼滴溜溜地轉著,似乎在評估寐的危險程度。

“萬年,這隻……呃,特別的小傢夥,是你從哪兒騙來的?”

騙?我眨眨眼,頓時無語,小嘴微微嘟起。明明是他拐著我一同去村子搶劫的,什麼時候變成是我把他騙來了?就算要說騙,也是寐姐姐在騙吧……人家好好的在村子裏待著,她就這麼向他招了招手,就把他給“騙”到這深不見底的水晶宮來了。

“我是讙!纔不是什麼小傢夥!”

讙有些忿忿不平地說道,炸了炸毛,“而且,那隻野狐狸是我在山上撿到的!!”

“……”

讙歪著脖子,亦有些不解地問道,那隻獨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奇怪……為什麼我聽不見你在想什麼呢?我的心通術居然失效了?”

寐先是一愣,隨即掩唇嗬嗬笑了起來,那笑聲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她忽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讙誠實地搖搖頭,三條尾巴在身後晃了晃,“不過……那隻野狐狸叫你寐姐姐。你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寐又是一笑,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野妖經過如此艱難的修鍊,還能保持著這般純良的天性,實屬難得……”

純良天性?

呃……我心裏一陣發虛,小爪子不安地抓了抓寐的裙擺。如果讓寐知道這隻獨眼貓成天就想著搶劫、綁架,甚至還想去把修士抓來當苦力,不知道她還不會不會這麼說呢?怕不是直接把他扔出水晶宮去餵魚了。

“……既然萬年與你有緣,你以後就留在這裏吧。”

我和讙同時愣住了。

讙是因為還未清楚寐是誰,那個“留在這裏”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至於我……雖然並不清楚寐為何會大發慈悲留下他,但多少還是能夠猜到,身為野妖的讙得以被神獸收留,絕對是對他有益無害,甚至可能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寐姐姐,獨眼貓還不能‘幻變’耶,他很苦惱的,你幫幫他吧?”我趕緊趁熱打鐵,替讙求情。

“喔?”

寐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上了讙的額頭。隻覺她的手掌心中透露出淡淡的柔和白光,將讙整個人籠罩其中。隻一會兒功夫,她收回了手,朝他笑了笑道:“沒事,資質不錯,隻是之前的修鍊不得法,經脈有些淤塞而已。你的修鍊年份至少應該有500年了吧?”

讙用力點點頭,琥珀色的眼睛閃啊閃的望著寐,眼神中充滿了期待之色,彷彿看到了自己變成美少年(雖然是一隻眼的那種)的輝煌未來。

寐向著宮殿的方向望了一眼,殿門前得留意到她眼色的兩位侍女立刻便走近了過來。她們身穿流雲水袖,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等候著她的吩咐。

“水若,他的修鍊就交給你了,你們帶著他先下去吧。好好教導,不可懈怠。”

穿著水藍色衣衫的秀美女孩“是”的應了一聲,聲音清脆。她走上前,禮貌地抱起坐在寐身旁、還有些發懵的讙,速速地向一旁退去……

“哎?等等!萬年……”

讙還在試圖掙紮著回頭看我。

我伸長脖子一路注視著他們,直到讙消失在宮殿那層層疊疊的珠簾後,這纔不捨地輕嘆了一聲,耳朵耷拉下來。

“好啦,小的送走了,接下來便是你的問題了。”

我?

心中再次泛起不好的感覺,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這次雖然拿下了雪蓮,可怎麼說都是那魔使老伯給的,甚至還牽扯出了魔界的陰謀。萬一寐心情不好,想要再次把我給扔上山頂,這次連讙都不在了,估計到時候連個替我送飯的人都沒有……想想就覺得無比淒慘,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估計是察覺到了我一臉苦惱、生無可戀的表情,寐故作思吟了好一會兒,吊足了我的胃口後才道:“我答應了嵐霜(狐狸媽媽)會督促你的修鍊,更何況,你連‘幻變’都無法完成的話,我也不可能放心你隨意地四處溜嗒……最近外界的修士不少,心術不正者更是比比皆是。若你就這樣出去的話,估計會被人捉去當寵物,或者……被哪個沒眼光的傢夥當作是隱藏Boss,把你剝皮抽筋做成圍脖了。”

我同意的點點頭,她說的沒錯。我這麼可愛,要是被做成圍脖那簡直是暴殄天物!如果這樣出去的話,多半會有危險。

“所以……”寐忽露出一個無比明媚卻又讓我背脊發涼的笑容,“從明天起,你得給我繼續修鍊去。”

“……寐姐姐”

我撒嬌地把頭埋在她的手臂上,軟綿綿地蹭著,“你有沒有什麼簡單易行的方法呀?比如說……你那纖纖玉手揮一揮,我就‘刷刷刷’地變成靈虛境了?這對神獸來說,應該隻是小意思吧?求求你啦,好姐姐~”

寐詳怒地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沒好氣地說道:“想得美!修行如逆水行舟,豈能假手於人?放心,這次我不會將你一個人扔在山頂讓你自生自滅……”

聽她這麼一說,我的心不由一鬆,太好了,不用吹冷風了!

可是……寐卻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但,從現在起,我會親自督促著你修鍊的。寸步不離,直到你學會幻變。”

嗚這結果比把我一個人扔了好不到哪兒去!!親自督促?那豈不是一點偷懶的機會都沒有了?!

……

這是我近十天以來頭一次睡在這柔綿綿、香噴噴的床上,平日裏最多也不過窩窩冰冷的山洞而已……想我這狐狸當得盡職盡責,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美美地睡了一覺,又飽飽地吃光光了侍女們端來的靈果早餐,雖然心中萬分不願,寐還是不多時便來到我的房間。即便是看到我倒在一旁裝昏迷、口吐白沫(那是果汁),她也毫不理會,直接無視我的拙劣演技。

又是一揚袖,在一陣熟悉的白光之後,我們便出現在一個小村子前。

這兒比之前那山下的村子要大了不少,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可是……那番人擠人的擁擠場麵卻令我不由感覺這個村子格外的小。隻不過……在這兒的人們大多都隻是穿著清一色的灰色布衣,手裏拿著一把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匕首或者木劍而已……

難不成,這兒是傳說中的新手村?或者武者訓練基地?

寐帶我來這裏幹嘛?

我才轉頭想問個究竟,卻驚訝地發現,不知何時,寐身上那襲華麗繁複的宮裝竟然變成了與周圍武者相一致的粗布衣衫。即便如此,她那清冷出塵的氣質依舊讓她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隻見她笑了笑,又豎起一根手指向著我輕輕搖了兩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轉身向著村外走去。

“寐姐姐。”我輕聲叫著她,“我們來這兒幹嘛呀?這裏好吵哦。”

“修鍊。”

寐頭也不回地說道,“最近有不少凡人武者和低階修士集中在這些村子試煉,而這些村子也確實比較適合磨練基礎。既然你如此貪玩,基礎又差,那麼我就索性親自督促你在這兒好好修鍊一番,直至完成‘幻變’為止。”

“……”

我無言了,簡直是欲哭無淚。看來這次我再不好好修鍊的話,寐鐵定是不會輕易放過我了!不過,也真虧寐想得出來,居然打扮成了普通武者的樣子。這也難怪,以她的原身若出現在這兒的話,不引起騷亂纔怪呢……在我印象中,那些個修士可是相當瘋狂的,見到神獸估計眼珠子都能瞪出來。

“到了,就從這兒開始吧。”

說話間,我們便已來到了一大片草地之間。綠草如茵,隱約可以看到附近時而會有兔子蹦出,但比兔子更多的卻是……滿草地的武者!

他們一個個彎著腰,在草叢裏像覓食的鴨子一樣鑽來鑽去,看到一隻兔子就一窩蜂地撲上去……

我轉過頭望去,嘴角抽搐。

寐望著那比兔子還多的武者們,不由皺起了秀眉,嫌棄地後退了半步。卻聽她呢喃道:“沒想到這兒居然有這麼多閑人……真是吵鬧。”

見狀,我趁機湊過頭去,眼睛亮亮地說道:“既然如此,人這麼多,兔子都不夠分了……那,寐姐姐,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不修鍊了?回去睡覺好不好?”

毫無疑問,這句話一出口便遭來了腦袋上一記清脆的拍擊,以及那一句冷冰冰的“你想都別想”。

“那怎麼辦?”我委屈地捂著腦袋,小聲嘟囔,“讓我去和那些武者搶兔子?就憑我這雪白的皮毛,估計才下地就會被以為是變異兔子給打死了……然後被扒皮做成手套……”

寐想了想,剛要開口,便見從旁走過幾個人。他們個個都直直地盯著被寐抱在手上的我,眼神貪婪。

好一會兒,便聽其中一個有著淡天藍色長發的男子略帶疑惑地問道:“這位女俠,請問你手上抱著的是寵物吧?呃,這裏也能抓到這種高階的寵物嗎?屬性看起來很好的樣子。”

高階寵物?

莫非指的是……我?

嗬嗬,是喔,像我這種九尾狐,怎麼看都屬於惹眼那一類的,哪怕現在縮成一團,那也是毛色光亮、魅力無限的。偏偏寐還這樣大大方方的抱著我到處晃,難怪會引得人跑上來問……其實除了他們之外,更多的則一早便站在不遠處觀望著我們,竊竊私語。

隻不過,對於此,寐似乎並不怎麼明白“低調”二字怎麼寫……

此時,寐略側著頭想了想,隨即便輕笑著搖搖頭,一言不發地抱著我向著離村子更遠的方向走去。她顯然不想和這些“凡人”糾纏。

“等一下!”

寐才剛走了沒兩步,便從一旁搶入一個看起來有些粗獷、滿臉橫肉的男人。他用手指了指被抱在寐懷中的我,略帶囂張地擋住了去路,大聲說道:“喂!這寵物我要了,開個價吧!別不識抬舉!”

“……”

我的無語不僅是因為被人當成了寵物,更是因為……這傢夥居然敢這麼對寐說話?據我所知,寐的脾氣一向不好,高傲得很,不然的話也就不會因為憬鳳偷了她的靈水而惱了幾千年了。

果然,那人話音剛落,寐的秀眉便微微皺了起來,眼神中則閃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怒意。周圍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幾度。

我暗暗吐了吐舌頭,縮排寐的懷裏。那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卻又開口了,語氣更加惡劣,“考慮的怎麼樣?若你好好合作的話,我們會給一個好價錢。否則……哼哼,別怪我不懂得憐香惜玉。”

寐微微揚起了唇角,泛起了一抹嬌媚卻危險的笑容,悠然地說道:“若我不合作那又怎麼樣呢?”

她雖然穿著普通的武士服,可是她畢竟不是武士,而是這個世界僅次於神的存在。她這一笑之下,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高貴讓周圍的那些武者們頓時不由為之一怔,甚至有些腿軟。

之前那個男人更是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色厲內荏地說道:“也沒怎麼樣,把你和你的寵物都搶了,我們倒也能省一筆……兄弟們,上!”

“你們未免太不要臉了,居然開口向一個女孩子搶東西?”

之前那個天藍色長發的男子開口說道,顯然有些看不下去。而隨著他的話,手中的長劍也做出了攻擊的準備,似乎想要英雄救美。

寐伸出手來攔住了他,並沒有讓他插手的意思。她輕笑出聲道,“殺我?搶我?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殺我,如何搶我。”

慘了。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腦袋埋得更深了。寐果然是惱了,這下鐵定有人要倒黴了……而且是很慘的那種。

眼見那個男人向周圍的同伴交換了下眼神,五六個人便提著破爛的匕首和薄劍沖了過來,嘴裏還喊著難聽的髒話。而寐卻隻是無聊地癟癟嘴,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隻是如同趕蒼蠅那樣,隨意地輕輕揮了一下手……

“呼——”

一股無形的恐怖氣浪瞬間席捲而出!

我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勁風,不由閉起了眼睛,甚至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一切都歸於平靜了。

而待我睜開眼睛,在我眼前的便隻有那些肥肥的兔子們,正驚恐地從草叢裏竄出來。

至於剛才那些囂張的壯漢?連個渣都不剩了。直接被秒成了灰,連紅字傷害都沒飄出來。

汗,寐真狠,有關無關的竟然一個都不放過,連那個想幫忙的藍發帥哥也沒放過……這叫什麼?這就是神獸的“清場”方式嗎?

“終於安靜了,這地方清凈多了。”

寐拍了拍手,彷彿剛才隻是拂去了一點灰塵,“好了,你也該修鍊去了。”

“……”

她還真省事,一次性就清了場,還省得跑遠路了……這下我想找藉口回去都不行了。

瞧見我那一臉“生無可戀”的神色,寐輕輕一笑道:“無妨,這裏現在是你的專屬修鍊點了。”說著,她將我放在了草地上,並席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望著我,那眼神彷彿在說“請開始你的表演”。

我望著那草叢中比我體形還大的兔子,依舊不由輕嘆一聲,耳朵無力地垂下。

這可讓我怎麼殺啊?

雖然有武器,但我用不了,爪子太軟連皮都劃不破。而所有的技能都因為那倒黴的禁咒歸於無,僅存的幾個要不就“暫無法使用”,要不就是那些裝備的附加技能,現在也用不了。

想想……我唯一能用的也就隻有那該死的禁咒了……難不成讓我用禁咒殺兔子?

我是沒什麼意見啦,轟平這片草地都可以,但多半寐不肯,還會揍我一頓。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寐,見她正盯著自己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死皮賴臉地便湊了過去,用腦袋蹭著她的腿,奶聲奶氣地撒嬌道:

“寐姐姐,怎麼打啊?我不行嘛~人家是小貓咪……不對,是小狐狸嘛~”

“隨便。”寐眼皮都沒抬,“用牙咬,用爪子撓,隨你便。實在不行,你就用臉賣萌萌死它。”

“……”

能隨便的話我還用得著煩惱?

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想了想,望著那已好奇地走到我麵前、體型像隻小豬一樣的兔子,它正對著我不停嗅著,似乎在判斷這隻白糰子好不好吃。

我心一橫,舉起爪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呀——!看招!”

一掌向它的腦袋拍去!

“啪!”

頓時,隻見從兔子的腦袋上冒出了一個紅色的、弱不禁風的字樣:

“-1”

……對了,我都忘記自己的力量隻有1而已了。這攻擊力還真是有夠慘的,簡直是給兔子撓癢癢。

兔子被我拍得有些莫名其妙,歪了歪頭,似乎覺得有點不舒服。直到我再次鼓起勇氣,又是一巴掌上去,它才恍然大悟:哦,原來這隻白糰子是在攻擊我!

卻見它猛地睜大著紅通通的眼睛,後腿一蹬,毫不猶豫地張開那兩顆大板牙,向著我才舉起的爪子上狠狠咬去!

“嗷嗚!”

一瞬間,劇痛襲來。我隻感覺全身乏力,一股電流般的麻痹感傳遍全身,晃晃悠悠地便倒了下來,眼睜睜地瞧著那肥肥地兔子向著我撲過來,眼中閃爍著“我要吃肉”的光芒。

完了,狐生淒涼……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風拂過。

寐揮手掃開了那兔子的攻擊,將它扔出幾米遠。她很是無奈地望著我,輕輕嘆了口氣,那眼神裡寫滿了“朽木不可雕也”。

“……看起來,她已是開始感到頭痛了。”

在草地上趴了好一會兒,感覺著生命值的漸漸恢復,我這才慢悠悠地爬了起來,渾身還在發抖。

我檢視了一下戰鬥記錄,瞬間想哭。

原來剛剛那一記,兔子足足咬掉了我“149”的生命值!而我的生命值一共才……150!

即是說,差一點,就差那麼1點血,我就變成了史上第一隻被兔子咬死的狐狸!

這名號要是傳出去,我萬年以後還怎麼在修真界混啊?這絕對會被寫進笑話大全的!太丟狐了!

看得出來,寐現在很是傷腦筋,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估計她怎麼都想不到,身為紅狐族的現任族長、擁有九尾天狐血脈的我,居然差點被一隻兔子給咬死……

貌似這附近境界最低的也就隻有兔子了,如果連兔子我都打不過,那她準備讓我上哪兒修鍊去?難不成去欺負螞蟻嗎?

想著,我安穩地趴在她身旁,把頭埋在前爪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隻是時不時甩甩尾巴,優哉遊哉地望著在那草叢中蹦蹦跳跳著的兔子們,心裏卻在默默流淚:狐生艱難啊!

不經意的一個轉頭,隻見從村子的方向竟然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向這兒跑來。那些人雖然穿著布衣,但一個個眼神精亮,顯然都是有些底子的武者。

寐當然也注意到了。望著那些蜂擁而至的人群,她有些不耐煩地癟癟嘴,眉宇間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氣……那神情,一時間害我差點以為她會不會心中一惱,就乾脆連村帶人全給毀了,省得麻煩……

呃,雖然我知道這多半是不可能的,畢竟再怎麼說寐也是守護神獸,而不是那種嗜殺的魔獸,但我還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寐姐姐?”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寐不禁輕嘆一聲,那股嚇人的氣勢瞬間消散。她隨即便站起身來,像抱一隻貓兒一樣將我揣在懷裏,徑直向著與村子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趴在寐的肩膀上望去,隻見那些武者們很快便跑到了我們之前待的那片草叢上。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寐是誰,但剛才那一幕——寐隨手一揮便將幾個惡徒化為飛灰——多半還是會使他們對寐心生畏懼。一時間,居然倒也沒有什麼人敢靠過來,隻是遠遠地指指點點。

而我們的事估計也被傳得這個村中人盡皆知了,一路走去,近乎所有的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樣,遠遠地避了開去,給我們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請等一下!”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早已感覺無聊的我心中一喜,終於又有好戲看啦?

我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個男子正向著我們跑了過來。呃,就是之前那個有著水藍色及肩長發的男子。此時他的頭髮已經被一根透明的絲線綁了起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更顯出了他稜角分明的五官,倒也算是個美男子……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著他有些眼熟,而且是那種帶著些許厭惡的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很意外的,寐停下了腳步,並沒有直接把人晾在一邊。直到他跑到跟前,氣喘籲籲地站定,寐才微微一笑著問道:“有什麼事嗎?”

“我隻是想問一下……”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看,眼神裡滿是好奇。

“別問了。”

生怕再有人惹寐生氣,也怕他提出什麼讓我當寵物的羞恥要求,我索性直接開口道,奶聲奶氣地說道,“我不是寵物,也不是什麼珍稀變異兔子!所以你想逮一隻相同的也絕對是逮不到的!哼哼~”

那可不,紅狐族現在隻有我一隻了,他總不可能去逮狐狸媽媽或泠雪吧?那可是找死!

見我說話,他不由愣住了,隨即恍然笑道,眼神裡透著一絲驚喜:“原來你是妖修……我就說,這世上哪有這麼通人性的寵物。”

“對啦!就是本小姐!”我點點頭,小鼻子翹得高高的,“那麼沒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們先走了。拜拜~”

“不,請等一下。”他笑了笑,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我這次來並不是為了這個,而是……”

他轉向寐,語帶真誠地感謝道:“方纔我被送回到村子,發現自己的天賦竟然各增加。想來是因為前輩有意提點。所以冒昧打擾你們趕路,隻是想表達一下我的謝意。”

“不用。”寐淡淡地說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我不過看你比較順眼,順手留了你一命而已。天賦增加,那是你自己的機緣。”

“……”

果然,寐還真是任性耶,幹什麼都是順不順眼為依據……呃,多半是方纔他在那種情況下還敢於站出來說話,那份維護令寐有了些許好感。但是,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寐再也不理會他,抱著我繼續往前走。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失望的神色……他似乎想跟過來,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停留在了原地,直到我們距離他越來越遠,這才訕訕地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就這樣,寐一直走到了離村子很遠的地方。這兒有一條小河,河水尤為清澈,幾乎可以清晰地看到河中的小石子以及遊動的魚兒。而在這附近徘徊著的依舊是一些兔子……甚至還有幾隻正在河邊喝水。

唉,果然這一路而來,她是找不到有什麼比兔子境界更低的東西了。早知道就把讙帶來陪我修鍊算了,至少它能幫我嚇唬嚇唬兔子。

“寐姐姐?”我仰起頭,用眼神詢問:真的要在這裏練嗎?

“你太糟糕了,簡直是紅狐族的恥辱……”寐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我的額頭,“所以,還是使用法術攻擊吧。肉搏不適合你。”

“喔。”我乖乖地點頭。

“那,去吧。”寐指了指前方的一隻胖兔子。

“啊?”

我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寐姐姐,要說法術的話,我現在唯一會的也就隻有那個逆天的禁咒了。如果你不反對,那我可就用了哦?轟平這片草地?”

反正用了之後可以直接墮到魔界,還省得我要完成那亂七八糟的試煉呢,多劃算!

“啪!”

伸出爪子捂著被打痛的腦袋,委屈地眼淚汪汪。總覺得寐現在是越來越暴力了,以前那個溫柔的神獸去哪了?

寐又是一聲無奈地輕嘆。隻見她蹲下身,弓起手指來向著我的額頭輕彈了一下。

“叮!”

腦海裡瞬間多了個資訊流——《水月》法術。

“水月”?那是什麼?聽起來很文藝的樣子。

還未等我想明白,便感覺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寐直接把我扔了出去!再經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之後,我穩穩噹噹的……呃,落在了一個兔子的腦袋上,順帶撞掉了它“1”的生命值。

“哎喲!”

我甩甩頭,還沒來得及站穩,那隻兔子便惱怒地紅了眼睛,向我沖了過來!

毫不猶豫,我轉身便逃!實事證明,狐狸的奔跑速度根本及不上兔子……至少及不上一隻惱怒中的兔子。還沒跑幾步,腦袋便被兔子重重地踹了一腳,於是,再一次的,我搖搖晃晃著就地倒了下來,眼冒金星。

而一邊,寐及時揮手掃開了那隻想補刀的兔子後,更是無語的望著我,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無可救藥的笨狐狸。

休息了一會兒,待到生命值恢復,我才站了起來,甩掉了那沾在腦袋上的草屑、泥土後,我便可憐巴巴地望著寐……

“我傳授給你的法術呢,怎麼不使用?”

“呃,忘了……”我小聲嘀咕,“剛才情況太緊急了嘛。”

寐無力地用手撐著頭,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感覺到她就快被我給氣得崩潰,我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很識相地向著那離我最近的兔子迎了過去。

這回沒有忘記,在離兔子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心中便默唸道:“水月!去!”

隨著咒語的脫口而出,半空中似乎出現了一灘透明的水狀物體,那物體瞬時轉換著形態,直至變幻為了月牙狀的利刃,如迴旋鏢一樣向著兔子飛速的砍了過去……

“噗嗤!”

無懸疑的,那可憐的兔子應“鏢”倒地,頭上飄出了一個大大紅色的傷害數字。

“耶!!我贏了!”

我興奮地跳起來,向著寐得意的甩了甩尾巴,再接再厲地向著第二隻兔子衝去……

同樣的一記水月,可不同的是這次我一得意,居然偏偏地砍中了兔子正在啃著的胡蘿蔔。望著那被我一砍為二的胡蘿蔔,兔子衝著我一瞪眼,猛得就撲了上來……看著那氣勢洶洶的兔子,我毫不猶豫,扭頭拔腿就跑……

“寐姐姐!!救命啊!!”

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到寐似乎快暈過去了……汗,她還真可憐,居然要陪我練這種低階法術。

……

連續四天那淒慘如地獄的修鍊,呃……雖然比較起來更慘的應該是寐。這不,陪著我修鍊了四天,她的神色間似乎也有些呆愣了起來,原本那股子高冷的女神範兒都快磨沒了。唉,真可憐。

不管怎麼說,經過了這四天日以繼夜的修鍊(主要是被我氣的),我的境界終於還是達到了靈虛境這個門檻……想想,還真是太漫長了!!簡直是度日如年!

“幻變!”

心中默唸,瞬時,一陣淡淡的白光將我整個人籠罩在了其中。白光很快便褪去,我舒展了下四肢……不對,現在應該稱為手腳了。

總之,我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後,便站起了身,隨意的四處蹦了幾步,卻十分意外的發現,在當狐狸當了這半個月後,我居然差點都快忘了該怎麼走路了,剛邁出一步就差點把自己絆倒。

那清澈地湖水中隱約地映現出我的樣子:

一頭如雪般潔白的銀色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腰間,頭上長著兩隻俏皮的狐狸耳朵,正隨著心情微微抖動。身後則是一“疊”整整九根毛茸茸的尾巴,顯得格外靈動,看起來毛絨絨外加手感十足……如果拿去做圍脖的話估計冬天就不會冷了。

呃,貌似沒有狐狸會拿自己的尾巴做圍脖自己戴吧?雖然我現在的尾巴也確實是多了些,像是一把大扇子。

隻不過……同以前第一次完成幻變時相同,此時身上穿著的居然是一襲薄如蟬翼的褻衣,以至大半如凝脂般的肌膚都裸露在外,在這裏顯得格外誘人。也幸虧這兒早已被寐清場,暫時也不用感到太丟臉。

“呀!好冷!”

趕忙從空間戒指中取出我的招牌裝備“寒魄”,才驚訝的發現竟然穿不了……原來在那次鍊金術後,寒魄不但升了品階,而且對裝備的需求也相應提高了……

(寒魄(仙器):物理防禦 50,魔法防禦 200,遇攻擊5%機率寒氣反噬。需求:智慧80。製造者:祺)

智慧80……以我的速度,天知道何時才能再度穿上寒魄。我現在那點可憐的智力屬性,離這要求還差了十萬八千裡呢。

無奈之下,我隻得用手輕輕梳理幾下被風吹散的銀白色及腰長發,並隨意地將髮絲挽在耳後,遮住有些發紅的臉頰,便蹦蹦跳跳地跑到寐的跟前,嘻皮笑臉地叫喚道:

“寐姐姐你看!我變回來啦!我是不是超厲害的?”

寐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直接扔出了一件布衣……毫無疑問,就是那種難看到極點的、灰撲撲的武士服。

“穿上,別丟紅狐族的臉。”她冷冷地說道。

我順手將它往身上一套,雖然不好看,但好歹遮住了羞。我依舊笑嘻嘻地向著寐靠了過去,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

寐無奈地瞟了我一眼,伸出手捏了捏我那軟乎乎的臉頰道:“好啦,不管怎麼說,‘幻變’也算是成功了……雖然這個過程……唉。”

她說著用手直揉頭,估計她是不願再回想起這段“慘痛”的經歷。

隻聽她輕咳兩聲,正色道:“其實……算了,其他的事我不能再多說了,也就隻能靠你自己去琢磨……”

我眼睛閃啊閃地望著寐,好奇寶寶一樣問道:“是什麼事啊?!是不是關於泠雪的?還是關於那個魔界的?”

“就是泠……”

寐一下住了嘴,似乎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並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沒有!沒什麼!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我吐吐舌頭,笑眯眯地扯著她的衣袖,“寐姐姐,你要回去了嗎?能不能帶上我呀?”

寐點點頭,神色有些疲憊,“我不能離開宮殿太久,既然你的‘幻變’已經順利完成,那我答應嵐霜的事情也算是做到了……”

說著,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似是心有餘悸,“難怪你在紅狐族這麼久,嵐霜都沒有督促過你有關修鍊的事情……我可總算是知道原因了。這簡直比應對天劫還要累!再有下一次的話,索性把你扔給憬鳳算了,讓他也吃吃苦頭。”

“……”

看來寐果然是非常討厭憬鳳那隻臭鳳凰,不然也不會想出這麼個“惡毒”的主意。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把我和那隻暴躁的鳳凰放在一起,估計這天下都要大亂了吧?

“以後你自己要小心……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用我給你的項鏈。”

“寐姐姐”我拉著她的長袖不撒手。

“你又想幹什麼?”寐一臉防備地看著我。

望著寐那防備的神色,我嘻嘻笑了笑,“寐姐姐,你告訴我怎麼去你家吧,我無聊時可以來找你玩~順便蹭頓飯吃~”

“……”

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想都別想!我這水晶宮清凈得很,可不想被你這隻皮狐狸給鬧翻天了。”

“可是……我怕寐姐姐會無聊啊~我一個人多孤單呀。”我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試圖用萌力攻勢打動她。

“是嘛?”

寐一臉看穿我的神情,“我看你隻是想來躲懶罷了。若讓你知道怎麼來找我……那我就別想有安寧日子過了。”

雖然她故意板著臉,但說到後來連她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伸出手捏了捏我那兩隻狐狸耳朵道,“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麵要多加小心,知不知道?若是被人欺負了,就報我的名字……不過,估計也沒幾個人認識我。”

我乖乖的點點頭,隨即便依舊眨巴著眼睛望向她。用意很簡單,隻希望寐能把她“家”地址告訴我,那麼有事沒事的我也能去混吃騙喝……也省得我用“狐之妖魅”到處賒賬了,畢竟那技能成功率也不高。

寐再次用手指向著我額頭輕彈了兩下。

“叮!叮!”

緊接著,腦海裏麵多了兩本技能書的資訊——《煉藥術》與《煉丹術》。

“呃?”我愣了一下。

寐衝著我無奈笑了笑,“為了避免我的天堯被你拿去當玩具耍,或者被你糟蹋了,還是得讓你有些實際用途纔是。學會了這個,以後你自己煉製丹藥,也能省下不少金幣。”

“寐姐姐你真好!”我感動的抱住她。

“喔,對了。”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促狹地笑道,“我聽嵐霜說……”

“呃?”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聽嵐霜說,上次你回紅狐族時,還帶回去了你找到的‘夫婿’。據她的觀察,那個人性格沉穩,實力也不錯,對你也挺不錯的……有他在你身邊的話,那麼我們也可以放心了。”

“……”

我徹底地傻了,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雖然上次和冽風一同回去時,狐狸媽媽已經有些誤會了,但……沒想到她連這個都同寐姐姐說了?這傳得也太離譜了吧!

“那個,寐姐姐,你聽我解釋!冽風他其實……”我手舞足蹈地試圖解釋,“他隻是……隻是我的保鏢!對,保鏢!或者是管家!反正不是那個!”

“我還是挺相信嵐霜眼光的。”寐完全不聽我的解釋,反而一臉姨母笑,“下次把他帶來一同來見我吧,我也幫你掌掌眼。”

完了,這下估計解釋不清了啦!!!這誤會大了!

“寐姐姐,你聽我說嘛,其實……”

“好了,我得走了,你自己要小心。”

我話才說到一半,隻見寐又是一揚袖,一陣柔和的水波紋蕩漾開來,她的身形轉瞬間便已徹底消失在我的眼前,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望著寐消失在眼前,我隻得嚥下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嘟著嘴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隻是心中卻不由想起了寐口中提到的那個人。

冽風……

自從上次分別後,我還確實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主動去找他。因為我已經習慣了每一次都被他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逮到……在大多數的時候,我都不會去懷疑他的神通廣大,我覺得隻要我一愣神,他就會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然後冷著一張臉數落我。

下意識的我望瞭望四周,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草地的聲音。

心中莫名地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這次,他好像真的沒在附近呢。

“唉,看來真的隻能靠自己了。”

我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難看的武士服,邁開步子,向著那個熱鬧的村子走去。

不得不說,寐姐姐所選的地方還真是偏遠得離譜!沿著那條蜿蜒曲折的小路,我整整走了近一個小時才遠遠看到村子的輪廓。早知道剛剛就算是用硬纏、撒嬌、打滾的方法,也得讓她把我直接傳送出去纔是,真真是失策至極啊!!

一路而來,依舊驚艷聲不斷。

“天哪,那是誰家的姑娘?怎生得如此標誌?”

“這等氣質,莫非是哪個修仙門派的天之驕女下山歷練?”

至少對於這種讚歎,我已不像過去第一次進入鳳與城時那麼不解和迷茫了……說起來,當時好像還有一些不知所措,隻會傻傻地捂著臉跑開。

對於這些我現在一概不理,隻當是耳旁風。心中唯一想著的是:該上哪兒去找憬鳳那隻臭鳳凰要回我的焰兒……估計,現在能夠知道他下落的應該也就隻有路大叔了,乾脆直接先用傳送陣去鳳與城吧……

就這樣想著,我踏入了村子中。

村子中的人依舊是滿滿當當,而且穿著的都是近乎一模一樣、醜到令人難以置信的藍色粗布武士服。偶爾有一、兩個人換上了其他的衣服,都會醒目到引人駐足的地步。

唉,我的“寒魄”(衣服),天知道什麼時候纔能夠穿上它……那可是仙器啊,現在隻能委屈自己穿著這醜醜的布衣,真是拉低了本小姐的顏值。

就這麼優哉遊哉地邊走邊看,突然之間,隻覺眼前黑影一閃!

而待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正緊緊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隻見他穿著一身坑坑窪窪的破爛衣衫,簡直是衣衫襤褸,而臉上則長著一個流著膿水的巨大瘤子。那瘤子佔據了他左臉頰的大半部分,紅腫猙獰,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味,一望之下也確實有些駭人。

再望過去,他的那隻手沾滿了黑色的、類似泥土油汙之類的東西,指甲縫裏全是黑泥,而那手正緊緊地抓著我白晳如玉的手臂……

“大叔,你幹嘛呀?放手啦,好臟哦!”

那人不知怎的,似乎愣住了。他盯著我那雙澄澈的眼睛,像是被我的天真(其實是沒心沒肺)給震住了。他尷尬地鬆開手,好一會兒才遲疑地說道:“那個……能不能請你過來……呃,幫我個忙。”

幫忙?

一般來說,隻要聽到這個詞,我鐵定二話不說立馬搖頭,然後溜之大吉。畢竟修真界裏“幫忙”通常等於“送死”或者“被坑”。可是眼前這個人……那雙眼睛裏滿是祈求和痛苦,總覺得就這樣拒絕似乎不太好,良心會痛耶。

“幫什麼忙啊?”我歪著頭問道。

“你跟我過來就知道了。”

說著,他似乎又想拉我的手臂,可是手才抬起,看到自己手上的汙垢,又僵硬地換了個動作,指向不遠的後麵,“就是那裏。”

我想了想,點點頭,索性跟著他走了過去。

穿過擁擠的人群,我們一直走到一間二進式的院子內。那院子看起來並不小,但不知為何卻擠滿了武者,顯得格外擁擠。當然……最重要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他們中的不少人,或是與我麵前這個大叔差不多,臉上或身上顯現出一個至數個瘤子般的東西;或是麵部如塗了墨一樣漆黑;或是手腳有著紅色的疹子;或是……

總之,都多少有些奇怪,看起來像是某種怪病。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望著這些人……難不成這是一種特殊的傳染病?

正想著,隻見那個大叔擠過了人群,大踏步地走入廳堂之中。內裡隻有一個滿臉皺紋、精神矍鑠的老伯正悠閑地喝著茶。雖然院子裏已經滿噹噹的裝著不少人,但這個廳堂內卻隻有老伯一個,顯得格外冷清。

“你要的人我已經帶來了,你該把解藥給我了吧?”大叔急切地說道。

“喔~”

老伯應了一聲,隨即流露出瞭如孩童一般詭異的笑容,向著我招招手,“小狐狸,過來~~”

呃,老實說,他的這個動作就和在路上遇上什麼小貓小狗,伸手過去招呼著一模一樣。那種“過來聽話”的語氣讓人很不爽。

其實,這四天來被寐姐姐盯著不斷修鍊,之後又走了這麼長的路回到村子,整個人早就累得不行了,肚子也餓得咕咕叫。現在看看這廳堂那麼舒適,還有茶喝,我也索性不客氣了。

我拉過一張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才慢悠悠地問道:“老伯,你叫我啊?有什麼好吃的嗎?”

說話間,我眼疾手快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那茶水清澈透亮,還飄著一股奇異的幽香。

剛拿起想喝,卻被之前那個邋遢大叔一掌揮落在了地上!

“啪!”

茶杯頓時碎成了幾片,茶水濺了一地。

“不要喝!!這茶裡有毒!!”他大吼道,一臉驚恐。

“有毒?”我愣了一下。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臉,“喝下去就會變成我這樣……呃,外麵的那些人差不多也是類似這種狀況。那是‘爛臉毒’,會讓人的容貌一點點潰爛。”

“……那你是中了毒才變這樣的?”

“對。”

“但是你……”怎麼看都像是個乞丐,而且還是很慘的那種。不過這後半句我沒說出口,怕打擊他。

“那是……”

他順手扯過一張椅子,想坐下歇口氣。可剛一坐下,卻聽“啪——”的一聲巨響!

那堅固的木椅竟然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或者是某種黴運?),瞬間碎成了數份!而他也非常淒慘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噗嗤——”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大叔,你沒事吧?”

“沒,沒事……”他灰頭土臉地跌跌撞撞爬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更狼狽了。隻聽他很受打擊地問道:“你為什麼叫我大叔?我有那麼老嗎?我才二十三歲啊!!”

“當然是大叔羅。”

我理直氣壯地望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明明是大叔的年紀了還不肯承認,會被人笑話的耶。你看你臉上那個……很有滄桑感。”

“我哪裏有大叔的年紀!我真的才23歲而已!還是少年郎啊!”他欲哭無淚。

“那不就結了,反正比我大的都是大叔。我還沒滿百歲呢,哼哼~”

“……”

他絕望地搖搖頭,又扯過了一張看起來更結實的椅子。才一坐下,那椅子便在我眼皮子底下猛地往後平移了一米——像是被誰抽走了椅腿一樣。

“哎喲!”

他……依舊非常淒慘地延續了上一次的命運,再次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這次我真的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大叔,你是不是跟椅子有仇呀?”

“誰允許你坐下的。”

那個一直看戲的老伯突然開口了,語氣涼涼的。

“你不讓我坐不會直說嗎?犯得著害我摔兩次嗎?”那人咧著嘴,再次艱難地爬起,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老伯理都不理他,轉而笑嗬嗬地望向我道:“小狐狸,怎麼樣,你敢不敢喝這茶?這可是好東西哦。”

喝茶?

喝茶又有什麼不敢的?

雖然那個大叔說有毒,但是……我的飢餓度也早就到了危險的邊緣了,肚子餓得火燒火燎的。而那茶又香香的,實在讓人忍不住就想要喝上一口。再說了,本小姐可是九尾狐,百毒不侵……大概吧?

於是,我又拿過一個杯子,滿滿地斟了一杯。

眼見那大叔驚惶失措地趕來阻止,嘴巴張得老大,我想也沒想,仰頭便一口灌下了肚……

“咕嘟。”

這下,連那個老伯也傻愣住了。他直接維持著端茶入嘴的姿勢,就連滾燙的茶水順著他脖子流下來都沒有察覺。

而我……茶方一入肚,隻感覺周身都暖暖的,像是泡在溫泉裡一樣舒服。

可轉瞬間,那股暖意變成了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隻覺眼前出現了數個重疊的身影,腦袋沉重得抬不起來。

“唔……好睏……”

頭一倒,“咚——”的一下,我便直直地從椅子上摔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

同樣不知道過了多久……

說起來,我這種動不動就昏的“體質”讓我在不知不覺間對時間似乎已經沒有了什麼概念。反正昏一次醒來幾乎都會過上大半天,而這一次似乎最長。

這不,我明明記得回到村子的時候天還亮著,可是現在……窗戶外卻已經是黑呼呼的一片了。

“你這隻狐狸,總算是醒了。”

耳邊傳來有些嘶啞的女性聲音。

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三十來歲、身著紫衣的美艷婦人正站在我床旁,手上還拿著一本冊子和一支筆,似乎正不斷地記錄著什麼。

“不過,也罷,終於讓我得到了些活體記錄……還是有些問題啊……”她眉頭微蹙,喃喃自語。

“什麼問題呀?”我揉著還在發暈的腦袋,順著她的話問著。

“毒性不夠。”她淡淡地說道。

“毒……”呃,毒!對喔!我幾乎快忘記自己原來是中了毒了!難怪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哈哈。“這是什麼毒啊?好像……也沒多難受嘛。”

“傀儡散。”

“那是什麼?”從這個名字聽來,難不成……“是將中毒的人變成自己的傀儡來操縱?好邪惡的名字!”

婦人讚許地點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不錯,正是此意。不過,對於如你這般血統純正且高貴的妖族卻是無效的。若不是你靈力尚淺,根基不穩,恐怕連讓你昏迷都辦不到。而唯一麻煩的事,若一旦陷入昏迷,恐怕很難才能蘇醒過來。我想……你身上應該有什麼東西庇護著你的意識吧?”

庇護?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寐姐姐送我的那根淚珠型項鏈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幽藍色光芒,如同呼吸般一閃一滅,顯然剛剛它發揮了作用。

我眨眨眼睛,又抬起頭看著她問道:“為什麼對血統純正和高貴的妖族無效呢?”

她在我床沿坐下,細心解釋道:“對於妖族而言,血統的純正及高貴需要通過數萬年的演化才能得到的。而在這段時間內不斷進化,使得你們自身對外界的誘惑已然有了抗拒能力。而這‘傀儡散’靠的卻恰恰是誘惑人心底的慾望……不過,若靈力不足,這種誘惑與抗拒便會陷入到爭鬥之中,那麼本原就會漸漸渙散。所以說,對妖族而言,這也不知是好是壞……”

當然是好羅!死總比被控製要來得有尊嚴,更何況這隻不過是昏迷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哈哈,看來,那隻狐狸似乎醒了。”

爽朗的笑聲從門外傳來。不一會兒工夫,之前那個滿臉皺紋的老伯推門走了進來。

那婦人立刻起身向他點點頭,恭敬地說道:“爹爹,她看起來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去看看外麵那些武者有沒有完成交給他們的任務。”

老伯點點頭,待婦人轉身離開後,他才拉過椅子往我旁邊一坐,笑嗬嗬地說道:“小狐狸,你膽子還真不小,明知有毒也敢喝?”

“誰說明知有毒啊?明明就是懷疑有毒!”

我理直氣壯地反駁道,“而且,那時候我早就口渴了,肚子又餓,不喝就得渴死餓死,喝了還隻是有一定機率會中毒,那我當然是喝羅!再說了……那茶味道還真好耶,還有沒有?再拿一壺來吧,別那麼小氣啦~”

“……”

老伯無語的望著我,好一會兒,才輕嘆一聲,像是拿我沒辦法:“你這丫頭,心真大。”

他又頓了頓,道:“其實是我讓那個武者去找你的。你想不想知道找你做什麼?”

“不想。”我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你好歹回答一句‘想’行不行?這樣我怎麼繼續說下去?”

“我管你啊!我想睡覺!”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老伯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喜歡下毒的老伯,簡稱毒伯!”我隨口胡謅了一個外號。

“……”

老伯一臉痛苦地用手猛敲額頭,終於他像是狠了狠心一樣,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就直說了吧,你想不想見泠雪殿下?”

“泠雪?”

我猛地睜開眼睛,警惕地望著他,“你們魔界的人是不是都喜歡綁架和下毒啊?怎麼個個都神神叨叨的。”

“我可沒打算要毒你,是你自己喝下那壺茶的!那是試驗品!”老伯喊冤道。

“你不放在那兒我又怎麼會喝?!這是釣魚執法!”

“我……”

老伯一時語塞,被一隻小狐狸懟得啞口無言。

不過,我纔不管呢,反正現實就是……我中毒了!!我是受害者!

“算了算了,先別提這個了,告訴我,你想不想見泠雪殿下?”他循循善誘。

“話說……你們魔界的人都可以這樣自由往來於兩界之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泠雪自然也會來找我啊。

老伯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口中含著,回答道:“也算不上自由,隻能稱之為偷渡吧。但泠雪殿下暫時是回不來的。準確的說,即使他回來,他也不會來見你。”

“為什麼?”我心中一緊,有些著急。

“他身上的煞氣太重了。”

老伯吐掉草根,神色變得嚴肅,“他擔心自己會傷到你,那股煞氣連他自己都難以控製,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來見你……嘖嘖,真是一位稱職的父親啊!”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望著我,“看來你是知道泠雪殿下是因何而入魔界的吧?”

我輕輕點點頭,心情有些低落。

我用禁咒惡意殺了很多人,那些人死前的怨念……泠雪將這一切都轉加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煞氣,也是由於這個與他本身那強大無比的靈力相結合而產生的吧?就如同我在小島初見他時一樣,混身上下散發著難以收斂的寒氣,連靠近他都覺得刺骨。

“你們到底要怎麼樣,直說吧。”我問道。

老伯嗬嗬笑出了聲,“放心,我們可是非常希望你與泠雪殿下相見的。所以……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們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你些。比如……你想不想學如何製毒?”

“不想。”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老伯瞪著我,滿臉的難以置信:“……我的毒術可是無人能及啊!!享譽魔界!你竟然不想學?!”

我向他翻了翻白眼說道:“那又怎麼樣?煉毒藥還得採藥,還得煉,還得想辦法下毒……這些都很麻煩耶!我才懶得動。”

這些都很麻煩耶!我才懶得動。”

“而且……學會這個就能抵擋泠雪的煞氣,就能見他了?”

說著,我向他擺擺手,一副送客的模樣,“如果不是的話,你就少來煩我,我要睡覺覺!”

老伯無語地望著我,那雙渾濁的老眼彷彿看穿了什麼,好一會兒才緩緩搖頭嘆息道:

“紅狐族中人向來以優雅、高貴與驚才絕艷而聞名於修真大陸。想想當年的嵐霜夫人,那是一身傲骨、風華絕代;再想想現在的泠雪殿下,更是如神隻般清冷孤傲,實力深不可測……再看看你,嘖嘖,除了那象徵王族的九尾與這副皮囊外,怎麼看都不能同這麼一個聞名遐邇的種族聯絡起來!!”

我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小爪子攤開,一臉無辜地嘟囔道:

“那又怎麼樣嘛?人家還小嘛,還沒發育完全耶……再說了,泠雪那是變態,我是正常的小狐狸,哪能比呀。”

“……”

老伯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瞪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沒事了吧?沒事的話我得走了哦。我還餓著呢,要去吃飯飯!”

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晶瑩的淚珠,便從床上跳了下來。活動了一會兒有些僵硬的手腳,我便直接向門外走去,那叫一個瀟灑。

隻不過,才走到門口,衣領便被人從後麵一把揪住。

隻見那老伯虎著臉,像拎小雞一樣拎著我,沒好氣地道:“你還真走啊?你這隻沒心沒肺的狐狸!”

“不走怎麼樣?你能讓我見泠雪?”我眨巴著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反問。

“隻要經過主上的試煉,你當然就能夠進入魔界見到泠雪殿下了。但是……”

老伯鬆開手,將我轉過來麵對著他,語氣變得嚴肅,“你不會以為這種試煉是過家家吧?那可是要命的!你憑什麼覺得憑藉你現在這副連兔子都能欺負的身板能通過?”

……毫無疑問,眼前的老伯定是屬於寐姐姐所說的“希望以我來牽製泠雪”那一派的。

心中想著寐之前的叮囑,為了能夠順利地見到泠雪,也為了不掉進那個所謂的“深淵”,我終於還是不得不轉過頭,有些彆扭地問道:

“照你這麼說……若我學了毒術就能通過?”

老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似乎在算計著什麼,但隻是一瞬便收斂了。卻聽他輕咳了兩聲後說道:

“至少可以提高你現在的生存能力。這毒術雖不及你的禁咒霸道,但勝在詭譎多變,防不勝防。即使任務失敗,也能多少留些餘地保命。這樣主上至少應該也不會因這一兩次的失敗而放棄你,把你當垃圾處理掉。”

我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半個蘋果,“哢嚓”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道:

“……話說,老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不僅特意來這兒等我,還好好的“折磨”了那些武者一通,最近幾日在這個村子培訓的武者貌似也夠慘的,一個個頂著個大瘤子或者黑臉,簡直像個災難片現場。

“我們當然有我們的方法,這你就不用多管了。”

老伯收斂起了笑容,神情嚴肅地問道,“如何,你是不是願意學呢?莫非你想一輩子當個連兔子都打不過的廢物狐狸?”

我撇撇嘴,心裏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妥協了:“好啦好啦,學就學嘛!真囉嗦~”

老伯很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想當年,期望拜我為師,修習我這‘萬毒歸宗’之術的修士數不勝數,踏破門檻都不止!可偏偏現在……我特意來找你,可你居然還這麼不情不願的!真是世風日下,狐心不古!”

我邊啃著蘋果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沒骨頭一樣,“別羅嗦了,你就直接教吧。是不是像寐姐姐那樣,‘叮’的一下我就學會了?”

老伯嘴角抽搐了一下,用手不停地拍擊著額頭。正當我擔心著他是不是會把自己給拍傻的時候,卻聽他沒好氣地說道:

“想得美!哪有一蹴而就的好事!你先去采一百株‘白煉草’來給我!這是基本功!”

呃?

不是隻要他在我額頭上輕彈兩下我就能學會的嗎?至少寐姐姐都是這樣做的……甚至那個魔使老伯給任務獎勵都是直接給的……可為什麼還要去采草?這簡直就是苦力!

我眨眨眼,不解地望著他,試圖用萌力攻勢打動他:“老伯~能不能不去呀?人家手手會痛痛的……”

“看著我幹嘛?還不快去!”

老伯顯然不吃這一套,指著大門吼道,“不去就別想見泠雪!”

“……你賴皮,不帶這樣的!!”

……

就這樣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出了門,我滿腹委曲地在村子裏走著,揉著差點摔扁的小屁股……就說嘛,魔族說的話又怎麼能夠輕易相信呢,這纔可算是自己給自己惹上麻煩了。

望著不遠處的傳送陣,那閃爍的光芒彷彿在向我招手。

我眼珠轉了轉,就此決定什麼也別管,直接去鳳與城算了。至於那老伯……乾脆就這樣放他鴿子吧,讓他慢慢等他的白煉草去吧!

就這樣想著,我蹦蹦跳跳地跑上了傳送陣,站在陣眼中央,閉上眼睛默唸:“目標——鳳與城!”

可是……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預想中的白光並沒有亮起,傳送陣毫無反應。

這時候,腦海裡突然彈出一個冷冰冰的提示:

“萬年尚未完成任務‘毒術修習’,暫不可離開此地。請完成任務後再進行傳送。”

“什麼?!”

我哭喪著臉踏出傳送陣,簡直欲哭無淚。這一切都怪我自己,竟然會被他這麼三言兩語給哄住了,淪落到了這麼一個當苦工的下場!

隻是……這該死的“白煉草”到底該上哪兒去采呢?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心裏越想越氣,低著頭看都不看路。

走著走著,隻聽“咚”的一聲悶響!

我眼前金星亂冒,伸出手來直揉著額頭上多出的一個大包。又看了看眼前那棵參天大樹,這一下撞得真狠!生命值足足掉了有三分之一之多!

“哎喲……痛死本小姐了……”

輕笑聲從身後傳了過來。

“嗬嗬,這位姑娘,走路怎麼看路呢?”

我繼續用力揉著頭,理都沒理便自顧自地往旁邊挪開,想繞過這棵樹繼續走。

“失禮了,說起來,我們應該見過吧?”

隨著那說話聲,一道人影快步閃到我身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是之前被那個仙子抱在手中的九尾狐吧?雖然變成了人形,但這氣質倒是一點沒變。”

我警惕地抬頭向他望去。

藉著月色,我看清了那人的模樣。那便是之前得到寐的好感,而給予增加天賦屬性的那個男子。他有著一頭如水般淺藍色的長發,麵容俊美,隻是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不知為什麼,與之前相同,總覺得他有些眼熟,而且這種感覺比之前更強烈了,可是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見過。

“你在做任務嗎?看你愁眉苦臉的,要不要我幫忙?”

四天前他便在這裏了,按理說像他這樣天賦異稟的人,這四天應該早就離開這個新手村,去更廣闊的修真界闖蕩了。

可是,為什麼……他依然還在這兒?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他淺笑著解釋道:“我是恰巧轉職到了隱藏職業‘冥術師’,所以……係統懲罰性地把我等級清零,‘重生’回新手村重新修鍊了……若非如此,我現在也應該有元嬰中期了吧。”

冥術師……很眼熟……究竟是在哪兒見過呢?

不知道為什麼,打從之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中就莫名地泛起一絲不安的感覺,而現在這種感覺猶甚……

本能地,此刻我隻想遠遠地躲開。雖然並沒有任何理由,但那種直覺就像是小動物遇到了天敵一般。

“怎麼了?這麼望著我,難道我臉上有花嗎?”

他依然笑得很優雅,可是這種笑容卻令我混身泛起了一絲陰冷,彷彿有一條毒蛇在背後吐著信子。

隻聽他輕輕說道,“喔,對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在下蕭蕭殘月,職業是冥術師。姑娘你呢?”

我並沒有開口,隻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見狀,他笑容似乎亦開始有些無奈,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執著。

“算了,我們之間也用不著這麼客道。其實,我們很早以前就有見過……而且,不久前我纔看過你。雖然你的發色變成了銀白色,容貌也有些許變化,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你。是不是……沁翎小姐?難不成你真對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隨著他的話語,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

沁翎……那是我在凡間時的名字。

我猛然想起了他是誰……

蕭蕭殘月……那個曾經與我有過婚約的家族的長子,那個在婚禮當天……不,應該說是那個為了家族利益,將我推向深淵的始作俑者之一!

為什麼會在這裏遇上他?僅僅隻是巧合?還是……

我再也不看他一眼,心中默唸著“解除幻變”,瞬間化作一道白光,轉身便向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沁翎!等等!”

身後傳來他急切的呼喊聲,但我根本不敢回頭。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幻變”的冷卻時間過了,我不得不變回人形,終於無力地靠在了野外的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一瞬間,我隻感覺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更不知道該想什麼……

這個人……便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

喔,或許也不能這麼說。那場婚約本就是一場利用,所以……我和他之間應該什麼關係都沒有,最多……我不過是被利用的一方而已。

我苦笑了一下。他除了發色之外,容貌應該多少也有過一些調整,而我對他原本就不熟,以至於一時間才沒有認出他來。

隻是……為什麼會在這裏遇上他?

從之前那一連串的事中,我近乎可以肯定,南家與他們已經達成了某種一致。不然的話,他們也就不可能會利用我與南家的婚約而使我降低警惕,最終使我落得如此下場。

那麼就是說……

想到這裏,我不由全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好一會兒,才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事情應該不會像我所想的那樣陰謀論。畢竟寐姐姐帶我到這裏來隻是她的一時興起,他們又怎麼能事先知道呢?更何況,寐姐姐她當然也不可能會被他們收買而故意泄露我的行蹤。

所以說這一切都隻不過是……巧合?

是的,巧合,或許是最能解釋當前情況的。

這麼說來……我還真是有夠倒黴的,居然偏偏讓他來了這裏,還認出了我……

我搖搖頭,向著村子的方向張望過去,幸好,他並沒有追出來。

其實,我的確不明白,他這樣來向我打聲招呼,又主動揭露了他的身份……這其中又有什麼目的呢?在我看來似乎並沒有任何意義,最多也隻會令我對他們心生提防。

不過,既然他已經認出了我……

如果不除掉他,或者不逃離這裏,那麼夜……夜受到的威脅要遠遠的高於我。他們若是抓不住我,定會拿夜來要挾我!

不行,不能讓夜遇上危險!一定要……一定要儘快找到他才行。

對了!莫逸!

塵心飛揚說過,莫逸在各大城市裏都張貼了找尋我的告示。這麼說……隻要到城市裏就能想辦法和莫逸聯絡上了!而夜……夜即便不是同莫逸一起,隻要找到了莫逸,憑藉他的勢力,也應該能找到夜。

嗯!我點點頭,握緊了拳頭。

現在……必然得快些離開這兒才行!

可是……那個該死的任務!白煉草到底是什麼呢?去哪裏找啊!

“你沒事吧?”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嚇了一跳,有些膽怯地抬起頭,身體緊繃。

幸好……這次不是那個蕭蕭殘月。

隻見一個穿著布衣的男子正站在我麵前,手裏提著一把生鏽的鐵劍,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裏鬆了口氣。幸好……這次這個我連他叫什麼都弄不清楚。想想還真是有夠混的,連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對此我自己都感覺有些好笑,而在這一笑之下,心情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麼沉悶了。

“你怎麼了?一個人坐在這裏……喔,對了,你大概不記得我了,我就是那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似乎想讓我認出他。

我抬頭端詳了他一會兒。天色已暗,照亮四周的也就隻有周圍那散發著點點盈光的不知名花草,光線並不是很好。

因此,我也隻能不怎麼確定的問道:“你就是那個……長得像乞丐的大叔?”

此時他已經沒有了那個瘤子,麵容有了些許的改變,看起來順眼多了。身上的衣服估計也重新整理過了,顯得整潔了不少,與之前的形象可謂是出入極大。

隻不過……他的頭髮依舊隨意地披散著,而那長長的劉海則近乎遮住了眼睛……這與之前那倒黴的模樣倒是一模一樣。

“這樣啊……”他有些苦惱地撓撓頭,那頭淩亂的髮絲隨著動作晃了晃,顯得更加像個鳥窩了,“這都是我害的,把你拖下了水。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吧?我知道哪兒可以找到白煉草喔。作為補償嘛。”

“真的嗎?在哪兒?”我眼睛頓時一亮,彷彿看到了救星。

“那個地方有些難找,我也是在無意中發現的……不過,若想要採到白煉草的話,還是挺危險的。”他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危險?”我歪了歪腦袋,九條尾巴不安分地甩了甩。

“那裏被一層濃厚的毒障籠罩著,那是天然的劇毒迷霧。若隨意踏入的話,生命值會不住地往下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不停吸血一樣。就算及時退出來,隻要毒沒有清,依舊會不停地掉血,直到死為止。”

說著,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兩排大白牙,“我之前也是差點死在這毒障裡,好不容易纔爬出來的。後來在村子裏閑逛養傷,就被那老伯騙了去,還以為是什麼隱藏奇遇任務呢,沒想到……才喝了一杯茶就又中了另一種毒……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

看著他那副倒黴樣,我不禁同情心泛濫。看起來,這大叔的運氣似乎也並不比我好到哪裏去,簡直是難兄難弟啊。

心中依舊有些不安,那是對於“蕭蕭殘月”出現的恐懼,但是……現在除了儘快離開這兒、完成那個該死的任務之外,我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

無法可施之下,此刻我隻得傻呼呼地躺在客棧的房間裏,四腳朝天地望著天花板發獃。

之前那個大叔說,現在天色已暗,毒障在夜間會更加活躍且難以辨認方向,再加上那兒又確實危險,所以我們約定了明天等天亮再去……

雖然心中還是感覺有些著急,可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我也隻得返回村子找了間客棧住下……

當然,身無分文的我,採取的依然是老辦法——使用“狐之妖魅”對著客棧老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撒了個嬌,成功地賒了賬。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回來並沒有再遇上南家的那個人……希望他已經離開吧,別再讓我看到那張虛偽的臉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一向自說自話、沒心沒肺慣了的我,現在竟然會為了這種事情而心生擔憂,這確實……不像我。以前的那個“沁翎”或許會忍氣吞聲,但現在的“萬年”可不會。

隻是……恐懼,對於他們的恐懼,現在似乎已經蓋過了一切。那種被利用、被算計的感覺,真的糟透了。

一整晚,翻來覆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

直到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我才猛地醒了過來。

“誰啊……大清早的……”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邊打著哈欠邊喃喃地抱怨著那惱人的聲音。不過這一覺之後,心情確也算是好了不少。反正我也就這個脾氣,無論什麼事都不會留到隔夜,可能也正因為這樣,我纔不至於整日的為這些事情而煩惱不已。

推開窗向外望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有幾個武者正在不遠處爭吵著,看樣子……似乎也有動手的趨勢……

在城內一般是允許修士決鬥的,隻是作為攻擊方往往會受到更為嚴厲的處罰。更何況,若在那些大城市裏,在滿城巡邏的守衛的眼皮子底下一旦動手,那將很難逃脫,而一旦被抓獲,可就不僅僅隻是關幾天就能了事的。正因為如此,雖然名義上允許,但在城鎮村莊之內卻也極少發生這類事情……

可是現在看來,外麵似乎真得要打起來了。

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愛打不打的,反正我也管不著,隻不過……睡夢中被吵醒讓人不由得有些惱。

外麵的嘈雜聲越發響了起來,甚至夾雜著兵刃相交的聲音。

我想了想,還是走下了樓,準備去那個喜歡下毒的老伯那裏混一頓早餐,順便看看能不能再賴掉採藥的任務。

而此時,門口的那場打鬥似乎已經結束了。

約莫有四、五個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麵。而另兩個還站著的竟然也不跑,隻是待在原地,笑容滿麵地聊著天,似乎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似的,那神情彷彿隻是踩死了幾隻螞蟻。

而就在我看到他們的一瞬間,臉上不由泛起了一絲苦笑……

就說嘛,最近還真是有夠倒黴的,居然打哪兒都能遇上他……

我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跑回客棧,急匆匆地便想回到房間中去,眼不見為凈!

可誰料才一踏上樓梯,隻覺眼前黑影一閃,去路生生地就被擋住了。

“沒必要一看見我就跑吧?”

他……呃,記得他好像是叫蕭蕭殘月?(凡間的未婚夫)他就擋在我身前,一臉調侃地望著我,那雙桃花眼中滿是戲謔。

雖然我心中對南家已再無任何好感,對於他……我隻是心中不悅,而不至於恐懼的地步……最多也不過是下意識地想逃得遠遠的。

此刻,既然已經走不了了,我索性輕輕一笑,強裝鎮定地道:“你有什麼事嗎?蕭蕭公子。”

“你似乎很討厭我?”

隨著話語,他竟帶著玩味的笑容一步步向我靠近了過來,直至將我逼到背部已靠在牆上。他俯下身,甚至能夠感覺到他撥出的熱氣,卻依舊沒有絲毫停下的趨勢,那種壓迫感讓人窒息。

“讓開!”

我心中一惱,“水月”脫口而出……

我才發現寐姐姐的訓練果然有效,若放在從前的話,估計連我自己都忘了要主動採取攻擊,隻會傻傻地被人欺負。

“嘩啦——”

頓時,在我們兩人之間出現了一道如水氣一般的屏障,水氣很快便幻化成了月牙型,那隻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

前一秒,他還繼續向我逼近,而後一秒,一道鋒利的月牙型利刃便向著他直接砍了過去!

猝不及防之下,他隻得抬起手臂擋在身前。

“嗤——”

水月劃過了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若不是我法術值依舊太弱的話,估計這一下就能將他的手臂直接砍下來。

“你!”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真的動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將他用力一推,便腳不停歇地向著樓下跑去。

而這時,之前與他一同的另一個男子迎麵走了過來。他也不理我,反而直接走到蕭蕭殘月身邊,哈哈笑著說道:“你這種花花公子居然也有這麼糗的時候?被一個小姑娘砍了?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有女孩對你毫不買賬呢。”

蕭蕭殘月甩了甩滴血的手,滿不在乎地說道,眼中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不過是剛開始而已……很有趣,不是嗎?”

“喂,那個女孩是你什麼人?別告訴我是你又一見鍾情了?”

“差不多吧……不過,她可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兩人似乎故意說得很大聲,聲音傳遍了整個大堂。

而當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時,已經走到門口的我,不由惱怒地回過頭,咬緊牙關,用力一揮手,“水月”再次順勢而去!

“去死吧!誰是你未婚妻!”

“水月”的攻擊方向是以我的精神力為控製。蕭蕭殘月眼見躲不開,也約莫估計到了我這一擊的強度,他索性往口中放入了一顆療傷藥丸,再次伸出手臂,硬生生地擋下了我的攻擊……

“砰!”

水月撞在他的護體靈氣上,消散開來。

隨即,他便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揚起了唇角,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逃不掉的。”

我緊緊咬住了下唇,頭也不回地向著客棧外跑去……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聽著從客棧內傳來的轟然笑聲,我突然感覺很無助……

我竟然連自己該做什麼都不知道,隻能傻傻地……逃了出來。

想想……這還真是有些可笑。

最可笑的是,我剛剛使用“水月”的時候,居然忘了拿出冰晶!

自那次泠雪將它的寒氣匯出一些後,冰晶的攻擊力又提高了很大的一個幅度。雖然“水月”屬於水係,得不到冰晶所附加的冰係法術威力增強,但是僅以冰晶單純的攻擊性來說,配合法術的使用應該能夠提高不少威力。

而方纔若是使用它的話,估計……就能砍下那傢夥的手了,或者能夠直接將他重傷也說不定,讓他再也追不了我!

(冰晶(銀器):智慧 50,冰係法術威力增加30%,附加技能:冰晶之魂。主人:萬年,製造者:祺)

想這裏,我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冰晶,那冰涼的觸感似乎能夠多少給我些安全感。好一會兒,才將它重新放回到了空間戒指中。

……他並沒有跟過來。

就像昨天那樣,明明能夠追上我,可是他卻沒有,甚至寧願選擇在客棧旁等我。這感覺似乎是……似乎是存心想要戲耍我一樣,就像貓抓老鼠,不急著下口,而是享受追逐的過程。

“咦,我們不是約好在客棧門口等的嗎?我應該沒有遲到吧?”

就在我心驚膽戰的時候,一轉頭,昨天那個大叔正站在不遠處。

隻見他大咧咧地笑著,一臉陽光,“你不會還是為了那任務而垂頭喪氣吧?不要緊,我已經想好了對策!我知道有一條捷徑可以避開毒氣最重的地方,到時候就可以趁機把白煉草給采了。”

“真的嗎?”我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異常肯定地點頭,“那當然!我可是做了充分準備的!”

“不會中毒?”我有些懷疑。

這一次他有些猶豫了,撓了撓頭,“會中毒,隻是毒性發揮的比較慢,等採到草……”

“採到草就能治好?”

他尷尬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其實,我的方法是這樣的……如果我們避開毒氣最重的地方去采草藥的話,估計可以撐上採到10株草的時間,大概1分鐘吧。”

“那1分鐘後呢?”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1分鐘後嘛,哈哈,當然我們都中毒死了。”

“……這就是你所說的好辦法?”

我不禁翻了個白眼,這不擺明是以命來換嗎?來看看到底是誰撐得時間長?這叫什麼好辦法,這叫送死!

說實在的,我有寐姐姐給的項鏈可以保我不死,不過境界要掉的。這死上10次我是不怎麼在乎啦,可是……如果死亡的話境界會直接降到零耶!而我的“幻變”在靈虛境以下就沒法開啟……

若真這樣的話,那寐姐姐這四天來如地獄一般的慘痛生活不就白過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境界歸零的話,短時間內,我估計靠著自己也沒法練上來。現在連寐都不在了,難道……真要讓我當野狐狸不成?那種被兔子追著咬的日子,我可不想再過了!

望著他滿懷期待的眼神,我突然有種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感覺,好半晌才問道:“解毒藥沒用嗎?”

“我試過,沒用。”

他肯定地說道,眼神裡滿是絕望,“一旦中了那毒障的毒,便隻有死路一條了。哪怕是商店裏的解毒丹都沒用。”

“這樣啊……”

“怎麼了?是不捨得辛苦練上來的境界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就點點頭……其實,我也的確是捨不得啦!費了四天的工夫耶!期間差點被兔子咬死,被猴子撓死,被綿羊踩死,被老鷹叼走……等等等等,好不容易纔到了靈虛境,還真不想重新開始啊!那簡直是噩夢!

“那這樣吧,乾脆我去採好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豪爽地說道。

“呃?”

他嗬嗬一笑說道:“反正我才死過一次,現在也沒境界,也就是個普通人,所以怎麼都不冤枉。正好報答你被我連累的恩情。”

“可是……”

“你也是被我連累的。若不是我被要求帶你去完成任務,你也不會中毒,那麼現在……當然也就不會因中毒而被要求去做那麼危險的任務了。”

“是那個老伯讓你來找我的?”我心裏一動。

“對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才點頭道,“中了那個奇怪的毒,就連死了,毒都不會散,那是靈魂中毒!被那個老伯差遣了一通後,他又說想要解藥就得去找一個九尾狐族的女孩。我運氣還不錯,一出門就碰上了你。”

“那……那間宅子裏的其他武者也是因為中毒纔不得不完成任務的?”

“嗯,不是讓他們去找草藥,就是讓他們找人體試驗品……總之,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伯就像是故意要找武者麻煩一樣。”

“你知道那個老伯是從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嗎?”

“應該前天,對,是前天!!”

前天……看來就像是我所想的一樣,那老伯果然不是這個村子的原生居民,而是……為了找我才來到這裏的。隻是問題還是一樣,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呢?就像是之前,那個魔使又如何得知可以在山洞裏找到我?

不明白……估計是他們魔族有什麼特殊的追蹤手段吧?

隻不過,被選擇這個時候到這村子培訓的武者們也有夠倒黴的,平白無故便攤上了這麼一個煞星。以至於,才來就要體驗一回中毒和被人脅迫的滋味。

“好啦,我們先走吧,其他的邊走邊說!”他哈哈笑了笑,便走在了前麵,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大叔,你確定我們不要帶什麼解藥啊、血葯啊之類的東西嗎?”

聞言,他回過頭,微微皺眉道:“那個……你能不能別叫我大叔啊?我應該沒那麼老吧?還有,我叫作天空。一片天空的‘天空’。”

“哦,天空大叔。”我隨口改口,甜絲絲地叫了一聲,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可是天空大叔,我還是覺得那可並不是什麼好辦法!”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呀,總不能真讓你去送死吧?走啦走啦,我會小心的!”

天空所說的那個有著白煉草的地方其實離村子並不遠,但卻格外偏僻,必須得從一條隱藏於灌木叢中的小路繞過去。走到一半的地方甚至還沒有路,必須靠著用匕首將麵前那些帶刺的荊棘和灌木叢砍開才能繼續前進……

“大叔,你到底是咋找到這裏來的呀?”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帶刺的樹枝,一邊忍不住吐槽道。若放著任由我自己找的話,估計得另想辦法讓那老伯主動放棄任務……比如說想著法地和他搗亂,或者在他茶裡放點瀉藥之類的。

“都說了別叫我大叔!我叫天空!”

前麵的男子無奈地揮舞著手裏那把有些捲刃的鐵匕首,終於砍完了最後一段擋路的荊棘。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片瀰漫著濃濃詭異霧氣的地方,語氣凝重地說道:

“就是這裏了。你可別以為這隻是普通的霧喔,那是‘幽冥毒瘴’,隻要吸入一口的話,就會中毒,生命值就會開始持續下降,直到死亡。”

“你現在什麼境界呀?”我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靈虛境初期。”天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臉認真的回答。

“……”瞬間沉默了。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天知道你是怎麼修鍊上來的!”我撇撇嘴,小聲嘀咕著。靈虛境初期居然被兔子追得滿山跑,這傳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天也不知道,隻有神獸寐姐姐知道……我在心中小小聲地回答著,隨即便向著那片區域內張望著。

視線範圍內,可以看到那片濃霧籠罩的濕地上,長著不少白白的、外形如同三葉草一般的小草,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我趕緊對著其中一株使用了鑒定術。

【物品:白煉草(一級靈草)。生長於毒瘴之地,具有微弱的毒性,可入葯。】

明明的顯示著“白煉草”三個字……想想,寐那幾日除了逼著我練級打兔子外,還逼著我不住地鍛煉“採集術”和“鑒定術”,說是為了讓我以後能自力更生,不然的話,我現在肯定是辨別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現在……就這樣進去?”

我眨眨眼望著前方,不知為何,我竟然對那片區域產生了極度的好奇。那霧氣翻滾著,似乎有一種無形的誘惑力,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驅使著我想要踏入那裏一樣。我的腳尖甚至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半步。

“啪啪啪!”

突如其來的清脆響聲,使得我剛踏出去的腳步猛地收了回來。我驚愕地回過頭,卻發現天空正不住地用手用力拍擊著自己的臉頰,那聲音聽著都疼。

這大叔莫非……有自虐傾向不成?

我才這麼想著,天空終於停下了手。而他的臉頰竟然被拍得有些紅腫了,看起來……剛剛那幾下還確實是用了全力。

麵對我那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那個……其實……”

“嗯?”

“你沒感覺到嗎?其實這片霧似乎有很強的精神誘惑力,會讓人忍不住想要踏入……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等我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快死了,生命值隻剩下個位數。”

難怪剛剛腳好像受不住控製地想要往前邁進,原來是這樣啊……

“對了,那現在怎麼辦?”我縮了縮脖子,那種被誘惑的感覺被疼痛感驅散了不少。

天空想也不想的說道:“就像我們剛剛計劃的那樣,我進去采草,你在這麼等著。反正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現在的境界掉了也就掉了,無所謂。”

“……然後呢?你死回去了,等七七四十九天復活在繼續採集?”我翻了個白眼,這效率也太低了吧。

“對啊。”他倒是一臉無所謂。

“……”

“好,我走了。”天空很陽光地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他毫不猶豫地便大踏步向著那片霧氣中走了過去。

正當他將要踏入那裏之際,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腦海中靈光一閃,便趕忙叫道:“等一下!有辦法了!”

聞言,天空停下了腳步,疑惑地轉過頭,“怎麼了?小狐狸?”

“嗯……你採集術高不高?能採到那草嗎?”我上下打量著他。

“能啊!我上次就趁沒死透之前采了幾株,本來想拿去賺一筆的,卻發現根本沒有人收這毒草……”他有些懊惱地說道。

“這樣就行了。”我嘻嘻一笑,伸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那根晶瑩剔透的冰晶。

才握上手,那冰涼的觸感便引來天空的大驚小怪,“哇!你這武器哪兒來的?看起來好高階啊!能不能給我看看?”

我隨手遞了過去,淡定地說道:“任務送的,運氣好而已。”

話音剛落,卻見他很是激動地對著冰晶翻來覆去地研究,嘴裏嘖嘖稱奇,“好東西耶!這寒氣……肯定是個寶貝!什麼任務有送這麼好的東西嗎?我怎麼從來都沒遇上去啊!我這輩子怎麼儘是些坑爹的任務!”

我笑了笑也不多說,直到他將冰晶依依不捨地交回於我,這才緊緊握著。

“大叔,你退後一點哦。”

我深吸一口氣,口中緩緩吟唱著……這段咒語很長,晦澀而古老,是紅狐族世代相傳的秘術,足足唸了有半分鐘之久。而天空也足足愣了有半分鐘之久,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狐王附身!!”

隨著我聲音的落下,剎那間,一股磅礴的寒流瞬間貫徹我的全身!

“呼——”

及腰的銀髮在風中狂舞,瞬間瘋長至腳踝,發梢泛著淡淡的冰藍色光澤。周身更是泛起了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青藍色光暈,將我整個人包裹其中。就連原本那件難看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武者服,也在靈力的激蕩下,突然幻化成了一襲流光溢彩、及地的雪白長裙,九條虛幻的狐尾在身後緩緩張開……

這便是紅狐族族長的專屬技“狐王附身”。估計因為我是紅狐族族長的關係,這也是僅有的幾個沒有因為使用禁咒而消失的法術,也是我目前唯一的保命底牌。

這番變化令天空有些目瞪口呆,他張大了嘴巴,傻呼呼地望著我,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吐出兩個字,“這……這是?妖……妖精?”

我俏皮地吐吐舌頭,沖他眨了眨眼,“不是妖精,是女王大人!”

說完,我便再次舉起冰晶,在那青藍色光暈的保護下,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那片致命的毒霧之中。

……

得意洋洋地看著出現在空間戒指中的那一百株白煉草……

憑著“狐王的守護”那超級防護技能,那足以瞬間毒死一頭大象的毒瘴竟然被完全隔絕在光罩之外。我如入無人之境,沒有費大的氣力便采滿了一百株白煉草,並且恰恰在技能功效消失之前走了出來。

“呼——”

光暈散去,我又回復到了之前的樣子,身上套著的還是那件醜醜的武者服,頭髮也變回了原來的長度。

“你這是什麼技能啊?太強扞了吧!”天空湊上來,一臉的崇拜,“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守護技能啊,剛剛不是說了。”這大叔還真健忘。

天空撓撓頭,依舊不解地問道:“可是……守護技能一般不是隻能防護物理攻擊嗎?而且……即使是防護攻擊也隻不過是使自己的防禦力提高些許而已,怎麼……你這個連毒都能防禦?連一點毒氣都沒吸進去?”

我故作高深莫測地點點頭,那模樣肯定是個高手。可事實上,我纔不能肯定呢!雖然在“狐王的守護”狀態中,幾乎可以防衛住任何外力攻擊,但是毒這種東西防不防,我心裏也沒底。

所以才……呃,讓他來當個見證人(其實是想讓他先去探探路來著),沒想到“狐王的守護”竟然如此強扞!

可惜的就是技能結成的結界大小隻容一人,而且……雖然可以自由移動,但卻不能利用這個結界去攻擊。即是說,如果我在結界內向外人攻擊的話,那這攻擊照樣會被結界給化解……總之,就是純粹用來保命的技能。

不過,這對我來說才正好呢,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擔心自己會動不動就被我自己給玩死了。

天空又是哈哈笑了笑,這纔像想起什麼來似的說道:“這麼說來……我不是又沒幫上什麼忙?”

“不會啊,你替我採到葯了呀。”我笑眯眯地說道。

“可你自己也能采啊。”

“這個就……”

先不提有他替我來試驗一下“狐王的守護”,光以采“白煉草”來說,若讓我傻呼呼待在那兒采上二十分鐘,我非傻了不可。有一個免費的勞工幫我指路,還陪我聊天,又有什麼不好呢?

“別說那麼多了,老伯家到了,我交任務去!”

說著,我向他擺擺手,便毫不停留地向著那個宅子裏跑去……天空估計是之前所受的心理陰影還沒有褪去,寧願站在園子外也不踏入其中半步。

宅子前與我之前來時差不多,不少因為中毒而顯現出各種奇怪狀態的武者待在那裏,也不知道他們是來領任務的,還是來交任務換解藥的。一個個愁眉苦臉,有的還在不停咳嗽。

我大大咧咧地走進宅子裏,那老伯依舊在那兒悠閑地喝著茶,那笑眯眯的樣子非常欠扁……不自覺的,我把冰晶握在了手上,心裏盤算著要是他不給解藥,我就給他來一下。

“東西呢?”

我撇撇嘴,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了“白煉草”。這東西在戒指裡沒有感覺,可一拿出來,就整整攤了一桌子,把那老伯的茶杯都差點擠掉了。

“這些夠了吧?”

趁著他正在檢查“白煉草”,我索性往他旁邊的位置一坐,毫不客氣地取過茶杯倒了滿滿一杯滾燙的茶,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喉嚨早就幹得冒煙了,這茶聞起來還挺香的。

“你……”

猛然間,老伯抬起頭,萬分震驚地望著我,那雙老眼瞪得像銅鈴一樣,顫抖著手指指向我道,“你……你在喝什麼?”

“茶啊,你茶幾上的。”我理直氣壯地舉了舉杯子,又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有點甜。”

“你,你……”

老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他用力深呼吸了幾次,這才平喘了氣息說道,“你竟然還敢喝?你不怕中毒嗎?這可是我的茶!”

“這是放在你茶幾上的,不是你自己要喝的嗎?”我歪著頭,一臉無辜。

老伯一臉崩潰,“我喝的就沒毒嗎?我是個毒修啊!難道你就不會稍稍懷疑一下,我會不會每天服些毒來增加抗毒性?會不會故意在這兒放一杯毒茶哄人來喝?會不會……”

聽他這麼一說,我倒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動作僵住了。我望了一眼手中的茶杯,稍稍猶豫了一下。

並沒有中毒的感覺啊?

我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奶聲奶氣地說道:“反正你說的那麼晚,我剛剛已經喝了,還怕什麼?要是真有毒,你就趕緊給我解藥嘛!”

說完,我又抿了一口,故意氣他。

就在這時,突然感覺身體裏彷彿有什麼東西“波”的一聲突破了感覺好舒服。

“呃?”

我愣了一下,看著飄出來的感覺。我幹啥了?貌似我到現在為止唯一吃過的東西就是……

我眨眨眼望著手中的茶,“喂,老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那麼好喝呢?”

老伯直搖頭,一臉說不出話來的神情,彷彿受了內傷,“我費盡千辛苦萬苦,從極寒之地弄來的‘鬼魅花露’……居然……被你當茶喝了……”

難怪他從剛剛開始就一臉的沮喪,像是丟了幾個億一樣。

我吐吐舌頭,嘻嘻笑道:“……那你幹嘛不放好一點呢?放在茶壺裏,誰都會以為是茶嘛。”

他拚命地用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欲哭無淚道:“在這裏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中過我的毒,他們現在的警惕心都高得很,看見我就躲得遠遠的,誰會像你一樣?我一個沒留神,這寶貝就被你給喝了!”

“喝就喝好了,那麼小氣幹嘛?”

我故意不理他那早已崩潰的神情,繼續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我茶杯中的茶……喔,現在可能不應該叫茶了,該是叫靈藥?呃,這個稱呼貌似有些奇怪。

總之,我邊喝邊用手指了指茶幾上放著的茶壺,“反正這裏還有一大壺呢,你慢慢喝吧。我不嫌棄你喝過的。”

“這裏如果能喝,我還用得著犯愁嗎?”

老伯哀聲嘆氣地說道,眼神空洞,“鬼魅製成的茶,隻有對喝第一口的那個人纔有效。一旦被人開了口,藥效就散了……現在這個……已經沒用了!徹底沒用了!”

“哦,真可惜。”

我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把杯子裏的最後一口喝完,感覺渾身暖洋洋的,舒服極了。隨即便看著那鋪滿桌子的草藥道,“老伯,你到底檢查好了沒?我還要趕著去見……見人呢。”

老伯又是一聲重嘆,彷彿老了十歲,“……這應該不是你自己採的吧?你身上一點毒氣都沒有。”

“這有什麼關係,反正帶回來就是羅。”我聳聳肩。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去采這個?”

“你無聊。”我脫口而出。

“……”老伯很是無語,好一會兒才輕咳兩聲道,“那兒的毒霧毒氣很甚,但若反覆吸入的話可以增加抗毒性……想要修習毒術,抗毒性是非常必要的!那是用命換來的抗性!”

這樣啊……

照他這麼說,如果之前依著天空的做法,採藥,死了,復活……就能增加抗毒性了?

話說,誰會那麼無聊去死那麼多次啊?那得多疼啊!

“那現在怎麼辦?告訴你喔,如果你再讓我過去的話我可不幹!那裏好臭的!”我捂住鼻子,嫌棄地說道。

“現在不用了……”

老伯嘆息著擺擺手,一臉的生無可戀,“你服用了‘鬼魅’,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多少毒藥可以毒倒你了,抗毒性滿級……你現在可以直接修習毒術了,省去了最痛苦的練毒環節。”

耶?真好運!果然漂亮狐有福氣!

我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眼睛彎成了月牙,望著他道:“老伯,你可真小氣耶,有這麼簡單易行的方法都不早點告訴我,害我還白跑一趟,還差點被毒死。”

“……”

老伯看著我那張純真無邪的笑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那是他攢了好久的寶貝啊!那是用命換來的機緣啊!這狐狸怎麼說得像喝了一口涼水一樣輕鬆?

“行了,既然任務完成了,那你是不是該教我真正的本事了?”我拍了拍手,期待地看著他,“比如……怎麼下毒讓人神不知鬼不覺?或者怎麼解泠雪身上的煞氣?”

老伯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想打人的衝動,緩緩說道:“學毒……得先從認葯開始。既然你不想採藥,那就……背書吧。”

“背書?!”

我慘叫一聲,“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找寐姐姐!”

老伯不住地用手敲擊著額頭,那“咚咚咚”的聲音聽得我都替他疼。他的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彷彿在進行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正當我以為他會把自己給敲傻的時候,他倒像是突然想通了,臉色也在一瞬間回復如常……這種適應能力其實也是滿驚人的。

隻見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咳了兩聲說道:“那麼……就這樣吧,我現在先傳授你入門級的毒術。”

“入門級?”我立刻撇撇嘴,小臉皺成了一團包子,“你就不會一次性都教完嗎?人家都說了想快點學成去找泠雪嘛。”

“閉嘴!真當我是百寶箱啊?”

老伯狠狠白了我一眼,隨即便選擇了直接無視我的抗議,自顧自地說道:“入門級的毒術主要傳授的是如何避毒,以及解毒。”

“……哦。”我百無聊賴地用爪子扒拉著桌布。

“你沒什麼要問的嗎?”他見我不說話,反而有些奇怪。

“有!”我立刻乖乖地舉起右手,像是課堂上最聽話的好學生,“你就不會一次性都教完嗎?”

“不是這個!!”

老伯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一聲怒吼震得桌上的茶杯都顫了三顫。

我委屈地摸著被他吼得隱隱生痛的耳朵,眼淚汪汪地嘟嘟囔囔道:“明明是你讓我問的嘛,還凶!壞人!”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為什麼學習毒術要先學製解毒藥?”老伯揉著太陽穴,試圖引導我走上正途。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回了他一個“你很沒見識”的眼神地說道,“人家說‘一物降一物’,不想弄明白解毒,又怎麼能夠製造出無人能解的毒呢?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笨蛋都知道呀。”

老伯很驚訝地望了我一會兒,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隨即露出了打自我出現後最為乾脆的笑容,“雖然懶散了些,貪玩了些,不講理了些……但怎麼說也算是紅狐族的,資質看來應該還算不錯。是個學毒的好苗子。”

“……”

我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什麼叫作“也算是”?我明明就是紅狐族正統的族長大人!而且,前麵那些個形容詞也太……呃,雖然他說的都是事實啦,但就不能表達得稍微婉轉些嗎?真是沒情商的老頭子!

“現在……把你的手給我。”

我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手掌白皙嬌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隻見他用自己的佈滿皺紋、指甲發黑的手掌在我手背憑空輕輕撫過……在一陣如黑霧一般的詭異氣體閃過之後,我的手背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個“五芒星”的花紋。那花紋線條繁複,隱隱透著幽幽的黑色光芒,看起來格外醒目,帶著一種神秘而危險的美感。

約莫數十秒後,那光芒才漸漸消散,而後手背上的“五芒星”也如同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絲淡淡的涼意。

再抬眼望去,老伯似乎筋疲力盡一樣癱軟在椅背上,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大汗淋漓,那感覺似乎他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辦不到,彷彿被掏空了身子。

“老伯?”我輕輕喚了一聲,湊近看了看,“你沒事吧?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

“是中毒了嗎?我就說嘛,東西不能亂吃……這樣吧,反正我剛學會瞭解毒術,不如就來試一下吧”

我的眼神瞬間閃閃發光,就像是找到了一個良好的、活蹦亂跳的試驗品一樣,興奮地搓了搓手。

“你離我遠一些!!”

老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格外努力地發出瞭如此吼聲。隨即他又倒回了椅子上,臉色慘白地喘息道,“你,你……給我安……安份……些……我還不……不想……那麼早死……”

“人家隻是想試試新學到的那個叫作‘魔毒(緩)’的解毒術而已,又不收費,他有必要那麼激動嗎?”

我白了那不識好人心的老伯一眼,纔不管他願不願意呢。我自說自話地走到他的麵前,笑嘻嘻地伸出之前有“五芒星”出現過的右手,五指張開,緩緩向他靠近……

“老伯,你說……這個技能該怎麼用呢?不如就讓我隨便試試看吧,我想……大概就是把手放在你腦門上這樣?”

“萊娜!!”

老伯驚恐地大叫,聲音都破音了。

隨著他的聲音,麵前忽出現了一個冒著黑煙的魔法陣,隨著那黑煙褪去,之前在房間中所看到的那個三十來歲、風韻猶存的美婦人出現在了廳堂上。

“爹爹,你急著叫我有什麼事嗎?是不是這小狐狸又欺負你了?”

萊娜掩唇輕笑,眼神促狹。

“你……你把這隻狐狸帶……帶出去!立刻!馬上!”

老伯指著門口,手都在抖。

“不行啦。”

我不依地搖搖頭,小腳在地上跺了跺,“我還沒試過這技能該怎麼用呢,萬一以後沒用的話,我可是會逢人就說是在這兒學的,是你教的……然後……你的一世英名可就掃地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英名啦。”

“……”

萊娜抿嘴笑了起來,肩膀微微聳動,索性攤了攤手望向那滿臉絕望的老伯,一副“我也管不了她”的表情。

“罷了罷了!算我倒黴!”

老伯很是無奈地搖頭,像是為了送走我這尊大神,“反正這些你早晚會知道……至於你想要試驗,呃,外麵多的是武者,找他們去吧。他們皮糙肉厚,經得起折騰。”

“為什麼啊?”我很不滿地嘟起嘴,“明明你就近在眼前嘛。”

老伯一臉提防地望著我,縮在椅子裏,“沒有為什麼,直覺!你一靠近我,我就有種莫名的危機感……感覺告訴我如果任由你在我身上試驗的話,估計我的老命今天得送在這裏。而且我是偷渡來修真大陸的,死了之後,恐怕連撫恤費都拿不到,還得去魔界那邊重新投胎,麻煩得很。”

“……”

萊娜又是溫婉一笑,“爹爹,我可是很少見你這樣驚慌失措……你現在魔力大傷,好好進內裡去休息一下吧,這裏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老伯如蒙大赦,連忙點頭,“你記住,有事沒事都別讓這隻狐狸靠近我,我還想多活兩年呢……說起來,虧我還以為紅狐族現任族長會同泠雪殿下一般氣質優雅、高冷矜持……唉唉唉,眼瞎了。”

說話間,他伸出手,在眼睛前緩慢一抹,頓時……便化作一縷青煙不知所蹤了。

“切,跑得真快!”

我吐吐舌頭,無聊地嘟著嘴,早就知道就快些使用技能了,現在好了……老伯都跑了。呃,對了,他剛剛好像有說,門外的那些個武者可以任由我來試驗?

想到這裏,我眨巴著大眼睛望向萊娜,萌萌地眨了眨。

卻見她露出溫和得有些詭異的笑容道,“爹爹說了……那些武者任由你來試驗,那我去把他們帶進來羅。放心,我會挑幾個‘身體素質’好一點的。”

“嗯嗯!謝謝漂亮姐姐!”我用力點點頭,滿心期待。

見狀,萊娜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麼,或許是許諾瞭解藥,不一會兒工夫便帶著兩個武者走了進來。

那兩個武者都隻是二十來歲,穿著普通的布衣,隻是那布衣早已是坑坑窪窪,滿是泥土和血跡了,看起來狼狽不堪。他們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黑氣,顯然中毒已深。

他們一進來就向著萊娜伸手道,“解藥呢?不是說給瞭解藥就放我們走嗎?”

萊娜向著我努努嘴,優雅地坐回椅子上,“放心,我不會騙你們的。這位……小姑娘,能替你們解毒。”

兩個武者似乎這才意識到了我的存在。他們看到我這麼一個粉雕玉琢、銀髮如雪的小姑娘,都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好一會兒,那個年長些的武者才猶豫地望向我說道:“你……真能替我們解毒?小姑娘,這可不是過家家。”

我笑容滿麵地點點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神醫,“當然啦!我可是神醫!包治百病,童叟無欺哦。”

望著眼前兩個被萊娜挑選來當我實驗品的武者,我心中不由泛起了一絲同情。所以說嘛……魔族的人是不好惹的,他們中了毒不走得遠遠的,反而傻呼呼待在院子裏,也難怪會被人輕易拐來當作人體實驗品。

萊娜笑著望向我,“萬年,你覺得……這兩個怎麼樣?夠不夠?”

“可以可以,反正我也隻不過是試驗一下新學的技能而已,對我來說,用誰來做試驗都沒差啦。”

我歪著脖子想了想,雖然比起來那個老伯更招煩一些,但這兩人看起來比較耐造。

“請問一下……解藥的事情?”其中一個看來較為年長的武者開口問道,語氣有些急切,“不管怎樣,你們要求我們完成的任務已經全部完成了,是時候給我們解藥了吧?”

呃?我眨眨眼望著他……沒錯,他是在同我說話,難不成……他把我和愛下毒的魔族老伯當成是一夥的了?

不要啦!!

我最多隻不過是讓他們拐了幾個人體實驗品而已,纔不像老伯那麼邪惡呢!我可是純潔善良的小狐狸!

“請問……”

“好啦好啦,你真羅嗦。”

我撇撇嘴,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隨即便站起身來,蹦蹦跳跳著向他們兩個靠了過去,嘴裏還哼著不明意義的小調,“啦啦啦~解毒啦~”

仔細打量了兩眼我的實驗品,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到他們近乎同時的全身突然一顫,往後退了半步。

隻聽其中一人向著另一人偷偷說道,聲音壓得很低,“喂,你覺不覺得這個狐狸有些詭異?為什麼我總有一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呢?就像是被狼盯上的兔子……”

汗……看來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還是挺有危機意識的,這是不是就是俗稱的第六感?可惜啊,太晚了!

不能猶豫了,萬一實驗品跑了可就不好玩了……

可是該怎麼使用呢?我想了想,學著老伯剛才的樣子,伸出右手,心中口中默默唸著“魔毒……”

轉瞬間,手背上的“五芒星”圖形在一陣黑色的光芒下閃現了出來,甚至比剛才還要耀眼。忽然之間,感覺整個身體似乎不受控製似的,自己動了起來!

隻見我的右手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一樣,不受我意誌控製地高高舉起,帶著一股陰冷的風,在其中一人的麵前輕輕撫過……

“怎麼樣?”與他一同的另一個武者趕忙問道,緊張地盯著同伴。

那個人似乎是在檢查自己的身體情況,頓了一會兒,臉上原本的黑氣竟然真的散去了!他欣然笑道:“毒……毒真的解了!太厲害了,隻這麼一會兒功夫!!身體輕鬆多了!”

不管怎樣,事實證明……老伯的擔憂顯然是白白的,這不,一個人已經讓我給救好了。我還是很有天賦的嘛!

想到這裏,我不由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哼哼,看到沒?本小姐出手,那必須是成功的!”

“我也是要解毒的。”或許是見同伴的毒已解,另一人有些焦急地說道,把胳膊伸了過來,“小姑娘,快幫我解一下。”

“好,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我答應了一聲,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更加自信了。

隨著手上那如黑霧一般的東西覆蓋在他身上,他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頭。

然而,下一秒——

“呃……”

那武者突然翻起了白眼,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隨後,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隻見他就這樣直直的、毫無徵兆地憑空倒了下去……頭頂飄出了一個鮮紅的數字“-”。

“……”這叫什麼嘛?

望著那已經死透、七竅流血的人……我突然發覺他就是之前說“有種生命受威脅感覺”的傢夥……還真巧呢,嗬嗬,烏鴉嘴!

“那個……沒什麼事,我先走了,byebye!”

趁著還活著的那人未反應過來,我敷衍地打了聲招呼,腳底抹油往內間跑去……因為我發現就連活著的那一人身上也突然出現了一種奇怪的黑霧,那黑霧就如同死神的鐮刀一樣出現在他的身後,看起來極其詭異,彷彿被某種詛咒纏上了。

果然,我才剛跑回內間門口,便聽身後傳來“撲通”一聲倒地的聲音……

又醫死一個……

“……”

我眨眨眼,望著那躲回裏麵休息的老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衝過去質問道:

“老伯!你故意的是不是?為了讓我增加那個什麼罪惡值,還是為了讓我掉智慧,故意教我一個會整死人的技能?我就說嘛,魔族不能相信,又被騙了啦~嗚嗚嗚!”

老伯正端著新倒的一杯茶壓驚,聞言輕咳了兩聲,心虛地別過臉道:“這個技能確實能夠解毒,隻不過……你使用的方法有問題而已。力量控製不好,救命葯就會變成奪命毒。”

我環抱著雙手,氣鼓鼓地望著他,“那要怎麼使用啊?快點從實招來!”

“呃,這就要靠你自己去慢慢琢磨了。放心吧……多治幾個人你一定會發現規律的。”老伯一臉無辜。

多治幾個人?應該說是多害幾個人吧?

“老伯,你是說要多試驗?拿人命練手?”

“對,實踐出真知嘛。”

“那好,反正你也有空,你現在魔力也空虛,正好需要治療,你就乾脆些讓我來試驗一下吧。”

說著,我嘻嘻笑著伸出右手,眼中閃爍著“求知若渴”的光芒,同時口中默唸道:“魔……”

“魔”字纔出口,眼前黑影一閃!

隻見那老伯猛然從我的麵前移到了我身後,動作快得像個鬼魅。接著隻感到一股強大的推力,狠狠地拍在我的屁股上。

“哎喲!”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像一顆拋物線一樣被從窗戶裡扔了出去……

“啪嘰!”

我摸摸摔痛的屁股,剛艱難地站起身,隻聽得內裡傳來老伯震耳欲聾的吼聲:

“萊娜!!把門窗都給我關嚴實了!最好貼上封條!千萬看好別讓那隻狐狸再進來了!!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就要交代了!!”

……

………………

恭祝大家:

除夕祝您闔家團圓

初一祝您新春如意

初二祝您財富滿盈

初三祝您笑口常開

初四祝您吉慶有餘

初五祝您事業高升

初六祝您萬事如春

初七祝您福星高照

初八祝您安康長壽

初九祝您幸福滿門

初十祝您心想事成

十一祝您順風順水

十二祝您星運燦爛

十三祝您家和萬事興

十四祝您精神抖擻

元宵祝您美滿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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