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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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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不要吃東西,喝水的時候快,小心肚子痛)

我嘆了口氣,額頭青筋直跳,再度往他倆身上加著“幻影庇佑”。

吃過一次虧的我,不敢再隨便用手去勸架了。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被咬真的很痛啊!

我轉過頭,帶著那甜甜地、無奈的笑容,眼睛眨啊眨地望著夜之楓樺。

夜之楓樺挑了挑眉,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一人一隻?”

“好。”

我們交換了個眼色,那是革命戰友般的默契。

揪準時間,待到那兩隻終於又從混戰演變為相互對峙、互相哈氣的間隙,我們躡手躡腳地向前,像兩個偷襲的獵人,默契的同時出手——

一把拎起那兩個小傢夥的後脖頸!

“呀!放開我!我要殺了那隻臭狗!”

“嗷嗚!放開我!我要咬那隻臭貓!”

怎麼這麼壞啊?!以前怎麼沒發現它是個小暴力狂?以後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在決鬥中被打擾是不是會覺得惱怒呢?

其實對於這點,我並不是很清楚。

我隻知道,當我一拎起焰兒,它便開始死命抓我,爪子在空氣中揮舞,生生在我手上弄出一道道血痕。

“焰兒乖乖,不要打架了好不好?乖啦,我們吃東西……痛痛痛!別抓了啦!!”

看著手上那一道道紅痕,我不由得便惱了。

“焰兒,你皮癢了是不是?!”

狠狠心,我心念一動,直接將它強製收回了寵物空間。

幸好這次可以。其實早在方纔它與耀恢爭鬥不已時,我便想將這個小傢夥收回去了,可是寵物空間裏顯示它正處於“強烈的戰鬥意誌”中,居然拒絕返回!

真是造反了!

隻是,此時,我的臉上、手上佈滿了抓痕,雖然不深,但也火辣辣地疼。

由此可見,焰兒那傢夥有多麼的暴力了。幸好隻會痛不會降生命值,不然我即便多幾條命也不夠陪它玩啊。

“夜,耀恢怎……”

我轉頭看向另一邊,那邊的情況似乎更亂。

耀恢,平日裏看來是如此地可愛、溫順,像隻毛絨玩具一樣。可是,此時卻像是一隻不講理的小孩,瘋狂揮舞著四肢,後腿亂蹬,時不時的便在夜之楓樺那毫無瑕疵的絕世臉上留下了些痕跡。

“這傢夥怎麼辦?”

夜之楓樺一邊閃躲著耀恢的“無影腳”,一邊無奈地問道。

“隨便啦,打一頓就好了~”

看著我們兩個這滿臉的傷痕及散亂的頭髮,我不由好笑地吐了吐舌頭。

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反正焰兒已經回去了寵物空間,耀恢一個應該也打不起來吧……

夜之楓樺應該也是這麼想的,這不,他正準備將耀恢放回地麵。

可是,此時耀恢卻不知為了什麼,對著他的手猛猛的便咬了下去。

雖說從剛剛起它們倆就對著我們又咬又抓,毫不留情,但可能因為他們都還小的關係,牙齒還不夠鋒利,基本上也隻是留下了一個淡淡的血痕而已。既使不管它,也很快便會自動褪卻。

可是這次,也許耀恢確實仍在氣頭上,隻眼睛一眨的功夫,便見那鮮紅色地液體順著手掌流淌了下來。

“嗷嗚!”

仍被拎著的耀恢低垂著頭,發出了討好地“嗚嗚”聲,偶而眼睛偷偷往上瞄一下,探測著夜之楓樺地神情,似乎也知道闖禍了。

“夜?”我有些擔心地看著他的手。

“沒事,這傢夥總算是安靜了。”

夜之楓樺並沒有在意傷口,隻是低頭笑了笑,隨即將耀恢放回了地上,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正待他要站起身來之際,誰料手掌上地血卻沿著手腕滴落了下來。

那血順勢落在了耀恢額頭那亮銀色的毛髮上,瞬間瀰漫了開來,形成了幾塊小小的紅色花紋。

詭異的是,那花紋並沒有被血液染紅,而是像某種契約符文一樣,隱隱泛著紅光,鑽進了耀恢的麵板裡。

僅十數秒的功夫,那花紋便像是被緩慢蒸發一般,漸漸的顯得越來越淡、越來越淡……一直到完完全全的消失無蹤。

整個過程是如此的短暫,使人不由的懷疑那僅僅不過是一場幻覺。

“夜?”

沒有回應。

“夜?”

還是沒反應。夜之楓樺正盯著自己的手,眼神有些發直,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哲學問題。

“夜!!”

我狠狠掐了他一下,便暗自嘀咕著,“原來手被咬到也會影響腦部的活動啊……”

“這傢夥好像變成我的寵物了……”

“啊?”

我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傢夥……”夜之楓樺指著地上的耀恢,似乎怕我不明白,再次強調道,“好像變成我的寵物了。”

“啊?!”

“……”

這次輪到我說不上話來了……

本來就是為了防止耀恢變成別人寵物才把他從拍賣會上A了回來,怎麼現在……情況似乎變得有些難以捉摸了?

“怎麼會呢……好奇怪啊……你剛剛做了什麼啊?”

夜之楓樺無辜地聳聳肩,雖然在大多數時候這個表情並不可信,但這次卻讓人有種莫名的真誠感。

“那麼……嗯,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不知道。”夜之楓樺兩手一攤,嘴角微微一撇道,“不過契約成立了。這傢夥已經是我的寵物了。”

說到這裏,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喔,對了,說不定是剛剛那血的關係。畢竟銀狼族的血統很特殊,或許無意中完成了某種古老的主僕血契吧。”

剛剛那血啊……可能耶……

(其實收耀恢當寵物的限製條件並不僅僅是血,更重要的是夜之楓樺那深不可測的修為境界,直接鎮壓了幼崽的反抗。)

“嗯……這樣也不錯啦,反正耀恢和焰兒一見麵就打,現在這樣就能任由他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了。”

我自我安慰地想著,畢竟同是寵物的話,攻擊是有傷害判定減免的,痛疼和傷口仍會存在,隻是不會掉生命值。這樣就不會真打死了。

“夜?怎麼啦?”

眼見夜之楓樺仍舊微側著頭如同在苦思冥想一般,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在想該給這傢夥取什麼名字。”

暈!

原來他從一早開始便隻是為了取名字的問題而傷腦筋啊……

“那你想到了沒?”

雖然我是比較喜歡直接叫他耀恢,但仍很好奇夜會給他個什麼樣名字。畢竟這傢夥的審美有時候……很獨特。

“嗯……看他那高貴的氣質、黑與白的毛色、圓嘟嘟的體形……”

夜之楓樺上下打量著耀恢,那眼神看得我都有點發毛。

突然,他露出了堪比陽光的燦爛笑容,一錘定音道:

“我決定了,就叫他熊貓吧!”

“熊貓?!”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這……我敢發誓如果讓傲颯知道有人給他兒子起名叫熊貓的話,絕對會哭死的。說不定還會一怒之下先把這人給掐死然後再自殺……

“不要!絕對不行!還是叫耀恢比較好!”

為了防止這個悲劇的發生,我一定要阻止他這個愚蠢的行為。

“熊貓比較適合他啦。”

夜之楓樺帶著那一絲慵懶的笑容,指著耀恢反駁道,“你看他那優雅高貴的氣質,黑白分明的毛髮……”

“那是銀的好不好啊!而且才這麼一撮銀毛!”我抗議道。

“……那黑白相合的毛髮……”

“那是髒的!剛纔打架沾的灰!”

“還有那圓嘟嘟的身形……”

“那是嬰兒肥!小狗狗看上去都是圓圓的。反正,你不能叫他熊貓啦!那是地球上的另一種生物,長得跟浣熊似的!”

“但是我還是覺得熊貓比較好聽啊……”

如果不是那在不經意下從他眼神中捕捉到的那抹促狹,我一定為了耀恢的名字而繼續努力奮鬥下去。

可是現在……我非常確定,他從一開始便是在故意捉弄我!!這壞蛋!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便嘟著嘴別過身去,不再理他。

“嗚嗚~”

這時,耀恢突然發出親昵的叫聲,用頭努力地往夜之楓樺的腿上蹭著,求抱抱。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主寵關係確定的緣故,總覺得耀恢突然對夜非常依賴和親密,那副討好的小模樣,跟剛才咬人的兇狠樣判若兩獸。

可是,為什麼我家的小焰兒卻總是這麼凶呢?

難道是我太好欺負了?唉,現在突然非常懷念黑白(獨角獸),至少黑白比它溫柔多了,還會叫我主銀呢。

夜之楓樺欣然一笑便抱起了這個毛絨絨地小傢夥,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的毛髮。

而耀恢則輕柔地舔著方纔那由他所造成地傷口,看上去是多麼和樂融融的一派景象。

可是,可是我呢?

望著那剛被我放出來便衝著我“喵喵嗚”大發脾氣地焰兒,我頓時感覺自己這個主人當得非常沒成就感。

不知道的人說不定會懷疑我們兩個到底誰是主誰是寵……它纔是老大吧?

寵物是不能慣的!這絕對是血淋淋的教訓!!

……

抱著這兩個頑皮的小傢夥(一個在夜懷裏,一個在我手裏),我們往城市中心地傳送陣走去。

這一路上,兩個小傢夥還不服輸,時不時的就會怒瞪對方一眼,並“嗚嗚”或“喵喵”地恐嚇著,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仇恨”。

不過,這次是焰兒比較佔優勢,誰讓它會使用火焰呢。在這種相對較遠的距離下,也隻有它攻擊得了耀恢,而耀恢卻隻能委屈地縮回夜的懷裏撒嬌。

就這樣邊玩邊鬧地行走在隕落城的大街上,突然聽得響亮而整齊的腳步聲。

隨之望去,哇!是嚇了一大跳:

一大群,至少有上百名身穿製式鎧甲的守衛正列隊整潔地往著我們地方向跑了過來。

做賊心虛的兩人不由地對視了一眼,甚至我在心中還暗暗盤算著逃跑地方式。

可是……隻感覺身側一陣風。一回眼,隊伍卻已然跑了過去,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沒有多餘的語言和動作,我們默契地齊齊跟了上去。

看熱鬧是修真者的優良傳統嘛!

隊伍地目的地看來應該是方纔那舉行拍賣地廣場。因為這裏似乎正發生著什麼事。

遠遠看去,隻覺至少有兩方在相互對峙著。火藥味似乎十足,這不,幾乎每個人手上都持了武器,靈力激蕩,隻待一聲令下便發動攻擊。

兩方大約共有五、六十人,一眼望去,似乎還有幾個麵熟的……

“夜,”

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指著前方那領頭的身著青色長衫的男子道,“這不是如玉莊的那個莊主嘛?”

確實,一方的領頭人正是方纔拍賣會的主辦人,被稱為玉莊主的男子。

而另一方……呃,貌似也越來越熟……那件軟甲,那個囂張的語氣……

“夜,這是那個後來插進來要買耀恢的……”

哈哈,事情我好像已經有些清楚了,照這情況來看,應該是那幻影幫主拍下耀恢(或者說是犬神),卻發現被人掉了個包,變成了個假的,這才大動乾戈。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罪魁禍首毫無疑問便是我及我身邊這位笑得毫無罪惡感的某人。

此時,守衛已然走到了前麵。

對於他們而言,保護一個城市的基本秩序是他們的職責,更何況隕落城還是一個以休閑為宗旨而建立的城市。一旦這裏發生禍端,他們應該會受到更重的懲罰吧。

而且,這裏的城主……一想到那位高雅而可怕的城主,就令我不自覺得吞了吞口水。那可是個連夜都讓我要小心的存在啊。

“隕落城中不允許私鬥,請收回武器!”

為了熄滅這一觸即發的火焰,守衛隊的隊長攔在了那方人的中間,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如有什麼爭議,可以訴請城主府定奪!”

“我隻要玉莊主好好解釋一下你所賣的狼到底是什麼?還有,這場拍賣到底是什麼目的!”

含著濃濃的火藥味,被稱為幻影幫主的男子開口了,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插在地上,震得地麵一陣顫抖。

“如果幻影幫主對我們售出的物品有疑問的話,盡可以誠然告知。隻是……我不明白幻影幫主應何要藉故生事?!”

玉莊主雖然被圍攻,但絲毫不亂,反而冷笑一聲。

“藉故生事?!那你告訴我你們所出售的這隻到底是什麼東西?!”

幻影示意著旁人把那個籠子抬過來,“分明在台上看到之物與此完全不相符合,你敢說你們沒有動過手腳?”

籠子裏,一隻黑乎乎的小球正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動手腳?”玉莊主冷哼了一聲道,“到底是誰動的手腳恐怕還不清楚吧。拍賣前及拍賣的整個過程中,周遭眾人皆可看到此幼狼的全貌,因何到了你們手中,就改了個樣呢?”

“這就要問你們了!”

果然,是我們惹的禍耶,我暗自裡吐了吐舌頭,好奇地踮腳看著那被關在籠中的東西:

它縮成了一團,隻見整個黑色的如球般的東西。或許是周圍的動靜吵到了它,隻見它微微抬了抬頭,露出那與耀恢有些相似的容貌,隻是眼神更獃滯一些。

怪不得一直都未被人識別出來,那長相簡直和耀恢一模一樣!

“夜,那就是犬神?為什麼它與耀恢這麼像呢?”

我壓低聲音問道。

“同科類的唄,它能夠根據我的要求略微改變容貌和體形。”

他壞壞的笑道,“當然屬性也可以(屬性的修改不適用為戰鬥狀態,也就是說,在戰鬥中,即使屬性改變了,也將沿用原有的屬性),隻是修改屬性的維持時間比較短而已。這不,那麼快便被人給識別出來了。”

“那我們現在?溜?”

“當然,難道要待到別人來抓?”

夜之楓樺右手微微一揚,指尖夾著一張符紙,隨著一陣黑色的煙霧,籠中那黑色的小東西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直接被收了回去。

“那是我的式神,當然要帶走。”

帶著惡作劇得懲的笑容,兩人手拉手往外溜去。

至於這些個爛攤子,比如如玉莊被指控詐騙,或者幻影幫主被氣得跳腳……

呃……那就不乾我們的事了,啦啦啦~

經過傳送陣那陣令人頭暈目眩的空間扭曲後,很快便到達了洛霞城。

除了那一對小冤家——焰兒和耀恢(現在夜堅持叫它熊貓)一路上還在打打鬧鬧、不時發出“喵喵”和“嗷嗚”的威脅聲外,一切都異常順利。

呃……順利得讓我有些不敢相信。

在洛霞城的街道上,我手持著耀恢的那枚紅寶石,一路尋找著。

隻要心中默唸“憬鳳”,寶石就會發熱。可是這洛霞城也太大了,而且街道設計得跟迷宮似的,九曲十八彎。

隻是越找我越想詛咒這個城的設計者,沒事把街道弄得這麼怪異幹嘛,害得我動不動就走進死衚衕。

這個搜尋簡直快沒法進行下去了。

於是,在第七次走進死衚衕後,我們便果斷放棄了繼續搜尋的打算(其實根本就是兩個人的懶勁一起犯了),隨便找了家看起來很氣派的酒樓——醉仙樓,進去歇腳。

叫了一桌子菜,什麼水晶肘子、紅燒獅子頭、清蒸靈魚……美美地享受著晚餐。

而耀恢和焰兒這兩個小傢夥,可能一路上也打累了,此時一看見有吃的,立刻便停下了吵鬧,安分地坐在桌上,抱著自己那一份美餐,狼吞虎嚥般就吃了起來。

一個吃得滿嘴流油,一個吃得毛髮火紅,倒也相映成趣。

坐在二樓陽台的位置,隨意向著街道上張望。隨著天色的暗淡,越來越多的人家已然掛起了紅燈籠,整條街紅彤彤的煞是好看,透著一股繁華的煙火氣。

“夜,莫逸他們什麼時候會來啊?”

我咬著一隻雞腿,含糊不清地問道。

“嗯……”夜之楓樺故作思考了一番,帶著無比哀怨的口吻道,“本來這時候應該可以到了,隻是現在……唉唉唉,恐怕就……”

“嗯?到底怎麼了?”

“他們應該在哪處荒山上,如果一切順利應該也要1、2天才能走到這裏吧。”

“荒山?!”

我輕皺著眉疑惑道,手裏的雞腿差點掉了,“你不是讓那隻大鳥帶他們飛過來的嗎?”

呃……說著帶著飛好像有點不符合實際,準確的說應該是如同獵物一般被抓著飛吧?畢竟那隻大鳥看著就不像是有禮貌的樣子。

“我隻能同時召喚一隻式神。”

夜之楓樺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剛剛在拍賣會叫了犬神,所以就……讓盅雕隨便找座山就把他們給扔上去羅。”

隨便找座山?扔?!

我腦補了一下那畫麵:莫逸他們正以為得救了,結果大鳥突然爪子一鬆,像扔垃圾一樣把他們扔在了鳥不拉屎的荒山上……

可憐的三人……

偏偏我麵前這個,雖然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表現得極為不捨,甚至還要假裝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但是,那眼神,我敢肯定,絕對是惡作劇得懲後才會有的眼神!

他露出邪邪一笑:“不用管他們,那三個人生命力強得很,當幾天野人沒什麼大礙。”

野人?

……我現在非常好奇他們被扔到哪座山了,居然會有變成野人地可能……

麵對我目光的詢問,他兩手一攤,非常乾脆地回答了我一句:“不知道!!”

真是不負責任啊!!

不,說不定他連“責任”兩個字是怎麼寫地也不知道……

對於那三人命運的話題也就此終止,權衡之下,那三人在哪座山當野人似乎沒有眼前地美餐來得有吸引力,於是我果斷的開始搶救起那已不幸落入夜之楓樺魔掌中的晚餐。

“那個雞翅是我的!!肥肉歸你!!”

晚餐過後,繼續漫無目的地在洛霞城裏閑逛。至於尋找憬鳳這件事,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被丟到不知道什麼角落去了。

與悠閑的隕落城不同,這裏,即便是現在是晚餐時分,路上的行人仍是或行色匆匆。看起來就像是正準備去幹什麼壞事一樣。

不信你看前麵那幾個,幾秒前才如一陣風般從我們身邊經過,速度快得帶起一陣勁風。現在已經跑這麼遠了。

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凡事優哉遊哉的那多愜意啊。

嗯?他們怎麼突然就停了下來?是不是想通了,覺得忙碌的是一種罪惡,所以決定要好好反省自己的人生?

呃……他們似乎還沒開始反省吧,不然的話,怎麼會突然又急沖沖地跑回來了,而且速度比方纔經過時更快,那氣勢洶洶的樣子……

咦?這幾人怎麼越來越眼熟呢……

那個一身紅衣殺氣騰騰的,那個一身白衣飄飄欲仙的,還有那個……

啊?這不是……

頓時,我表情僵在了臉上,心裏咯噔一下。

絕殺!縹緲!還有玖炎!

完了完了,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啊!

我迅速收拾起那份悠閑,拉了拉夜之楓樺:“跑!”

掉頭就跑,動作一氣嗬成。

“死狐狸,看見我們就逃?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絕殺那彷彿要吃人的怒吼聲。

站住?!開什麼玩笑,傻瓜才站住呢。

怪隻怪這城中昏暗的燈火,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早就該發現她們了,早就該跑了,哪會淪落到現在被追地這麼急?

來不及去辨別方向,一路瞎撞著跑著,嘴裏還不停地唸叨:“借過借過!緊急避難!”

雖然撞翻了幾個攤子、撞倒了幾個行人,甚至順走了一個老伯伯手裏的糖葫蘆(當然我丟了一塊銀幣給他),但還算逃得有模有樣,硬是沒被那三人給逮住……

隻是,誰料,嗚嗚嗚……惡毒的洛霞城設計者!

才沒跑多久,便讓我鑽進了個死衚衕。

麵前是一堵高高的牆,上麵還插著防盜的碎琉璃。

嗚……

“哈!”

既然跑不了了,我索性轉過身,擺出了個最無辜、最無害地笑容,甚至眨了眨大眼睛,揮了揮手:

“好久不見了,真巧啊……”

“巧什麼巧!!”

絕殺說著,幾步衝上來,狠狠拉了下我地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幹嘛看見我們就跑?你是不是心裏有鬼?”

“哎喲喲!輕點輕點!尾巴要斷了!”

我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我沒跑啊,真的!你看,這裏人多擁擠,空氣不流通,我有點缺氧,頭暈眼花的,所以特地過來這個死衚衕呼吸下新鮮空氣。你知不知道,長期生活在空氣質素差地環境中,容易引起各種呼吸道疾病,還會影響智商,到時……”

“聽你胡扯!!”

果然,怪隻怪這令人BS(鄙視)的城市設計,到處都是死衚衕,不然的話早讓我跑了。

此時看著眼前那怒狠狠瞪著我的絕殺,笑容格外“善良”卻讓人背脊發涼的縹緲,以及那正同我手上的焰兒大眼瞪小眼、似乎在進行跨物種心靈交流的玖炎。

剎那間,我隻感覺未來一片黑暗。

“喂,狐狸!”

縹緲悄悄過來拉了拉我,嘴角向夜之楓樺處撇了撇道,眼神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那個帥得人神共憤的傢夥是你從哪兒拐回來的?”

拐?誰拐誰都還不知道呢……明明是他勾引我的!

“快說啊,到底是哪兒來的?未婚夫?”

“你自己問貓貓去。”

眼見縹緲跑去揪著玖炎講話(貓貓),一時間我沒話找話般向著絕殺問道:“話說,你們不是正被通緝嗎?通緝令我都看到了,畫得真醜……怎麼就進城啦?”

話音剛落,我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說什麼不好,偏偏要說通緝的事,這不是在自己臉上貼個“快來抓我”的標籤嗎?!

果然,絕殺白了我一眼,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沒好氣地說:“通緝是鳳與城發出的,範圍隻限在鳳與城直轄的幾個地域。”

“喔……這樣啊。”

我撓了撓頭,故作驚訝道:“那你們別去那裏不就行啦,幹嘛還這麼愁眉苦臉的啊?乾脆就在這兒定居好了。”

“定居你個頭!”

絕殺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亞加大陸五分之一的土地都在鳳與城的管轄範圍內,那是最大的城!全不能去的話,我們還做什麼任務?!接不到任務喝西北風啊?”

“再說了,鳳與城可是我們的出生主城耶,回不去的話怎麼學技能?怎麼轉職?怎麼就職輔助職業?怎麼……”

“停停停!!”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苦著臉看著她們,“你再說下去我頭都痛了!能不能說點重點?”

“所以,我們現在得想辦法轉換這個通緝犯的身份不可。”

“有什麼辦法啊?”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看這個!”

絕殺說著,不知從哪兒掏出了張被揉得褶皺不堪的紙來,眼神裡透著一絲狂熱,“隻要完成了這個,問題應該就能迎刃而解了。”

這麼神奇?

我好奇地接過紙來,費勁地展開。

方知那原是一懸賞公文,而那公文中被許以重金懸賞的則僅簡簡單單寫了兩個字:“赤焰”。

“怎麼樣?”絕殺笑嗬嗬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即將上鉤的魚。

“什麼怎麼樣啊?這跟你們受不受通緝有什麼關係?”

我隨手甩了甩那張殘破不堪的紙,想看看背麵有沒有字。

可誰料,用力可能大了些,才沒兩下,那本已有著裂縫的海報就此徹底分離。

“嘶啦”一聲。

落下的那半截,順著風飄然而去。

“啊!我的懸賞令!”

絕殺一聲慘叫,白了我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追上去,一把抓住那隨風而去的半截海報道:

“這可是妖族族長親自發出的懸賞令耶!如果能夠完成的話,妖族族長一高興,說不定就能免了我們通緝令,甚至給一些賞金!”

妖族?

是喔,鳳與城好像是妖族的屬城,隻是……既然是族長親自釋出的任務,最大的可能是她們根本完成不了,或者說她們即使真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夠順利完成,應該也隻不過是拿到一份獎勵吧?戴罪立功這種事,哪有那麼容易?

“現在明白了吧?”

絕殺小心翼翼地把兩張紙拚在一起,吹了吹。

將手上那半張紙塞還給她,我悠然一笑道:“這樣啊……我知道了,那麼你們慢慢去做任務,我們就不打擾了,任務順利,byby~”

邊說著我邊拉著夜之楓樺準備再次地戰略性撤退(逃跑)。

“by什麼by!!”

還沒走上兩步便被絕殺一把抓了回來,那力道大得像鉗子一樣,“既然遇上了,就給我過來幫忙!抵債!”

“抵什麼債啊!”

我撇撇嘴,向夜之楓樺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他卻隻是掛著那副慵懶的笑容,雙手抱胸,一副“我很無辜、我很路人”的樣子旁觀著一切。

見此情形,我隻得哀嘆一聲,又鬱悶地看著絕殺問道:

“幫什麼忙啊?”

“找赤焰啊!”

“喔,赤焰在哪?”

“不知道!”

“那……赤焰是什麼東西?吃的嗎?”

“不知道!”

“赤焰有什麼用?能賣錢嗎?”

“不知道!”

我現在總算知道什麼叫一問三不知了……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事如果被我給攬上的話,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打定了主意,我眨著無辜地大眼睛望著絕殺,兩隻手背在身後,裝作很害怕的樣子:

“那個……這麼重要地事情,我這個弱小無助、人畜無害的小狐狸,去了隻會添亂、拖後腿……所以,於是,就這樣,失陪了!!”

正當我準備開溜的時候,突然感覺尾巴一緊。

嗚……

看著那已落入某人魔手的尾巴,我清清楚楚地意識到想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壞蛋夜!隻會看熱鬧,都不來幫忙!算什麼盟友!嗚……

“好了啦,你說吧,到底要我做什麼?”

既知偷溜無望,於是我隻得乖乖席地而坐,擺出一副士可殺不可辱(其實是懶得動了)的樣子,勇敢地接受著命運的安排。

“不知道!”

絕殺這三個字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

如果現在不是靠牆而坐的話,我絕對會生生倒地不起,吐血三升。

小巷深處,幾個黑影圍坐在一起。

間或又有著一、兩聲大吼,看上去尤為詭異。以至在這其實並不偏僻的小巷中,硬是沒有什麼行人經過。

喔……當然也有不自覺踏進來的倒黴蛋,但一看這情形——三個凶神惡煞的女人,一個無辜可愛的蘿莉,一個笑得像狐狸的帥哥,二話不說,立馬便有多遠跑多遠了。

別說他們,其實我更想跑,可無奈……

唉唉唉,隻能怪我遇人不淑啊!!

“拜託,你們都說半天了,到底赤焰是什麼東西啊?你們給個明確的答案好不好啊?我肚子餓了……”

我打了個哈欠,疲憊地問道,順便揉了揉快閉上的眼睛。

在這近半小時裏,對於“赤焰”地猜測,在我身邊已經泛濫出了數十個版本。

絕大多數是她們近兩天收集回來的資料,至於其他的則是這幾人胡亂瞎掰的。

總而言之,涉及到的可能性從武器、裝備一直到樹木、石頭,甚至是一種新型的麻辣燙,幾乎凡是出現過的物品全包括了進去,隻讓我聽得是越來越莫名。

“我們知道還會在這兒跟你廢話啊?”

“那你們討論出結果來沒?”

這個問題隻是給我引來了多方白眼,於是我乾脆的直接無視她們,靠在夜的肩上,看著地上那兩個小東西打打鬧鬧。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現在別看焰兒和耀恢仍在不停吵鬧,但打鬥的真實度明顯比方纔降低了很多,更多地僅隻是嬉鬧而已。

耀恢有時候還會故意讓著焰兒,把爪子收起來。

“不如我給你們偽造一個吧?”

一直都僅止旁觀、甚至都快睡著的夜之楓樺終於大發慈悲地笑咪咪地開口了。

“偽造?!”

顯然絕殺和縹緲兩人都不知道夜的“偽造術”,故而表現地尤為好奇及不解。

“是啊……不要試試?”

夜之楓樺帶著一抹誘惑地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神秘,鼓動著眼前幾人,“隻要你們描述出‘赤焰’的樣子,我就能給你們變一個出來,保證一模一樣,連妖族族長都分辨不出來。”

看起來絕殺和縹緲似乎已然被夜的笑容給迷惑住了,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看起來很有衝動想試一下所謂地“偽造術”。

可是根據我對夜的瞭解,他會主動提出這個來,肯定不是因為突然大發善心,絕對絕對是無聊到了極點,想看看那幾人拿著偽造品去交任務會有什麼下場……

呃,老實說,我也很想知道!肯定很精彩!

夜之楓樺的笑容是非常具有誘惑的,就像是伊甸園的蛇,即便是吃了一次苦頭的玖炎,差點也再度被迷惑了……

玖炎,暈,我居然忘了還有玖炎,這下完了,好戲看不成了!

“還偽造啊?!再來一次的話你是不是想讓我們被全大陸通緝啊?!上次那個珍珠的事你忘了嗎?!”

帶著那一貫的邪笑,夜之楓樺隻是聳聳肩,並沒有反駁。

隻是,他的表情很明顯在傳達著這樣一個資訊:你們被繼續通緝的話應該會很有趣,到時候就可以加入這個可憐的狐狸一起被追殺了。

……

全場一片靜默。

“對了,你們既然跑來洛霞,是不是赤焰和洛霞城有關?”

我趕緊轉移話題,再這麼下去,我怕玖炎真的會撲上去咬夜。

“不知道!”

絕殺一派理所當然的樣子,理直氣壯地回答,“隻是看到其他揭了榜的人好多都跑來了洛霞,我們就跟著一起來羅。”

真虧她還說得出來,原來根本就是毫無線索在跟著人跑啊!

這樣子,還要去找“赤焰”?這如意算盤打得也太好了吧?

“怎麼,有意見啊?”絕殺又瞪了我一眼。

“沒沒沒,怎麼敢有意見……”

我識相地兩手一攤,“那現在怎麼辦?”不可能隻得在這時討論“赤焰”是什麼東西這個話題吧?

“要不,我們先分頭打聽吧?”

“好!”

我滿口同意道,分頭行動不就意味著可以趁機溜了嗎?

“那有什麼線索到時候直接私聊。”

“好!”

我熱絡地衝著她們揮揮手,很慶幸,她們連我根本沒開傳音玉簡都給忘了。

“狐狸!”

才走了幾步,絕殺便轉過身來,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向我恐嚇著,“不許逃,聽到沒?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尾巴拔了做圍脖!”

“你要逃可以。”縹緲帶著那優雅的笑容補充道,那笑容看得我心裏發毛,“把你旁邊那個帥哥留下就行。”

“……”

望著那走遠的身影,我眨巴著眼睛看著夜之楓樺,壓低聲音道:

“搞定了,我們走吧。”

奇怪了,不溜?不趁機溜的是傻瓜!!

夜之楓樺笑著牽起我的手,另一隻手還抱著耀恢(熊貓),我們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往反方向溜去……

終於擺脫那三人的我們,繼續在洛霞城的大街上徘徊。

老實說,我是很想走,可是……

當我一提到“走”字,懷裏的耀恢(被夜強行取名為“熊貓”)便會衝著我“嗚嗚”直吼,那眼神裡寫滿了“不準走,還沒找到憬鳳呢”。

而那個不知何時已與耀恢混得很熟的焰兒,更是配合默契,直接衝著我就呲牙,好像隻要我敢邁出一步,它就要給我來個“火焰洗禮”。

無奈之餘,也隻得繼續在城中晃悠著。

隻是晃悠歸晃悠,打探訊息?這麼累的事打死我都不幹!本寶寶是用來寵的,不是當狗仔隊的!

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來,洛霞城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城中的店鋪依然燈火輝煌、生意興隆,各種靈燈、霓虹符交錯閃爍。

就這樣邊逛邊玩之際,吃著手裏剛買的靈果串,卻讓我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前方不遠處,那有著一頭及腳踝的火焰般長發的男子,正負手而立,在一攤位前看著什麼。

那背影,那發色,那氣質……

“大叔!!你也在這兒啊?”

我笑嗬嗬地迎了上去,剛想撲過去給他一個擁抱。

可是,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

我難以置信地用小手使勁揉著眼睛,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疼!”

可是,不管我怎麼揉,眼前那熟悉的背影仍舊是兩個……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

相同的紅色長袍、相同的焰色長發,甚至連身形都是如此相似……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我出現幻覺了?還是這城裏有什麼分身幻陣?

嗯……說不定是我最近實在太累了,被焰兒和耀恢折磨得睡眠不足的關係……

幻影,這絕對絕對是幻影!

一開始就沒什麼大叔,兩個都是幻影!

“咦?這不是萬年嗎?你怎麼也來這兒啦?”

其中一個男子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熟悉的溫和笑容,正是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路醫師(大叔)。

先是幻影,接著又來幻聽?

“怎麼每次見你都是這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對了,你不是想見憬鳳大人嗎,還不快點過來?”

他說著,側過身子,讓出了身後那個一直背對著我們的男人。

憬鳳?!

老實說,他說了那麼半天,前麵的廢話我幾乎都給直接消音就掉了,唯一聽進耳朵的隻有兩個字——“憬鳳”。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使我頓時清醒了過來。

我猛地眨了眨大眼睛,指著那紅衣男子,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叔,你剛剛說……他是憬鳳?”

“大叔,你是不是幻覺啊?或者你是用了什麼易容術?”

“幻覺?你說呢?”

路醫師好笑地看著我。

“那……那為什麼你和那邊那個人……”

話還沒說完,……我猛然想起上次曾與絕殺她們在隕落城遇見過一人,那人確實與路醫師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那個人就是他?

可是,此刻這兩個人同時站立在我的麵前。

很明顯,與大叔比起來,那個男人身上更多了一份不怒而威的氣勢,以及那種超脫於萬物之上、歷經歲月沉澱的高貴與傲然。

那種壓迫感,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火山,雖然沉靜,卻讓人不敢直視。

我記得上次見到的那人並沒有這種氣勢啊……莫非上次見的果然是大叔?還是說……這傢夥一直在耍我?!

“大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們為什麼……”

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傳說中”的憬鳳會與路醫師如此相像。照理來說,憬鳳好歹是上古神獸,火之至尊;而路醫師雖然神秘,但本體似乎是一株仙草……兩個應該扯不上什麼關係吧?

“嗯……怎麼說呢……”

路醫師略微思考了會兒,轉頭恭敬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這才對我解釋道:

“以前我跟你提及過,我本是不應繼續存留在世上的,全靠著憬鳳大人的神力護佑,以及每天將自己的靈氣分潤於我,才得以生存下來,沒有化為虛無。”

我點點頭,這個我知道,作為養神芝的大叔確實是因為被憬鳳收留才沒有遭受毀滅那一劫。

隻是,這和容貌又有什麼關係?

路醫師繼續說道:“對於這樣的我來說,要幻變為人形比其他的生物更要困難百倍。所以,憬鳳大人幾千年來每天都會將自己的靈氣輸送給我,待我幻變時,容貌以及外形便在不知不覺中順著那股至純至陽的火之靈氣而行,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

這算是緣分還是孽緣呢?不管了,反正隻要這兩個當事人沒什麼意見就成了。

“其實,你和憬鳳大人不是碰過麵嗎?”

“啊?!莫非上次在隕落城遇上的還真是他啊?!”

我驚呼一聲,奇怪了。看著雖然隻安靜坐在一旁,但仍透出一股子迫人壓力的男人,簡直與上次遇上的那個喜歡捉弄我的大叔是兩種感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答案應該有兩個:

一、他是雙重性格;

二、他在耍我!!

而且,照現在這樣子看來,我敢斷定,後者有90%以上的可能性。

“當然,憬鳳大人那次可是特意過去看你的,可你就是沒認出他來。”路醫師幸災樂禍地補了一刀。

“……”

我認得出來纔有鬼呢!而且,據上次他臨走時那個促狹地眼神看來,他應該早就知道“紫環佩”事是一場陰謀,可是卻偏偏不告訴我……

壞蛋!

自得知眼前這人便是憬鳳時,一直趴在夜懷裏的耀恢便沒一刻安生過。

現在,它更是直接跳上了桌子,衝著那個紅衣男子“嗚嗚”叫著,聲音裏帶著一種見到長輩的敬畏和委屈。

“這是?銀狼族的?”

憬鳳終於開口了,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冷而悅耳。

“銀狼族族長傲颯之子,名為耀恢。”路醫師回答道。當時,傲颯和耀恢一同是由路醫師來醫治的,他當然對耀恢還算是比較熟悉。

憬鳳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隻黑乎乎的小圓球身上,原本冷硬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溫言道:

“你有事找我?”

“嗚嗚!”耀恢拚命點頭,兩隻前爪扒著桌沿。

“是傲颯讓你來的?”

看來即使身為神獸,也無法熟知每族的語言啊,這不,憬鳳都隻是用著疑問句的形式。

耀恢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憬鳳略微思索道:“嗯……傲颯想來找我,但族中突發大事無法走開,所以你就偷偷跑了出來?”

耀恢忙不迭地點著頭,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一樣。

現在我是對憬鳳的這種推斷能力極為佩服,如果是我自己的話,恐怕又得玩半天猜猜猜的遊戲,還得被耀恢那單音節的叫聲折磨瘋。

“你們是如何得知我在這兒的?莫非……”

見耀恢轉頭望著我,我便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那顆紅色的菱形寶石。

那寶石在燭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我輕輕放在桌上道:“這是耀恢給我的,我們就是用這個在找的。隻要它發熱,或者感應到什麼,就能找到你的位置。”

憬鳳沉默地注視著桌上的紅色寶石,那雙彷彿看透世間萬物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好一會兒,他才緩慢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拾起了那顆寶石。

臉上流露出一種難掩的落寞,隻聽他以微不可聞的聲音低喃道:“是嘛……你會使用這顆寶石來尋我,果真是遇到什麼事了……”

“這顆寶石是你自己取出的,還是……天童交給你的?”

他突然問道,語氣有些急促。

耀恢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更是“嗚嗚”不斷,就是無法清楚地回答這個問題。

見此狀,憬鳳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釋然:“算了,這些都不重要。既然你帶了它來尋我,我必定會去一次銀狼族。”

“嗚嗚!”耀恢扒著他的手,用企求的目光注視著他,似乎在求他快點去救爸爸。

憬鳳笑著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它那焦黑的頭頂(被焰兒燒的):“你既與他(夜之楓樺)定立了契約,就好生在此修鍊。銀狼族的事就交由我處理吧,我自有分寸。”

不愧是神獸,僅此淡淡一句也充滿了說服力。

耀恢立即便不鬧了,乖乖地跑回了夜之楓樺的身邊,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子上,連一旁焰兒的挑釁也不理了。

見著耀恢不理它,焰兒無趣地打了個哈欠,把頭靠在我手上,呼呼大睡去了。

“大叔,耀恢復成這樣,是不是不能再恢復人形啦?”

望著耀恢那圓滾滾的身子,我有些擔憂地問著。

路醫師沉吟道:“曾聽聞傲颯所言,耀恢幼時曾受過重傷,雖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受損。這幾百年來始終無法幻變……”

我點點頭,這個我聽傲颯提過。

“依靠寐殿下的靈力,他雖已能化為人形,但這依舊隻是過於勉強的。本來如果好好修鍊的話也不會再有什麼大礙,但豈料偏偏在這時受到了委蛇的傷害,故而……”

路醫師嘆息著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惋惜。

“那麼是不是不能再幻變了?!”

這可是個大問題,如果一直是個毛絨球,以後怎麼繼承家業啊?

“原本確是如此……除非再有神獸犧牲自身修為為其重塑根基……”

原本?那……是不是意味著還有轉圜餘地?

“不過現在,應該對他而言是幸運吧……”

路醫師停了會兒,目光看向夜之楓樺,又道:“他既與他人訂立了契約。那麼他所有地修為將降為零,重新開始……雖說長久以來的修鍊白費了,但對耀恢而言,他原身所受的傷害比積累地靈力要更深重。屆此全數歸為起點的話,對他而言反倒是好事,相當於洗筋伐髓。至於以後,會有何等際遇,能不能修鍊到幻變,就要看天意了。”

我點點頭,雖然目前地情況仍不太好,但就路大叔所言,這對他而言也許確是一件好事,破而後立嘛。

“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憬鳳站起身來,長袖一揮,衣袂飄飄,一身貴氣逼人,“洛,你和我一起去吧。”

“喔,那Byebye……”

滿腦都在想耀恢問題的我無意識地揮揮手打著招呼,“一路走……啊!!等下,你們不要走啊!”

猛然的,我回過了神。

看著那已快走到門口地兩人,我匆忙叫住了他們。

誰說我沒事啊?沒事會這樣千裡迢迢的尋來?還要幫絕殺她們找什麼赤焰……暈。

差點就讓這兩人給溜了,要不是我反應快。下次還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再找到他們呢!

“還有事?”憬鳳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當然羅!”

為防兩人如我一般開溜,我迅速閃到門前攔著,雙手一伸:“我要祝福!”

“祝福?”

“嗯嗯!”我忙不迭得點頭,眨巴著大眼睛,“大叔之前說過的,隻要你給個祝福,耀恢就能好起來,或者變得更厲害之類的!”

“可以,但是……你得通過三個考驗。”

考驗?還三個?!

“當然,凡是向我所求的,必須得通過三個考驗。這是規矩。”

“小氣!!隻不過是祝福嘛,人家寐姐姐才沒有這麼小氣呢!”

我不滿地輕聲嘀咕著,撇了撇嘴。

“寐?”

聽聞寐之名,他不知為何緊緊注視著我,那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過了好半晌,他不知為何忽然恍然一笑,道:“嗯……這樣吧,這次破例,你隻要替我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三個變一個?

我好像賺到了耶!

“什麼事?”

憬鳳拉過椅子坐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當年有個女孩曾通過了我三個考驗,取走了我的一根翎毛煉製了一樣東西。現在,我要你替我尋回這樣東西。”

“……你至少得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吧?”

“這我確實不知曉,隻知那女孩名叫祺……”

“祺?!”

乍聞此名,心急之下,不覺便打斷了憬鳳的話,“你說要找的那事物是祺所製?!”

祺?!那個神匠祺?!

“你知道祺?”

我點點頭,當然羅……可能我與祺也算是緣分吧,不然的話怎麼到哪兒都能碰到與她相關的事呢?上次那把寒魄劍就是她做的啊!

“那東西是?”

聽憬鳳所言,莫非那個通過了他地三個考驗,取得翎毛的就是祺?

……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

上次見泠雪(我爹)時,他也曾說過,祺曾帶著一件由憬鳳翎毛所製的項鏈,這才得以抵擋他地寒氣,得以與他見麵……

這兩件事,應該是聯絡得起來的吧?那麼就是說,憬鳳所要尋找地應該就是這項鏈?

“聽祺所說,那是一件首飾,但具體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隻知祺將它命名為‘赤焰’。”

赤焰?!

天哪,怎麼什麼事都湊在一起啊?

絕殺她們要找赤焰,憬鳳也要找赤焰!

隻是,赤焰即是憬鳳翎毛所製,那為何妖族要花重金懸賞呢?不會是憬鳳要求地吧?

嗯……好像不太可能,以神獸超然的性格,應該不會幹涉到這等世俗事務中的。

要不就是那新上任地妖族族長自作主張要拍憬鳳馬屁?或者……就是出於某種其他的什麼目的,比如想利用神獸之力?

“其實……”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將此事全數告知他,畢竟大家也算半個熟人。

“絕殺她們……我是說,好像有幾個人在找赤焰,而且……妖族族長似乎也在尋找赤焰。”

“你說什麼?!”

憬鳳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間凝固,霍然站起身來,看上去極為詫異,“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呃……別這麼凶嘛。”

我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就是那個懸賞令啊,妖族族長正在重金懸賞赤焰。說是找到了有重賞,還能免罪什麼的……”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點點頭,從戒指裡翻找了一陣,取出了那張破破爛爛的海報。

那是還給絕殺後,她又硬塞了給我,說是什麼重要線索,我也懶得扔就帶著了。

心中暗自慶幸方纔沒有直接把它給扔了。

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截紙開啟,攤在桌上。

那上麵“赤焰”兩個大字依然醒目。

憬鳳安安靜靜地看著,眉頭緊鎖,似乎連一個字都不願意放過,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見他這樣,我也不敢打擾,隻得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順手看看桌上還有沒有什麼殘存的點心可以吃。

看著那滿足地吃著甜點的夜,手裏還剝著葡萄喂耀恢,心中就覺得有些鬱悶。

早知道就跟他換換任務,這樣也不會落到現在沒得吃……這可是百年難遇的靈果派啊!

“萬年。”

“啊?”

我喝了口僅存的西米露,隨口回答著,嘴邊還沾著一點奶油。

“我要你趕在他們之前將赤焰尋回。”

“噗——!”

我剛喝進去的西米露差點噴出來,“啊?!趕在他們之前?”

“是的。”

憬鳳的表情相當凝重,那張冷峻的臉上寫滿了嚴肅,“這件事關係重大。你務必要比他們更早取到赤焰,攜其來見我。”

……做任務也就算了,我可以當是邊玩邊做,現在還要趕時間啊?

而且還要跟絕殺她們那個暴力三人組搶東西?那是會死人的!

唉,我不覺嘆息道,把勺子一放:“那你至少得告訴我哪裏纔可以尋得赤焰吧?總不能讓我把洛霞城翻個底朝天吧?那城管大隊會抓我的!”

眼見他在猶豫,我心中暗暗竊喜,如此說來,他並不是完全不知道“赤焰”的下落,隻是礙於什麼原因不願意告訴我。

想到這一點,我更是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哪怕能多獲得一點點情報也好,至少可以讓我少走好多路呢。

修真界那麼大,要是漫無目的地找,得找到猴年馬月去啊?

於是乎,我低垂著頭,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可憐兮兮地抬眼望他,軟糯糯地說道:“你也說了,要我一定得趕在他們之前拿到赤焰,那就索性多給些提示吧……不然的話……”

“呃……”

我頓了頓,接著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自暴自棄:“你問問大叔就知道,我可是絕對有本事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而這複雜的事情當然不知不覺中就會變得徹底無解。到時候,別說是趕在他們之前取到赤焰了,隻怕他們把該乾的事都幹完了,我還繼續在外麵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晃悠……”

咦?奇怪了,我不是應該選用哀兵政策的嗎?怎麼越說越像是威脅了?

這不,憬鳳臉上的笑意越來越重,聽到後來更是無奈地笑著直搖頭,直等我說完眨巴著眼睛望著他時,這才道:“其實關於赤焰所在,我並不是全然不知曉,畢竟赤焰帶著我的靈氣。但是出於某些原因,我不便親自去尋,故而才委託於你……”

“那麼是在?”我眼睛一亮,立刻豎起了耳朵。

憬鳳輕輕閉起雙目,似乎在感應著什麼,身上那股強大的神獸氣息微微波動。

約莫數分鐘後,才聽得他如同無意識般道:“鳳與城北……雪原。”

“雪原?”

“確實,如同百年前我探索時相同,靈氣仍然是從那裏傳來的。”

“喔……那。待我尋到後怎麼才能找到你?”

眼見憬鳳站起身來正準備往外走,我匆匆忙間仍想起了這傢夥根本就是四處雲遊,找不到歸宿的。萬一我把赤焰找到,卻找不到他,那不是冤枉死了?

“是喔。我差點到忘了。”

“……”

這也能忘啊!!這時我都真不明白赤焰是不是真有這麼重要了。

再次望向憬鳳,他的表情非常凝重,好半晌,才如同下了什麼重大決心般,將我之前交給他的那枚紅寶石再度拿了出來放在我手掌上:“到時,就用這個來尋我吧。”

說完,他也不再多做停留,長袖一揮,身形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般,同路醫師一起消失在了門口。

隻餘我,手中握著那紅寶石,雖然不知為何憬鳳對其如此珍視,但我心中此刻卻有種說不出地滋味:又要用這個找你啊?找得到那纔是運氣呢……真是的,你就不會安安分分待在一處待一段時間嗎?東跑西跑有什麼好玩的啊?

赤焰……

嗯……到底要不要叫絕殺她們一起去呢?

告訴她們的話,說不定到時候會被硬拿去交妖族族長的任務;但不告訴的話,恐怕她們知道後我會更慘……那幫暴力女,想起來我就尾巴疼。

怎麼辦比較好呢?

不過,鳳與城北……好像仍是她們被通輯的地域。如果我要去那裏,她們肯定會跟來的吧?

……

其實是不是應該來這裏,我還是很猶豫的,畢竟如果再遇上那個人的話……

雖然算一算概率,呃……我應該沒那麼倒黴吧?那個恐怖的傢夥應該早就去別的地方禍害別人了。

不過,目前看來我也幸運不到哪裏去。

雖然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麵對那有著“善良”笑容的縹緲,我卻仍覺得周圍正吹過“嗖嗖”的寒風,這明明是火辣辣的太陽天,怎麼感覺後背發涼呢?

“嗨~”

帶著甜甜的笑容,我優雅地擺了擺手,打了個招呼,“隻有你一個啊?那個……暴力女她們呢?”

“你說呢?”

“……”

這個笑容,比起絕殺那動不動就扯我尾巴的行為,更讓我覺得難以應付。那是一眼看就能看透的“算計”啊!

現在,我已然在後悔是不是一開始就不應該打她們的主意。這簡直是自投羅網!

“那個……沒什麼了,拜拜!”

我揮揮手,隨時準備開溜。

“你現在走的話,我也沒辦法,誰叫我隻是個小小的祭祀呢,根本也就攔不住你。”

縹緲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隻是……你知不知道,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們便在這裏等你了。晚上的城郊可是很冷的耶,露水重,這一夜冷風這樣吹下來,實在是……咳咳!”

她順勢的那兩聲咳嗽,雖然聽起來有些假,但我一下子便覺得自己實在是罪孽深重。

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修真界貌似沒有傷風感冒的設定吧?大家都是修士,寒暑不侵才對啊!

而且……依那幾人的性子,再怎麼都不會等我一夜吧?絕殺那個暴脾氣,估計早回去睡覺了。

再說了,當初不是說好找得到線索便晚上集合,找不到的話就早上再來?我現在來這裏應該沒錯吧?

對了,是這樣,差點便被她給搞糊塗了。

“那……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縹緲突然逼近一步,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

“啊?”

我剛回過神便被她這句話給又嚇了回去。補償?我怎麼想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做錯了啊……難道是讓她們等了一會兒?但這也不能怪我啊!

“話說回來……夜呢?”

這……這思維的跳躍性也太強了吧?不過,我還是乖乖回答道,“夜在閉關穩定境界呢,結束後會來找我們的。”

“喔……”她狀似思考著,不多時,她輕輕一笑道,“嗯……至於你該怎麼補償我,等我想到後再說吧。”

“……”

我終於明白了,我做錯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應該回來找她們!!

這之後被絕殺拉得痛痛的耳朵和尾巴更是很好地證明瞭這一點。

可是,不管怎樣,犧牲是有代價的,總算是把她們給騙到了這座靠近鳳與城北境界的村子。

也幸好,這村子並不是隸屬於鳳與城的,在這裏她們仍能享受到普通仙師(修士)的待遇,而不用擔心被官府捉拿去領賞。

雖說一開始是逮著她們來替我開路的,可誰料到了這裏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那三人中唯一有些用的也就隻有絕殺了。作為近戰修士,一身蠻力倒是能擋不少魔獸。

至於縹緲和玖炎……

一個是祭祀,本來就是奶媽,指望不上;另一個雖是盜賊,修的是身法,卻是全敏。的確,一旦逃跑,她可以比誰的速度都快,但實戰的話……說句實話,全敏的盜賊打在烏龜殼上都不破防,確實沒什麼用。

反正淪落到後麵,我依舊得不了什麼安生。

不得不拿出冰晶法杖,和她們一同開路……

唉,真是失策啊!!早知道就不貪圖那點熱鬧了。

就這樣一路前行。

前一段仍算是順利,畢竟魔獸的境界都不高,大致是合和境初期的,而絕殺她們三人則是合和境中期。

因此,雖然數量不少,但應付起來依舊遊刃有餘。甚至就連一直趴在我肩上睡覺的焰兒,都在蹭吃蹭喝中不知不覺升了幾個小境界,引得那三人紛紛對它投以BS(鄙視)的目光。

(修真界境界提升多種多樣:大佬直接服用天材地寶,把境界提升後,再慢慢閉關穩定境界;做任務可以得到大佬的靈力灌頂傳承;和魔獸戰鬥,尤其是生死戰鬥,激發潛力,陣前突破;閉死關,感悟天地法則也可以提升,就是慢;還有突然悟道……另外還有一種非常特殊的組隊模式,也是一種陣法,立下契約,將氣血靈力連線在一起,整體實力都可以提升,可以白嫖到隊友的戰鬥感悟經驗。但是如果受到重擊也會受傷,比如一些大陣集中修士氣血,大陣被破,全部修士都會受到反噬,甚至吐血死亡。)

可是,後半段就沒這麼順利了。

一來魔獸的境界明顯上升,合和高期、巔峰都有,甚至偶爾還能看到元嬰境的靈獸;二來,這裏的修士不經常來磨練,導致魔獸的密集度就更高了。

偏偏隊中還有兩個幹不了重活的人,及一隻隻會睡覺和分經驗地懶貓。

使得我也不得不化身攻擊的主力之一,誰叫我命苦是法師呢!!

不,誰叫她們不想法招攬個戰士或劍修呢?!法師可是脆皮啊!

既便這樣,這一路仍走得格外辛苦。

我們邊打邊逃,邊逃邊打,感覺上這裏的魔獸似乎比上次我與冽風來時要多得多。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上次來時隻是前半段的密集度還比較高,後半段,應該會少好多的。

按理說,每一區域的魔獸都會保持在一定的數量範圍內,有地盤勢力,沒道理僅相隔十來天便會多那麼多啊。

可是,現在也容不得我多想,畢竟還是逃命來得比較重要。

“狐狸,你到底帶我們來的是什麼鬼地方?!這怎麼沒完沒了的?!”絕殺一劍砍翻一頭雙頭狼,氣喘籲籲地吼道。

“那個……那個……哈哈……”

我扔出個大範圍的冰霧術,封住了一群衝上來的火蜥蜴,隨口打著哈哈,“那個……驚喜嘛!驚喜懂不懂?”

“什麼這個那個的,就知道跟著你準沒好事!”

“你當健身好了,慢跑有益健康,還能提升修為……”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功夫瞎掰?你……啊!!小縹,快回來,你是怎麼認路的?!拜託你跟著我們走行不行?別動不動就走錯路!!”

對著那不知何時又往反方向走的縹緲,絕殺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手中的大劍揮得呼呼作響,“我們要去的方向是這裏,要說幾次你才聽得懂啊?!”

“不是這裏嗎?”

縹緲一臉無辜地指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問著,那眼神清澈得讓人髮指。

“是這裏,這裏!!你沒看見我們都在這裏嗎?為什麼隻要一分鐘沒看住你,你就偏偏能往其他地方走?你是路癡絕症患者嗎?!”

“喔……”縹緲答應了一聲,便又慢悠悠地走了回來。

看著那不緊不忙跟在她身後的一群魔獸,玖炎再度兩手一攤,一副“又來了”的樣子,習以為常地往旁邊一棵樹上一蹲。

而絕殺,則差點就拿自己的腦袋往樹上撞去,隻聽得她大吼:

“死阿縹,你嫌我們這裏的魔獸還不夠多,存心來添亂的是不是?!”

看到這情形,知道的人隻會感嘆縹緲的路盲程度,而不知道的人鐵定會以為她是與我們中的誰有仇,而故意在我們手忙腳亂之際,再給我們引來一串魔獸……

可偏偏這情況,一路來發生的頻率遠遠不止一次,幾乎手指加上腳指一起都數不過來。

反正我是越來越質疑當初找她們開路的決定是不是明智。

摸摸已經開始微微發痛的腦袋,看著周圍,嗯……我們應該應該已經走了大半截路了。

以狐狸真身時的速度,全力爆發10分鐘的話應該可以跑出去。

呃……要不要甩了她們自己跑呢?帶著這三個拖油瓶,真的很累啊!

“貓,你給我下來,沒事跑樹上去幹嘛?”

在我猶豫不決時,又聽得絕殺那中氣十足的吼聲。

“樹上比較安全。”玖炎理直氣壯地說道,手裏還拿著個蘋果啃。

“安全,是啊,是很安全,那你能不能好好待在樹上,別上上下下的引一群猴子下來!那些猴子都是元嬰境的耶!!而且還是群居的!好不容易纔避開它們的視線範圍,你……”

“不把它們引下來,樹上就不安全了!”

“你……!!”

還是一個人逃了吧,說不定活著達到目的地的可能性還比較高些。

“狐狸!”

“呃?”

我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裏的法杖扔了。

“你今天如果敢溜的話,你就祈禱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貌似積累了一肚子怒火的絕殺,緊緊盯著我,惡狠狠地說道,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嗚……怎麼這麼倒黴啊!!!

現在的狀況,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進退兩難”!

想我們一路“披荊斬棘”、“腥風血雨”般的走著,原本指望能夠儘可能的撐到目的地,可誰料卻走進了一個死衚衕。

後麵是被茂密的森林擋得嚴嚴實實的去路,古樹參天,荊棘密佈;前麵則是早已不知不覺便集中在一起的魔獸,紅著眼,流著口水,將我們團團圍住。

而我們就像是夾心餅乾一樣,被好好地夾在了中間。

“完了,這下要變成午餐肉了。”玖炎在樹上悲嘆了一句。

我咬咬牙,再次調動體內的靈力,扔出去一個大範圍的冰霧術。

這技能好雖好,範圍大還能減速,但實在是太費精力了。以這個來撐著也不是長久之計,我的靈力都要見底了。

眼見四人即將被那群飢餓的野獸當早餐,縹緲卻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展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

她湊到絕殺耳邊不知道嘰哩咕嚕的講了些什麼,那聲音小得連我也聽不見。

我隻看到絕殺一開始拚命搖著頭,一臉嫌棄,可是漸漸的,搖頭的幅度和力度卻漸漸變小了,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怒目相瞪而緩慢柔和,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視死如歸的無奈。

“真得要這樣做啊?”

“當然,不然的話,那就……”

“好啦,好啦,我答應還不成嘛!”

絕殺說著轉頭看向我和玖炎,惡狠狠地說道,“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你們兩個都不準給我說出去,聽到沒?!尤其是你,死狐狸,敢亂說話我就拔了你的皮做圍脖!”

這種狀況下,不乖乖點頭等於在自找死路。

我瘋狂點頭,像搗蒜一樣。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絕殺渾身泛起一陣白光,原本修長的身形竟然迅速縮小,黑白兩色的光芒交織。

“啊!!!”

我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絕殺,你原來是熊貓族的啊?好可愛耶!肥嘟嘟、軟綿綿的,讓我捏一下先!”

眼見絕殺在我眼前幻變為一隻身長隻有0.6米的小大熊貓,圓滾滾的,耳朵大大的,我不覺興奮之極,對著她又拍又捏,手感簡直好爆了!

“可愛你個頭啊!!”

雖然身形變可愛了,甚至發出了憨厚的叫聲,但那脾氣還是……嗚,果然用熊掌拍比平時拍得更痛,一下子就把我拍飛了一米遠。

“是啊,狐狸,你的爪子髒兮兮的……當心把我家的熊貓給拍成黑熊。”縹緲心疼地護著那隻小熊貓。

“這也不能怪我啊,誰叫這樣一路‘逃亡’下來,手上早就沾滿泥土和魔獸血了啦……”

“好了,等下,你們乖乖跟著我家熊貓身後走喔,一步也不可以離開知不知道?”

縹緲帶著優雅的笑容緊接著便如同獻寶般道,“我家熊貓新領悟了個種族技能,叫‘國寶的尊嚴’。隻要使出這個技能,境界高於她5個小境界的,都不會主動攻擊她。這可是上古神獸血脈的威壓,很厲害吧?我們隻要好好的跟著,便能稍稍沾點光,安全通過這片森林……”

(熊貓在上古時期作為神獸的名字主要有食鐵獸、貔貅、騶虞和貘等。食鐵獸源於傳說熊貓能舔食或啃咬鐵器;貔貅古籍中記載的神獸,似熊似虎,毛色灰白,被視為大熊貓的古稱;騶虞仁獸,白虎黑紋,不食生物,也被認為是大熊貓的古名;貘上古描述為似熊、黑白駁、能舐食銅鐵的動物,特徵與大熊貓吻合。)

“死阿縹,你一口一聲我家地熊貓是什麼意思啊?誰是你的熊貓?!還有,這是什麼爛技能名啊,虧你還說得出口!”變成熊貓的絕殺雖然說話聲音變了,但語氣還是那個味兒。

“你明明就是我撿到的嘛,難道不是嗎?那你幹嘛天天讓我做飯給你吃?好了啦,我知道了。原來你不是我的熊貓啊,那我以後的飯還是給別人吃吧。”

說著說著,隻見她突然轉頭看向一隻路過的不幸山豹。

那山豹本來隻是路過,結果被縹緲那哀怨的眼神盯得發毛。

縹緲殷勤地便從包中拿出一大塊瀰漫著陣陣香氣的烤肉,“可憐的小豹,你餓了吧?這些本來是給那裏的熊貓的,但現在她不要了,那我就給你吧。早點吃完,回家睡覺,明天早起……”

“你夠了吧?!我的技能雖然它們不會主動攻擊,但你已經算是挑釁了!!”

變成熊貓的絕殺提起短胖的熊貓腿,狠狠地踹了一腳正向縹緲撲過來、眼冒綠光的豹子。

“砰!”

那元嬰境的山豹竟然被這一腳踹得翻了個跟頭!

正當我為她那英勇救人的行為感動不已時,卻見她一把奪過縹緲手上的烤肉,衝著看傻眼的我道:

“愣著幹嘛?我本體狀態不能使用法術,還不快把那死豹消滅啦!!”

原來弄了半天,她隻是為了搶那份香香地烤肉!

我倒成唯一攻擊主力啦?

我嘆了口氣,隻得邊緊緊跟著那滾來滾去的熊貓邊向著那豹子不停地扔著“狐王之怒”。

當我努力奮鬥時,那邊的爭論卻依舊沒有停息。

“那你說你是不是我家地熊貓啦?”

“是是是,你說是就是!把肉給我!”

“這才乖,來,讓我捏一下先……”

“天哪!!誰來幫我拉開她啊!!我的耳朵要掉了!”

“捏一下加一塊肉?!”

“呃……這個……”

……這兩個人,實在是……

不過總算,在熊貓,喔,不,在絕殺這奇特技能地庇護下,周圍的那些高階魔獸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侵犯的神明,紛紛繞道而行。

我們終於活著走出了那片煙霧繚繞的森林。

當一踏出森林,絕殺立馬便“幻變”為了人形,手裏還拿著那塊啃了一半的烤肉。

我不覺為熊貓地消失而暗自感嘆不已,好想再捏一下啊……

不管怎麼說,對於到現在為止還活著這件事,我依舊覺得慶幸不已。想當初與冽風同行時根本沒這麼累過,那就是大佬帶飛啊!

唉,這件事給我留下了一個深刻啟示,那就是:

開路也得找對人才行!!一定要找大佬!

接下去的路比起之前要順利的多,很快我們便到達了厭火所在的那座枯無一木、隻有白骨的山。

那山還是如之前一般炎熱無比,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汗水不停地沿著臉頰滴落下來,感覺就像是我快被融化了一樣。

至於絕殺三人,看上去雖然也熱,但應該沒我這麼厲害,畢竟我是冰雪屬性的狐狸,最怕火了。

隻是那時不時的怒瞪讓我不覺有些心悸,尤其是絕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算計著什麼時候把我的皮扒下來。

而焰兒,當我們一踏入這座山後,它便立刻從睡夢中醒了過來,興奮地東瞅西瞅,還時不時的發出愉悅地“喵”叫聲。

看來,它對於這裏的溫度是非常滿意的,簡直是它的天堂。

“呼……呼……”

我不停地喘著氣,還要忙著尋找厭火,不一會兒便覺得頭有些漲漲的了,都有點中暑的跡象。

就在此時,隻聽一聲震耳的聲音從頭頂處傳來:

“喔?上次那隻小狐狸吧,你又來啦?!”

那聲音如同滾雷一般,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抬頭望去,原來厭火已然站在了上麵那個山頭,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笑嗬嗬地伏身望著我。

我回報以燦爛無比的笑容,雖然現在可能灰頭土臉的,但熱情不能少,趕緊打著招呼:

“大叔,好久不見了,你這裏還是一樣熱啊,簡直是個大火爐!”

“哈哈,對你這隻雪狐來說這裏確實是挺熱的。”厭火說著便從山頭向我們靠了過來,每一步都引得地動山搖。

“喂,狐狸,你交友還真廣闊啊,連這種上古巨人都認識啊。”玖炎在樹上探頭探腦。

“你是貓吧,巨人可比我大得多了。”厭火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絕殺身上,似乎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但也沒多問。

說著又席地坐下,震起一陣煙塵,“怎麼,小狐狸,你來還是為了火種一事?”

“是啊是啊,大叔好記性!”

“那這次帶容器了嗎?”

“嗯嗯!”

我將那顆剛剛鑒定出來的“須彌”從戒指中取出遞給他道,“大叔,你看這個可以用嗎?”

直徑約有2厘米的須彌,在他的巨大手中就如同一顆灰塵般渺小,我甚至有些擔心他會不會一時沒拿準便掉了下來,要是掉進這火山灰裡找都找不到啊。

“這個確實可以。”

厭火拿著那“灰塵”端詳了好一會兒,巨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才終於說道,“雖然是低階的儲物法器,但用來承載這一縷火種還是勉強夠用的。”

聞言,我也倍覺安心不少。

隻要將這個交給那女子,應該就算幫了熾鳥族了吧,任務完成了!

隻是,一時間,我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一開始那女子交給我的是不是如厭火所說的那種“天邪珠”?

如果是的話,那女子的目的是什麼呢?

而如果不是,那……厭火又為什麼要騙我呢?

厭火併沒有食言,他很爽快便將那一縷純凈得近乎透明的火種交給了我。

隻是在那一剎那,他那雙原本看透世情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常凝重的光芒,彷彿在擔憂著什麼,又像是在憐憫。

但遺憾的是,那時我完全沉醉在得到火種的喜悅中,雖然看到了,但卻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眼前這隻紅彤彤、亮閃閃的珠子(須彌),在我眼裏就是個能完成任務、拿獎勵的好寶貝啊!

拿著盛著火種的“須彌”,沒有多加耽擱,我們便馬不停蹄地返回了森林。

得知這麼快就得走迴路,而這次不僅僅是穿過森林,更是得深入到中心位置並再待上那麼一會兒,那陣陣白眼便沒停過,簡直要把我給埋了。

隻是,毫無疑問的,我將這些白眼一律無視了,左耳進右耳出,哼著小曲兒走在前麵。

看著眼前的霧氣騰騰的森林,幾人心裏似乎都還殘留著不久前才從這森林狼狽逃出的陰影。想到要再一次的返回,麵對那些密密麻麻的魔獸,難免有些猶豫,腳步都變得沉重起來。

於是,我和玖炎一致把目光投向了絕殺,眼神中傳遞的資訊極為簡單:快使出技能!那個什麼“國寶的尊嚴”!

“別想!”

不知為何,絕殺似乎對“幻變”成熊貓極為感冒,大概是覺得那副圓滾滾的樣子有損她一代劍修的威嚴。而那技能卻偏偏要“幻變”後才能使用,於是她非常堅決地便拒絕了我們“懇切”的請求。

“絕殺姐姐~你就變一下嘛,一下下就好~”我拽著她的袖子撒嬌。

“不行!”

但明顯縹緲並不吃她那一套。

隻見她依舊湊到絕殺耳朵邊,那雙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竊竊私語了一會。也不知道開出了什麼誘人的條件(也許是包攬一個月的洗碗工作?),總之,那之後雖然絕殺的臉上依舊顯露出萬般不願,甚至咬牙切齒,但在進入森林後,她仍是乖乖地一陣白光閃過,“幻變”為了原形——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大熊貓,使用那獨特的技能當起了我們的“護花使者”。

果然,在熊貓形態的絕殺帶領下,那些原本虎視眈眈的魔獸,紛紛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侵犯的神明,低著頭夾著尾巴讓開了一條路。

雖然當時拿到的炎霧森林的地圖此時並不在我的手上(估計是落哪兒了),但憑著那隱約的記憶,還是順利找到了中心位置的所在。

與森林的其他地方不同,在這裏,大約半徑20米以內的區域都看不到魔獸的影子,安靜得有些詭異。溫度也高得嚇人,空氣都因為高溫而扭曲著。

所以,一進入安全區,絕殺終於獲得瞭解脫,一陣光芒閃過,恢復了人形。

這讓我不由得好生失望:嗚……軟綿綿的熊貓沒了,沒得捏了……好想再揉一下那個黑白相間的小屁股啊!

“就是這裏?”絕殺擦了擦汗,不耐煩地問。

“嗯……這裏。”我點點頭,指了指前方。

可能這裏太熱的關係吧,我總覺得有些煩躁不安,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怎麼半個人都沒有?”玖炎環顧四周,疑惑道。

“本來就沒人……有的隻是靈體而已。”我指著那正緩慢顯出實體的女子,隨口回答著,“喏,就在那兒。”

“那兒?靈體?”

絕殺一臉見鬼的表情,快步走過來,用手搭著我的額頭,疑惑道,“喂,狐狸,你是不是發燒啦?這裏熱昏頭了?那裏哪有什麼東西啊!空蕩蕩的!”

“就在那兒啊,身著紅衣的女子,長得挺漂亮的,正在看這邊呢。”我指給她看。

“什麼紅衣、白衣的,明明就什麼都沒有。大白天的你在做夢啊?”

“……”

看她們三人的表情,確實充滿著疑惑,甚至還有點擔心我智商的意味。但是那女子卻真真實實的就站在我眼前啊,身形婀娜,紅衣飄飄。

這麼說來,要麼那三人說好了,一起來耍我;要麼,隻有我纔看得見她……

就目前情況來看,似乎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你來啦。”那紅衣女子微微一笑,聲音空靈得不似凡人。

我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不好意思啊,人家拜託你去取火種已經有十幾天了,現在才弄到手。中間出了點小插曲……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嗯……火種的事……”女子看上去有些遲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珠子上。

我趕緊將“須彌”取出來遞過去,“你看,就是這個!”

“喂,狐狸,你在跟誰說話啊?別嚇我啊!”絕殺緊張地握住了劍柄。

果然,那女子隻有我才能看見嗎?

“狐狸?!你沒事吧?”

麵對這些個疑問,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而那女子又隻是站在原地,似乎正等著我過去,於是,我也隻得先撥開那些個對著我腦袋又拍又打的幾隻手(主要是絕殺的),並說了句“等下再跟你們說吧,你們先在這兒等著”後,便向著那女子的方向行去。

很顯然,那女子所處的位置正是森林的正中心,這從周圍逐漸上升的溫度便能感覺得出。況且,隻有那附近才會長著這座森林中最為獨特的、有著奇怪花紋的樹木。

想當初,那兩枚熾鳥蛋便被我埋在這種樹木之下。

可是,走到一半我就走不動了。

那裏實在是太熱了,溫度比厭火所在的火山還要高出幾倍。空氣裡彷彿都充滿了火元素,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炭。

“那裏我實在過不去了,你就不能走過來一下下嗎?”

我停住腳步,苦著臉喊道。

越來越炎熱,這裏的溫度已是我難以承受的地步了。此時,更是連生命值(血條)也以每秒5點的速度不停往下掉,血條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紅色。

害得我隻得時不時的使用下“幻影庇佑”,給自己加個護盾降降溫,驅驅暑,但這簡直是杯水車薪。

女子猶豫了一下,似乎也不願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便緩步走了過來。

她看著我手中的珠子,接過來看了看,似乎有些失望道:“這……並不是我上次給你的那顆天邪珠?”

“上次那顆……那個大叔說不能用啊,說是容器品質不夠,承載不了那種級別的火種。所以我就另找了一顆這個……這個不行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盯著珠子好一會兒,雖然表情並無大多變化,但有一瞬間我從她眼神中看到了一抹遲疑和計算。

正當我心生疑惑時,卻聽她嘆了口氣,並微微搖了搖頭。

“嗯?不會不能用吧?”見狀,我忙問道。

“可以,隻是……效果沒有那個好,不過,我不想再等了……”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現在?”

“無論如何還得再次請求你!我現在隻是靈體,沒有辦法觸碰任何東西,能夠拯救熾鳥族的現在也隻有你了。”

“那……要我怎麼做呢?”

“很簡單。”女子指了指那正中間長著奇怪斑紋的樹木,那樹木周圍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將你全身的法力(靈力)灌輸到珠子中,然後狠狠地將它扔到那些樹的附近。”

她頓了頓,誘惑道:“是的,那些樹是整個炎霧森林的生命力所在,加以厭火的火種,可以使它散發出更強的能量,喚醒沉睡的地脈之火。而這些使用這些能量就可以拯救熾鳥族了。”

“可……我是寒屬性的,而這是火種,讓我注入法力值是不是有些問題?水火不相容啊?”我有些遲疑,畢竟我是隻冰霜狐狸。

“放心吧,火種隻會吸收你的純法力作為引子,不會衝突的。”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女子似乎十分著急,這使我不由的又猶豫了一下。直覺告訴我,好像哪裏不對勁。

“拜託了,現在能夠幫助熾鳥族的也就隻有你了,請千萬不要拒絕!”她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懇求的姿態。

“那……好吧。”

反正我法力多的是,而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說著,我便依照她所說的將法力值緩緩注入了“須彌”內。

原本我還擔心,不知道該如何注入,可我腦中僅轉入這一念頭,彷彿自動的,那珠子裏的火種就像是個無底洞一樣,僅一下子的功夫便將我體內的法力吸得乾乾淨淨!

我感覺一下子被掏空了,整個人都有點虛脫。

向那女子望去,她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似乎覺得還不夠?但隨即她便跑回那幾顆怪樹中,展露出一種嫵媚笑容望著我道:

“請解除組隊契約後,再把珠子扔過來吧。”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問。

“因為……為了防止火種的能量波及到你的隊友,導致他們受傷。解除契約後,我會設下結界保護他們。”

這理由聽起來好像挺合理的……

眼前陣法浮現:“是否解除組隊契約?”

看了看距離我約10米處的絕殺三人,雖然有些不解,但我仍選擇了“解除組隊契約”。畢竟要是把她們燒傷了,那隻熊貓肯定又要把我拍成肉餅。

默唸“是”之後。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我並沒有想扔珠子,可是我的右手立刻不由我控製的高舉起來,那是我的手,卻彷彿不是我的手,被一股力量強行操控著!

“喂!我的手!”

我驚呼一聲,卻發不出聲音。

隻見我的手用力一揮,手中的那盛著厭火火種的“須彌”在劃過一個優美的拋物線後,準確的落在了我心中所想的位置——那棵最大的怪樹上。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預想之外的事便發生了……

“轟——!!!”

火,到處都是火!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是那顆盛著火種的“須彌”砸上樹的那一瞬間,一陣恐怖的紅光炸裂開來。緊接著,大火以那棵怪樹為中心,“嗖——”的一下燃了起來,瞬間席捲了方圓幾百米!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帶著毀滅氣息的靈火!

看得我隻能不知所措地站立在原地,任由那難耐的熱浪侵蝕著我……

“狐狸!!你做了什麼?!”

隔著那已略顯濃厚的煙霧,依舊可以依稀看到不遠處的絕殺三人也已然被烈火所包圍。

“還站在那裏幹什麼,快點過來!不跑出去,你想等著被燒死啊!!”絕殺撕心裂肺地喊著。

“喔……”我隻應了一聲,便發覺雙腿完全無法動彈。

我低頭一看,隻見腳下的泥土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紅色的岩漿,一股股奇怪的力量像鎖鏈一樣捆住了我的雙腳。

此時,在那火焰最盛的中心,更是響起了陣陣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哈——!”

那笑聲使我不由得回過了神。

如果說一開始我依舊在說服自己說這場火隻是那火種的正常反應,或者是某種地火噴發,那麼現在……這個答案連我自己都不再相信了。

因為那傳入耳中的笑聲著實令人感覺害怕,那張揚著勝利意味、充滿了瘋狂與怨毒的笑聲,使得既使身處熱浪中的我依舊覺得身上似乎已汗毛林立,比這火焰還要寒冷。

“回答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衝著那笑聲的方向,我張開喉嚨拚命叫喊著,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是啊,你想知道……”

女子優雅而嬌柔的聲音從火中傳來,隨著聲音,她緩步走了出來。此時她不再是靈體半透明的狀態,而是有血有肉的實體!

她臉上掛著極有誘惑力的嫵媚笑容,眼神卻冷得像冰:“為了感謝你所作的,我當然會告訴你這一切,所以……直到現在還讓你活著。”

“……”

聽她這麼一說,我纔想起,雖然四周都燃燒著熊熊烈火,雖然陣陣熱浪似乎快將我融化,但我的生命值卻沒有任何減少。

甚至連那滾滾熱浪到了我身邊一尺處,都會自動分開,彷彿有一個保護罩在護著我。

帶著懷疑,我凝神望著,這才隱約注意到身體的周圍似乎被一層淡淡的紅色物體包裹著,而此刻使我雙腿動彈不得的應該也正是此物。

轉頭看去,不遠處的絕殺三人已無蹤跡,不知是順利逃出,或是……被火燒成了灰燼?

“真是對不起,我騙了你。”

她口中雖如此說著,但從那嬉笑著的語氣和神態裡看不出一絲誠意,反而充滿了嘲弄。

“騙?一切都隻是謊言?”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你說的熾鳥族……”

聽到“熾鳥族”三個字,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機,隨即慘然一笑道:

“關於熾鳥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我也確曾為熾鳥族族長,可是……你知不知道幾千年來,每天都得承受死亡那一刻的痛苦是何種滋味?”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就是為了那兩顆熾鳥蛋,我就不得不每天每天重新體驗一次身體被撕裂後,再被人類烤著吃掉的疼痛!!”

“其實我也不算是騙你,如此一來,確實能夠拯救熾鳥族。為所有的熾鳥族靈體在這場火焰中將完完全全煙消雲散,當然,他們也就將停止這種日日夜夜的煎熬了,不是嗎?”

“他們……莫非都同意你這麼做?”

“同意?!”

女子嘲笑道,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們?甘願永生永世承受痛苦,是因為他們實在太傻了!他們相信總有一天能等到轉機!可是,我不一樣。我要賭一次,賭這座熾鳥族世世代代生活著的森林能夠再一次賜於我重生!看!我現在做到了!”

她舉起雙手,看著自己那不再是虛幻的雙手,似乎正滿意地在端詳著。

“重生?”

“我已不再是靈體了,而真正的再次擁有了血肉之軀!原來傳說竟然是真實的!嗬……真是可惜的是,你沒有使用我給你的那顆天邪珠,不然的話,此刻我將擁有更大的靈力!所有一切,即便是神獸,我也不會再將他們放在眼裏……”

“為什麼?”

“你問我為什麼?你是想知道我為何能從靈體變成實體嗎?”

我點點頭,獃獃地問。

“在這裏,炎霧森林的中心處,蘊藏著極為豐富的火之靈力,也就是地脈之火。靠著這些,熾鳥族的稚子才能順利孵化。對熾鳥族而言,這裏的火之力就是意味著生命的力量。”

她狂熱地說道,“根據熾鳥族的傳說,如果充分地獲取此處的火之力,便能使得一人重生。”

“就是這個傳說才使得我可以從日日夜夜地痛苦折磨中忍受下來。但是,我卻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獲得這些火之力。我曾嘗試著一直待在中心,可是那僅流露出來的些許焰氣卻隻能讓仍是靈體的我感到更為痛苦。”

“上千年前,一次很偶然的機會,我發現不小心踏入此地的火焰法師,他的焰火居然可以引起此處的火之力些許回應。於是,我想到了,如果以大量的火來撞擊此處,是不是就能得到這裏的火之力呢?”

“所以,你就利用我?”我看著她問道,渾身發抖。

“對,雖然想到要使用火,但是,身為靈體,我卻找不到能夠見到我的人……於是,我一直等一直等,終於,在那天我發現了被長老他們請去村子交託稚子的人,也就是你。”

她看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美的棋子,“他們應該也已尋覓了許久,好不容易纔發現一個可以看見靈體的人吧……”

看見靈體的人?我想應該隻是由於我接下了那個任務才能看到他們吧?畢竟我可不是通靈者,又沒有什麼陰陽眼,純粹是那個任務的契約連結。

“接下來,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是的,你將天邪珠交了給我,騙我說隻有取得厭火火種便可以拯救時刻遭受痛苦的熾鳥族。然後,你一直等著上了當的我來充當你的幫凶!隻是,你沒想到的是,我並沒有使用天邪珠,而是換了一種容器,並且還耽擱了那麼久。”

我輕笑了一聲,雖然心裏苦澀無比,“這段時間,你應該等得很焦急吧?”

“如果不是你多事!天邪珠原本可以使得火焰力量至少擴充幾倍!”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繼續說,“而它所引發出來的火之力也將更大,規模至少會是現在的千倍不止……”

“千倍?!”

我吐了吐舌頭,望著四處的火焰,現在的火就這麼大了,整座森林都快成煉獄了,千倍的話那還得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至少可以摧損四分之一個亞加大陸,如此一來,千年的怨仇至少可以報了些許,可是如今……”她一臉恨意。

“殺了你們的明明就是人族的人,與亞加大陸的其他種族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我不解地問,這簡直就是瘋狂。

“你這隻狐狸知道什麼?!”

她憤怒地打斷我的話,聲音尖銳刺耳,“我們本來就隻是犧牲品而已,隻是天道遊戲的一個犧牲品!!”

“犧牲品?!這又是?”

她看著我,突然嬌笑道:“嗬嗬,這些你沒必要知道,因為你不久之後便會與這座森林裏所有的人和野獸一般死去,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這麼多的。”

“可惜啊,原本可以有這麼多人陪你,可你卻偏偏多事,害得現在大概也隻有這森林中的人可以陪你了……”

森林中的人?!

不會吧?這座森林裏有很多修士在歷練的耶,還有絕殺她們!她們不會都逃不掉吧?

“好了,難得獲得重生,我也有很多事要去報復,去享受,就不陪你在這裏聊天了。我在你身上下的結界很快便會消失,你就好好嘗一嘗被火焰灼烤的滋味吧,這也算是我對你的答謝了。”

說著,便見女子身體慢慢變幻著。

一陣紅光閃過,不一會兒功夫,她便化身為一隻有著亮麗紅色羽毛的鳥兒——熾鳥!

鳥兒振動著翅膀,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很快便衝出火焰和煙霧,向著那已看不清的藍天飛去。

“喂喂!好歹我也算幫了你吧,你就不會把我一起給帶出去啊?!”

我衝著她的背影喊道,可是她頭也不回,瞬間就消失在天際。

正當我鬱悶得想哭的時候,異變突生。

轟隆隆!

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一股股龐大到恐怖的能量從地底瘋狂湧入我的體內!

那是……火焰的力量?不,混雜著其他的……生命力?

那是無數生物消亡時溢位的生命精華!

身體感覺境界在不斷瘋狂提升,壓製都壓製不住!

合和境初期,中期,後期,巔峰,小圓滿,大圓滿……突破!

轟!神魂動蕩!

元嬰初期!

直接升了一個大境界!

感受著境界一次次突破,我不由得從不解變為有些驚慌,再從驚慌變成了恐懼。

因為我想起了那女子所說的——這座森林中野獸和人都將受到此火的襲擊。

而我現在境界這樣莫名地上升,莫非……

那些被火所燒死的野獸,甚至修士,都算是我殺的?!

這是獻祭!

獻祭野獸和人,化成我的境界和修為……

如此說來也說得通,畢竟那“須彌”本來就是我擲的,那女子連手都沒碰過。

雖然境界上升應該值得高興吧,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緣啊!

可是……這根本就是奪天地造化!

森林中除了野獸還有……修士耶!!

如果,野獸的死算是我的“戰績”,那麼修士……

果不其然,頭頂上方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睛。

天道把我鎖定了!

那冷漠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如同宣判:

“修士萬年,惡意殺害修士……”

“危害值:1……”

“危害值:2……3,4,5……”

那紅色的數字在瘋狂跳動,像是在倒計時,又像是在計數我的罪孽。

(危害值升到一定數字就會被定為邪修,魔修……被正道追殺,成為除魔物件……)

我聽著耳邊足聽了五分多鐘的名字,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消逝的生命,而且還沒有中斷的跡象。

絕望地,我低頭向胸口出現的被陣法鎖定的紅名標識望去。

隻見它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黑,越來越黑,最後竟然變成了死寂的黑色!

“紅名變黑名……這是全修真界公敵的意思啊……”

嗬嗬,好厲害啊,居然這麼黑了,看來我會成為修真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惡人了……

“天哪——!這不管我的事啊!!我是被坑的!!”

我抱著頭蹲在地上,崩潰地大喊:

“我不要紅名,我不要被通緝,我不要坐牢啊!!冽風救我!傲颯救我!憬鳳救我啊!!”

有誰能夠告訴我,為什麼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明明我什麼壞事都沒做,還是個可愛的小狐狸精,怎麼眼睛一眨的功夫就變成了全修真界追殺的超級惡魔了?

這絕對是一場冤案啊!!嗚……

咦?怎麼越來越熱了?

“啊——!!火啊!”

我拚命揮動著那已被火燒著的長袖,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也正是這時,我方纔注意到原本保護著我身體的那層淡紅色結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呃……多半是我在為自己無端落入“殺人犯”而感慨的時候,那個壞女人的保護罩失效了吧。

不僅如此,此刻我的生命值似乎也降到了臨界點,紅色的血條在視野裡瘋狂閃爍,像是在報警。

“啊?生命值?天哪,我居然把這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猛地拍了一下腦袋,差點真的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要是真死了,變成一隻烤狐狸,那得多難看啊!

顧不得多想,我忙不停地施法,使用著“幻影庇佑”(增加全身屬性帶回血效果)。

淡淡的綠色光暈籠罩全身,看著生命值開始緩緩上升,雖然隻是涓涓細流,但也讓我稍稍安心地喘了口氣。

可是,現在的狀況,看著前後左右,已經沒有一處地方看不到火了。

紅色的火焰像海嘯一樣吞噬著一切。也就是說,雖然現在勉強還保留著的一條小命,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好熱啊,即便剛剛燒上衣袖的火已被我用靈水弄熄,可是,生命值的降幅已經由之前的每秒5點提高到了每秒15點,而且還有進一步提升的趨勢。

這次虧大了!辛辛苦苦跑腿完成的一次任務,不僅什麼獎勵都沒拿到,還白白的受了次騙,被那個壞女人當槍使,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大惡人一個。

唉,看看現在這紅名的程度,紅得發黑,黑得發亮!既便是對天道規則完全不上心的我也知道,短時間內恐怕得過著逃亡生活了。

如果被抓……現在這樣,隻怕一進去關進鎖妖塔……就再也出不來了!!

……鬱悶啊,想我萬年小狐狸,玉骨冰姿,傾國傾城,怎麼能去坐牢呢?

而且,據說紅名程度太深的話,死後靈魂繫結的物品都會脫離,失去認主……

那麼,像我現在這般紅得發黑的名,既使有替身娃娃,恐怕死後全身上下都會掉光光了吧?

我的寶貝!我的零食!我的漂亮裙子!

嗚……為什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誰來告訴我該怎麼辦啊?

“喵~”

一聲軟糯的叫聲在耳邊響起。

對了!事情發生的那麼突然,我都快忘了那隻隻會趴在我肩膀上睡覺地小傢夥了。

我艱難地抬起手,將它從肩膀上扯下來,看著它那睡眼惺忪的樣子,無力道:“焰兒乖,既然醒了,就回寵物空間待會兒吧。不然的話,等下就會和我一起被烤成全熟了,到時候你想吃貓糧都沒得吃了。”

“喵!不!”

焰兒拚命搖著小腦袋,硬是從我手上掙紮著跳了下地。它原本小小的身軀此刻卻顯得異常躁動,以足以媲美疾風一般的速度向著火焰的中心衝去。

“焰兒!快回來!!”

我著急地跟著它,想把它給抓回來。可是火,燒得越來越猛的火使我完全沒有辦法再往前而去,那熱浪像牆壁一樣擋住了我。

“焰兒!!”

這小傢夥,都什麼時候了還要搗亂?!

被濃厚煙霧阻隔著,我已經看不到那跑出去的焰兒此刻身在何方,隻是,從那方向來看,應該就是森林的中心,也就是此刻熱氣與火焰最為猛烈的地方。

“焰兒屬火,應該不要緊吧?”我這樣想著來安慰自己,“說不定是去烤火取暖了……”

況且,從空間戒指上那顯示寵物生命值的寶石看來,至少現在,焰兒仍無大礙,血條甚至還是滿的。

可是,我就不同了。

因為此刻生命值下降的速度已經開始超過了“幻影庇佑”所恢復的速度,而那熱浪、濃煙及火也已使得我再也無法動彈,再一次地,我再一次感到原來此刻死亡與我有多麼的近。

那種絕望感,就像是被世界拋棄了一樣。

唉,如果有辦法可以離開這裏就好了!!

離開?

對了!我不是有瞬移珠嗎?上次做任務獎勵的那個!

怎麼竟然把這個寶貝給忘了?我真是被熱糊塗了!

我傻笑地用手輕敲著自己的頭,有這麼好的方法,居然現在纔想起來。是啊,用瞬移珠隨便移到哪個偏僻地小村子裏,然後迅速逃離,流浪野外,不就可以避免被抓了?也可以不用死了?

想著,我迅速掏出了那掛在頸上地瞬移珠,那上麵靈光閃爍,似乎在嘲笑我的狼狽。

我顫抖著手捏住它,心中默唸啟動。

“顯示:戰鬥狀態中,無法使用。”

“啊——!!!”

為什麼連法寶都要欺負我?!嗚……為什麼要連我最後一條活路都要堵死?

氣死我了,我一定要黑了你!!把你砸了當鋪路石!!

我認命地癱坐在地上,剩餘地法術值和生命值最多也隻夠我再撐上五、六分鐘。

當然,這是以火沒有直接燒到身上來定的。

已知逃跑無望,我現在不得不開始考慮是這樣等死呢,還是自殺?

……是喔,我記得戒指裡似乎還有一顆劇毒的“斷腸散”,這樣吞一顆的話應該會更快解脫吧?痛快點也好……

嗯……復活利用替身娃娃離開這裏,然後趁還沒有被注意到之時便用瞬移珠逃跑?

這似乎是個好主意,隻是……以我這紅名的程度,一死的話,全身裝備掉落,瞬移珠多半也會落在這裏了。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真是麻煩啊!

周圍的火越來越旺,隻感覺整個人被灼烤得昏昏沉沉的,連思考的力氣都沒了……

眼睛更是被煙熏得痛痛的,流著眼淚。如果剛剛不是及時用珍藏的靈水浸濕衣袖捂著口鼻的話,說不定現在已經被煙給熏死了。

想來也真浪費,那可是我從蓬萊仙島上偷帶回來的“天一靈水”耶,居然這樣就用去一半了……心好痛!

看來已經快到極限了。

管他呢,東西掉就掉了吧,進牢就進牢吧,大不了死了沉睡萬年,等我第一世再出來報仇,看它以後還敢不敢捉弄我!!

“主銀……”

呃?

從火焰中突然傳來的女子聲音使我回過了神。

那聲音相當清脆、可愛,但卻又帶著一些稚嫩。彷彿說話之人是一個活潑而又有些頑皮的俏麗女孩。

從那聲音聽來,女孩的年紀應該並不大,最多不過是十四五歲而已,聲音軟軟糯糯的,像糯米糰子一樣。

咦?在這種瀰漫著烈火的森林裏,除了那個壞女人,還會有女孩子?

難道是來救我的神仙姐姐?

“主銀……”

主人?!莫非除了這女孩,還有別的人?那他們是不是可以把我帶出這鬼地方呢?

“主銀!!”

女孩的聲音有些嗔怒,帶著撒嬌的味道,可偏偏又那麼好聽,像是鈴鐺在響。

“壞主銀,焰兒在叫你呢!!”

喔,這下聽明白了,那女孩叫焰兒啊……

等等!

焰兒?!

我猛地瞪大眼睛,望向那聲音的方向。

隻見從那熊熊烈火中,緩緩走出一隻體毛絲毫不遜於周圍火焰的巨獸來!

它有著一身焰紅色的長毛,整個身體像是被火焰所覆蓋一般在燃燒著,卻沒有一絲煙熏火燎的焦味,反而神聖無比。

它有著如龍爪一般的四肢,每一個爪尖都閃爍著赤金色的光芒;它的臉彷彿是龍與獅的混合體,威嚴而可愛,頭上更是長著數根尖角,如同皇冠。

而它的尾巴與其說是尾,還不如說是身體的延長,燃燒著長長的火舌。

就是這樣一隻看似奇怪的生物,卻有著靈活、神氣的雙目,裏麵彷彿藏著兩團燃燒的火焰。

就在我看得目瞪口呆之時,它已快步走近我,用它那碩壯的爪子對著我的頭“啪——”的就是一掌。

“啪!”

這一掌雖然沒用力,但慣性還是硬是把我打得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而它卻略顯委屈地說道:“焰兒叫了你半天了,幹嘛不理焰兒?!壞主銀!”

這語氣……這撒嬌的勁頭……

“焰兒?!天哪,我家那隻小小的焰兒什麼時候變這麼大啦?”

我不顧形象地從地上爬起來,驚訝地指著它。

大也就算了,可是……這長得也太威武了吧!簡直是上古神獸啊!

而且,居然脾氣一點都沒變?!

“你是焰兒?”我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認錯了。

“當然羅!”

焰兒神氣地俯看著我(沒辦法,誰叫我剛被它打趴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得意地昂著頭,“主銀主銀,你看,焰兒現在漂不漂亮?威不威武?”

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它在向我求摸摸,雖然體型大得像座山。

“漂亮,漂亮!最威武了!”

我如實地點頭稱讚著。不過,它現在這樣與其用漂亮來形容,還不如說是霸氣呢。紅色的毛髮如同燃燒的雲霞,美得讓人窒息。

可是,為什麼它的脾氣還是這麼差呢?

原本小貓狀時被它抓抓、咬咬倒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破點皮。

可是,現在它個子一下變這麼大,一掌就能把我給打趴下,一口說不定我身上某個部位就會就此消失不見了……

這,這日子還怎麼過啊?以後都不敢罵它了!

“主銀,你怎麼啦?是不是嚇傻了?”

焰兒略歪著頭,不解地望著我,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沒什麼沒什……呀,糟了,我忘了補血了!!”

一時看焰兒看呆了,我連現在還身處險境這件事都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差點就一命嗚呼了。

此時的焰兒正興奮地在火焰中跑來跑去,像回到了老家一樣,貌似還沒空來理我。

跑著跑著,它像突然想起什麼般轉過頭,欣喜地喚道:“主銀,過來一起玩!捉迷藏好不好呀?”

黑線,數條黑線一致從額頭垂下……

玩?!

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還讓我玩?嫌我死得還不夠快是不是?這火是鬧著玩的嗎?

“你自己玩吧……主銀快累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陪焰兒玩?”

聽焰兒的聲音,它似乎已經有些不開心了,那眉毛都要耷拉下來了。

隻是,它問我為什麼不能玩,我現在卻正想問問它為什麼它能玩得那麼興奮?都沒看到身為“主銀”的我已經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嗎?

這沒良心的小東西!

“主銀,你不喜歡火嗎?”

“不喜歡!!”

我不加猶豫地回答著,甚至還有點想哭,“非常不喜歡!!我要吃雪糕!我要喝冷飲!”

聽到我的答案,焰兒似乎很失望,它慢慢停下了嬉鬧,走到我身邊,看著我身上忽明忽暗的護盾,說道:

“那你拉著焰兒,焰兒帶你出去。這火好熱的,主銀會變成烤肉的。”

帶我出去?!

這句話我是聽進耳裡了,雖然已經做好死地準備了,但能不死當然是最好的啦!隻要不死,我就還有機會翻身!

想著,我忙從地上爬起,試探性地翻坐在它背上。

哇,好軟!像坐在棉花上一樣,還有點熱乎乎的,冬天肯定很舒服!

此刻,我才發現,原來它身上燃燒著的確實是火焰,而不是一種幻覺。隻是,那火焰雖然熱,但卻不燙手,也絲毫沒有傷害我地跡象,反而還有種親切的靈力波動。

見我坐穩,我抓緊了它那長長的鬃毛。

“坐好咯!”

焰兒後肢在地上用力一蹬,整個身體便高高的躍起,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衝天而起!

“呀——!”

那慣性似乎要將我甩去一般,我隻得將上身緊緊貼著它身上,像隻樹袋熊一樣用力抱住它地脖子,同時緊緊閉上眼睛……

耳邊呼嘯的風聲漸漸遠去,那迫人的熱氣也漸漸散去。

待我睜開眼時,我們已然身處於藍天之下。

白雲在身邊飄過,隻有腳下那依稀可見的淺薄煙霧仍提醒著我們,下方還燃燒著熊熊烈火。

又一次的死裏逃生,令我不由得慶幸自己地好運。連這種狀況下都能讓我活過來,說出去恐怕還沒有人願意相信呢。

“主銀,焰兒是不是很厲害?”

焰兒炫耀般地轉頭看著我,那大眼睛裏滿是求表揚的神色,尾巴還在身後歡快地搖來搖去。

“是啊是啊,我家的焰兒最棒了!簡直是神獸下凡!”

我笑著拍拍它的頭,雖然夠不著,還是努力伸手去摸。

它則發出滿足的“嗚嗚”聲,甚至還在空中轉了個圈,嚇得我差點掉下去。

想來這次能順利逃出,也多虧了焰兒這樣的突然變身。

仔細想想,引起這種怪事的契機應該隻有一個,那就是森林中央的火源點。

原本那獨角獸雕像黑白將焰兒的寵物蛋交給我地時候便說過,要以烈焰之火來沐浴它。

想起它的誕生,也湊好是憬鳳送我那焰係文珠的功勞,是憬鳳那精純地焰火使它破殼而出。

而現在,由厭火火種所激發出的火之力,既然擁有使那女子重生地力量,那麼對焰兒來說應該也是一種極大地能源吧?

使得它在吸收後能夠在片刻之內成長,甚至返祖變成神獸形態!

難怪當時它硬是要往中心沖,說不定是它本能的覺得那裏有對它有益地東西……

呃……如果裝這火種的是“天邪珠”,那麼焰兒是不是能夠得到更大的能源呢?會不會直接變成滅世魔獸?

……暈了,我居然還在想這個,現在已經弄得我是罪惡滔天了,還“天邪珠”呢……

“主銀,焰兒累啦,怎麼下去啦,再多飛會嘛~”

邊胡思亂想邊欣賞著藍天美景,感受著生的喜躍的我突然感到身體開始下傾,這才注意到原來焰兒已經慢慢開始下降了。

“不要,主銀好重,焰兒背不動了!”

焰兒不滿地嘟囔著,還故意抖了抖身子。

“你才重呢!!想我以前天天抱著你,你有多重你不知道?吃得多,睡得多,一隻小豬貓!”

我抗議道,戳了戳它的腦袋。

此時,焰兒已經飛降落地。

隻見它後肢微一用力,便將我遠遠地甩了出去。

“哎喲!”

而它則以勝利的眼神看著我,發出欣喜的“嗚嗚”聲,彷彿在說:略略略,甩不掉我吧?

這小傢夥,一點都不肯服輸。

我無奈搖了搖頭,揉了揉被摔痛的屁股,艱難地爬了起來。

打量著周圍,雖然一片荒郊野地,雜草叢生,但剛剛並沒有“飛”多久,以焰兒的速度來說應該沒有離開炎霧森林多遠吧。

不過好在是背風坡,火勢應該蔓延不過來。

低頭望瞭望那黑到不像話的紅名標識,心裏又是一涼。

現在要入城或鎮或村都不可能了,隻要一靠近城門,絕對會被護城大陣轟成渣,或者被守衛當成大魔頭砍了。

看來也隻有流落野外了,當個野人……

嗯……還是打聽下有什麼辦法可以洗紅名吧,我可不想一直這樣下去。

畢竟不能進城的話,就吃不到好吃的東西了,也買不到有趣的小玩意兒了,更不能去泡溫泉了……

“呀——!!”

突然感覺到背後一痛,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穿了一樣。

我一轉頭,驚恐地發現自己肩膀處正插著一枝長長的箭枝,那箭枝的尾部仍微微顫動著,似乎餘力還未消。

更可怕的是,那箭上泛著詭異的綠光,顯然是塗了劇毒!

“主銀!!”

焰兒在我身上猛然一撲,護住我。

一回神卻見接連兩枝箭擦身而過,釘在旁邊的樹上,入木三分!

而此時,我才注意到就距離我不遠的地方,正站著四人。

那四人氣勢洶洶,身穿統一的道袍,應該是來自某個名門正派的弟子。

其中兩人正拉著弓弦,那弓則各搭著一隻箭枝,隻一瞬間,“嗖——嗖——”兩箭便破風而來,帶著尖銳的嘯叫聲。

一驚之下,我往旁一閃身,一隻箭擦過我的額頭,感覺微微疼痛,應該已擦破了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而另一隻則準確地刺穿我的手臂,將我的衣袖染紅。

“啊!好痛!”

此時,另一人手持重刀,身上靈力激蕩,如同蠻牛般向我沖了過來。

我忙搭著焰兒躲閃著,可是卻見頭頂電光一閃,雷聲大作!

便感到背部火辣辣的,一股麻痹感傳遍全身。

遠處最後一手持法杖之人,口中仍在繼續吟唱著落雷術……

幸好焰兒帶我“飛”了一陣,生命值和法力值在空中都已然恢復了差不多,不然剛剛幾下我就非死在這裏不可。

可即使如此,生命值也已然消失大半,那毒氣還在體內肆虐。

我一邊躲閃著他們那持續不斷的攻擊,一邊忙著使用“幻影庇佑”補充著那隨時會消失的生命值,狼狽得像隻過街老鼠。

“你們為什麼攻擊我?”

莫名受到這種待遇,即便我脾氣再好,此刻也難免一肚子火,“我根本不認識你們,為什麼要襲擊我?”

“因為你是紅名!是魔修!我們修士有除魔衛道的義務!”

提刀向我直衝的那名戰士“好心”地回答著,眼神裡滿是正義凜然(在我看來就是貪婪和殺意)。

“我是紅名,我就該死?”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都不問問緣由嗎?!”

回答我的是衝著我手臂直直砍來的重刀,帶著呼嘯的風聲!

我正措手不及,以為這次真的要斷手的時候。

“吼——!”

卻見一道紅色的身影衝著他的手狠狠地咬去!

“啊!!”

那戰士慘叫一聲,刀微微偏離了,隻在我手上留下一道足以見骨的血痕……

好險!

要是咬實了,這隻手就沒了!

在焰兒的撲襲下,那刀鋒微微偏離了原先的目標,卻僅僅是擦過了我的手臂,順勢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

“啊——!!”

一陣鑽心的麻木後,劇痛感便迅速刺激著腦部,彷彿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在這種痛感下,左手已然難以動彈,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視野裡那紅色的生命值條,更是一下子便減去了大半,還帶著令人心驚的持續下降特效。

我慌忙地調動僅剩的靈力,維持著“幻影庇佑”,看著那一絲絲綠色的光點在傷口上跳躍,卻怎麼也跟不上流血的速度。

一邊還要狼狽地躲避著下一波的攻擊。那邊那法師的雷火彈我倒是不怎麼怕,畢竟我是天生的冰雪之體,魔防還算是挺高的,那些法術砸在身上也就是“劈裡啪啦”一陣響。

可是,那刀手和弓箭手就……他們每一次普通的攻擊都能使我的生命值驟降,更別提那些帶著技能的攻擊了。那把重刀上附帶的“破甲”效果,簡直是我的剋星!

看著我受傷的手,焰兒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裏,瞬間閃過一陣從未見過的兇狠精芒,身上的紅毛都炸了起來。

“喵嗷——!!誰讓你們欺負主銀的?焰兒的主銀隻有焰兒可以欺負!!其他人……死!死!死!”

這小傢夥,我都快弄不清楚到底它是我家的,還是我是它家的了……什麼叫隻有它可以欺負我啊?!

“咦?這隻寵物會說話?!”

“而且看這靈力波動,絕對不是凡品!看來不隻這件衣服,她身上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衣服?聞言,我疑惑地低頭看去。

這才注意到原本因為被泥土和煙灰弄得髒兮兮的寒魄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散發著淡淡的五彩光茫。

五彩?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似乎應該是仙器纔有的光澤吧?可是我的寒魄好像隻是暗金色的靈器啊?

疑惑的鑒定術一看,那行熟悉的字跡後麵竟然赫然多了一個字——“仙”。

仙?!

出什麼事啦?難道是在火裡烤一烤,品級就會提升?這算什麼?煉器嗎?!

如果寒魄是火屬性的,那倒還有可能,可是……它偏偏是至陰至寒的冰屬性,沒燒壞應該就不錯了,怎麼會突然提升品級呢?這……實在是……

“啊——!!”

“笨主銀!!”

就在我獃獃看著衣服屬性的時候,焰兒猛然一撲,將隻顧著寒魄的我撲倒在地。

恰恰避過了兩箭一刀,那箭矢貼著我的頭皮飛過,帶起一縷髮絲,甚至能感覺到那一瞬間頭皮發涼的死亡氣息。

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現在可不是想別的東西的時候,得先把眼前幾隻“大老虎”應付了才行。

焰兒的脾氣一向不好,現在眼中更是閃露著滔天的怒火。它那額頭的紅色尖角發出淡淡紅光,紅光轉瞬之間凝聚為數個有拳頭般大小的火球,發出“滋滋——”的恐怖燃燒之聲,向著幾人猛然投射而去……

幾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正準備防禦。

便見那火球以比出現時更快的速度在半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而焰兒也隨著那火球的消失而驟然倒地……

不,準確地說,是在焰兒倒地後,那些火球才緊接著消失無蹤。

“焰兒!!”

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前去,用右手顫抖著托起它。

它小小的身體周圍出現了虛影般的扭曲,靈力在瘋狂潰散,體形逐漸縮小。僅幾秒功夫,便變回了原先那隻有成人手掌般大小的小貓狀。

它雙目緊閉地躺在我手心裏,身體溫熱,但再也沒有往日的活力。與平日的頑皮、活潑不同,此時的它就像是一個破碎的玩偶,毫無生氣。

“嗖——!”

“嗖——!”

長箭破空而來,根本不給我任何悲傷的時間,狠狠刺入我左肩!

“呃!”

一陣劇痛讓我差點昏厥過去。

看來今天我還真倒黴耶。

先是遇上森林大火,接著又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惡魔”,被天道通緝。現在又遇上幾個貌似來斬妖除魔,但實際上卻是趁火打劫、殺人奪寶的偽君子。

將焰兒收回寵物空間,我一個閃身,勉強躲過了下一波攻擊。

他們還真是一會兒喘息的功夫都不給我,這樣迅猛的攻勢,配合得天衣無縫。使得我除了躲避外,隻來得及補充著持續流失的生命值,而毫無還手的餘地。

很快,法力值已經見底。

沒有“幻影庇佑”補充的我,生命值也以很快的速度降到了臨界點以下,視野都開始變得模糊血紅。

看著那幾個以勝利者姿態、臉上掛著殘忍嘲笑表情望著我地四人,一種深深的屈辱和憤怒感從心底湧起。

真的就要這樣死在這裏嗎?

死在這幾個人的手中?

腦海中不可抑製地浮現出恐怖的畫麵:先是被他們汙辱糟蹋,玩弄致死,然後顯出本體狐狸原形……

他們會興奮地剝下我的皮,因為元嬰期的大妖皮毛是練製頂級防禦法寶的絕世材料;他們會抽了我的筋,做成鞭子;我的肉,會被他們烤著吃,聽說元嬰期的狐狸肉大補,吃了能增加修為,肯定很香……

不對,不對,我怎麼想著烤自己吃呢?又不是我吃!

可是……死後,靈魂還會被鎮壓在鎖妖塔裡,生生世世受盡萬魔噬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我越想越怕,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裏打轉。

……我非常不甘心!

起初還想藉著“幻變”成狐狸原形逃跑,可是卻發現技能冷卻時間還沒到。

早知道在火場中就不嘗試著“幻變”了……

既然再怎麼躲閃和逃跑都沒用,我索性站立在原地,右手緊緊握住冰晶法杖。

雖然在躲避狀態下,我無法正常攻擊,但是,我現在拚著一死,也要想辦法拉一個人陪葬!

狠狠咬了一下舌頭,血腥味刺激著大腦,瞬間激發出身體最後的潛力。

舉起冰晶,心念一轉,精神力全部凝聚一點!

“裂冰之箭——!!”

一道裹挾著極寒之氣的冰淩,化作一條冰龍,直衝遠處那個弓箭手而去!

由精神力控製攻擊目標的冰箭,無論他如何躲避,左右騰挪,依舊如附骨之疽,準確無誤地直插入他的後背!

“哢嚓!”

“啊——!”

冰箭迅速化為漫天冰霧,將其完全包裹,白光一閃,便隻餘被凍成冰雕的屍體,“啪嗒”一聲倒在了原地,碎成了一地冰渣。

秒殺?!

看來目標選對了,遠端攻擊職業幾乎防禦力都低,而我現在的“裂冰之箭”,所造成的傷害是不容小覷的。

可惜的是,這一招消耗靈力太多,簡直是在透支生命。聚合一次靈力後需要很長時間恢復才能繼續使用,而且精神力也得高度集中。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直到現在迫不得已才用。

毫無疑問,這一次的攻擊是有代價的,那代價就是我沒有機會去閃躲那始終對我緊追不捨的刀。

剎那間,隻看到眼前寒光一閃,那鋒利的刀刃已經近在咫尺,及感受到那絲絲冰涼的死亡氣息……

我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劇痛和死亡的降臨。

可是……痛疼和死亡並沒有如預想中來臨……

“哢嚓……”

一陣脆響後,世界彷彿安靜了。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看著那從刀到手被厚厚冰層凍得嚴嚴實實的某人,那一臉驚恐還凝固在臉上。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雖然牽動了傷口痛得我齜牙咧嘴,但我還是語帶詫異般道:

“哇,你運氣還真好耶,幾率不到1%的被動都能被你遇上!而且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其實我也直到看到他那被冰覆住的手,纔想起來寒魄(衣服)的附帶屬性‘1%幾率寒氣反噬’。隻是……僅僅寒氣反噬還要不了他的命,以目前的狀況而言,至多使他的手暫時無法動彈……”

這接二連三的變故使得餘下的兩人傻了眼,攻勢也一下子停了下來。

那刀手拚命想掙脫冰層,卻隻能發出“哢哢”的聲音。

這使得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但是……這接二連三的受傷,即便攻擊停了,那不停地流血卻依舊損耗著原本不多的生命值。

現在即便他們就此停止攻擊,恐怕我也撐不過幾秒了。

……唉,法力值已經沒有,不然的話說不定還能再帶走一個……

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一股清涼的泉水般的感覺突然籠罩全身。

“水精靈的庇護。”

這是什麼?

疑惑中更覺疑惑的是,此時突然出現在我麵前的那個人兒——那是一個長著翅膀的藍色小人……

她隻有食指般長,全身包括那長及腰的頭髮都是透明的水藍色,如同最純凈的水晶雕琢而成。

她有著長而尖的耳朵,顯得格外俏皮,而背上則長著兩對如蜻蜓一般透明的翅膀,扇動間灑落點點熒光。

她圍繞著我轉圈而飛,灑下一片片藍色的光雨灑落在我身上。

隻覺得身體一下子便有了精神,那種瀕臨死亡的虛弱感消失了。

再一看去,雖然身上外傷並沒有全好,但那空蕩蕩的血條和藍條,卻已然恢復為最佳狀態,甚至比滿狀態還要充盈!

“嗬嗬……”她發出如同銀鈴般的笑聲,清脆悅耳,隨即便像氣泡一樣,消失在了空氣中。

“愣著幹嘛!!誰知道她還會玩出什麼花樣,快殺了她!!”

手被凍住的刀手還在那裏怒吼著,雖然嘴被封在冰裡聽不清,但他那瘋狂的眼神表達了一切。

在他的吼聲下,另兩個已然看愣的弓手和法師也回過了神,再次擺開攻擊架勢。

……雖然生命值和法力值都已恢復,但情況貌似並沒有好轉啊。

不管了,反正這條命是撿回來的,而且人已經少了一個半了,說不定我還有獲勝的機會呢!

閃身避開迎麵而來的箭枝,我重新握緊冰晶,緊緊盯著眼前幾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突然,耳邊響起一陣震翅之聲,那風聲呼嘯,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便覺幾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凝重了很多。

不會他們還有幫手來吧?那我不是肯定要完蛋了?

想回頭望去,但又怕一轉頭便成了人的靶子,被那個討厭的弓手一箭爆頭。

於是我很辛苦地忍耐著好奇心,並隨時準備發動“寒氣附體”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她是我們的目標。”

那個刀客(雖然手凍住了但還能說話?不管了劇情需要)眼睛穿過我向著那後方望去,似乎正在與人恰談我的歸屬問題,就像是在談論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是嘛……”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徹耳際,帶著三分慵懶,七分霸道,還有一絲讓我安心的溫度。

“可是,她是我的人,這又該怎麼算?”

“冽風?!”

聽見那聲音,我驚喜地轉過身去直揮手,一時間也顧不得去想他剛剛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我的人?好害羞),甚至也忘記了自己不久前才從他身邊偷溜出來。

“冽風!冽風!你從島上回來啦?嗚嗚嗚,你來得正好,我好怕……”

“隻是幾天不見,你就能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你說我還待得下去嗎?”

冽風說著,緩步向我走來。他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衣袂飄飄,如同謫仙下凡。跟在他身邊的毫無疑問就是那威風凜凜,讓我每次看到都想上前捏兩下的飛羽。

什麼叫“這副德行”嘛,除了還有些傷還沒好外,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可是在剛剛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精靈幫助下恢復到了最佳狀態呢!

冽風走到我麵前,輕輕撥弄著我的頭髮,眼神複雜地笑道: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嗎?”

看著那被拉到眼前的頭髮,我這才注意到,我那原本如月光般美麗的銀色長發,竟然變得黑焦一團,像個鳥窩一樣,並且還沾滿了不少泥土灰塵。

用手摸著,有卷卷蓬蓬,毛毛糟糟的感覺,硬邦邦的,估計打個結都解不開。

咦?好像還摸到了什麼東西……

用手扯了下來一看:燒焦的樹枝一根……還有半片沒燒完的樹葉……

不用想了,絕對是那場火災搞得鬼!居然把我的頭髮給燒這樣……!

不僅如此,此刻仍不知死活、依舊閃耀著五彩光茫的寒魄(衣服)也是如此。原本仙氣飄飄的衣袖上被燒了一大塊,露出了裏麵的麵板。

那原本奶黃色的衣袍則變成了臟黑色,上麵沾滿了泥漿和血跡,燒焦的痕跡隨處可見,破破爛爛的。

此外,方纔被襲擊而產生的箭傷和刀傷更是在這件臟髒的袍子上留下了幾個大洞,風一吹,涼颼颼的。

老實說,如果不是這煩人的五彩光地話,說不定看見的人會以為這是件從垃圾堆裡撿來的乞丐服呢……

而我的雙腳。

由於“輕雲”(鞋子)就像是用絲帶綁著腳一樣,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小腿,所以基本是半**狀態。

可是現在,原本白凈的腳丫子上也沾滿了泥灰和血跡,甚至還有兩、三片被燒焦殘留地小樹葉沾在上麵,看起來髒兮兮的,像是個流浪的小乞丐。

可想而知,眼目所及之處都已經變成這副德性了。

如果臉上現在還乾乾淨淨的話那才奇怪了。

所以我隻要略加使用想像力就能知道,現在整張臉應該也差不多黑一塊白一塊,估計就是剛從哪個煤窯鑽出來的那樣,或者是掉進灰堆裡的小花貓。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暗暗吐了吐舌頭,又送了個大大的鬼臉給他,心想:我都這麼慘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嗎?

而冽風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心痛。

剛想拉著他說話,求抱抱。

隻感覺他握有天雷(那把重劍)的右手在我身後隨手一揮。

“喀——!”

一聲脆響。

我轉身望去,就距離我不足半步的地上,出現了一枝斷成兩半的箭枝。

而那個張弓之人,正以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這一幕,他手上那張由萬年玄鐵打造、號稱堅不可摧的弓弦,仍能看到在微微顫動著,似乎在訴說著剛才那一擊的恐怖。

就說嘛,讓我一心兩用還真難。

這不,隻顧著冽風,倒把那迫在眉睫的災難都給忘了。甚至剛剛被偷襲的怨氣也一股腦兒的就消失不見了。

隻是,冽風在看見我身臂上那道最深、還在不斷滲血的刀口時,表情一下子變得冰冷無比,周圍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重劍天雷……白獅鷲……你是冽風?!”

那個刀手(雖然手凍著)認出了他的招牌裝備,聲音都在顫抖。

冽風沒有理會他,隻是低頭看著我,語氣突然變得很溫柔,像是在哄小孩:

“乖,在這裏和飛羽玩會兒。等我先把這些無聊的人收拾了。”

乖?!玩?!

好奇怪……為什麼我總感覺那是對小孩說話地用詞呢?雖然我外表看起來是蘿莉,但我好歹也是元嬰期的大妖啊!

不過,能不動手在一邊玩當然好。打架太累了,而且會弄髒衣服。

於是我便準備去逗弄飛羽。

可是……它不知道是不是擔心我會將身上的泥土全蹭到它那雪白高貴的羽毛上去,反正一見我靠近,就立刻炸毛,虎視眈眈地盯著我,一幅“你要是再敢過來,我就啄你”的架式。

甚至還撲騰著翅膀,灑了我一臉的灰。

於是,識相的我隻得乖乖在距離它一步遠的位置坐下休息,拍掉身上的灰塵。

今天遇到地災遇已經夠多的了,我可不想再有什麼麻煩招惹上身。

不知為什麼,那三人似乎對冽風有些忌憚。

明明就是三對一,而且他們也不是弱者,那表情卻依舊顯得有些猶豫,全無當初偷襲我時的那種囂張氣勢。

明明是看中虛弱的我,想著殺妖奪寶,搶我的寒魄仙衣,搶我的法寶,甚至想吃我的肉……

卻偏偏又擺露出大義凜然的樣子,嘴裏喊著“除魔衛道”,好像他們殺我是理所應當,誰讓我倒黴是紅名的,被殺也是自己的錯似的。

這讓我除了生氣之外,更覺有些噁心,反胃想吐。

“冽風,我們隻是在殺紅名魔修而已,替天行道,希望你不要乾涉。”

那個法師義正詞嚴地說道,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我身上的衣服。

“如果我偏要乾涉,那又怎麼樣?”

冽風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種漫不經心中透露出的霸道,卻讓人不敢直視。

“別以為你盤踞在能力榜第一就很了不起,以一對三,你也沒什麼好處。”

他們貌似把我給忘了,再怎麼說我在這裏也應該是二對三纔是嘛。

雖然我現在隻是坐在一旁,是個隻會賣萌的吉祥物,但也不應該把我給忽視了啊!

我的存在感未免也太薄弱了吧?!

於是,為了體現我的存在感,我很努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衝著不遠處喊著:

“冽風——!飛羽不讓我捏!!它欺負我!!”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此時幾顆大大的冷汗正從那三人頭上滴落下來。

連這種小事都要告狀?這真的是元嬰期大妖嗎?

“飛羽。”

冽風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喚了一下。

那傲慢無比、平時連眼角都不夾人的飛羽,雖然極度不願,那一身漂亮的羽毛都要炸開了,但仍乖乖地、一臉委屈地走到我麵前,任由我又拍又捏。

沒兩下,那被打理得如雪般白凈柔順的羽毛上,便多了幾個黑黑的小掌印……

“動手吧。”

冽風以單手持著那沉重無比的天雷,站立在原地,長身玉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三人交換了下眼色,一同發起了攻勢,似乎想以搶攻來佔據一定優勢。

隻見天上雷聲轟鳴,眼前刀箭藍白兩光閃過……附帶著技能的攻擊極有默契地一同落在冽風身上。

畢竟剛剛受到過類似的攻擊,那種被壓製的無力感讓我至今心有餘悸。

看得我不免有些心驚,心想如果是我的話恐怕這三下一下都避不過,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是,那原本將我逼迫得九死一生的攻擊,在他看來似乎根本算不了什麼。

隻見他貌似輕巧地用手一撥,便擋開了那接連射來的兩枝箭枝,箭矢在他手中如同玩具。

隨後,他雙手握緊天雷,向著右側猛然一揮。

“鏘——!!”

隻聽刀劍相碰的刺耳金屬聲,火星四濺。

等我回過神來時,那刀客手上拿著的便隻有半把斷刀了。

在那刀客難以置信、滿臉驚恐地望著手中的斷刀時,便見暗黑色的天雷帶著毀滅的氣息,從他脖子處揮去。

“噗——!”

瞬間一道白光閃過,地上便多了一具依舊緊握著斷刀的無頭屍體。

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逃出,就被那一劍直接湮滅了。

冽風隨手揮開衝著麵部的幾箭,微一伏身,便向著不遠處的法師和弓箭手快步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鬼魅。

遠端攻擊的職業最怕的應該就是被他人搶到近身的位置進行攻擊。

一來技能無法正常施展,吟唱被打斷;二來,他們防禦力一般也不會很好,尤其是法師,身板脆得像張紙。

對此,我真是深有體會。

物理攻擊簡直就是我的惡夢啊,這不,剛剛還被這刀箭逼得我是血嘩嘩直流,生命值更是掉得我都不敢看,直接快進到底了。

而那個法師,估計因為我魔防還挺高的吧,那些法術攻擊傷不了我多少。

所以剛剛我根本就是不會管往身上直砸的法術,隻避刀箭,這才堅持了比較長時間。

反正那兩人也差不多,沒有了近身的刀客擋著,戰鬥很快便結束了。

雖然冽風身上因為硬抗了幾下法術,也出現了些輕微的傷痕,衣服也被燒焦了一點,但比起倒在地上的幾人而言,那傷口簡直可以不用計算了。

看著那正向我走來的冽風,我興奮的很想拍手歡呼。

但偏偏左手傷得就是動不了,疼得要命。

隻得繼續用那能活動的右手,在飛羽的背上拍啊拍,製造些類似“好耶好耶”的聲音出來,給它原本潔白的羽毛又添了幾筆。

“手臂讓我看看。”

說著,他走到我麵前,不容分說地拿起我的左手臂,將寒魄那已經破破爛爛的衣袖向上撩起。

露出了比起身上其他地方而言還略顯乾淨的手臂。

隻是,那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傷口,連我自己看了都暗暗覺得有些心驚肉跳,觸目驚心。

“來,坐下。”

把我拉著席地而坐,他便從戒指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精美瓷瓶,及一個水壺。

“可能會有些痛,忍著些。”

我聽話地乖乖坐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任由他替我清洗著傷口並上藥。

“嘶——!好痛!!”

雖然小傷可以通過普通的補血藥或是療傷技能得到恢復。但如果是傷到筋骨的話,那就會至少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動彈,甚至如果治療不佳的話,還會殘疾,留下後遺症……

對於我這種愛美的狐狸來說,那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冽風替我療傷時,我難得安靜了幾分鐘。

哪怕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也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生怕我一吵讓他分了心,手一抖,那我手臂說不定就玩完了。

“你怎麼也到這兒來啦?”

雖然很想安安分分的讓他療傷,畢竟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是要我這樣一動不動坐幾分鐘,那簡直是堪比任何酷刑的折磨嘛!我的屁股都要坐扁了,心裏像是有幾百隻小貓在抓啊抓。

於是,沒多久,我便用那隻還算能動的右手拉著他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從那場大火有多可怕,說到那幾個壞人有多討厭,說著說著便問到了我最好奇的問題。

“你說呢?”

他微微挑眉,語氣淡淡的。

這個語氣……呃……

我暗暗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道:“你不會是特意來找我的吧?”

“是抓。”

“……”

他的語氣依舊是如此淡然,波瀾不驚,可是為什麼那個“抓”字,會讓我湧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覺呢?好像一隻小狐狸被獵人盯上了一樣。貌似我自由自在、想吃零食就買零食、想睡覺就睡覺的日子就要到頭了?

不行,看來還是得溜!

隻是,溜之前有些事還是得弄清楚,因為總覺得每次似乎都被他逮得太輕易了些,好像無論我在哪兒,哪怕是躲到天邊,他都能知道我的行蹤。

想到這兒,我便問出了我一直以來都很想知道的問題: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你想知道?”

冽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我忙不迭地直點頭,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並期待的等候著他的答案,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隻是……答案沒等到,等到的卻是他臉上那越來越濃的笑意。

我不覺嘟著嘴,一臉不滿地嘟囔著:“幹嘛,有什麼好笑的?快說嘛快說嘛!”

他寵溺地拍拍我的頭,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讓我忍不住想蹭一蹭。

隨即便繼續著替我的手臂上藥,並很隨意的就說道:

“我隻是得到訊息,你去了迷霧森林。可等我到那兒的時候,隻看到一場漫天的森林大火,火光衝天,連半個鬼影都沒看到。我想你應該在附近,便在森林周圍找了一圈。幸好飛羽的眼力極佳,能看穿雲霧和煙塵,不然的話恐怕還不能那麼快發現你這隻髒兮兮的小臟貓。”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附近呢?說不定我就陷在那火裡,變成烤狐狸了呢?”我有些不服氣地反駁道。

“火多半是你引起的,你應該有辦法逃出來。”

“……”

什麼叫火多半是我引起的?難道我是天生的縱火犯不成?這也太冤枉了吧!人家明明是被騙了嘛!

“難道不是嗎?”

可能感受到我強烈的抗議,冽風抬頭看著我笑道:“除了你,修真界中恐怕沒什麼人能闖出這麼大的禍來。況且,那人雖然狡猾,但你身上有我留的印記,隻要不是死了,我就能感覺到。而且你人還偏偏就在那兒附近,那你說除了你還會有誰呢?”

冤枉!!

這絕對是對我的汙衊!什麼叫我總是闖禍?我這是運氣不好!運氣不好懂不懂!

可是……我卻又偏偏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畢竟……火確實是我親手放出去的……

“好了。”

看著被上了葯並裹上厚厚紗布的左手,雖然還是動彈不得,像個粽子一樣吊在脖子上,但可以感覺到傷口處傳來陣陣清涼的感覺,那種火辣辣的疼痛感終於減輕了不少。

“……”

“呃……沒什麼啦……”

看到他盯著我看,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我趕緊把視線移開,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是嘛……”

很奇怪。對於我的隨口敷衍,冽風並沒有繼續追問。虧我還作好了持續敷衍的準備,把自己腦子裏的藉口都想好了,這樣一來讓我覺得絲毫沒有挑戰性,大材小用了嘛。

隻是……他在回答“是嘛”時,那一閃而過地眼神,卻讓我覺到相當的高深莫測,彷彿早就看穿了我那點小心思。

為了能轉移他地注意力,我忙轉移著話題:

“對了,冽風,冽風!焰兒突然變得好奇怪哦!”

說著,我便將焰兒從寵物空間中放了出來。

此時它已經醒了過來,可是看上去與過去那精神充沛、上躥下跳的樣子相比,顯得有些萎靡不振,無精打採的,像隻蔫了的小皮球。

我單手托著焰兒,將它那突然進化變成巨獸、又突然退化變回小貓的事,一鼓腦兒地全告訴了冽風。當然,重點強調了它的賣萌和威武。

“看看寵物記錄日記吧。”

聽完我的話,冽風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估計可能是因為突然接受了大量的能源,境界提升太快,身體沒有辦法充分吸收導致的。”

按著冽風的指示,我意念一動,檢視了寵物日記。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幾行字,果然如他所說一般:寵物因吸收過多火之精粹導致虛脫,目前能源已沉睡於丹田,隨著境界提升將慢慢消化吸收。

隻是,這些能源雖然現在無法吸收,但卻並不等於完全消散,隻是目前沉睡在了它的體內,隨著它境界的提升將再次被慢慢激發出來。

不過這些都並不重要啦,隻要焰兒平安無事就好……

可是,看它那樣,說它有事恐怕還沒有人會相信。

這不,明明精神還沒完全恢復,走起路來還有點搖晃,它便硬從我手上跳下,跑去一邊抓著飛羽垂在地上地尾巴,努力地進行著攀爬運動。

還時不時的“喵喵”直叫,一臉興奮的樣子。

而飛羽一開始隻是用那雙銳利地眼睛,以警告的眼神望著焰兒,身體雖然沒動,但那氣場明顯就是:“離我遠點,不然啄你!”

可是,焰兒卻偏偏沒有什麼自覺,依舊拉著人家地尾巴努力往上爬,還把飛羽那原本順滑的羽毛踩得亂七八糟。

很快它的舉動便惹惱了飛羽。

隻見飛羽用力甩著尾巴,像是在趕蒼蠅一樣。但是依舊沒有嚇阻到那奮力攀在上麵的焰兒。

呃……說不定焰兒以為自己在玩雲宵飛車呢,反正它還繼續興奮地“喵喵”叫個不停,玩得不亦樂乎。

“看它這樣不會有問題的。”冽風淡淡地說道。

“嗯。”我同意地點點頭,其實心裏非常羨慕,直想跑上去一起玩,抓著飛羽的毛滑滑梯。

可是……依我現在這種獨臂人的狀態,還吊著個繃帶,如果“幻變”成狐狸的話,多半也是個缺胳膊少腿的“三腳”狐狸,太難看了。

無奈之下,隻得打消了念頭,用那隻完好的手托著下巴,嘆了口氣。

“你也想去玩?”

呃……怎麼我無論想什麼都會被他看出來啊?難道他是肚子裏的蛔蟲嗎?

“唔……才沒有呢!”

我眼神飄忽,趕緊找別的話題:

“喔,對了,對了!冽風冽風,為什麼我的寒魄(衣服)也突然升品了?明明之前鑒定隻是靈器,現在變成仙器了耶!隻是被火烤過而已啊……這到底是為什麼呀?”

“隻是被火燒過?”

“是啊……喔,對了!我想起來了!”

我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因為森林裏煙很重,熏得我快受不了了,我就用隨身帶的水弄濕了寒魄用來捂嘴呼吸。莫非是那水?”

“水?你用的是那島上取來的靈水?”

冽風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我點點頭,看來可能是這水引起的了。

想當初,那個叫佑麒麟的傢夥硬說這水意義重大,比生命還重要,連喝都不肯給我喝一口,我還為了這水跟他鬧了好久。後來還是趁他不注意才偷偷帶出來裝在天堯(煉丹爐)的……

原本也隻是好奇,覺得那水顏色好看,亮晶晶的,難道那水真有這種功效?

“那我再用試一下!”

“冽風,你的天雷(重劍)給我!”

拿過冽風的天雷,那沉重的劍身差點壓斷我的左手,還好我動作快。

我二話不說將天堯中還餘下的一些靈水,小心翼翼地全數倒在了上麵……

一滴,兩滴……

毫無反應……

天雷依舊是那把黑漆漆的重劍,一點光都沒冒。

嗯……哪裏不對呢?是不是還要火的緣故?上次可是既有水又有火……

“焰兒,快過來!!”

那邊正在欺負飛羽、欺負得起勁的焰兒給頭都不向我轉一下,甚至還故意把屁股對著我,擺了擺尾巴。

一時間我越發覺得這個主人當得毫無尊嚴,連隻貓使喚不動。

“焰兒,砸個火球過來!快點!要不零食沒收了!”

這次終於有反應了!

回答我的是那衝著迎麵而來的一顆大火球,呼嘯著就朝我飛來!

“哇啊!”

我嚇得趕緊一縮頭,順便將那早已燒焦成鳥窩的頭髮更是好好給燙了一遍,這下好了,直接變成爆炸頭了。

看得冽風在旁邊笑得肩膀都在抖。

“壞焰兒!你再不聽話就不要你了!把你扔下去喂老虎!”

焰兒終於轉頭看了看我這副慘狀,雖然隻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白眼,但隨著那白眼而來的第二顆火球,卻準確地砸在了淋了水的天雷上。

“嗤——!”

火焰灼烤著天雷,同時也瞬間蒸發著上麵的靈水。

隨著代表水蒸氣那絲絲白霧冒起,原本樸實無華、黑沉沉的天雷瞬間便閃耀起奪目的五彩之光,靈壓逼人,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哇!好厲害耶!!”

原本隻是想做個實驗順便玩玩的,沒想到就……

愣了約莫兩、三秒,我終於回過神來,興奮地跳了起來(雖然左手還是很痛),叫道:

“我學會鍊金術了耶!!我是天才!”

“小心,你手還沒好呢,別亂動。”

冽風趕緊伸手扶住我,生怕我這一蹦噠把傷口給崩裂了。

雖然不是很清楚鍊金術是什麼,更不知道鍊金術有什麼用。但是……這可是那位傳說中的神匠祺所具有的技能耶!光憑這點便夠我興奮半天的了。

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是越來越佩服這位祺小姐了,真是神秘莫測啊,卻又偏偏和我有緣,似乎到哪兒都能讓我找到一些關於她的蛛絲馬跡……

嗯,決定了!等把這次的任務做完閑下來後,我一定要去把祺的事弄得一清二楚!

呃……就命名為:探索祺的秘密大作戰!!聽起來好威風的樣子!

冽風似乎已經習慣了我這一會兒一個樣的性格,他隻是小心地護著我的左手,以免我太過激動而誤傷。

接下來便任由我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像個傻瓜一樣傻笑。

“對了,對了!冽風冽風,你身邊還有沒有其他東西?我要試一下鍊金術!肯定能煉出寶貝來!”

“你先坐下再說,小祖宗。”

拉著我重新坐回原地,冽風無奈地搖搖頭,便從戒指裡取出了兩把匕首及一張看上去相當古樸的巨盾,隨手扔在地上,並饒有興緻的看著我,彷彿在看好戲。

鍊金術要怎麼用呢?

手上看似隨意的擺弄著匕首,心裏卻不免有些發愁。

關於鍊金術的使用方法,也沒有什麼“新手教程”,所以我也隻能靠自個兒捉摸了。

反正其他地事先不用說,做實驗我可是最喜歡的了!嘿嘿……

隨手拈了拈那柄匕首。果然如它的外形一般輕巧,是一把上好的精鋼匕首。

為了能夠確切知曉鍊金術是否成功,我還特意地瞄了一眼屬性——品階:下品靈器,屬性:金(銳利)。

將匕首握於手中,調動體內的靈力。

靈力覆蓋匕首,心中默唸“鍊金術”……

心念方一轉,便見握及匕首柄的右手在靈力火焰包裹下閃耀著淡淡地金光,手指間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跳動。

我想了一下,將匕首直接放於地上,用手覆蓋在上方並緩慢移動著,讓靈力火焰均勻地覆蓋在匕首表麵……

時間持續了似乎很久,場麵就宛如在看一幅靜態畫一般,隻有那金色的光暈在流轉。

直到我終於按耐不住,嘴巴張得大大的直打哈欠時,突然手掌上金光刺眼,彷彿一顆小太陽炸開!

而那被我放在地上的匕首便是不停地顫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在我聚精會神地望著這一番變化時,滿心期待著一把絕世神兵出世。

隻聽得震耳的“碰——!!”一聲巨響!

便覺一堆不知是什麼地物質撲麵而來,那物質頓時便帶起了我的陣陣噴嚏:

“阿嚏!阿嚏!”

順便又嚴嚴實實的擋住了我的視線。

嗯……憑觸感猜測,那應該是狀若灰塵般大小的顆粒及片狀的物質,聞起來還有一股濃濃的燒焦味,像是什麼東西被燒糊了。

在冽風那忍不住的笑聲中,我手忙亂腳地扒開了臉上的東西,揉了揉眼睛一看——

是一堆黑色的焦灰……

不用想也知道,我現在臉上顏色肯定是更加豐富了,本來就不幹凈,現在直接變成小花貓了。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我不滿地朝他白了一眼,氣鼓鼓地說道。

可自己卻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此時的他可能也受到了我地拖累,那張平時冷冰冰的臉上,此刻也是灰頭灰腦的樣子,眉毛上都掛了灰,看上去什麼有趣。

“還笑呢,你自己還不是一樣!現在的樣子好像個小老頭哦!”

說著,我低頭望向我那首用鍊金術地成果……

可是地上哪還有狀若匕首地東西啊?

有的隻是滿地黑色地怪灰及一塊黑色的像是鐵塊般的東西。那東西長得格外奇形怪狀,疙疙瘩瘩的,簡直醜爆了。

最重要的是,我在使用鍊金術之前根本沒見過它啊……打哪兒冒出來的?

這倒算了,關鍵是……我的匕首呢?那把明明還算不錯的匕首呢?

“不用看了,就是這個。”

冽風指著那堆爛鐵依舊笑意濃重,隨後又一本正經地、忍著笑說道:

“看來你的鍊金術還真不錯耶,居然可以把事物的形狀都給改變了。雖然……品階好像降了不少。”

相對於他的笑容滿麵,我就有些快哭出來的感覺了……

不會吧,這東西就是我鍊金術的成果?這也太打擊人了吧!!說好的神匠傳承呢?說好的絕世神兵呢?

我不甘心地伸手將它拿起,放在眼前左也看來右也看,翻來覆去地看,就是怎麼都看不出有任何匕首原本的影子,連個刀刃都沒有,圓滾滾的。

失望地把它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又繼續打起另兩件東西的主意來。

我就不信了,一次不成,兩次還不成?

約莫十分鐘後。

在我更加蓬頭垢麵、渾身冒黑煙的映襯下,地上又多出來的兩塊爛鐵。

區別隻是一塊大些,那是原來巨盾的殘骸;另一塊小些,那是另一把匕首的“遺體”。

看著地上那一大兩小三塊廢鐵,我越發感覺沮喪無比,小嘴都要掛到天上去了。

好不容易學煉金,虧我還指望能像祺一樣煉製出各種好玩的東西,比如什麼自動烤肉機、會飛的掃帚之類的。

可是事實上,卻隻是讓這個世界多了三塊廢鐵而已。

喔……還多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我和冽風兩人那滿頭的黑色灰塵,簡直像是從煤堆裡爬出來的兩隻乞丐。

隻是相較起他而言,據我估計,我應該是更加的慘不忍睹,畢竟他隻是沾了點光,而我可是親手操作的那個。

“好了,別難過了,以後我再找些廢鐵……哦不,材料讓你試。”

冽風伸手幫我擦了擦臉上的黑灰,雖然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我撇了撇嘴,又勉強點了下頭,隨意的舒展著身體更準備站起。

突然想到一件事,忙轉身看著冽風問,一臉愁容:

“冽風,冽風不好了!我紅名了耶!怎麼辦呀?那標識黑得像墨汁一樣!”

“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這件事了呢。”

“這怎麼會忘啊!”

雖然嘴裏這般說,但事實上我確實已經把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光顧著玩鍊金術和焰兒進化了。

要不是剛起身時看來胸前那紅得發黑、黑得發亮、還在滴血(特效)的紅名標識,恐怕我直到被捉拿或像剛剛般被追殺時才會想起來。

“你快說嘛,要怎麼辦啊?難道要我躲一輩子嗎?嗚嗚嗚……”

“你的標識會有紅名時間的註明。”

“誒?真的嗎?”

我答應了一聲,精神力注入紅名標識,仔細檢視。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多久?”

“2718小時,113天。”

“嗯,和我估計的差不多……”冽風點點頭。

“你還笑得出來啊!2718小時耶!那是113天啊!難道我真得逃亡2718小時才行?”

想到未來,我直感覺全身無力,像被抽幹了力氣,“不是說還有辦法洗紅名的嗎?快告訴我啦!肯定有捷徑對不對?”

冽風掰著手指,如數家珍地說道:

“一是用聲望值去洗,不過你現在的聲望應該是負數吧?不夠用的;”

“二是接官府發出的懸賞任務,比如除掉大妖惡霸,不過你這副模樣,恐怕連城門都進不了;”

“三是為一方區域清除魔獸,讓那裏的平民百姓平安,但你肯定沒那個耐心;”

“四是被抓,在牢裏麵改造,關押改造的時間可以等於紅名時間的三分之二,但對你這種好動的人來說,仍會非常漫長;”

“五是被殺,死後用境界和身體來還,多投幾次胎來還債……”

冽風越說,我的頭就越往下低,耳朵也耷拉了下來,像隻霜打的茄子。

直到他說完,我的頭便已經快碰到地麵了。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還要讓我一直逃亡不成?這太悲慘了!”

“有。”

“什麼?!”

我宛如溺水之人尋獲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頭拉著他,雙眼放光,滿懷希望地問道。

他看著我那狼狽又充滿期待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伸出修長的手,揉著我那被一連串的災難折騰的已經不像話的頭髮,將那一縷燒焦的枯發別到耳後。

在我滿心期盼下,他終於開口說道,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很簡單,你隻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

???????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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