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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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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單尾紅狐狸的,紅狐狸紅紅火火,是火焰,一個佛蓮怒火後,脫色了變白狐狸了,單尾也變九尾)

(在完美遊戲世界中,那綻放的火蓮著實美不勝收,令人嘆為觀止。猶記有一年新春佳節之際,我於一處村落邊緣邂逅了漫山遍野的火蓮奇景。彼時,這些火蓮仿若從夢幻中翩然而至的鮮花,然而其構成卻獨具匠心——皆是由躍動的火焰精心雕琢而成,宛如大自然與奇幻藝術完美融合的傑作。

往昔,我曾滿懷興緻地拍攝並儲存了諸多火蓮的精美圖片,本欲留存這份獨特的美好,以供日後細細回味。奈何世事無常,那些承載著珍貴回憶的圖片,竟在不經意間悉數遺失,每念及此,心中不免泛起絲絲遺憾。)

——————正文———————————

黑暗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那一瞬間,我隱約察覺到意識被從那一片混沌中抽離了出來,隨即似乎周圍的世界變得清晰了,那種感覺就如同睡了長長的一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有無盡的火蓮,還有那個模糊卻又威嚴的紅影……

身體周圍又軟又溫,舒服極了。我下意識地將頭向內拱了拱,貪婪地汲取著那份溫暖,甚至都不願睜開眼睛,想要把那個可怕的夢魘徹底忘卻。

臉上熱熱的、癢癢的,似乎是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舔舐著我。那種濕潤而粗糙的觸感,帶著一種熟悉的眷戀。

我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下意識地揮了揮小爪子想要趕走那打擾我睡覺的傢夥,可是那傢夥卻很不識趣,繼續湊在我的臉頰旁執著地糾纏……

“哎呀,不要鬧啦……”

我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將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向著那搗亂的傢夥偷偷打量過去。

率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雙溫柔無比的紫色眼瞳,那目光中包含著失而復得的欣喜、深沉的愛意,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怕。那目光如水,卻又帶著灼人的溫度,使我不由感覺到心中微微一痛……

我眨了眨眼睛,微仰起了頭,望著眼前那擁有著雪白絨毛、紫色眼瞳的美麗狐狸。

“媽媽?”

一切似乎變得很奇怪……

她看起來依舊那麼的健康,甚至那雪白的皮毛似乎看上去比之前更有光澤了,原本因為受傷而略顯憔悴的神態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聖的母性光輝。

不過我自己的情況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我想舉起手敲敲自己的額頭,看看能不能把我敲明白些,可是卻莫名地發現自己舉起的居然是一隻有著短短白色絨毛、肉嘟嘟粉嫩嫩的爪子?爪子上還纏繞著一隻流光溢彩、似幻似真的漂亮手鐲?

等等……爪子?

我愣住了,費力地動了動身子,視線順著那爪子往上看——雪白的小肚子,短短的小腿,還有……

難不成……

一時間,我不知道應該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扭頭往身後望去,費勁地數著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一,二,三……八,九……

九根尾巴?!

我成了九尾狐?!

難怪今天看起來狐狸媽媽似乎的體形似乎大了不少,原來不是我變大了,是我自己變小了啊?我現在大概隻有成年人的一隻手掌那麼大,簡直就是個迷你的毛絨糰子!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是九尾狐狸了?這裏是什麼地方?

記憶的碎片像潮水般湧來:漫天的火蓮、爆炸的高溫、為了保護媽媽而融化身體的決絕……以及那最後一聲“爆”。

難道……我死了嗎?然後重生了?還是說我根本沒死,隻是身體被打回了原形,甚至退化到了幼年期?

遺忘了什麼……記憶像是斷了一層薄膜,昏昏迷迷的思緒再次襲來,我又睡了過去……

……

依舊不知過了多久,再一次的醒來,感覺到的仍然是那溫暖的懷抱。

我睜開眼看向狐狸媽媽,發現她正有些擔憂地望著我,那眼神彷彿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我吐了吐舌頭,向她搖搖頭,示意她不用為我擔心,順便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個撒嬌的小寶寶。

而另一邊,我心裏卻是疑惑莫名……

自那日起,我開始了懶散的“米蟲”生活。每天就這樣混在紅狐族內,吃飽了玩,玩累了睡,睡醒繼續吃……這種日子足足過了有六、七天之久。

我想想,紅狐族的果子真是好吃極了,雖然也有些雪雉可以陪我玩,但……那實在太麻煩了,跑來跑去的,累死狐了。反正我已經準備著長期在紅狐族賴下去了,而紅狐族裏又是天大地大,我最大,那還要提升境界幹嘛呢?修鍊什麼的,最討厭了!

雖然在玩厭了、實在沒事幹的時候,我也有些擔心自己的身體,但既然怎麼都弄不明白,那多想也實在是一件極其耗費精力的事情。更何況,我最討厭的就是鑽著牛角尖想那些毫無結果的事情,於是……沒兩天我就把這事給丟在了一旁,直到現在差不多已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總之,這日子過得實在有夠閑的,直到……

那一日狐狸媽媽再度看不下去了(咦?為什麼我要用“再”?),於是就……

呃,這次沒讓大雕姐姐渺直接把我給扔出去,不過其實也差不多了。就在那渺姐姐剛抓起我背準備飛天的時候,有一位客人來了……

狐狸媽媽似乎不願意讓客人看到我們家的這場“倫理悲劇”(指把自家孩子扔出家門),於是便讓已經飛到半空中的渺將我給放了下來。

雙腳一踏到雪地上,我調轉頭就跑,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準備找個地方窩上幾天,直到狐狸媽媽淡忘了這件事後才冒頭。

可才跑了沒兩步,頭就“噗”地一聲撞上了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抬起頭望去,狐狸媽媽正站在那兒,生生地擋著我的去路,眼神裡寫著“休想逃跑”四個大字……

哈哈,我乾笑兩聲:“那個……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媽媽你散步呢?”

再一轉頭,這次連一步都沒跑到,雙腳突然踏空,身體懸空而起,而脖子處更是隻感癢癢……

“嗚嗚!放我下來!”

我四肢亂甩,拚命劃水似的掙紮著,可是狐狸媽媽依然不為所動,輕輕地咬著我的後頸皮,那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看情形她是怎麼都不會鬆口的了。

嗚,我真倒黴!

“嗬嗬,萬年還是那麼愛鬧啊。”

一個嬌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從這聲音來聽,說話之人似乎就在眼前,可是我東張西望了半天,愣是沒瞧見這裏除了我和狐狸媽媽之外還有其他人……

喔,渺姐姐不算,雖然她和我們處於同一平麵,但是……她現在所在的高度,我這兒望去隻剩一個小黑點。

正納悶著,眼前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繁複華麗的魔法陣,轉瞬間,那魔法陣發出了金、銀交織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一閃而過,刺得我眼睛微眯。

待光華散去,那魔法陣所在之地出現了一位無比嬌媚的女子。她有著一頭如瀑布般垂落的淺藍色長發,身著奶黃色的精緻宮裝,而她身上則散發著淡淡的柔和藍光,就這樣笑盈盈地站在那兒,宛如海中仙子。

一見她,被狐狸媽媽叼在口中的我頓時像是看到了救星,拚命揮舞起了四隻小短腳,興奮地叫道:

“喵喵喵!!寐姐姐!!”(我現在是狐狸,叫不出人話啦!為什麼是喵喵喵叫不是吱吱吱,不要在意,吱吱吱也是老鼠叫,嗚嗚嗚是哭)

來人正是邸龜寐,身為神獸玄武的後裔,她始終駐守在……呃,我也不知道那裏是哪裏,反正是個有很多水的地方。她可是相當的敬職,哪像那個憬鳳大叔成天東飛西飛的,想找他簡直要靠運氣。

“萬年!!”

寐沖我溫柔一笑,那笑容百媚生,隨後向著狐狸媽媽說道:“萬年又頑皮了?”

狐狸媽媽終於鬆口將我放下,可是目光卻警惕地望著我,唯恐一不留神我就偷溜了。紅狐族說小也不算小,萬一我真找個地方躲著話,她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找著的……

不過,這種傻事我可不幹,沒東西吃光躲著我非餓死不可,即便要躲也得先找到足夠的食物才行。

我左看看,右瞧瞧,發現她們倆似乎暫時都沒人來理我,於是,我偷偷地……

一步,兩步,咦?怎麼走不了?

我努力邁開四肢,做出一副要衝鋒陷陣的樣子,可是偏偏一步都走上不前,隻能在玩著那“原地踏步”的遊戲……

我惱惱地一回頭,卻發現狐狸媽媽正優雅地抬起一隻前爪,不偏不倚地踩在我的尾巴上。雖然隻是九條裏麵被踩到了一條而已,可偏偏就這一條已經讓我邁不開步伐了……就像是那些被鏈子栓起來的狗狗那樣,隻懂費力向前,可就是無法離開原地。

“嗚嗚……媽媽你是魔鬼嗎?!”

終於,我安分了,乖乖地趴在那兒看著她們敘舊,小耳朵耷拉著,一臉委屈。

寐望著我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便低身將我抱起,那雙手臂柔軟舒適。她席地坐在狐狸媽媽身邊,問道:“萬年這次使用禁咒,甚至燃燒了本源,上天可有處罰?”

她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嚴肅,但更多的卻是擔憂。

狐狸媽媽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那之後萬年隻是昏迷了108天……醒來之後一切似乎都沒什麼改變,隻是……”

“嗯?”

“隻是之前的修為完全散了,你也看到了,她現在甚至無法幻變為人形,神格也陷入了沉睡,隻剩下了這副原身。”

寐仔細思凝了一會兒,她伸出手來放在我的額頭,指尖微亮。我隻感覺眼前似乎閃過了一陣水藍色的光芒,一股清涼的氣息鑽入腦海,舒服得我忍不住眯起了眼。

片刻後,寐便放下了手,笑了笑說道:“沒有什麼大礙,雖然修為完全散了,但她內丹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害,根基尚在。隻要稍加修鍊,憑藉她的天賦,應該很快就能完成幻變的……”

說著,她似乎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記得萬年已經醒來七天了,按理說,以她以前的積累,早應該完全幻變了纔是啊。怎麼會還維持著幼狐形態?”

我“嗬嗬”笑了兩聲,心虛地把頭埋進爪子裏。

如果說我認認真真地拖著那些雪雉、雪鹿什麼的陪我修練,那……這些天來絕對能夠上得了靈虛境。

可是……理論歸理論,實際歸實際。實際上就是我根本懶得修鍊!別說幻變了,若不是我一直賴在紅狐族蹭吃蹭喝,出去……估計我早該餓死了……最重要的是死了都沒人可憐,因為我純屬活該,哈哈。

狐狸媽媽無奈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我曾聽萬年說起過,她在你那兒打擾過一段日子,就你看來,她會乖乖去修鍊嗎?”

“不會!”

寐萬分肯定地說道,語氣裡沒有絲毫猶豫。

嗯嗯,看起來她還是挺瞭解我的嘛。

“族裏的生活太過安逸了,所以我剛剛準備著讓渺將她給帶出族去……到外界才能好好歷練一下,才能成長起來。”

“喔?渺也在?”

寐欣喜一笑,她仰起頭向天空望去。此時對我而言已經連黑點都瞧不見的天空中,她卻似乎發現了什麼,抬起手來揮了一揮,這纔看向狐狸媽媽說道:

“不如,就讓萬年跟我回去吧。”

“呃?”我猛地抬頭。

“我會好好管教她的。”

一時間,我隻覺得寐那嬌媚的笑容中竟無端添上了幾分詭詐……那眼神,就像是黃鼠狼盯著小雞仔一樣。

本能的,我感到以後的日子似乎將不會再那麼好過了。

嗚,我真慘!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狐狸媽媽,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心中祈求著她能夠一時心軟將我給留下來。

可是……估計我前段日子實在過得有夠懶散的,其實這倒也罷,多半是因為我的破壞性實在太強,為了她那幾乎被我給再次整垮的葯園和她精心打理過的山洞,狐狸媽媽硬是狠了狠心。

她在蹭了蹭我的臉頰,留下一句“要聽寐姐姐的話”後,便任由寐抱著我,而自己則頭也不回地越走越遠……

“媽媽!!不要丟下我!!”

其實我也想過,如果寐知道我除了會搗亂外幾乎一事無成還會不會這麼熱心的帶我出去……貌似是不會的。

而狐狸媽媽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不,在與她聊天時,關於我的破壞行徑幾乎閉口不提,就連寐姐姐在偶爾提到時,都能被她給趕忙岔開話題。

想起來,寐也夠倒黴的了,看來很快她就會後悔的。萬分希望到時候她能夠一氣之下就把我給扔回來。

寐似乎猜到我在想些什麼,她含笑的白了我一眼,便一手抱著我,另一手則輕輕的揮動了一下。

剎那間,我隻感覺眼前閃過數道刺眼的光芒,空間彷彿在扭曲。

我下意識的閉起了眼睛,過了約兩、三秒,那光芒才漸漸消散。還未待我緩過神,便聽見寐笑嗬嗬地說道:

“我們到了。”

到了?到哪兒了?

我忙睜開眼睛四周打量著……

原先我還以為她會帶著我回去那水下宮殿,那兒我倒還不反對,畢竟那裏的食物又精緻又好吃,而居住條件更是格外舒適……即使要逼著我修鍊也得配合上這些纔是吧?到時候我邊玩邊練,光玩不練,隻要偶爾裝裝樣子倒也能過上一段不錯的米蟲生活。

可是……這是哪兒啊?

我左右張望了半天,雖然四周雲霧縹緲,顯得有些朦朧,但是……透過那雲霧所能看到的除了光禿禿的岩石外什麼也沒有!

不僅如此,如果向著某一個方向眺望而去,隱約間似乎能夠看到不少山峰起伏,更慘的是那些山峰似乎都在我們的位置之下……

冰冷的風不住地向我臉上吹來,如刀割一般,可以看到寐的衣擺在風中飛舞著,發出了陣陣“啪啪啪”的聲音。

唯一慶幸的是我屬於紅狐族,天生抗寒,不然的話,在這兒待不了幾分鐘非凍死不可!

我敢發誓,這裏絕對不是寐的那如水晶宮一般的水下宮殿,除非……她無聊到把整片山脈搬到那小小湖中……最重要的是就算她想,那湖裏也容不了啊!!

我眨巴著眼睛望向寐,卻見她衝著我展露出無比嬌媚、卻又透著一絲“陰謀得逞”的笑容。

頓時,我心中一寒……

這次可倒黴了!!

寐索性直接將我放在了地上,蹲下身望著我,笑眯眯地問道:“想不想知道這裏是哪兒?”

聞言,我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小耳朵撲棱撲棱的。

這裏是哪裏根本不重要,畢竟我知不知道這一點對當前的情況沒有任何幫助,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趕快把我帶走!!

要知道,身為紅狐族,我雖然能夠抗拒嚴寒、冰雪,但是我不能抵抗風啊!!尤其是我現在不過成人的一隻手那麼大,若不是寐此刻正用身體替我擋著風,估計我早就被吹走了!直接變成一隻風箏在天上飄著了!

寐側著頭,笑容依舊,“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說了……總之,我會在山腳下的村子等你。”

蝦米?

難不成,她是想……

嗚果然被我猜中了,最壞的情況啊!

她果然打算把我一隻狐扔在這裏,任由我自生自滅!!

我可憐巴巴地用兩隻前爪扒著她的鞋邊,一張嘴剛想說話,便有猛烈的風吹入口中,把我的狐語給堵了回去。一時間,我也就隻能靠著簡單肢體動作來表達我的意願——

‘求求你了!帶我走!我不想當野狐狸!’

“好了,身為狐族,這兒的寒氣奈何不了你什麼,以你現在的天賦,隻要肯努力,順利的話十天半個月就能下來。”

十天半個月?

我纔不過過了六、七天的舒坦生活而已,就要讓我當十天半個月的野狐狸……而且還要爬山?!

“對了,你下山的時候別忘了替我采一朵千年雪蓮……”

她見我故意別過頭去裝死,嗬嗬一笑道,“如果沒採回來的話,我就再把你給扔上來,直到你採到雪蓮下山為止。”

“……”

眼見寐正準備起身,我連忙又伸出爪子緊緊扒著她的裙擺,不住地眨起眼睛裝出一副可憐相,可是,估計是太冷的緣故,怎麼眨都沒有眼淚流下來,反而眼珠子快抽筋了。

“喔,我差點忘了……”

寐似乎想起了什麼,停下了動作,“隨意的使用禁咒,對妖族而言就如同重新輪迴了一次,你現在除了修為歸零外,其他所學應該也全歸為原初了,即是說……目前你並不識鑒識術,也看不懂寶物。”

我忙不迭的點頭,是啊是啊,我什麼都不會,還是讓我下去吧!

“那好辦。”

寐伸出纖細的手指,向著我的額頭輕輕彈了兩下……

完了……

頓時,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心中更是涼了半截。

這下看來,她絕對是要把我給扔在這裏了……真命苦啊,不僅要爬山,而且還要做苦工去采那個天知道在哪兒的雪蓮花……

或許是我那副“生無可戀”的可憐樣終於引發了寐的同情心,她雙手繞過脖子取下了一根掛有藍色淚滴狀寶石的鏈子。

那寶石很是醒目,一眼望去,並不是純粹的藍,而是在那藍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轉著一樣,彷彿蘊含著整片深海。

寐笑了笑,將鏈子掛在我的脖子上。

說來也有趣,那鏈子是從寐的脖子上取下的,對我這隻隻有手掌般大的狐狸來說應該會相當長,可是那鏈子套在我脖子上卻是不長不短,低下頭恰好能瞧見那顆藍寶石,而無論我怎麼晃,它都不會從我脖子上掉下來。

我好奇地伸出爪子往自己的脖子上扒了扒,感覺那鏈子似乎很普通,而當我觸碰到那顆藍色寶石時,卻覺得爪子上隱隱間傳出了一絲涼意,緊接一股暖流順著爪子流入體內,原本被凍得僵硬的身子瞬間暖和了不少。

這是……神器?

猛然間,一陣狂風向我迎麵吹來,我被吹得在半空中打了個滾,四腳朝天纔再度腳踏實地。

正慶幸著沒直接被颳走之時,一抬頭卻發現……

寐不見了?

嗚~

看嘛,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用那項鏈來哄我,一旦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才一會兒功夫她就溜了……

“寐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我不要一隻狐在山上流浪啦!!嗚嗚嗚……我想回家!我想吃燒雞!我想媽媽!

山頂上,狂風如同憤怒的上古凶獸,咆哮著向我撲來。一不留神……準確地說,留神也沒用,反正我時不時地就會被吹得雙腳離地,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半空中亂舞。

我時而來個前空翻接後空翻,時而來個360度瘋狂大旋轉,時而又像隻風車般飛速繞著圈……總之,以這種狀態,如果去馬戲團表演,保管能紅遍整個修真界!!

“嗚嗚嗚……放我下來啦!本小姐要吐了!!”

不對,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好不容易等到一陣強風過去,我頭暈目眩地定了定腳步,張望著找了塊看起來頗為結實的大石頭避風。雖然據之前的實驗來看,效果並不理想,但怎麼都比我傻乎乎地呆站在風口當“風中飛狐”要好。

該怎麼辦呢?

說起來,在發現寐姐姐那個“壞女人”偷溜之後……

在那幾次不小心被風給吹落山崖之時,我驚恐地以為自己要摔成肉泥了。可就這麼一回神,一陣光芒閃過,我又重新回到了這山頂。

就這樣幾次下來,我約莫也猜到了現在的情形……估計這個山頂便是一個巨大的復活陣。這才使得我每一次落崖“死亡”後,能準確回到此處復活。是真實世界還是某種高深的幻陣。

不容懷疑,這對我來說真可謂是最糟糕的情況了。畢竟如此一來,除了按正途下山外,我再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喔,對了,除非我在這裏挖個山洞定居。不過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這兒又沒吃的又沒玩的,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不悶死我纔怪!所以還是想辦法下山纔是正途。

靠著大石頭擋風並沒有什麼實際的功效。這不,一陣更加猛烈的狂風襲來,“呼”的一聲,我生生被吹到了一米來高。在做出各式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高難度動作之後,風向這麼一轉,我滴溜溜地又被扔下了山……

“啊——我又回來啦!!”

再一次出現在山頂,我乾脆地趴在雪地上,像條死魚一樣動也不想動。東南西北張望了一番,直到發現無論往哪個方向似乎都沒什麼差別後,這才隨意的選了條看起來風稍微小一點的路,又壓低身子,像隻毛毛蟲一樣慢慢地往前挪去……

事實證明這並不是一個好辦法。

才挪了沒幾步,我就被風吹得憑空來了個後空翻,外加轉體360度,這才暈暈乎乎地被拋了下來……

我發誓,經過這麼一次後,我再也不想玩什麼雲霄飛車了,那絕對沒有我現在又飛又轉的來得刺激!

……究竟該怎麼辦呢?

要不然索性在這山頂打洞,一路通到山腳?

可……我是名副其實的狐狸耶,又不是穿山甲,打得通纔怪呢!而且我的爪子是用來賣萌的,不是用來挖土的!

無聊地趴在這個巨大復活陣內,任憑著風自我耳際呼呼吹過,我都懶得動彈一下。反正我躲不躲,避不避都無所謂,那還不如索性乾脆些,省得麻煩。

可還沒等我趴上多久,一個新的、嚴峻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肚子餓了。

“咕嚕嚕——”

那聲音在寂靜的風聲中顯得格外響亮。

我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那暈眩感甩掉。即便不可能下山,我也得儘快找到食物才行。正這麼想著,又一陣劇烈的風吹來。一時間我還沒反應過來,就一個跟頭被吹到了懸崖邊。

我下意識地伸出鋒利的小爪子,“哢嚓”一聲,死死扒住了山崖上突出的一根枯樹枝。

風在耳邊呼嘯,下麵是萬丈深淵。我猶豫了一下,心想反正也不過是死,還那麼麻煩幹嘛?於是我乾脆地放開爪子,準備再一次體驗跳崖的“樂趣”……

身體急速地跌落而下,耳朵中聽到的隻有呼嘯的風聲,山體岩石飛速從眼前掠過。

正待我無聊地想閉上眼等死時,隻感覺腹部一陣劇痛——“呃!”

頓時下降的勢頭似乎停止了。

我疼得齜牙咧嘴,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一根突出的樹枝,不偏不倚地掛住了我肚皮上的軟肉。

“好奇怪……我這種速度掉下來,樹枝應該會被我給撞斷纔是,怎麼……”

纔想著,我卻發現到了另一件令人振奮的事情!

原來在那樹枝的枝頭,居然長著十數顆呈淺藍色狀的果實!那果實的形態就如同葡萄一樣,晶瑩剔透,結成一串孤零零地掛在那裏,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看起來挺誘人……更何況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看著它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隻是……我目前這樣被攔腰掛著,稍動彈一下就有往下跌落的可能,更何況要直接移到枝頭呢……這可是件麻煩的事情。而且……若這次沒取到的話,下次就算我繼續往這跳,估計也沒那麼好的運氣再被掛上一次。

機會隻此一次啊!!

我定了定神,忍著腹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姿勢從掛改成了趴。隨即壓低重心,慢慢地向著枝頭的方向挪去……

雖然樹枝被我壓得微微彎曲,發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聲,但眼見著那果子離我越來越近,甚至可以聞到那沁人心脾的香味,這些危險就都不用去計較了。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在飢餓度直線提高的現在,若不是為了這個,我連動彈的氣力說不定也早已沒有了。

約莫估算了一下,不能再往前了,不然在重力之下我會立刻跌落下去。

於是,我屏住呼吸,顫顫巍巍地伸出了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向著那果子勾去。

近了!更近了!

眼瞅著我即將碰到那誘人的藍色果實時,突然之間,我感覺到身後似乎有什麼聲音。

才一愣神,一股衝力就向著我直推而來!

“啊!!”

於是乎,我再也抗拒不了地心引力的作用,順著樹枝便狼狽地摔了下去……

在那一瞬間,我隻見到樹枝上竟站了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它的眼睛閃閃發亮,正直溜溜地盯著我,那眼神裡充滿了戲謔。緊接著,它一伸爪子,直接取走了我的果子……

“那是我的——!!”

我悲憤的叫聲在山穀中回蕩。

再一次出現在山頂,我已經餓得連思考的氣力都沒有了……

隻能像隻半死的狐狸那樣,傻乎乎地趴在原地,任由風吹雪埋,靜靜地等著下一次,或者真的餓死。

就在我餓得昏頭轉向,眼前彷彿出現了無數隻烤雞在飛的時候,一股又香又甜的味道卻突然在我鼻腔中蔓延開來……

我知道,這多半便是那所謂的將死的幻覺!

我無力地擺了擺爪子,想將那幻覺趕得遠遠的,可是卻不料那股氣味卻越發濃鬱起來。而在這香味的刺激下,我那被餓得近乎獃滯的思維竟奇蹟般地蘇醒了過來……

等等,這怎麼聞都是食物的香味,而且還是那種很甜很甜的果子香味!

我順著香味的方向辨別了好一會兒,我才發現原來這香氣竟來源於我的前爪?

我不敢相信地湊過頭去又嗅了嗅,果然如此……

難不成,是我餓太久,所以變異了?那我現在是什麼?果子狐還是果子狸呢?

關鍵是……能不能吃呢?

呃,我果然餓糊塗了,哪裏有自己吃自己的道理呀?!

正胡思亂想著,我突然想起之前掉下去的時候,爪子好像是刺破了一顆果實。

那麼就是說,我現在爪子上帶著的是那果子汁液的香味?就這幾滴汁就那麼香,那整顆的果子豈不是……

“嗚嗚嗚……都怪那是什麼都弄不清楚的怪東西!不然的話,那甜甜的果子早就到口了!嗚~~~~”

“別想得那麼美,你若真吃了就會知道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我不由一驚,隨即又是一喜。真沒想到在這種連鳥都飛不上來的鬼地方居然還會有其他人,這怎麼能不讓我興奮不已呢?

“誰?誰在說話?”

我忙掙紮著想要跳起來,可是腳一軟,又不由地跌了回去。這一下我終於還是記起了自己快被餓死了這個慘痛的事實。

“喂,我在和你說話呢!”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比剛剛更近了些,而且是從我的身後傳來的。從聲音聽來,說話者的年紀應該並不大,隻是他那語調中卻帶著某種傲慢和不耐煩。

我雖然很想看看說話之人的廬山真麵目,可奈何,我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

我的不回答,似乎令他很惱火。不多時,便聽他不悅地喝道:

“你這隻野狐狸哪兒來的?在我的地盤上居然那麼放肆!連理都不理本大爺!”

野狐狸?

我低頭費勁地望瞭望自己雪白而柔順、散發著微光的極品皮毛,直為它的沒有眼光而惋惜。本小姐這顏值,放在修真界也是數一數二的萌寵好嗎?

“喂,你是不是啞啦?還是,你根本就是隻普通狐狸呀?若是那樣的話,我可沒空搭理你。”

“別‘喂’了行不行……”

我提起僅有的氣力,虛弱地回答道,聲音奶聲奶氣的,聽起來格外可憐,“我都快餓死了,你有功夫在這兒‘喂喂喂’的,不如替我找點吃的吧……行行好,大爺~”

“餓?”

隨著那聲音,我隻覺眼前黑影一晃,一個奇怪的東西便出現在我麵前。

它的體形有些像貓,通體漆黑如墨,可是頭上卻隻居中長著一隻巨大的眼睛,那眼睛近乎佔了它大半個麵孔,閃爍著琥珀色的光芒。不僅如此,它的身後居然長著三條靈活的尾巴……

總之,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生物,倒像是傳說中的異獸。

隻見它歪著頭,用那隻獨眼看了我好一陣,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隨後,它便飛奔似的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喂……別走啊……”

正當我以為它跑了,準備繼續一隻狐等死的時候,它卻又飛速地跑了回來。而口中則似乎銜著什麼,待它跑近時,我才察覺那原來是隻像穿山甲那樣的小獸。

它將那穿山甲(姑且就稱為穿山甲)往我麵前一扔,如同大發恩賜般說道:

“喏,拿去吃吧。本大爺好心,賞你的。”

望著眼前那血淋淋、還在微微抽搐的穿山甲,我眨眨眼,滿頭黑線地望向它。

“這……生的?”

我再怎麼著也沒有淪落到茹毛飲血的地步吧?本小姐可是優雅的紅狐一族!

“喂,你怎麼不吃啊?難道你還要本大爺給你喂嗎?”

我嚥了咽口水,弱弱地問道:“那個……有沒有水果之類的?”

它很奇怪地盯著我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話,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置信:“狐狸不是肉食的嗎?你這隻狐狸怎麼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我是挑食的狐狸不行嗎?”

“好啦,真麻煩!你先別死,我等下就回來……”

說著,它又嘟囔了一句,“在這種鬼地方找果子還真麻煩,碰上你這麼個嬌氣的祖宗。”

這才轉身向前奔去。

雖然它讓我別死,雖然我暫時也沒有死的打算,可是……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呀!!

恰在此時,一陣狂風不期而至,於是乎,我連最後一聲“謝謝”都沒喊出口,就再一次被卷著拋下了山崖了……

……

同樣不知道過了多久。

思維逐漸清晰了起來,之前的一幕幕在我迅速在我眼前掠過……

這麼說來,終於還是餓死了?

耶,太好了!這麼一來短時間內我就不用擔心肚子的問題了,反正已經是鬼了嘛!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想餓死,但很遺憾,你還活著!”

突然響起的聲音令我一驚,趕忙循聲望去。

在我身旁的竟然是剛剛那隻奇怪的獨眼貓!它正用那隻琥珀色的獨眼望著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突然之間,我便感覺到一絲不悅自它眼底閃過。

緊接著,惱怒之聲頓時響徹我的耳際:

“你這隻混蛋狐狸,居然叫我獨眼貓?!你才獨眼貓,你全家都是獨眼貓!”

我一愣,隨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它竟然會讀心術?!

“不用太羨慕我,羨慕也沒用。”

獨眼貓正說的得意洋洋,下一秒語氣又是一變,兇巴巴地吼道,“我警告你,不準叫我獨眼貓,聽見沒?!”

“喔。”

我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隨即兩目一亮,興奮道,“喂,獨眼貓,那麼說來……我以後跟你說話就不用開口了?哇,這樣也太便捷了吧,可以省好多力氣耶!!”

它近乎無語地看著我,好半晌才勉強發出聲來,三條尾巴都氣得炸毛了:

“你這傢夥……居然連說話你也嫌累?!還有,我不叫獨眼貓!!!”

那你叫什麼?

我直接在心中問道,果然……這樣省事多了,連嘴都不用張。

“我是讙(huān)。”

它傲嬌地昂起頭,似乎在等待我的崇拜。

……什麼怪名字,還是獨眼貓好聽些!聽起來多親切呀。

思緒方落,耳邊便響起那近乎絕望的咆哮聲:

“不準叫我獨眼貓!!!!!我要殺了你這隻蠢狐狸!!”

為了它到底是叫“讙”還是叫“獨眼貓”這個嚴肅的問題,我們爭執了很久。最終還是它先放棄了,擺出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趴在地上任由我怎麼叫都無所謂了。

所以說……災難還是比較容易磨練一隻貓的意誌滴。

呃,其實它先放棄的最主要原因還是為了這個問題,它已經辯解得口乾舌燥,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而我則樂得輕鬆,隻要在腦中想一想便行了,怎麼說都是它比較吃虧。

任由它在一旁緩著氣,我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原來這裏竟然是一個乾淨而寬敞的山洞。雖然比不上在紅狐族那會兒所居住的、由狐狸媽媽精心打理過的山洞那樣溫馨舒適,但怎麼看這都比之前那隻有狂風呼呼傻吹著的山頂強上百倍。

“喂,本大爺在這兒住了那麼多年,怎麼能沒瞧見過你?你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好一會兒,它似乎緩過了氣,轉過頭望著我,那隻獨眼中略顯疑惑地問道。

這讓我怎麼說呢?難道直接說是被人拐到這兒再隨手扔了?

呃……對了,已經不用去考慮怎麼回答了,剛剛想的早就被它知道了……

隻見它奇怪地盯著我左瞧右瞧,好一會兒才聽它以非常大度的語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計較你隨意踏入我的領地了……這樣吧,我再怎麼說也救了你一回,你以後就跟著本大爺混吧!保準你吃香喝辣!”

“……”

它的語氣依舊那麼得意,甚至還揚了揚那三條尾巴,“你看你,感動的連話都說不上來了吧?”

“……”

是的,我確實話都說不上來了,甚至連思維也陷入到了某種名為“停滯”的狀態。

想想,我再怎麼落魄,好歹也是紅狐族的少主,以前還是個修真界的“大神”,怎麼也不至於淪落到要被一隻貓收養的地步吧?更何況,還是隻獨眼貓。

“你能不能別提‘獨眼’兩個字?!”

它的情緒頓時有些低落,耳朵耷拉下來,碎碎念道,“又不是我要長這樣的……這叫獨特,懂不懂?獨特!”

我不解地望著它,這又有什麼可以沮喪的呢?我倒覺得這個樣子還挺不錯的……想想有一個佔據了一半麵孔的大眼睛,沒事幹的話還可以出去嚇唬嚇唬人,多威風啊。

隨著我思緒的轉換,讙起先是興奮地在那兒“嗚嗚”直叫,尾巴翹得老高,似乎在幻想著自己威風凜凜的樣子。可是……漸漸的它的神情卻有些疑惑,直到我想到“可以出去嚇唬人”的時候,它的眼神中竟帶上了些許沉思的神色……

嗯嗯,光看它的表情就相當有趣,這傢夥果然有娛樂人的天分。

終於,它用力甩了甩頭,似乎是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算了,跟你這傢夥說不通……總之,你到底要不要跟我混啊?”

我眨眨眼睛望著它,心中問道:跟你混?那你想做什麼呀?

“……你能不能用說的?”

為什麼?這樣多省事呀。

“讀心很麻煩耶!”

它伸出爪子抓抓頭,一臉痛苦,“而且,你腦子裏始終都有滋滋的雜音,像是有幾百隻鴨子在叫,時間一長,頭就發暈……不管了,反正我不會再讀你心了,你不開口的話,就當啞巴好了。”

威脅明擺在眼前,我思量再三,果然它好像再也不明白我在想什麼了,這纔不滿地嘆了口氣,奶聲奶氣地抗議道:

“……你很懶耶!!有那麼方便的技能都不捨得用,實在令人鄙視。哼!”

“是我懶還是你懶啊?!”

讙不服氣地沖我嚷道,三根尾巴都炸了毛,“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有人會連說話都嫌麻煩的!你這隻懶狐狸!”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它一番,小爪子托著下巴道:“你騙人最好還是想想其他的理由,這種連鳥都飛不上來的鬼地方還會有人來?說不定我還是你見過的第一個活著的‘人’呢。”

“沒人上來,我不會下去嗎?”

讙得意地說道,挺起了胸膛,“再怎麼說,我都活了幾百年了,這片地域我早跑遍了,閉著眼睛都能走。”

“那你為什麼不離開?”

我衝著山洞外望瞭望,那呼嘯的風聲聽得我都頭疼,又說道,“那麼無聊的地方,又有什麼好玩的?這裏除了石頭就是雪。”

讙很失落地趴在那裏,下巴擱在前爪上,“我也很想離開啊,但我得等紫靈果。”

“紫靈果是什麼?”

“就是你剛剛想抓的那個。”

“我剛剛想抓的……喔~~~~”

我猛地舉起前爪指著它,氣鼓鼓地說道,“原來就是你這個傢夥!不但搶走了我的果子,還害我摔了下去?!你賠我果子!那是本小姐的救命糧!”

“那果子原本就是我的好不好……”

“你還賴,明明是我先看見的,那就是我的!”

“……那還是我種的倒垃圾長的呢。”

“那可不管我的事,是我看見的就是我的。這是修真界的規矩,撿到寶就是命!”

“你到底講不講理啊?”

我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果斷地說道,“不講!反正你得賠我果子。哼!”

“……”

它近乎絕望地望著我,好一會兒才勉強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來,“誰能告訴我,我為什麼要救你啊?真應該放你餓死算了……”

說著說著,它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欣然望著我道,“對了,我差點忘了,剛剛你快餓死的時候,還是我找來的幾顆果子救了你呢,這可算是賠了你了吧?雖然那是去年剩下的存貨……”

“嗯……算是吧。不過,若不是你搶走我的果子,我也不會差點就餓死,所以,還是你的錯。”

讙見我點頭,終於鬆了一口氣。見它的神態,似乎是很自覺地忽略了我後半句話,可剛想開口說什麼,我的聲音卻又快了它一步。

“你剛剛說到哪兒了?別總是岔開話題好不好?”

“……明明是你一直岔好不好……算了算了,這個就不提了。”

讙擺了擺爪子,一臉無奈,“我想想……剛剛好像說到……對了,我在等紫靈果。”

“嗯,紫靈果……那果子很好吃嗎?”

我砸吧砸吧嘴,回味著剛才聞到的香味。

“很難吃。”

“不會吧?”

我不相信地望著它,眼睛瞪得圓圓的,“明明連汁液都很香耶,聞起來像蜂蜜一樣。”

“可的確很難吃啊……”

它略微想了一想,皺著眉頭,“比如說,你樹皮吃過嗎?”

“沒!本小姐還沒慘到要吃樹皮吧?我是那種狐狸嗎?”

“喔。”

讙隨意地回了一聲,可看它的眼神卻明明就是“不相信”三個字,似乎是在說:你都混得快餓死了,怎麼可能沒啃過樹皮呢?

不過,類似的話它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繼續說道,“反正……紫靈果就是那個味道,不,比那更糟!像是在嚼石頭。”

“……那你幹嘛吃它,自虐不成?”

“你當我想啊,可是……這還不是沒法子嘛。”

讙趴在地上,像是有著什麼說不出的苦楚一樣,而這也分明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可還沒等我開口問,它就自己說了出來,“這也是為了順利完成‘幻變’。”

“‘幻變’?你無法‘幻變’嗎?”

我記得聽寐姐姐說過,“幻變”是所有妖族最為普遍的技能,基本上除了我這種特殊情況以外,還沒有身為妖族不會‘幻變’的呢。

“我和你們這種血統純正的種族不同,我是屬於自行修練的野妖,所以……‘幻變’是擺在我麵前最大的坎……”

讙突然很羨慕地望著我,眼神黯淡了下來,“像我們這種野妖,若能得到一族收容的話,那將會是極大的幸運,至少不用為了‘幻變’而發愁了。不像我,隻能在這個鬼地方熬著。”

說實話,它的這種神態與之前那略帶傲慢的姿態極為不符,如此看來……這或許真是它最大的心結。

“那……‘幻變’真有那麼難嗎?”

“何止難,對我們野妖來說,‘幻變’就等於脫胎換骨,隻有‘幻變’成功,我們才能真正成為妖,要不然,最多隻是精怪而已。”

讙舉起爪子抓了抓頭,有些沮喪地說道,“說起來,我已經修鍊了五百多年了,可是……總是完成不了,感覺到了瓶頸。”

我也學著坐下,眨眨眼睛望著它,好奇道:“和那個果子又有什麼關係?莫不是吃了那果子就能夠‘幻變’成功?”

這未免也太神奇了些吧?那是仙丹嗎?

“紫靈果隻是一味藥引而已,也隻有配齊所有的藥材製成一味丹藥,纔有‘幻變’的可能……而紫靈果一百年才結成一次,所以……所以剛剛我不能讓你拿走它……”

“那你早說呢……”

我站起身來,懶懶地舒展了一下身子,蹦蹦跳了幾圈,果然吃飽之後整個人(狐)都有精神多了,“對了,你在這兒住了那麼久,知不知道有什麼下山的捷徑嗎?那種不用跳崖的。”

“沒有。”

讙搖搖頭,“我都是順著岩石直接往下跳的,你也可以試試啊……到下麵就能看到路了,雖然有可能會摔個半死,但總比困在這兒強。”

“……”

我頓時苦了臉,小耳朵耷拉下來。如果能夠跳得下去的話,我哪還用那麼煩惱啊?我有九條命也不是這麼玩的啊。

讙似乎沒有發覺我的愁眉苦臉,繼續在那兒說著:“被你胡亂攪和的,我都差點忘了……你還沒回答我呢,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混?”

我的心思全部集中在如何下山這個問題上,隻是隨口回答了一聲,“混什麼?”

“搶劫!”

“喔,搶劫啊……你說什麼?搶劫?!”

我嚇得差點跳起來,這貓怎麼這麼暴力?

讙很是興奮地點點頭,獨眼閃閃發光,“我那丹藥還有好幾味藥材怎麼都湊不齊,後來我發現最近這兒附近有不少修士要不是來採藥的,要不就是來修鍊的。上次不小心讓我找到一個死人,發現它身上居然帶著好些上好的草藥,所以……既然我采不到,不如就直接搶吧,你看怎麼樣?”

說著,它很為它所想到的絕妙主意得意不已,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就算搶不到,我們也可以把人給擄上來,讓它們來替我們採藥!!”

“你那個‘我’字後麵能不能不要加上個‘們’?”

我無力地吐槽道。

讙似乎沒聽到我的碎碎念,依舊興奮地說道:“總之,就這麼辦吧,明天我們就去搶……哈哈,就算是每天隻能搶到一味葯,那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藥材給湊齊了!!到時候我也能幻變了,多威風!”

任由它在一旁做著美夢,反正我是無語了。

……它們身上會有珍貴的藥材嗎?沒有藥材的話那不是搶了也白搶?而且還容易惹火燒身。

不過,這傢夥有一個主意倒是挺不錯的——把人給綁架來讓它們來採藥。到時候索性就讓它們順便把寐姐姐要求的那千年雪蓮也一同采了吧,這樣一來我多少也能省點事。

“那我們說定了,明天就去。”

我想得入神,不由得點了點頭。

“誰和你說定了呀?!”

讙委屈地望著我,“你剛剛明明有點頭。”

“點頭……好像是耶。”

想到突然可以冒出一株雪蓮來讓我交差,不用東奔西跑,我似乎是有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這與搶劫無關!我是良好公民(雖然現在是狐狸),纔不同它一起當劫匪呢!!

再說了,萬一什麼都沒搶到,連讙都讓那些修士給當boss爆掉了,這可不是太吃虧了?再怎麼說,它還救過我一命,可不能任由著它拿自己的命去玩。

想到這裏,我不由問道:“讙,你境界高不高啊?打不打得過人家?”

“境界?”它不解地問道,歪著頭,“境界是什麼?好吃嗎?”

“境界是……”

呃,對喔,境界之類的似乎是修士間的稱呼,那麼……妖族衡量修鍊能力的又叫什麼啊?妖力?修為?

還未等我想明白,隻見它像個好學寶寶那樣望著我,又問了一遍:“境界是什麼呀?”

怎麼想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越想越煩,索性甩甩頭,直接將剛從寐那兒學來的入門級“鑒定術”向它身上扔了過去……

原先我是沒有抱任何希望的,要知道入門級的鑒定術隻能識別比使用者等級高5個小境界的物件。而我目前的境界隻有正正好好的0,也就是說我隻能鑒定出5級以內的小怪。

可是……當我這個鑒定術剛扔過去,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原來在一陣淡淡的白光籠罩在它身上的當口,它的頭頂上歪歪扭扭地冒了出來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我定睛一看,好耶,那分明就是——

【讙,練氣1層】

噗——!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貌似隨便抓隻兔子都有練氣6層吧?搞了半天,原來它連兔子都不如啊?!

我傻傻地望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獨眼貓,隻有這區區的練氣1層居然還想著要去打劫和綁架修士?這應該是叫做“沒事找事”呢,還是叫做“活得不耐煩”?這是去送菜吧?

“喂,你怎麼了?怎麼一副看到鬼的表情?”

它見我呆住,伸出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舉起爪子,充滿同情地拍了拍它那隻長了一隻眼睛的腦袋,嘆氣道:“你還是放棄吧,親愛的讙。那些修士們絕對比你要強得多。真的,聽我的準沒錯。”

這可不是廢話嘛!即是說我們一出去遇上的最最弱的修士也得靈虛境以上,孰強孰弱,連幼稚園的BB們都比得出來。

所以說……“你還是別打它們的主意的,要不然到時怎麼死得恐怕都不知道。我可不想到第二天就又要餓肚子了。”

這回它似乎聽明白我的意思了,隻見它想了想問道:“你是說那些修士都很強?比我還強?”

我肯定地點點頭,一臉嚴肅,“至少比你強……話說回來,你都修鍊了幾百年了,為什麼都那麼差勁啊?是不是平時都在睡覺?”

它似乎有些苦惱地在思索著該如何回答,一連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圈,最後忽然停下腳步,像是下定決心的說道:

“我不信!本大爺可是偉大的讙!一定是你的法術看錯了!明天我偏去搶搶看!!”

“……”

我扶額嘆息。這孩子,沒救了。

吃得飽飽的,又毫無罪惡感的霸佔了讙那還算溫暖的小窩,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時,我直感神清氣爽,渾身都透著一股勁兒。

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我邁著優雅的小碎步,優哉遊哉地走出山洞,打算呼吸一下這高海拔的新鮮空氣,順便看看能不能看到寐姐姐說的那個山腳村子。

我往前邁著步……猛然間,我那隻踏出去的前肢僵硬地懸在了半空中,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已走到了洞口邊緣,而那一腳若真踏出去的話,我必然再一次的重蹈昨天的覆轍——自由落體。

直到此時,我才知道,讙的山洞竟是建在了懸崖峭壁的山腰之間,那洞外竟無任何踏腳的空間,下麵就是萬丈深淵!

“媽呀!”

我嚇得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趕緊把爪子縮回來,舉起爪子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毛。雖然我並沒有恐高症,但如此一望無底的高度卻依舊會令人暗暗生驚。更何況,我昨日早已不知落崖過幾回了,一次、兩次可能還覺得新鮮,五、六次也沒什麼,可是……十來次,甚至二十來次之後,那種被風拍在崖壁上的酸爽,我還真是不怎麼願再去體驗一回了。

不過,走不出去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我轉身向著山洞內走去,自從昨夜我非常明確的告訴了讙,以它那練氣1層的“弱雞”實力,是搶劫不了更綁架不了那些修士後,它似乎非常的失望,意興闌珊的便跑出去溜達,一直就溜達到現在還沒回來……

說來,我甚至有些擔心,那傻貓會不會索性真去逮一個修士來試試看?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

慘了,似乎真有這個可能……

“你醒啦?!”

突然響起的聲音將我從自我世界中給喚了回來。還未回頭,我便查覺到整個山洞似乎有些暗暗的,看來是有東西擋住了洞外的光線……

咦?不對。讙應該隻有普通貓咪的體形纔是,而這洞口並不小,又怎麼可能擋住那麼多光線?莫不是其他人?

這樣想著,我立刻轉過頭,警惕地擺出了防禦姿態(雖然可能沒什麼用)。

果然,有東西擋在了洞口。背光之下雖然看不清是什麼,但怎麼看那都不是一隻貓咪。準確的說,怎麼看都不是一隻四腳行走的動物,而是……人?

看體形,至少也應該是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形修長,隻是那個站姿……有點歪?

“你傻啦?這樣盯著我看幹什麼?”

這聲音,這語氣,這欠揍的調調,絕對是讙沒錯!

可是……喔!我恍然大悟,舉起前爪指著他叫道:“你騙我!大騙子!”

讙有些莫名其妙,歪著那個看起來有點奇怪的腦袋,“我怎麼騙你啦?”

“你明明說不能‘幻變’的,可是,你現在的人形不是‘幻變’那又是什麼?難道你其實是整容了?”

“我隻說‘幻變’不能成功而已,而且,我這樣怎麼看都不是‘幻變’吧?幻變是完美的,而我是……”

隨著他的靠近,洞外的光線也漏了進來,而我終於也算看清了他的容貌……

這、這、這……

一時間,我徹底傻了眼,小嘴張成了O型。

雖然他的臉型與普通人類相似,也有著一頭烏黑及肩的帥氣長發,甚至也有著人類的五官輪廓(除了那兩隻還在抖動的貓耳朵不變外),可是……

雖然其他地方都長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說是眉清目秀,但為什麼,他的臉上就隻有一隻眼睛!

一隻眼睛倒也罷,可是與獸型時相同,那隻琥珀色的巨大獨眼竟居中佔據了他一半以上的麵孔!

這樣乍一眼看來,真的挺嚇人的……甚至有點像恐怖片裡的反派BOSS。

他很沮喪地坐在我對麵,甚至連耳朵都耷拉了下來,好半天都不說話,看來對於此般容貌他是相當的不滿意……難怪他那麼急著要完成“幻變”,這要是走在路上,絕對會把小孩嚇哭的。

此時,一陣淡淡的白色光芒閃過,他的身形開始漸漸縮小,直至恢復到了原先的獸態——一隻黑乎乎的三尾貓。

隻聽他像是鬆了一口氣般說道:“總算可以變回來了,我寧願保持著獸態,都不要變成那樣子。太醜了,簡直沒眼看。”

我同意地點點頭,獸態的讙還可以算是珍惜物種,看起來萌萌的(如果不看那隻大眼睛的話),可人態的他……那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那,你變成那樣幹什麼去了?嚇人嗎?”我好奇地問。

“拿這個啊。”

原來在他不遠處竟然有一大包東西。汗,剛剛隻注意著他的臉了,居然連這個都沒查覺。

“那是什麼?”我嗅了嗅,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

“好東西。”

說著,他跑了過去,用爪子費力的扒開袋口。隨即,各種各樣的食物從袋子裏滾落了出來——有普通的水果、麵餅、飯糰……甚至還有整隻的燒雞、風乾的牛肉,以及……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哇塞!哪兒來的?”

我興奮地看著那一大袋子食物,眼睛都直了,兩眼放光!用爪子飛快地扒過來一隻紅蘋果,抱在手上就“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

雖然它們打哪兒來我其實並不關心,但好歹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這是搶的?”

“搶來的。”

他那語氣,理直氣壯得讓我心寒。

那才往下嚥的蘋果頓時卡在了喉嚨裡,讓我止不住地咳嗽了起來:“咳咳咳……”

讙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便自顧自地在那兒興奮地說道:“昨天聽你說我這樣可以出去嚇唬人,所以我就跑去山下人類的村子裏去試了試。一開始是獸型,但似乎效果不怎麼明顯,那些村民看見我就像沒看見一樣毫不在意,還以為我是誰家走丟的黑貓。於是,我便變成人型試了一下……”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洋洋得意起來:“沒想到效果居然那麼好!還沒等我開口,他們就尖叫著捧了許許多多東西出來求我別吃他們。我吃飽後又給你帶回來一些。原來人類的食物竟然那麼好吃,等這些吃完了,我再過去搶。”

完了……

一個天性純良的好孩子(貓)在我那不經意的一句話下,居然就這麼徹底跑偏,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強盜了……

想著,我又啃了一口蘋果,雖然那隻燒雞貌似滋味不錯,油光鋥亮的,但一清早的還是別吃那麼油膩會比較好,嗯嗯,還是留到中午再吃。

“那些村民有說什麼嗎?比如……有沒有罵你?”我試探著問。

讙歪著脖子想了想,三條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我記得我在吃東西的時候,一個名字叫村長的人在心裏想著:暫時就任由他囂張一下,近來出現在附近的修士不少,等天亮了就雇傭那些修士圍剿了它。到時候一定要剝了它的皮……”

“咳咳咳!!”

蘋果再一次的卡在了我的喉嚨裡,這次差點沒把我噎死。我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

看來……這次我們也不用去綁架他們了,就等著他們來拎我們去交任務吧……這哪裏是搶劫,這是在給自己立Flag啊!

“你幹嘛老咳嗽啊?是不是病了?你還沒回答我呢,圍剿是什麼?”讙眨巴著獨眼,一臉無辜。

蘋果看來今天與我不太合,想了想索性把它扔在一邊,順手又扒出了那串糖葫蘆,舔了舔那上麵的糖衣,甜絲絲的。

我不確定地回答道:“圍剿嗎?呃……應該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請你要‘吃’的那種‘宴席’吧?也就是……打架。”

“喔,原來就是打架啊!”

讙恍然大悟,隨即興奮地說道,“那沒什麼,本大爺打架很厲害的!我們下次一起去搶吧!”

“……”

我隻能默默地祈禱,希望那些村民請來的修士下手輕一點。

放開圍剿之類的“小事”先不提,在我美美的飽餐了一頓後,讙便提議要帶我下山。

這當然是件好事,隻不過……以寐姐姐那個“黑心”的性格來說,若我沒有把千年雪蓮帶下去的話,她鐵定會二話不說就把我給再次扔上來,而且……就算我要躲著她估計也躲不了。

為了之後的日子能夠安穩、悠閑些,不得已還是得把她要的那東西帶下去才行。

於是乎,我便詢問了這個自稱在這兒生活了幾百年的“地頭蛇”。

“讙,你知道千年雪蓮在哪嗎?”

可是,卻見他用爪子撓了撓耳朵,一臉茫然地回答道:“我也在找雪蓮呢,那是做葯的引子。你知道在哪兒嗎?”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幹嘛?我是路癡耶!”

“對喔。”

他側著腦袋想了想,忽地一拍爪子,興奮地說道,“我知道如何可以找到雪蓮了!”

頓時,我也來了精神,連忙湊過去問道:“真的啊?那在哪兒?快帶路!”

“雖然我們不知道雪蓮在哪裏,但有人知道啊……”

他或許是見我在認真地聽,語氣中還有了些得意,“我昨夜在山下的人類村莊裏聽說,最近有不少修士來到這兒,其中有不少為的就是采雪蓮。所以……我們隻要偷偷跟著他們,不就可以找到了?你說,我這是不是好主意?”

“……”

這簡直是史上最餿的主意了!

明知道現在那村子正釋出了任務來圍剿我們……喔,不對,準確的說是圍剿他,居然還想主動去找那些修士?這傢夥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不過,讙似乎對自己的餿主意很滿意,隻見他點了點頭說道:“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先下山,然後在山道那兒躲起來,有路過的修士的話我們就跟蹤上去……好啦,快走,別浪費時間了,遲了雪蓮就被別人採光了。”

“你是不是忘了那個村子正在招募修士要圍剿你啊?”我忍不住提醒道。

“記得啊,這又有什麼關係?”

讙歪著頭不解地望著我,無所謂的說道,“反正不過是打架嘛,打不過逃不就行了。本大爺跑得可快了!”

說著,他便帶頭向著洞口走去,邊走還邊回過頭來催促著我:“快點啊,萬年,你肉肉的小短腿倒是動一動啊!”

是喔,打不過還可以逃耶,那就沒什麼可以擔心的了。

想著,我也不再猶豫,直接快步跟了上去。看著他那自信滿滿的樣子,我都完全忘了,那傢夥隻有練氣1層,而我則是徹徹底底的0……打不過逃?怎麼逃?用滾的嗎?

跟著讙走到洞口,張望著那近乎沒有踏腳之處的岩壁,我轉過頭去為難地看著他。這也太險了吧!

可是讙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隻是在那兒輕鬆地說道:“你先跳到下麵這塊石頭上,再跳到右邊那塊……之後再往下跳,那裏有一個平台,平台連著一個山洞,穿過山洞我們就能走到山路上去了,你明不明白?”

我低下頭望瞭望他讓我跳上的第一塊石頭。好半晌,我纔在那光禿禿的岩壁上發現了一塊突起物。目測不了距離,隻知道從這個位置看上去,它還沒有我爪子那麼大……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搖搖頭,非常明確且堅定地回答道:“不明白!死也不跳!”

“怎麼會不明白呢,就是從這兒跳下去……”

“拜託!”

我給了他一個“你是白癡嗎”的眼神,“這麼遠的距離,如果我能跳到那塊石頭上的話,昨天就不會在山頂傻待上大半天了!我又不是飛鼠!”

“你可真麻煩……嬌氣包!”

隨著讙的嘟囔聲,淡淡的白光在他身上一閃而過。隻一瞬間的功夫,他便顯出了人形……呃,或許應該稱之為半獸型更為妥貼一些。

他想也不想,一把將我拎起,像是拎小雞一樣。

“喂!輕點!勒到本小姐的肚子了!”

我抗議著,但他完全不理會。隻見他雙膝微一屈,向著山崖跳了下去。

“啊啊啊——”

雖然我已經儘力忍住了,但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昨日我已落下過山崖無數次,早已對那持續掠過眼前的岩壁沒有了什麼興趣。這次更是隻一會兒功夫,便感覺到他的腳似乎又踏上了實地,但僅僅隻是借了借力,並沒有絲毫的停留就直接向著右下方躍去。

同樣的再一次借力之後,他終於跳上了一個平台……

說是平台,但那也恰恰僅容一個人站立的空間。隻不過,在那被樹枝遮擋的地方,卻是隱隱地似乎另有空間……那肯定就是他之前所說的可以通往山路的山洞了。

果然,他用手撥開那樹枝之後,便直接走近山洞。而直到這時,他才將我給放了下來。

“呼……總算落地了。”

我抖了抖毛,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情緒。

這個山洞與之前他的“家”不同,顯得有些潮濕,腳踏在地麵上有種濕噠噠的感覺,總覺得有些不太好受。而且,一踏入這兒,就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窺視著我一樣,涼颼颼的。

“獨眼貓,你有沒有覺得這兒好像有什麼東西?”

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

讙不明所以地望著我,“沒有啊,這裏我經常走,是一個空山洞。你是不是膽子太小了點?”

“是嘛……”

不好的感覺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而有任何減輕,相反越發甚了起來。不知不覺間,我的腳步也不由地緩了下來,緊緊貼著讙走。

“你怎麼了?這兒真是一個空山洞啊,我……”

讙的話還未說完,隻聽在山洞的深處傳來雷鳴一般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哇——哇——!!”

或許是離我們比較近的緣故,那聲音顯得有些沉悶,但卻依舊帶起了陣陣迴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那聲音來的著實有些突然,嚇得我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好一會兒,我纔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讙此刻的眼神更是莫名。

隻聽他喃喃地說道:“奇怪……我早上回來時,這兒還是空的呢。怎麼突然多了個東西?”

“那以前有沒有什麼東西住過?”我警惕地問。

讙想了想,“有,我記得是馬腹。不過……它應該搬家了啊……”

“……馬腹是什麼東西?”我嚥了口口水。

“馬腹不是東西,是精怪。長得有點像我,但是比我還醜。”讙一本正經地解釋。

“喔,那要不我們跟它打聲招呼然後借道過去吧?”我試探著提議,雖然我也不想跟精怪打招呼。

“我想它多半不肯。”

“為什麼?”

“因為它是肉食性的,而且脾氣非常不好。最重要的是,它現在看起來好像很餓。”

“……”

我眨眨眼,望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黑暗的深處……我不想給人加餐啊!!

“不管了,我們還是儘快溜吧!讙,快走!”

“可是……不走這兒的話,要上山道還得繞一段很難走的路才行……”讙正為難著。

忽然,山洞的深處,在那嬰兒啼哭聲的映襯下,又突兀地響起了陣陣喧嘩聲!

“殺!!”

“法師注意走位!!”

側耳聽著在那山洞深處響起的聲音,似乎是夾雜著人聲和兵器交接的聲音。而隨之而來的馬腹的吼叫聲也越發刺耳了起來。

不用猜了,多半是那些修士們組隊來殺它……

想來,這馬腹還真是有點倒黴,不過才剛回來(或者剛醒)而已,就遇上了來刷boss的修士。

突然之間,我轉頭望了讙一眼,卻見他正饒有興緻地望向山洞的深處,獨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來他對於這場爭鬥似乎相當有興趣,而我也一樣——畢竟,那是修士啊!說不定他們身上就有雪蓮呢?

於是,我們倆對望一眼,達成了某種默契,不約而同地循著聲音的方向,悄悄地奔跑而去。

越往內跑去,越能感覺到腳下正微微顫動著,而耳邊的聲音則越發清晰起來。沒有多久,眼前忽然開闊,雖然仍處於山洞內,但此地卻如同一個廣場一樣寬闊了很多。

在那裏,約莫十幾個修士正圍追著一隻巨大的怪物!

那怪物有著老虎般條紋的身軀,強壯有力,但是在那“虎頭”上卻長著人類的五官,此刻正發出淒厲的嬰兒啼哭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就是馬腹了。”

讙湊在我耳邊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我還從沒見過它被打得那麼慘。活該,誰讓它以前老搶我的地盤。”

嗯,的確很慘。

馬腹的身軀上佈滿了傷痕,滲透出的鮮紅色血液近乎將它半邊的身體都染紅了。與之相適應的是,它的動作顯得有些遲鈍,無論是躲避還是攻擊都給人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而與此同時,修士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地上那至少十來具屍體正恰恰證明瞭這一點。這果然是一場慘烈的戰鬥!

場中最為出挑的是一位身著墨黑色鎧甲、手持薄劍的男子。也唯有他的攻擊最為凜冽,劍光如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至少我幾分鐘看下來,馬腹所受的傷有五成以上是他手中的劍造成的。可以說,若不是他的話,恐怕地上的屍體還會多上幾具。

不過,那代價就是馬腹的爪與牙在他身上也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染紅了他的黑甲。

“吼——!!”

馬腹的腳步越發不穩了起來,終於聽得“轟——”的一聲,在一陣飛揚的塵土之後,它終於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發出了一聲最後的長嘆。

頓時,山洞中響起了一陣歡呼聲,還活著的幾人爭先恐後地跑上去收戰利品。

可是……不一會兒工夫,他們的表情竟變得有些愕然。

原來彷彿被釘在地上一樣,那馬腹的屍體他們居然拿不起來!

“怎麼回事?”

此時,那位身著墨黑色鎧甲的男子默默地走了過去,無視周圍人的喧嘩,彎下腰,神情淡漠地將地上的馬腹的屍體收入儲物戒指,又默默地轉身離去。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這一切理所應當。

“塵心飛揚,你打算這樣就走嗎?”

說話的是一個拿著火紅色長弓的瘦高個男子,此刻正一臉憤怒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現在的情況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個身穿墨黑色鎧甲的男子與他們並不是同一路的,甚至可以說,他纔是這場戰鬥最大的贏家,而且是“黑吃黑”的那種……

正想著,那名叫塵心飛揚的劍士回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如水,淡淡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我們也死了不少人了,你不覺這些東西應該平分嗎?”那持弓男子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滿是貪婪與不甘。

塵心飛揚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極淺的冷笑,“若今天能夠取走馬腹的屍體的是你們,你們還會分我一份嗎?”

說著,他也不顧那臉色極為難看的幾人,自顧自地轉身而去,那背影瀟灑得欠揍。

或許是受不了這種空手而歸的打擊,又或許是那塵心飛揚的語氣太惹人嫌,總之,站在那兒的幾人臉色都怎麼好看,眼見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一股殺氣在空氣中悄然蔓延。

我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小心啊!”

在空曠的山洞裏格外清晰。

與我的聲音近乎同時的,是兩枝向著塵心飛揚飛速而去、帶著淡淡赤紅火焰靈力的箭枝!那箭尖之上符文流轉,顯然是某種高階破甲符。

塵心飛揚雖未回頭,卻似背後長了眼睛,身形微微一側,手中薄劍如靈蛇吐信般向後揮去。

“鐺!鐺!”

第一枝箭被他精準地挑飛,撞在岩壁上炸開一團火光。可即便如此,第二枝箭卻緊隨其後,角度刁鑽至極,狠狠的刺透了他的肩膀!

“噗——”

鮮血飛濺。塵心飛揚悶哼一聲,臉色微白,但他反應極快,趕忙往口中塞了顆丹藥,這才站立在原地,手握長劍,直直地望著那些人,眼神冰冷。

偷襲並沒有得手,那個使弓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但他也是個狠角色,不悅的神色隻是一閃而過,隨即雙手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聲“得罪了,塵心道友”,便大踏步向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雖然與塵心飛揚擦肩而過,但是兩人都沒再出手,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感。至於其他人,在迅速收拾妥了地上那些同伴死亡留下的遺產(毫不留情地撿走了武器裝備儲物戒指,屍體則被無情地遺棄在原地)後,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所有的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殘酷而冷漠,似乎剛剛的那下偷襲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獨眼貓,我們快溜吧!”

剛剛那句“小心”實屬脫口而出,可是說也說了,我們的行蹤也肯定曝露了,再留著鐵定沒什麼好處。我拽了拽讙的尾巴,想把他往暗處拖。

“多謝了。”

正待我們偷偷摸摸準備要開溜之際,突然聽見塵心飛揚開口說道。他轉過身,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我們藏身的岩石後,“謝謝提醒,若非如此,我必然躲不開另一箭。”

“嗬嗬,沒事沒事,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了,嘿嘿……”

我心虛地乾笑著,說完,我用力踹了那正準備過去和人家說話……呃,說不定是想上去綁架人的讙一腳,壓低聲音輕輕說著,“快走啦!別發獃了!”

可正說著,我突然感覺視線似乎變暗了一些。

猛一抬頭,卻看見塵心飛揚竟已瞬移般走到了我身邊的不遠處!他正有些意外地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你是……”

“如假包換的這屆修士……呃,不對,是妖修!我們名義上至少是道友,所以……別打我主意哦!我很兇的!”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有威懾力,可惜發出的是軟糯的聲音,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是妖族吧。”

他蹲下身來,笑了笑說道,那笑容竟有些溫潤,與他剛才殺伐果斷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點點頭,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嗯哼,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啦……喂!獨眼貓,你幹什麼去啊?!”

原來正在我說話的時候,讙卻已不知死活地走了過去,仰著頭,擺出一副很酷的姿勢,對著那正向我們淡淡微笑的塵心飛揚大喊道:

“打劫!!把錢交出來!!”

突然間,我感覺四肢極度無力,“啪——”的一下,整個人(狐)直接趴在了地上……

這傢夥,到底該說他是天真好呢,還是傻好呢?那是剛剛單挑了BOSS和一群修士的大神啊!

塵心飛揚有些愕然地望著讙,一時間似乎還沒想明白這隻小貓哪來的勇氣……趁這機會,我又上前狠狠地踹了讙一腳,示意著快點跑路,可換來的卻是他那委屈莫名的眼神,彷彿在說“我是在幫你出氣啊”。

“它……不是……他不是這屆修士吧?”塵心飛揚有些遲疑地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其實問不問都無妨,鑒定術是幾乎每個修士都必須學習的基本技能。而以讙那低微的境界,也隻需他鑒定一下,是否為同屆道友立刻就能知曉。

“你別理它,它腦子不太好使……”

我無奈地解釋道,順便吐槽了一下隊友,“再說了,多半你也看得出來,它也不過才練氣一層而已,論價值絕對比不上你剛剛殺的馬腹,也沒啥油水可榨。”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戒備,塵心飛揚淡淡一笑卻沒有多語,眼中的殺意並未浮現。

“走啦!”我又去推讙。

“不搶劫嗎?”讙還死心不改,盯著塵心飛揚的儲物戒指。

這傢夥為什麼總想著要搶劫啊?

不過……看得出來,此時他的神情並沒有之前那麼堅持。想來……雖然對我所說的“修士實力比他強”仍不怎麼信服,但眼見著對他來說是很強大的馬腹死在了那些修士的手下,對他的自信心來說多少還是有些打擊的。至於現在……估計是見人家塵心飛揚是孤身一人,這才又動了搶劫的念頭。

我搖搖頭,肯定的說道:“不搶!絕對不搶!”

笑話,雖然我過得比較混,但再怎麼樣都看得出來,那個塵心飛揚隻要一、兩劍的工夫就能把我們切成狐肉刺身和貓肉刺身。

“但是……”他猶豫地望了一眼正半蹲在那兒、饒有興緻地望著我們討論是否要搶劫他這個話題的塵心飛揚,似乎仍沒有辦法下定決心。

“有什麼好但是的!如果你不走的話,那我可先走了!”

“……好啦,那大不了我們去搶別人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種極愛搶劫的個性讓我想起了幾個人,不由的,我打了個寒顫,萬分期望別遇上她們……

眼見我們正準備跑路,塵心飛揚突然開口說道:“你們還是暫時不要離開會比較好。”

“為什麼呀?”我停下腳步,疑惑地問。

“方纔的那聲‘小心’,他們不可能沒有聽見。當時是礙於麵子,加上有我在,他們不能在第一時間來找你們的岔。但現在肯定已經派了些人警戒四周,就等著你們出去呢。”

聽他這麼一說,我不覺有些猶豫了起來。如果他所說的屬實的話,那我們多半暫時是出不去了。可是……我又不想繞遠路,要不然索性就在這兒多待會兒,吃過午餐,睡個午覺再走應該也不遲……

正想著,又聽塵心飛揚問道:“你來這兒是為了做任務嗎?”

我歪著頭想了想,小爪子托著下巴,“差不多吧,反正沒有完成之前我下不了山。”重要的是即便下山了也會被寐姐姐扔上來,不過這句話我沒說出口,太丟狐了。

“能不能告訴我任務是什麼?或許我可以幫得上忙。”他語氣誠懇,看起來像個好人。

“我們要找千年雪蓮,你知道在那兒嗎?”

“那似乎是在雪線以上了,若你沒有防寒法寶的話恐怕撐不過去。”

防寒?

身為紅狐族的族長,我又怎麼可能會怕冷呢!我可是冰屬性的大妖!

想到這裏,我得意洋洋地甩了甩九條尾巴,剛想告訴讙說換條路直接去雪線以上,可是……卻發現他正直直地盯著塵心飛揚,而眼神中卻透露出些許的怪異。

塵心飛揚似乎也注意到了,不過他隻疑惑地望了讙一眼,又轉過頭來望著我說道:“其實……請問你是不是叫作……”

他話還沒說完,隻見讙的身上白光忽而一閃!

變幻為半獸型的他,一把將我拎在手裏,像是拎小雞一樣,直接向著洞穴的另一頭狂奔而去!

“喂!你要幹嘛?!放我下來!”

這番變化來得有些突然,而讙的速度又極快。塵心飛揚才愣了一愣的工夫,讙便已帶著我跑到了洞穴的深處,並隨便找了條岔路就鑽了進去。

一口氣跑出老遠,他豎起耳朵凝聽了一會兒,確定沒人追來,才將我放在了地上,自己也席地坐了下來,大口喘著氣。

“怎麼了?你跑什麼呀?人家可能隻是想問路!”

我抗議道,被顛得頭暈眼花。

讙憤憤地說道:“那傢夥是壞人!大大的壞人!”

呃?我愣了愣,隨即想到讙的讀心能力,估計他剛剛從塵心飛揚的心中“聽”到了什麼。原來塵心飛揚是壞人……太過分了,我居然都沒看出來!我還以為他是個正直的劍客呢!

“那,你聽到什麼了?”

“我聽到他說‘莫逸說過那個女孩不僅極美,而且還是妖族中的隱藏種族狐族……看上去,眼前這個雖然不知道容貌如何,但種族似乎挺像的,隻是……她是不是叫萬年呢……’”

莫逸?!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還有呢,他還說‘若她真是萬年的話,得將她快些帶到莫逸那裏才行,那傢夥找人都快找瘋了……’所以說……”

讙直直地望著我,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個叫塵心飛揚的修士肯定也是受人的委託來抓你的!!把你抓去給那個叫莫逸的傢夥!”

“……”

這讓我該怎麼說呢?

原來是為了這個……

……算了……反正他在這山上,以後多半還會遇上的,到時再說吧。隻是……夜是不是也同莫逸他們在一起呢?

夜,我好想他……

“你怎麼啦?”讙見我發獃,湊過來碰了碰我。

我輕輕搖了搖頭。夜也應該知道我現在的情況。而且……既然莫逸也在找我,若能夠找到他們的話,不就能見到夜了?想到這裏,我心終於安定了下來,甚至還有點小期待。

“走吧,我們去找雪蓮!”

話才剛說完,岔路的深處似乎又有什麼聲音響了起來,像是某種低沉的嘶吼。

我近乎無言地望向讙,這個傢夥的話還真不可信耶!虧他還一直說這個山洞是空的,之前就遇上了馬腹,現在隨便挑一個岔路居然也彷彿不怎麼太平……莫非這裏是妖怪集散地不成?

仍然保持著半獸型的讙無辜地聳了聳肩,攤了攤手,“我在這裏出入了那麼久,真得……一直都沒人居住啊!我也很絕望啊!”

“要不要過去看看?”讙張望著岔路的深處好奇地問著,那隻好奇心旺盛的大眼睛閃閃發光。

雖然我也很想過去看看,但無論裏麵是修士還是精怪都不是此刻的我們所能夠應付的,因此為了保住小命還是儘快溜比較妥當。

可是……我剛打定主意要轉身,卻聽見耳邊響起些許急促的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近,隻一瞬間的功夫就彷彿近在咫尺!

不安感愈發重了起來,我纔想招呼讙快走,便察覺到有東西飛快地在我眼前閃過。

突然之間,脖子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感,像是被什麼針紮了一下。

“唔……”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我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

也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逐漸恢復了過來。

一睜開眼,隻見不遠處坐著一位身著黑衣、仙風道骨的白鬍子老伯,他正笑眯眯地望著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詭異。

我不由一驚,猛然回憶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獨眼貓呢?!”

邊問,我邊掙紮著站起身來四處張望著。幸好,在不遠的身後,一隻黑黑的熟悉身影正側躺在那裏,他的腹部平穩地起伏著,料想並沒有什麼大礙,隻是還在昏迷。

我安下心來,索性原地趴在那兒,順便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既然沒死,那就再睡會兒吧……

那白鬍子老伯似乎是在等著我主動開口,可是,五分鐘過去了,眼見我迷迷糊糊的似乎快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口水,終於還是他先忍不住了。

“咳咳!小狐狸,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們來這裏?”

其實他隻要再多堅持兩分鐘,此刻在這兒大喊無聊的就將是我了。

隻是現在,我不過隨意地撇了他一眼,懶洋洋地用爪子撓了撓耳朵:“你要想說的話自然會說,而且……既然我和獨眼貓都活著,那……應該表示你暫時並沒有要我們命的打算。既然這樣,我幹嘛要著急啊?好睏哦……”

“……說的好。把你們接來這裏……”

“停停停!!”

我微抬起爪子,止著他還未說出口的話,糾正道,“你說錯了,不是‘接’,是‘綁’,綁架的‘綁’!要誠實哦老伯!好了,你繼續說吧。”

“……”

白鬍子老伯無言地看了我一會兒,終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沒禮貌的小狐狸很無奈。

“總之,帶你們來這兒是有一件事情……”

說到這裏,他突然消了音,隻是笑容滿麵地望著我,等著我問“什麼事”。

我根本就懶得理他,隻是,剛剛瞌睡才被吵醒,暫時是睡不著了。於是我想了想,便站起身跑到讙那裏玩起了他的尾巴……

趁著他正昏迷著,我用爪子費力地將他那三根尾巴打成了一個不怎麼緊的蝴蝶結……望著這傑作,我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嘿嘿,這下看你醒來怎麼解。

“狐狸。”

“幹嘛?”

我轉過頭,隻見那白鬍子老伯正十分無奈地望著我,鬍子都氣得抖了抖。

“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

“你根本什麼都沒說。”

他隻說到帶我們來是為了一件事,可什麼事卻又不提,這不跟什麼都沒說沒兩樣嘛?浪費狐狸感情。

“我哪裏什麼都沒說啦?”

我毫不示弱地將目光迎了上去,小眼神理直氣壯,“那你說,你剛剛說了什麼?”

“我……”

白鬍子老伯一時語塞,過了兩、三秒才憋屈地說道,“我剛說到帶你們來這兒是為了一件事……一般情況下,你不是應該問我‘是為了什麼事嘛?’然後,我再告訴你啊。這是套路懂不懂?”

“我又不是太無聊到沒事幹,陪你玩套路?”

我白了他一眼,小爪子揮了揮,“你有什麼事隨你去,總之別找上我就行了,我可沒空替你完成什麼任務。我很忙的!”

有這時間,我還寧願去替寐姐姐找雪蓮呢,要知道那可是關係到我接下來的日子能不能悠閑度過的大事。

白鬍子老伯似乎沒想過我會拒絕得這麼乾脆,忽然之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坐在那兒稍顯傻愣愣地望著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抓錯了一隻狐狸。

“那個……沒什麼事的話,我們要走啦,你慢慢在這兒坐,不陪你玩了。”

說話間,我伸出爪子不住地拍打著讙,想把這個賴著不醒的傢夥給拍醒跑路。可是……此時,我才發現,無論我怎麼叫,怎麼拍,讙似乎都毫無反應,像是昏死過去了一樣。

不由的我著急了起來,轉頭向著那人問道:“你把獨眼貓怎麼了?他是不是死了?”

白鬍子老伯忽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捋了捋鬍子,“怎麼樣?答不答應?隻要答應了,我就解開他的禁製。”

我望了一眼躺在那裏的讙,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唉,交友不慎啊……

正想答應下來,可恰在此時,我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地瞥到了那纏繞在左爪上的“魅雪鐲”。

魅雪鐲是狐狸媽媽交給我的,紅狐族族長代代相傳的神器鐲子,而它的附加技能則是能夠增加友好度的“狐之妖魅”……呃,雖然這個技能在大多數的時候是被我用來混吃騙喝,外加賒賬的。

(魅雪鐲(神):紅狐族族長專用,增加魅力10,附加技能狐之妖魅:1.使用100法力值,瞬間提高友好度100%,效果持續10分鐘,24小時內對同一目標不可重複使用。成功率取決於使用者的魅力和等級,以及目標身份及境界。2.??。不可交易,不可偷竊,不可丟棄。)

反正現在也沒別的法子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索性抬起爪子向著他輕輕揮了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口中默默唸道:“狐之妖魅!”

而與此同時,纏繞在前肢上的魅雪鐲閃過了一道七彩光芒,雖然很微弱,但好歹閃了一下!

我嘻嘻笑了笑,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用最甜美的聲音說道:“老伯,我們打個商量行不行?”

“什麼商量?”

白鬍子老伯的眼神頓時變得和藹可親的多,就連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彷彿真的受到了某種魔力的影響。

“反正你似乎對綁架挺在行的,我看最近來這兒的修士有不少,個個都油光水滑的,要不你去找他們吧?以你的能耐,我保管你一綁一個準!到時候你有什麼任務統統交給他們不就行了?他們肯定比我這小身板能幹多了!”

“你是說……綁架那些修士?”

眼見老伯似乎在“狐之妖魅”的作用下被我說動,眼神有些迷離,我連忙又加了一把火:“是啊!你看我,體形不過才成人的一隻手掌般大,除了賣萌什麼都不會。有什麼任務交給我的話,保管你之後會後悔莫及的!千萬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啦!”

白鬍子老伯略略想了想,摸著鬍子,凝重地點點頭,“嗯……這是個好主意。不然的話,以你的能耐估計到不了那裏,隻會拖後腿……不過……”

他突然眼神一變,眼中的迷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眼神中殺機一閃,“你的修鍊還太差勁了,精神力也太弱了,別指望著這種小把戲能夠影響到我。小丫頭,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

我就說嘛!我才0級,怎麼“狐之妖魅”可能一用一個準呢……原來,他根本就是假裝的!這老戲骨!

“不過嘛……”老伯話鋒一轉,嘿嘿一笑,“你說的確實有道理。綁架……你在這裏等著,我再去綁幾個修士回來!反正這洞裏也空得慌。”

說完,他身形一閃,竟真的消失在原地,大概是去找那個倒黴的塵心飛揚或者那群弓箭手了。

看著那白鬍子老伯——自稱魔使的傢夥遠去,我連忙舉起爪子,對著還在昏睡的讙又拍又踹,甚至用尾巴去掃他的鼻孔。

“喂!醒醒啦!獨眼貓!我們要被賣啦!”

可是……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了,就像是睡死過去一樣,怎麼都醒不過來。說起來,我現在的體形不過是他三分之一般大,當然也就不用指望我能夠拖著他一起跑。而丟下他自顧自逃跑這種沒義氣的事情,本小姐自然是做不出來的。

沒法子之下,我隻得原地趴在那裏,下巴擱在前爪上,無聊地等待著……心中倒是隱隱期盼著,那個老伯多綁了幾個人之後,就把我們這兩隻“沒價值”的小妖給忘了。

然而,現實總是與期望背道而馳的。

沒一會兒工夫,隻覺眼前黑影一閃,那白鬍子老伯竟然真的回來了!他笑嗬嗬地夾著兩個昏迷不醒、頭上還明顯腫了個大包的人,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輕鬆。

“砰!砰!”

他將那兩人連帶他們的武器往地上隨意一拋……對,就像是扔兩袋垃圾那樣。

我湊過頭去張望了一下,心中萬分好奇著是誰那麼倒黴居然被他給綁了來……

好耶(劃掉),好慘!還都是才見過的“熟人”。

其中之一正是塵心飛揚,而另一個則是之前偷襲他的那個使弓箭的傢夥……呃,估計他們倆人都是因為沒來得及走遠,就被這老怪順手牽羊給綁了來。

“那個……老伯,既然你都綁到人了,還是兩個大活人,那我們是不是沒事可以走啦?”我揚起小臉,試圖講道理。

“不行。”老伯回答得乾脆利落。

“……老伯,你再考慮一下下啦,做人要厚道嘛。”

白鬍子老伯笑眯眯地望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不懂事的幼崽,“這是我王陛下特意讓我來交待你的事情,若你辦妥了,一定能夠受到我王重用的。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哦。”

“你王是誰啊?”我撇撇嘴。

白鬍子老伯向我翻了翻白眼,一副“你沒見識”的樣子,“我是魔使,我王當然是魔王羅。”

是喔……聽他這麼一說,原來他是魔使啊……看他綁架的動作那麼熟練,一言不合就敲人腦殼,似乎倒也有那麼幾分魔道的兇殘風格。

“我可不想得到魔王的重用,這種‘福氣’給別人吧。所以……你還是找別人去,比如……”

我舉起爪子指著地上還沒醒的兩個,“比如他們!我想他們一定會很樂意的。尤其是那個拿弓的,看著就機靈。”

為了增加說服力,我還用力點了點頭,“嗯,就是這樣,沒錯!”

魔使瞪了我一眼,鬍子氣得翹了起來,“我剛剛已經說了,這是我王特意讓我來交待你完成的事情,你居然膽敢百般推脫?!”

“那是他的事,和我又沒有什麼關係。我隻是隻柔弱的小狐狸。”我小聲嘀咕著,試圖裝可憐。

正說著,躺在地上的兩人發出輕微的呻吟。

隨即,隻見塵心飛揚用手捂著頭,痛苦地半仰起身子,不解地環顧著四周。直到看到躺在他不遠處的那個人時,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也浮現出莫名的神色。

而隻那麼一會兒功夫,那個使弓的男人也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第一眼望見塵心飛揚時,神情間閃過一絲敵意,殺氣騰騰。可是當他發現塵心飛揚正一臉莫名且虛弱時,神情才略微緩了下來。

隻聽他沙啞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在哪?”

塵心飛揚聳聳肩,語氣淡然,“不知道,我是正走著給人打昏的。看你的神情,應該也差不多。”

那人揉著後腦勺的大包,點點頭,“確實如此……真是陰溝裏翻船。”

“看來你們都醒了。”

魔使那突兀且陰惻惻的聲音使他們不由一驚,兩人像是觸電般連忙坐起,並迅速取過手邊的武器,一臉戒備地望著他,身體緊繃。

可是……或許是被打得太重的關係,兩人似乎都還站不起來,靈力運轉也不順暢,而且從他們蒼白的臉色看來,像是被下了什麼禁製,沒什麼精神。

兩人此時倒顯得相當默契,之前的恩怨暫時放下了。他們對望了一眼,便聽那個使弓的男人沉聲問道:“是你把我們帶到這裏來的嗎?閣下有何目的?”

魔使也不惱他們的無禮,依舊笑眯眯地回答道:“當然是我。至於目的嘛……”

“那你把我們劫來這裏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把你們接來這裏是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魔使突然嗬嗬笑了出來,也不回答他們,反而低下頭來,一臉得意地向我說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隻要我向人說‘我帶你們來這裏是有一件事情’,他們都會直接問‘什麼事’。偏偏就你這隻狐狸,理都不理我,一點都不按套路出牌!”

“……”

看來之前我那無視的行為對他的打擊還是挺大滴,這老頭記仇得很。

此時,那兩人才意識到我的存在。塵心飛揚先是愣了愣,目光落在我那雪白的毛絨糰子身上,隨即便向著我淡淡一笑,那笑容如春風化雨,倒是讓這陰森的洞穴暖了幾分。

而我則伸出前爪向他擺了擺道:“嗨,又見麵啦。”

使弓的男人輕咳了兩聲,顯然還沒適應這詭異的氛圍,“你還沒有告訴我是為何帶我們來這裏。”

“喔,對了,差點忘了……”

魔使敲了敲腦袋,“總之,我要你們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帶著這隻狐狸一同去尋一隻冰蟾。當然,我也會付出相應的報酬……怎麼樣,答應或不答應?”

“不答應!”

還沒等那兩人回答,我搶先叫道,小短腿在地上跺了跺,“不答應,不答應就是不答應!本小姐要找雪蓮,才沒空找什麼癩蛤蟆!”

“去去。”

魔使向著我揮揮手,對,就是趕蒼蠅的那個動作,“你沒有拒絕的餘地……至於你們兩個,你們若不願答應也成,隻是……”

他眼中殺機一現,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我不能保證你們能活著回去。哪怕你們是修士,在我手裏也不過是兩具屍體。”

**裸的威脅啊!!

可是……為什麼我不能拒絕呢?死回去也行啊,反正這個地方我是不死的,死幾次都無所謂啦,隻要別讓我四處跑就行了,復活點說不定還在山頂呢。

“我……”

“去去。”魔使依舊向我揮揮手,可這次卻連一個眼白都不留給我,隻是對著那兩個人問道,“考慮得怎麼樣了?”

此時,我才注意到,那兩個人已然盡去了之前的敵意,甚至於神色間還有些欣喜,彷彿得到什麼好處。

聽見魔使的話,他們近乎同時點了點頭,“我們答應。”

嗚~

寐姐姐要的雪蓮我還沒找到呢,怎麼又有新的麻煩啦?我不幹啦這種強製任務最討厭了!

魔使收起了笑容,沉聲道:“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冰蟾。至於這一隻……”

他看了昏迷不醒的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先帶走了,到時你們用冰蟾來換吧。”

說完,他用力按了一下手,一陣濃鬱的黑霧過後,已然沒有了他與讙的身影。

他似乎知道那獨眼貓是我的軟肋……看來,這次想不幹都不成了。

為什麼就連想悠閑一下都那麼難呢?

……

眼見魔使離開,那個叫悠然的使弓男子撤去了戒備,換了個較為舒適的姿勢,撓撓頭說道:“真沒想到,這修真界居然還有喜歡綁架人來做任務的怪癖老頭。剛剛那一下打掉了我近八成的血,差點就死在他手裏了……呃,應該說若不是他的目的主要是綁架的話,我估計還沒反應過來是誰殺我的就直接去地府報到了。”

塵心飛揚同意地點頭,而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淡然,“確是如此……不管怎樣,悠然,看來我們這次得合作了。”

聽到他的話,悠然臉色稍稍一變,但隻一瞬,他便笑了笑說道:“剛剛雖然被你撿了個便宜,搶了馬腹的Boss,但我也射中了你一箭,我們就此打平吧。”

說著,他便舉起手掌。(修真界就怎樣,前一分鐘還是敵人,後一分鐘共同利益就是盟友)

塵心飛揚先是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隨即伸手掌與他重重拍擊了一下,這才轉過頭來望著一臉沮喪的我,有些不知該怎麼開口。略微想了想才說道:“你……是不是叫萬年?”

想起之前讙對我說過的話,關於莫逸在找我的事,我輕輕點點頭,小耳朵耷拉著,“嗯,我是萬年。”

塵心飛揚欣然一笑,那緊繃的俊臉終於柔和下來,“太好了,我得趕快通知莫逸找到你的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那個傢夥在各大主城都張貼了尋人告示,又託了所有認識的人留意你的行蹤,簡直急瘋了。”

說完,他輕輕轉動了一下手指上所佩戴的儲物戒指,拿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傳音玉簡……

雖然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但從那不停動彈著的雙唇看來,應該是在與什麼人傳音。

不多時,他低下頭望著我說道:“我已經告訴莫逸這裏的位置了。不過,這兒附近沒有城市,沒有傳送陣,估計他還不能那麼快趕來。”

莫逸……不知道夜是不是會和他一起來呢?想到那個總是默默守護我的人,我心裏微微一暖。

“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談一下有關任務的事情了。”

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悠然或許是見我與塵心飛揚已經談完,於是便開口說道,“二十四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關鍵是……我們手頭上並沒有關於那冰蟾的任何情報。剛剛我也聯絡了一些朋友,但是都沒有人知道關於冰蟾的事,雖然也有拜託他們去打聽,但短時間內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聽他這麼一說,塵心飛揚沉吟了片刻,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說道:“我想……會不會是在雪線以上?冰蟾喜寒,那裏是唯一符合的地方。”

“雪線以上……嗯,確實有可能。那好吧,我們就往那兒開始找吧。”

“嗯,走吧。”

兩人相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準備出發。可是當看到依然維持著狐狸狀、趴在地上的我時,塵心飛揚愣了愣問道:“萬年,你不變為人形嗎?這樣走起來方便些。”

“變不了。”我苦著臉說道,用爪子捂住眼睛。

“呃?”兩人皆是一愣。

“境界不夠。”我很是沮喪地回答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羞憤。

“不會吧?我聽妖族的朋友說,幻化人形雖然是高階妖獸的標誌,但對於像你這樣血統高貴的九尾狐,這個技能應該是天生的本能啊,怎麼會不行呢?”說話的是悠然,一臉的不可思議。

“別人的我不知道,至於我……至少得靈虛境才行。”我小聲嘟囔著,這是寐姐姐診斷的結果。

“那你現在什麼境界?”悠然追問。

“0境界……引氣入體都還沒開始。”我伸出一隻爪子,比劃了一個圈圈。

兩人頓時無語。

塵心飛揚還好,他的表情一直以來都是淡淡的,即使詫異看起來也不明顯,隻是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隻是悠然就誇張多了,隻見他顫抖著手指向我,難以置信地問道:“你還沒開始修鍊?!那你……你是怎麼上山的?這座山上的魔獸最低的都是合和境中期的啊!隨便一隻雪兔都能把你踢飛!”

最低合和境中期?呃,估計他是沒把那連兔子都不如的練氣1層的讙算進去。

至於我……被人隨手給扔了這種事情若是說出來的話實在是有些丟臉,有損我“上古大妖”的威嚴。

見我在思索著,悠然或許是認為我有什麼不方便說出口的苦衷,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隻是轉而提到該如何行動的問題。

是啊,比起身為人形的他們而言,一隻巴掌大小的我實在是走不快。估計他們的一步就抵得上我十幾、二十步了,若由著我的步子來行的話,那……多半到明天都走不到目的地,更別說找什麼冰蟾了。

最後,也不知道塵心飛揚從哪裏找來一個布質袋,索性把我給放進了袋中,就這樣直接用手提著走……

“喂喂!能不能換個方式?(比如抱著…)這樣像什麼話!”

雖然不用自己走路是挺不錯的,但是這種方法實在是,太太太……

嗚有損形象啊!!本小姐可是傾國傾城的,現在卻像個寵物一樣被裝在袋子裏!

就這樣沒有多久,我們便走出了山洞。一出山洞,剛覺眼前一亮,刺眼的陽光讓我眯起了眼睛。

還沒等我適應光線,便見四周不少人圍了上來,手中持著各類武器,一臉敵意地對著塵心飛揚和悠然。看來是之前那群修士的同伴。

塵心飛揚一臉淡漠地聳聳肩,似乎對這種場麵司空見慣。他提著那個裝了我的袋子,優雅地退到一旁,任由悠然去同那些人交涉。

沒多久,便見悠然走了過來,略帶歉意地笑笑說道:“可以走了,誤會解除了。(人死如燈滅,塵心飛揚之前殺了他們十多個人,沒人為死人說話,就都忘記了…這就是修真界)不過,剛剛得到一個訊息,我們幫裡一位隊長曾在這裏看見過冰蟾,隻是……從他的話裡聽來,似乎有些麻煩。”

眼見悠然一臉凝重,塵心飛揚同樣也認真了起來,“如何麻煩?”

悠然壓低聲音說道:“據那人所說,冰蟾確是在雪線之上。雖然境界和攻擊性並不高,也就是合和期左右的實力,但它體表溫度極低,蘊含極寒劇毒。他們曾經殺過一隻,可是當收拾其屍體的時候,觸碰的人在一瞬間就被凍死了,連元嬰都能凍碎!而且……即便死亡後,屍體那凍傷卻仍不消褪,足足保持了三天,觸之即死。我們恐將很難得到冰蟾。”

塵心飛揚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皺眉道:“可不可以用法器挑呢?隔空取物?”

“他們當時共有十來人,第一個去觸碰屍體的人死後,另幾人猜測那可能會是相當有價值的天材地寶才會造成這種結果,所以……他們曾嘗試了各種方法,當然也包括你所說的用法器挑,甚至用火燒……但是卻都失敗了。似乎隻要有任何媒介物接觸到冰蟾,寒氣就會順著媒介傳導過來,瞬間凍結持有者的經脈,絕無倖免。”

聽到這裏,我在袋子裏翻了個身,探出小腦袋,忍不住插嘴道:“那不是正好嗎?”

兩人同時看向我這隻小狐狸。

這下我明白了,為什麼那個魔使一定要抓我來才行。

我身為紅狐族,擁有上古冰神泠雪的血脈,又曾在極寒之地生活,對於任何寒氣都有極佳的抵抗力。所以可能隻有我是不怕冰蟾寒氣的,畢竟它的寒氣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比得上泠雪大人的萬分之一。

“也就是說,隻有我能拿那個東西?”我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無奈。

“理論上是這樣的。”塵心飛揚點了點頭。

可問題是……

這種事情好麻煩啊!!

對著那兩個眉頭緊鎖、苦思冥想的大男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費力地扒著那個軟趴趴的紙袋子邊緣,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說道:

“哎呀,不用想啦!隻要你們把那個叫冰蟾的奇怪東西找到,我去拿就行了唄!本小姐說話算話!”

悠然帶來的那幫兄弟估計從來都沒想到,在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皺巴巴的紙袋子中,竟然還裝著一個會說話、聲音還這麼軟萌的小傢夥!一時間,近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邊,下巴都要掉到雪地裡了。

“不行。”

塵心飛揚卻毫不猶豫地淡漠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堅決,“我剛剛已經答應了莫逸,會保護你直到他到來為止。既然如此,我怎麼可能明知有危險還讓你去冒險?這絕對不行。”

悠然動了動唇,那雙精明的眼睛轉了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不過,從他那微微鬆弛的神情看來,他心裏怕是在想:反正這隻小狐狸不過是炮灰而已,若要冒險去送死,還是她最為合適,畢竟即便死了也不會有人心疼。

我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不以為意,反而更加得意地晃了晃九條尾巴。

“那,莫逸有沒有告訴你,我是什麼種族的呀?”我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呃?”塵心飛揚一愣。

“我是紅狐族哦,天生就是寒性體質!”我略歪著脖子,一臉天真地看著他說道,“所以,我是不會懼怕任何寒氣的……多半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那個壞心眼的魔使才硬讓我去吧。不然的話,我這麼個隻有0級的炮灰跟著,也隻會給你們惹麻煩而已嘛。”

塵心飛揚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目光在我那身雪白柔軟的皮毛上停留了片刻,再三確認道:“你能保證寒氣對你真的無害嗎?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沒法向莫逸交代。”

“當然啦!”

我拍著胸脯(雖然拍到了爪子),略顯得意地回答道。除非是像泠雪那種神級強者的、難以抑製的極致寒氣,或許還會對我有些傷害,我想一隻小小的冰蟾再怎麼厲害,也不至於比神還誇張吧?

“那好吧,就這麼決定了。”

悠然一瞧見塵心飛揚還有些猶豫,生怕他反悔,便搶先開口道,“我們負責殺了那冰蟾,而之後收取戰利品的事情,就要拜託你了,小狐狸。”

“沒問題!”

這麼說來,我的工作還不算多……嗯,想想還挺劃得來的。好在剛剛有讓魔使綁架幾個人來,不然的話那些苦力活豈不是都落在我一個人的身上?哈哈,幸好幸好,貌似我的運氣還不算太遭,甚至可以說有點好呢。

“對了,既然都要上山,你們知不知道雪蓮在哪兒采呀?”我順便問道,想把寐姐姐的任務也解決了。

或許是因為解決了一個大的難題,悠然的心情格外的好,聽我這麼一問,他立刻爽快地說道:“你要雪蓮是?”

“任務啦,是寐姐姐交託的。”我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悠然瞭解地點點頭,遂道:“等一下我們會去到雪線以上,那兒有幾片區域裏都會有雪蓮生長。不過,你現在還沒有修鍊,恐怕無法用靈力採集,不如,讓我們的人替你采幾朵吧?就當是謝禮了。”

耶!這麼一來,不就等於一次可以完成兩件麻煩的事?

想到這裏,我忙不迭地直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好耶!好耶!大哥哥你人真好!”

就這樣,塵心飛揚提著那個裝著我的袋子(唉,想想這造型還真傻,本小姐的一世英名啊),兩人腳不停歇地向著山上行去。而除他們兩人之外,悠然還帶了兩個人跟上來。不過,他們並不與我們靠得很近,也沒有同我們組隊,隻是隔著一段距離默默地跟著。

據悠然所說,冰蟾極難對付,多帶些人是為了以防萬一,也是為了幫我們採集雪蓮。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都帶了,為什麼不都帶去呢?

而這一點,直到踏入雪線之內,我才略略知曉了一些。

原來……他們是禦寒衣物不夠。一開始他們應該並沒有打算來到這種極寒之地,所以隻是帶了少數幾件防寒的法寶以備不時之需。如果不加禦寒衣物的話,普通修士在這裏,靈力會被壓製,身體也會受到寒氣侵蝕,生命值(或者說生機)會快速流逝。當然越往上,這種壓力也就越大。

塵心飛揚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件厚實的禦寒法袍,可並沒立刻穿上,而是向我問道:“萬年,你怎麼樣?雖然你是寒屬性,但這裏畢竟非同尋常,不如,再給你披件衣服吧?”

我舉起爪子向他擺了擺,輕鬆愜意地說道:“安啦!我都說了我是寒屬性,怎麼可能連這點冷都挨不住呢?這點風雪對我來說,就像是吹空調一樣舒服~”

想之前寐姐姐把我隨手扔在山頂,那裏可比這兒冷多了,簡直是兩個世界。

不過……這座山真的好奇怪。一般說來,不是在雪線之上都會一路積雪嗎?那為什麼這兒積著厚厚的雪,而山頂那時候卻一片雪花的影子都沒瞧見呢?

不明白,我也懶得去想這些深奧的問題,索性趴在袋子邊緣,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了起來。

同樣是雪,怎麼看紅狐族內的雪都白潔多了,晶瑩剔透,哪像這裏,看起來灰濛濛的,一點都沒有雪花那種輕飄飄、亮晶晶的仙氣。

正瞧著,兩人已經換好了衣服(其實隻是在原本的皮甲外罩件禦寒法衣而已),於是塵心飛揚便提起我,繼續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而行。

又走了十數分鐘後,前方已經沒有所謂的“路”了,取而代之的是怪石嶙峋和陡峭的冰壁。既是說從這段路開始,危險性將大幅度提高。

“這裏開始要注意了,前麵遊盪的怪物至少都是空冥境起步的。”

悠然估計以前來探查過這裏,他小心地向著塵心飛揚叮囑著,“我們唯一要避開的是‘靈雪狼’。那雖然隻是空冥境中期的群居妖獸,但極是兇殘,而且擅長配合,很難應付。”

塵心飛揚隻是淡淡地點頭,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話說,你們什麼境界呀?”我好奇地問。

塵心飛揚低下頭,沖我笑了笑,那笑容在冰天雪地裡顯得格外溫暖,“組佇列表裏有狀態,可以看到……萬年是這屆修士選拔纔到的嗎?”

“我?這屆第一批就到了……”說話間,我笨拙地用爪子翻開了組佇列表。

果然,同組隊員的資訊上麵都有。不過資訊相當簡單,隻包括了職業、境界以及當前狀態而已。

一看之下,我頓時瞭然。原來塵心飛揚是元嬰初期,而悠然卻是剛到元嬰。看來他們住的地方比較遠,不是第一批。

正看著,卻不知我剛剛那番話對他們的打擊居然那麼大。隻見兩人都停下了腳步,非常默契地以無比詫異、甚至有點懷疑人生的眼神望著我。

好半晌,才聽悠然很是誇張地驚呼道:“你第一批就到的……直到現在還沒有修鍊?!你、你、你到底是怎麼混過來的啊?這都能活下來?!”

呃,想想也是。雖然使用禁咒後境界歸零了,可是……我原本似乎就沒怎麼修鍊過,大部分的時間不是自己在那玩,就是在去玩的路上……

“哈哈,那些陳年舊事就別管了嘛!”我乾笑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那你們呢,又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一樣。”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顯然還是沒從震驚中緩過勁來。

……

“看!那就是冰蟾了!!”

悠然忽然停下腳步,手指著前方,一臉興奮地喊道。

“看,那就是冰蟾了。本來還擔心冰蟾移動離開了,沒想到還真像他們說的,就在那裏呢!”

“那是冰蟾?你確定?”

我從袋子裏探出腦袋,狐疑地望著他所指的方向。在那裏靜靜地趴著的東西,與我心中所想的冰蟾完全不同……

原本我還以為至少都應該是一種像癩蛤蟆的生物吧?可是……可是那裏的卻明明就是……一座約莫孩童般大小的、晶瑩剔透的……冰雕?

“我怎麼覺著怎麼看都像是冰雕呢?”我忍不住吐槽道。

“應該吧……”

雖然這麼說,但悠然似乎也不確定。他拿出傳音玉簡詢問了半天,這才肯定地回答道,“沒錯,就是這個。他們說當時也以為隻是普通的冰雕……雖然對這裏為什麼會有冰雕感到很奇怪,但是在路過那裏時,卻明明的遭到了攻擊。而直到殺了那傢夥,才發現那竟然是冰蟾偽裝的。很奇怪吧?連鑒定術都檢視不出來它的真身。”

“那開始攻擊吧。”

塵心飛揚也不多話,是個行動派。他反手握緊了長劍,劍身隱隱泛起青色的流光。可是還未等他衝上前,便被悠然一把拉住。

“等等,先讓我試探一下。”

說著,悠然取下揹著的火焰色長弓,順手搭上了兩枚箭枝。而當那箭枝觸碰到弓弦時,便立刻散發出焰紅的光芒,熊熊燃燒起來,就如同長弓一般奪目,在這白雪皚皚的世界裏顯得格外耀眼。

“去!”

悠然拉緊弓弦,猛一放手。那兩枝箭便帶著呼嘯的風聲和熾熱的溫度,以飛馳般的速度向著那個“冰雕”而去,看起來相當的有氣勢,彷彿能融化一切。

不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在那枝箭即將射中冰雕的當口,繞行在它們之上的火焰“嗖——”的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撲滅了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而隨之,那兩枝箭也像是失去了動力,軟綿綿地順勢掉落在了雪地之上,連冰雕的邊都沒碰到。

悠然明顯一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似乎不願相信自己的這一記強力射擊竟然會如此狼狽地落空。

“看來……這傢夥不容易對付啊。”塵心飛揚眯了眯眼。

“應該不至於如此吧。”

悠然沉吟道,眉頭緊鎖,“我記得他們說過,它的戰力不過是元嬰初期Boss的程度,而且屬性偏寒,應該是被火剋製的才對。這怎麼看都遠遠比不上之前遇上的馬腹啊。”

“你是法係獵人?”塵心飛揚突然問道。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會在此刻問這個,但悠然卻還是點點頭,“對,主修火係,擅長爆發。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技能居然對它沒有任何效果。不,很奇怪……它既然擋下了那一擊,為什麼不向我們攻擊呢?哪怕隻是吐口冰柱也好啊,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塵心飛揚想了想,忽然取出一條腰帶,遞了給他,“戴上這個再試試看。”

我抬頭看了看,那是一條黑底,但卻有紅色絲線纏繞著的腰帶,上麵綉著火係的符文,隱隱散發著熱流。說來,他們之前還為了搶這個大打出手呢……

悠然也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你……你要把這個給我?”

可還沒等他發問,卻聽塵心飛揚淡淡地說道:“這東西我是冰靈根,用不上。而且……方纔搶怪我也確實撿了個便宜,拿了大頭。那就這樣吧,一共兩件主寶,我們各分一件……喔,對了,儲物戒指裡我還多得了些從馬腹身上分割下來的材料,算是對你們的補償。”

悠然愣了一下,隨即突然笑了起來,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沒我想像中那麼討厭嘛!雖然……說話時確實挺惹人厭的,死人臉一樣。”

說完,他也不矯情,取過腰帶,隻看了看屬性,神情越發激動了起來,“好東西耶!竟然加20%的火係傷害!虧你還捨得。”

說完,他迅速佩戴上腰帶,二話不說便拿起長弓,再次拉緊弓弦。

“再吃我一箭!”

隻一瞬間,兩枝火焰般的箭枝再次先後向著冰蟾而去,這一次的火焰比剛才更甚,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扭曲。

可是……一切還是如之前那樣。箭枝還未碰觸到冰蟾,那火焰就彷彿遇到了天敵,瞬間熄滅,箭枝歪歪斜斜地落在了雪地之上。

“見鬼了!莫非它法係免疫?”悠然氣得想摔弓。

“有可能。”悠然不信邪,再度拉弓。隻是這一次射出的卻不是之前那種火焰色的箭枝,而是極其普通的精鐵箭,想來他是想用純物理的攻擊手段再次試探。

“嗖!”

箭枝劃破空氣,直奔冰雕而去。

不過……他們的期望依舊落空。那箭枝在距離冰雕還有半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空氣牆,生生停住了,然後無力地掉落下來。

兩人麵麵相覷,似乎已經徹底弄不清狀況了。

“應該不會這樣啊,情報上明明說火係法術和技能能夠剋製它纔是。”悠然喃喃唸叨著,百思不得其解。隨即他轉頭望向塵心飛揚,“塵心,你上去攻擊試試吧,近戰或許有效。我會讓他們替你適時補血的。”

他指著的正是跟我們一同上來的兩人,他們是悠然幫派裡的祭司,專門負責輔助。

塵心飛揚點點頭,任由祭司在他身上加滿增益狀態(什麼加攻、加防、回血的),渾身靈力激蕩。隨後,他握緊了長劍,腳下一踏,身形如電,快步衝上前去。

他的速度極快,隻數秒便跑到了冰蟾跟前,劍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向著那個看起來像冰雕的東西劈了下去!

“碰!!”

隻聽一陣響亮得令人牙酸的碰觸聲。

塵心飛揚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中的劍,虎口都被震得發麻。而在他腳下的,則是碎成數塊、散落一地的“冰蟾”。

並沒有發生戰鬥,那個“怪物”直接就碎了。

見狀,悠然快步跑上前去,而我也趁機從那個該死的紙袋子中鑽了出來透透氣。我抖了抖毛,邁著小短腿走到了他們那裏,好奇地望著地上那一堆冰塊。

怎麼看……都像是被砸爛的冰雕,哪有一絲生物的影子啊?連滴血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悠然傻眼了。

“不知道。”塵心飛揚苦笑了一下,收劍回鞘,“我的劍才剛碰上它,甚至沒感覺到阻力,它就自己碎了。”

悠然俯下身,似乎想要撿起碎片看看有沒有什麼掉落物。可是……手還未碰到,便立刻像觸電般縮了回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他的手掌上已然紅腫一片,如同被重度凍傷一樣,冒著絲絲白氣。

“好冷!這寒氣簡直要鑽進骨頭裏了!”悠然驚呼道。

瞧著有趣,我索性也湊過去,伸出粉嫩嫩的肉墊爪子碰了碰那塊碎片。

嗯……冰冰涼涼的,滑滑的,像是在摸一塊老冰棍,感覺似乎不錯,還挺解暑的。

“萬年?”塵心飛揚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沒事呀,我不是說了嘛,我是寒族的。”

說著,我用爪子搭在那和我差不多大的碎片上,試圖檢視它的屬性。

【破損的冰蟾碎片(任務物品/垃圾)】

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破損的冰蟾’?這個能交任務嗎?魔使老伯要的是活蹦亂跳的冰蟾吧?”

兩人不約而同地搖頭。

我失望地垂下頭,氣呼呼地抬起後腿,狠狠地踹了那碎塊一腳……

“砰!”

嗚嗚嗚~~腳好痛!!

這冰塊怎麼這麼硬啊!

悠然稍稍皺眉,看著那堆碎片分析道:“看來這個是假的……或者是誘餌?我們再去附近找找吧。隻是……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任務時間。”

“在這之前,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想想如何對付它嗎?”塵心飛揚冷靜地說道。

悠然同意地點頭,眉頭擰成了川字,“為什麼呢……若是以之前那些人的說法,無論是物理攻擊還是魔法攻擊都可以,而且火性攻擊還能加成。可是……怎麼這次看起來有些奇怪?那個冰雕完全就是個幌子。”

“會不會是……”

塵心飛揚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點,“會不會是進化?”

“進化?”

“對,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有種稀有的魔獸,在被擊殺或者受到特定刺激後,會根據攻擊手段而相應的進化出防禦形態……冰蟾會不會就屬於這一類?之前的那些人殺的可能是普通形態,而現在……”

悠然低下頭,似乎正仔細思索著他的話。好一會兒,才終於點點頭,神色凝重,“或許真是如此……不然的話,這個任務也太簡單些了。如果它進化出了‘法術免疫’甚至‘物理免疫’的特性,那我們今天的麻煩可就大了。”

我無聊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要出來了。

看來要等他們殺死那個怪怪的冰蟾,估計還有好長一段時間要磨蹭了。

既然他們在這裏發愁,不如……

我抬眼望瞭望四周,那遠處雪山之巔,雲霧繚繞,似乎藏著什麼好東西。等下乾脆趁他們不注意,找個地方溜去玩一圈吧?反正我應該不會被凍死。

嘿嘿,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啦!

望著在一旁眉頭緊鎖、商量著該如何攻擊的兩人,我直感無聊之極,小爪子扒著袋口,忍不住抬起眼皮四處望了一會兒。

“哎呀,你們慢慢商量哈,本小姐去那邊溜達溜達,不用管我啦!”

我隨意的打了聲招呼,便趁著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沒注意我,偷偷摸摸地從袋子裏鑽了出來,抖了抖一身雪白的毛,邁著優雅的小碎步自顧自地跑去玩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有冰蟾這種霸主級生物存在的緣故,四周格外的寧靜,連隻變異的雪兔都沒有,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生物存在。也正是如此,我才能逛得那麼隨意,完全不用擔心從哪冒出個獸把我給叼走了。

隨意的溜達了一圈,這冰天雪地的,到處都是白白的一片,看久了眼睛都花了,實在沒什麼意思。

正當我想要返回去看看那兩個傢夥商量出什麼名堂沒有時,卻發現在不遠處的岩壁上,竟然盛開著一朵白色的花。

在一片雪白之中,這花顯得不怎麼起眼,若不是那花瓣隨風輕輕搖曳,風中飄蕩著些許淡雅清幽的香味的話,估計我也留意不到。

莫非……那就是千年雪蓮?

想著,我便兩眼放光,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走了上去。

幸好那生長著此花的岩壁之下有塊突起的岩石,位置不算太高。我後腿一蹬,用前爪搭著岩石,費力地爬了上去。那花兒長在岩縫裏,我舉起爪子,努力地向著它的根部挖著。

岩石縫隙的泥土凍得硬邦邦的,好不容易有了些鬆動,我爪子用力往上一撥——

“啪嗒。”

那花順勢掉落了下來……

我心中一喜,立刻跳下了岩石,湊上前去,伸出前肢往上拍了拍那花瓣上的灰塵,順便想要檢視一下這是否確是雪蓮。

【鑒定中……】

一看之下,我卻傻了眼,原來在那屬性欄上隻出現瞭如此幾個字:

“【被狐狸扒下的不知名白花】:毫無藥用價值,建議拿去餵豬。”

……對了,貌似在採集靈草之前得先用鑒定術確認真假吧?而且……我貌似連最基本的“採集術”都沒用,就直接暴力硬扒了……

我用爪子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哎呀,我真是個小迷糊!”

沒辦法,這朵已經完蛋了,被我這“辣手摧花”給弄壞了。我抬起頭來,眨巴著大眼睛又四處尋著。

功夫不負有心狐,不一會兒工夫,在不遠處的岩壁上也發現了同樣的大朵白花,看起來比剛才那朵還要水靈。

再次努力攀爬到了半空,那塊落腳的岩石看起來很窄。我小心翼翼地站上去,可是這次腳下的岩石似乎不怎麼穩固,稍稍一動便微微晃動了起來……

這一晃,我的心也不由隨之一顫,九條尾巴都緊張得炸毛了。

“穩住!穩住!”

我好不容易站穩了,趕忙集中精神,對著眼前的白花丟出了一個鑒定術。

【鑒定失敗。】

幾次都沒反應,這是鑒定失敗了?難道這花等級太高,我那入門級的鑒定術看不透?

我的耐心一向不咋的,沒幾分鐘便已對此徹底提不起興趣來了。反正來都來了,不管是不是雪蓮,先挖下來再說!

我用爪子捂著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又懶懶地舒展了下身體,做了一個伸展運動……

老實說,這一切都沒什麼,可問題是我完全忘了自己是在一個隻容我四腳站立的、搖搖欲墜的岩石上!

這不,動作幅度才這麼稍稍大些,重心一變,整個狐都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啊——!!”

這番變故來得太過突然,直到背部傳來一陣劇痛,撞到了下麵的雪地上,又順著陡坡滾了下去,我這才反應過來。

第一感覺就是運氣還不錯,居然還活著,沒直接摔死!

而第二感覺就是……雙腳又是一空!

頓時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而身體更是不住的向下墜去,彷彿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裡。

而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一股暖流包圍著我,護住了我的要害。

“我到底算是倒黴還是幸運呢?”

我暈頭轉向地爬起來,摸了摸被剛剛的雪屑砸痛的腦袋,檢視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生命值:1/150。

我不由地發出瞭如此感慨:“呼……好險好險,差點就又要回山頂復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掉到了哪裏,這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除了之前掉下來的洞口還透著些許微弱的光外,到處都是漆黑一片,甚至我低下頭都看不清自己的爪子。

正當我為自己該如何出去而傷腦筋的時候,黑暗中突然傳出陣陣年輕女性的輕笑聲。

“咯咯咯……”

笑聲中帶著些許的得意,但卻似乎沒有什麼惡意,而更像是那種惡作劇得逞後的聲音。

我眨眨眼,努力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可是卻什麼也看不到。

“少族長,我可有使用法術護著您喔,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吧?”

生命值隻餘1了,還叫沒大礙嗎?隻差那麼一點點估計我又得回到山頂了!這次多半沒那麼好的運氣再冒出一隻貓來給我送吃的。

想著,我吐了吐舌頭,奶聲奶氣地問道:“你是誰呀?還有,能不能把這裏弄亮些?黑漆漆的怪嚇人呢。”

我話音剛落,眼前便出現了十數個朦朧的光團,它們就這樣飄浮在半空中,發出淡淡的昏黃色光芒,將這幽暗的洞穴照得如夢似幻。

而此時,我纔看清眼前之人……

那是一個十六、七歲左右,模樣相當清秀的少女。她身著淺藍色的皮甲,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在這寒冷的地方卻露出了大片白晳的肌膚,肌膚下隱隱流轉著冰藍色的光暈,宛如冰雪中的精靈。

發現我望著她,她用手捂著嘴,輕輕笑著說道:“少族長,隻是開個玩笑而已,您可不能在寐殿下那兒告我狀喔。”

“你認識寐姐姐?還有……你似乎也認識我?”

會稱呼我為少族長,那隻有知道我是紅狐族的人吧?可是紅狐族除了媽媽和泠雪,也沒別人了呀。

少女緩緩走到我身前,單膝跪下,視線與我平齊,笑盈盈地說道:“當然。寐殿下主宰水,而少族長您主宰冰……我亦為寒族,受紅狐族庇護,又怎麼可能會不識呢?”

主宰……冰?

見我滿臉不解,少女輕輕解釋道:“紅狐族族長一向是冰雪之王,您既然已經繼任族長之位,理應是成為我們這些寒係精怪的主上。”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泠雪將族長位傳了給我,但紅狐族除了泠雪和狐狸媽媽外也就隻有我一個而已,我一直以為族長就是管我自己吃喝拉撒的,怎麼突然又冒出什麼冰雪之王,還要管一堆小弟了?

或許是察覺出我更加迷茫,少女站起身來,抿嘴一笑,“看來,您的即位相當匆忙呢……不過沒關係,這一切,您遲早會知曉的,屆時您就會明白你要承擔的責任了。”

“……”

那個……我可不可以選擇不知曉啊?我隻想做隻快樂的米蟲狐狸呀!

之後,少女便再也沒有提及此事,隻是盤膝往我身旁一坐,笑著問道:“您是來找冰蟾的嗎?”

我點點頭,小耳朵耷拉下來,“是啊,不過剛剛那個讓他們給打壞了,變成了碎冰塊……所以……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找到了沒。”

“不用找了。”

少女又是一笑,她神秘兮兮地湊過頭來說道,“我知道冰蟾在哪兒哦。”

“在哪?”我反射性地問道,眼睛一亮。

“我就是冰蟾。”

啊?!

“你、你說你是什麼?”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少女抿著嘴輕笑了幾下,這才說道:“我是冰蟾啊,如假包換。”

“你是冰蟾,那外麵的又是什麼?”我指了指頭頂的方向。

“你說那個啊,那是我用來玩耍的……傀儡。”

冰蟾伸出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撫,一瞬間,頭頂上的岩壁如同透明瞭一樣,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動靜。

隻見塵心飛揚和悠然他們似乎還沒有察覺我失蹤,隻是一味地在尋找冰蟾。他們四處走了一圈後似乎並沒有任何發現,這纔回到了原地,低聲商量著什麼。

冰蟾伸出食指,置於紅唇之上,向我做出了一個“噓——”的動作。

隨即隻見她打了個響指,在那幾人的不遠處,憑空出現了一個與之前一模一樣的冰雕。

我就說嘛,那肯定是冰雕!他們偏還不信!

此時,地麵上的幾人已經發現到了那冰雕。他們猶豫了一下,依舊是悠然使用弓箭先行試探。

“嗖!”

箭枝飛快地射向冰雕,輕輕的碰觸之下濺起了些許碎冰,而在那冰雕頭上也冒出了“-100”的紅色字樣。

這番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變化使得幾人都不由為之一詫,悠然更是傻呼呼地低頭看著手上的弓,似乎怎麼都不明白為什麼同樣的攻擊之前無效,而現在卻又有用了呢……

原來……這些都是她用來逗修士來打發時間的啊?!虧塵心飛揚他們還得那麼努力呢……

我轉過頭望了一眼冰蟾,卻見她正笑盈盈地看著我,用手指了指那透明的岩壁,眼神裡滿是戲謔。

此時,那兩人已由祭祀們補充完了各種狀態,隨即便向著那冰雕發起了攻擊……

冰雕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們各種華麗的劍氣和箭矢招呼在身上都不見動彈一下,隻是持續不斷地從頭頂冒出紅色的數字……

終於,在一陣眼花繚亂的攻擊後,冰雕發出了一陣淡淡的光芒後緩緩地倒在雪地上。

悠然興奮地將弓往身後一背,笑著說了些什麼,似乎在慶祝勝利……可惜聽不到他們的話,隻是他臉色突然一變,原來那冰雕倒下的地方也不知何時竟隻餘下了一灘雪水……

“噗嗤……”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好玩耶!!

冰蟾又一揮手,眼前一暗,那透明的岩壁立刻恢復了原有的形態。黑暗之中,也隻有那幾團不甚亮眼的光球飄浮在半空。

“這是怎麼弄的?”我一臉興奮地望著她,覺得這技能太實用了,簡直是整人必備。

冰蟾笑著擺擺手指,“很簡單,隻要將寒氣高度集中並壓縮釋放出來就成了。那是我的‘寒冰替身’。”

原來……這是她的寒氣結晶啊?難怪他們直接碰觸的話便會被凍死……

“現在,能不能請您告訴我,為何來此尋我?”

說話間,笑容已經從她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慎重的……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一抹殺機從她眼底閃過,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我心頭一跳,有些為難了。

想要完成這個任務,純粹是因為讙在魔使的手中,可是……若是普通的魔獸倒也無妨,但……像冰蟾這種高智慧、而且還是我的“屬下”,若是傷了她,總覺得就像是在殺人一樣……

這我辦不到,無論如何,都辦不到……

隻是……讙怎麼辦?

我低頭想了想,小爪子糾結地抓著地麵,“冰蟾,你知道哪裏有千年雪蓮嗎?”

沒辦法了,還是快些下山,再托寐姐姐來救讙……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願意乾涉這種職責之外的事情。

冰蟾微一愣,“你們不是來尋我的嗎?”

“本來是的。”

我實話實說,抬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她,“我的一個朋友被那個壞魔使綁架了,讓我來找冰蟾換他。原本我以為冰蟾隻不過是雪地上的一種動物而已,所以就答應羅。可是……誰知道是你啊,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大姐姐。總不可能讓我揪著你去交任務吧?那樣太殘忍了!”

“這樣啊……那你決定怎麼辦?”冰蟾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沒怎麼辦啊,找到雪蓮交給寐姐姐,纏著她幫忙救那隻笨貓羅。”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聽到“寐姐姐”三個字,冰蟾的臉色驟然一變,變得有些蒼白。她的語調中帶著些許顫音:“寐……寐殿下也來了嗎?”

“嗯,寐姐姐就在山下的村子裏等我呢。”我天真地點頭。

“是嘛……”

冰蟾呢喃著,好半晌,她才突然抬起頭,而臉上卻帶上了一抹慘然的笑容,那是絕望,也是某種決絕。

“少族長,抱歉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隨著她的話語,我隻覺得有一股奇異的甜香氣從鼻腔瀰漫開來,那是極寒之毒散發出的味道。

漸漸地,我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越來越無力……

在意識清醒的最後一秒,我似乎聽見誰在輕輕說著,聲音裡滿是苦澀:

“若你方纔摔下來的時候便已死了,那該多好……”

……這麼說來,剛剛落下時救我的不是她?那又會是……

……

迷迷糊糊間,亦不知過了多久。

隻覺得整個人都被浸泡在某種液體之中,酷熱難耐,彷彿置身於煉獄火海。

那一剎那,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人把扔在鍋裡準備煮狐狸湯喝……畢竟,這感覺實在太像了!!而且還是那種加了辣椒的紅湯鍋!

“你們答應過我的。”

隱約間,耳邊傳來說話的聲音,那聲音很熟,帶著無盡的寒意與憤怒,但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回答的是一個嬌嬌嫩嫩、卻透著邪氣的女子聲音:“是嘛,我們答應過你什麼?”

“……別太過分了!!”

“那又如何,莫非你打算使用咒術將我們全部殲滅嗎?包括……你們紅狐族唯一的倖存者?”

我想起來,那聲音是……泠雪?

是的,難怪我覺得熟悉卻又記不起來。那聲音雖是泠雪,卻多了些許的嘶啞,以至於同記憶中的相比有了些許的改變……聽起來像是受了重傷,或者強行催動力量。

不過,泠雪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在閉關嗎?

“放了她。”

泠雪的聲音冷若冰霜,彷彿連靈魂都能凍結。

“主上如此想要重用她,可是她在最後一刻卻……主上很失望啊!畢竟,她是難得一見的‘完美容器’呢。”那女子陰測測地說道。

四周沉默了一陣,泠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妥協,“好,我答應你們的要求……”

那女子嗬嗬笑出了聲,故意作出為難的語氣,“您不用勉強的,泠雪殿下,一切順其自然就行。反正……我們也隻是想借您的力量一用。”

“露琪,我再說最後一遍,放了萬年……不要逼我……”

隨著泠雪的聲音,四周的空氣溫度似乎頓時便降了下來,原本那種令人窒息的酷熱瞬間消散。一時間,在那“熱鍋”中被煮著(猜的)的我也感覺到似乎沒有那麼難受了,反而有一股清涼的氣息包裹著我。

“夠了,露琪。”

一個充滿磁性的男人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隻是說話中卻微微帶了一絲顫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泠雪那恐怖的寒氣凍到的。

總之,隻聽他說道,“若惹惱了泠雪殿下,以我們的修為絕對不會有任何活路……而且,既然泠雪殿下已經答應了,我想您應該會履行諾言吧?”

他的話音剛落,我隻感覺全身一陣輕鬆,那種被禁錮的感覺消失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中泠雪散發出來的寒氣,像是久旱逢甘霖,努力地睜開眼睛,想要一探那應該就在我不遠處的泠雪……

可是,視線依舊模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萬年……”

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周圍又變得一片寂靜,很快,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寒氣也消失了。

我知道,泠雪走了……

隻留下我,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傷。

這兩天我似乎同昏迷挺有緣的,動不動就要昏上這麼一次,至於起因則不是被打就是被餓……而現在,我也不知道該算做什麼,反正泠雪離開後沒多少,我那昏昏沉沉的感覺便越發甚了起來,沒有多久,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照樣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待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的時候,腦中立時便浮現出了之前的情景……那應該是泠雪沒錯!雖然不知道他離開了小島後為什麼沒有返回紅狐族,也不知道那些人拿我向他要挾了什麼,更不知道他現在又去了哪兒。

我輕輕嘆了口氣,小爪子緊緊抓著地麵的碎石,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若下次見到他的時候,即使是用綁的,也要把他給綁回紅狐族裏!絕不讓他再一個人亂跑了!

“萬年,你醒啦?”

耳邊傳來的聲音令我微微抬起了頭。隻見是塵心飛揚與悠然兩人站在離我身邊不遠的地方,而後者則手中握著一個燃燒著靈火的火把四處觀望著。

“你也是從上麵摔下來的嗎?”悠然見我醒了,隨口問道。

摔下來?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藉著悠然手中的火把以及那半空中飄浮著的朦朧的光團,可以隱約判斷出這兒正是之前冰蟾所在的地下洞穴。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寒氣。

“萬年?”見我發獃,塵心飛揚又叫了一聲。

我點點頭,奶聲奶氣地回答道:“嗯吶,應該是掉下來噠。那你們呢?怎麼也跑下來啦?”

“也一樣,腳一踏空便掉了下來。”塵心飛揚淡淡一笑說道,“不過現在看來也幸好,不然的話,萬一你出了什麼事,莫逸非一路追殺我不可,我可不敢惹那個瘋子。”

雖然他沒有直說,但從他的話語中多少能夠判斷出……他們多半是因為發現我不見了,一路找我之時纔不小心掉下來的。這兩個傢夥,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心地還蠻好的嘛。

“先別說那麼多了。”手舉火把張望著的悠然開口說道,語氣有些焦急,“先想一下該如何出去吧,24小時的期限已經過去一半了……也不知道這個任務萬一失敗的話,懲罰是什麼。那個魔使看起來可不像什麼好人。”

“冰蟾……對了,你們打的那個根本就不是冰蟾。”我突然想起了正事。

兩人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羅,剛剛冰蟾還在這裏同我聊天呢,隻不過……沒多久就被她弄昏了……

還未等我回答,隻見悠然突然驚訝地叫道:“那是什麼?!”

原來在一直都一片漆黑的山洞深處,此時卻忽明忽暗,隱約間似乎有一個人躺在那裏。

悠然與塵心飛揚交換了一下眼神,隻見後者手握著長劍,靈力流轉於劍身,小心地向著那裏走去,而悠然則以火把替他引著路。

一時間,好奇心勝過了一切,我也站起了身,抖了抖毛,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反正……即便有事也有那兩個人擋著呢,再說了,他們被綁架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我也覺得躺在那兒的人越來越眼熟……那不就是冰蟾?!

我用爪子捂住嘴,止住那即將脫口的驚呼聲,小眼睛瞪得圓圓的。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望著眼前的少女……不久之前,她還那麼的健康,美麗,至少還能用一種奇怪的香氣弄昏我,怎麼就一會兒功夫,她會成了這樣……

她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那傷口處的麵板泛起了一種詭異的黑青色,不停地便有近乎透明的血水滲透出來。她完全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了,生命之火如風中殘燭,看樣子,怎麼都活不了多久。

“這……這是剛才那個冰雕?”悠然倒吸一口涼氣。

她微微睜開眼,雙目已失去了神采,隻見她轉過頭來望著我,勉強扯動了下唇角苦笑了一下,並輕輕說道:

“少族長……我,迫不得已……我隻是想要活下去,可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是不肯放過我,甚至連最後的希望都要摧毀……我……”

“塵心,給我些回血葯!快點!”我急得用爪子扒拉著地麵,大聲喊道。

“你想要救她?”說著,塵心飛揚便順勢蹲在了我身邊,並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顆散發著濃鬱葯香的紅色丹藥。還未等我回答,他就直接將它放入了冰蟾口中。

“沒有用的……”冰蟾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如遊絲,“這些東西已經救不了我了,毒已入骨髓……少族長,我死以後,你們便拿我去交給魔使……請您一定要記住,您必須完成魔王交託的一切任務,隻有這樣才能得到他的信任,如此纔可能救回泠雪殿下……”

“你……你知道泠雪在哪?”我心中一震。

話還未問出口,冰蟾的身上猛然泛起了一陣濃烈的白霧,那白霧似乎是冷氣的結晶,瞬間爆發開來!

一時間,塵心飛揚與悠然不由地便退後了數步,可即便如此,也不可避免地全身不停地顫抖起來。可以看到,他們兩人的身上似乎泛起了一層如透明般的白色冰霜,眉毛和頭髮都結了冰,彷彿快被凍住一樣。

“這是……臨死前的寒氣爆發!”塵心飛揚臉色一變,手中長劍一揮,一道劍氣擋在身前,替我遮去了大半寒氣。

白霧很快便消散了,而原先冰蟾所躺著的地方,隻餘下一隻晶瑩透明,如水晶一樣的……蛤蟆?

“這是什麼?”兩人似乎還沒從這番變故中回過神,望著眼前發生的,悠然不禁驚訝地問道。

“這就是真正的冰蟾。”我垂下眼簾,聲音有些低落。

“這是冰蟾?那我們剛剛打的又是什麼?”悠然瞪大了眼睛。

“……那個啊,幻覺而已,是她製造的替身。”

“幻覺?”悠然一臉懵圈。

“這個以後再討論吧。”或許是見我情緒不太好,塵心飛揚插嘴道,“總之,既然冰蟾找到了,那我們回去交任務就是,省得夜長夢多。時間不等人。”

說話間,他便拿出儲物戒指,準備將冰蟾收起來。而就在這時,她原先所躺的地方竟出現了一對雪花狀的耳環,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我記得之前這是戴在冰蟾耳朵上的。

悠然眼疾手快,欣然地拾了起來,“居然是飾品!看這光澤,絕對是極品!運氣也太好了吧?!”

正說著,他的臉色忽微微一變,像是被燙了一下,露出一絲很勉強的笑容,並將耳環遞到我跟前道:“萬年,這是你的。”

“我的?”我疑惑地伸出小爪子搭上耳環,隻見屬性欄上麵清晰的顯示著如下字樣:

【冰雪耳環(神階法寶·封印中):未知(僅限萬年使用)】

悠然撓撓頭,喃喃自語道:“奇怪了,裝備沒碰就自動認主了?這也太邪門了吧?”

見狀,塵心飛揚不由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無奈,“在今天之前,你能想像到堂堂元嬰修士的我會被打昏了綁架嗎?所以說……在這個鬼地方,一切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哈哈,也是喔。剛剛我同幾個朋友傳音,說我也被綁架了,他們居然都不相信,還笑我想任務想瘋了。真想讓他們也被綁一次試試……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快回去交任務吧。”悠然把火把晃了晃。

“等一下,這東西你們誰能替我收一下啊?”

我用爪子拍了拍地上耳環,無奈地仰著頭看著他們說道,“我現在還是狐狸身,沒辦法使用空間戒指,也沒辦法帶耳環……除非在我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也開個耳洞。你們不替我收一下的話,估計我就得叼著走了。那樣好醜哦!”

兩人奇怪地互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你究竟還能不能修鍊啊?連儲物裝備都用不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還沒到時候吧?”

我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臉無辜。

“算了,我替你收著吧。”塵心飛揚嘆了口氣,撿起耳環放入戒指中,“走吧,我們先想辦法出去。”

“上去的路太陡了,我們怎麼爬上去呢?”我望著頭頂那個黑漆漆的洞口,有些發愁。

“這個簡單。”悠然嘿嘿一笑…

……

大年三十了,說說咱們的過年習俗。不管貧窮還是富貴,大年三十都要吃飽吃好。年夜飯裡一般會留一條魚,吃一半、留一半,代表年年有餘,圖個好彩頭。

我們這裏還有個老習俗是吃剩菜、餿菜。其實這不是傳統講究,而是以前舊社會、物資匱乏的時候,大家捨不得扔東西,才把剩菜留著反覆吃。那時候日子苦,餓過肚子,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根本顧不上衛不衛生。

但從現在的健康角度看,餿菜裡細菌、微生物很多,吃了對身體特別不好。本來每天的剩菜就應該及時處理、該倒就倒,要是一直留著不吃完,越積越多,反覆加熱、存放,隻會越來越不新鮮,嚴重損害健康。

別再說“以前老人天天吃餿菜也沒事”,那是當年沒辦法、捨不得浪費,是苦日子逼出來的。現在生活好了,真的沒必要再吃剩菜、餿菜,身體健康纔是最重要的,最簡單的以前的人60歲就蒼老不成模樣,我爺爺奶奶都隻活到60歲,現在的人去公園看看90多歲的一大推,我家樓上就有2個90多歲的,還早出晚歸非常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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