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無聊地想直接把慶麟踹下水潭,以此來個“暴力凈化”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驚人的變化!
在那潭水持續的滴灑下,慶麟那本已黯然無光的犄角,竟然開始有了淡淡的、猶如珍珠般溫潤的光芒!
這時,我才注意到,那灑在慶麟身上的潭水在滴落地麵的瞬間,竟然變成了淡黑色,彷彿水珠帶走了一層看不見的汙垢。
而在此過程中,她身上原本乾枯雜亂的皮毛,也在緩慢中恢復了往日的柔順與光澤,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神聖的氣息。
“哇,真的有用耶!”
我眼睛一亮,剛才的懶惰勁兒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繼續往她身上潑著水。
“嘩啦……嘩啦……”
就在我潑得起勁,毫無預兆下,突然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推力猛然將我往後推去。
“呀——”
我隻覺得身體一輕,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後,眼看就要——
重重地摔……
咦?不痛耶……沒摔?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接住了我,像是早就預料到會這樣一樣。
“沒事吧?”頭頂傳來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哼,放我下來啦!”
雙腳著地,我二話不說趕緊往慶麟處望去,生怕錯過什麼關鍵的一幕。
隻見一陣璀璨的金光正將她完完全全籠罩了起來,那光芒神聖而柔和,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在金光下,慶麟的身體開始扭曲和模糊起來,原本趴在地上的麒麟形態正在發生變化。
那威嚴的犄角慢慢消失,強健的四肢變幻為人類的手腳,鬃毛幻化為一頭如瀑布般垂落金髮……
不一會兒時間,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穿著白色羅裙的小女孩便出現在了眼前。
她雖側躺在草地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色卻十分紅潤,呼吸也較之前平穩了許多,就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好漂亮的小姐姐……”我不禁讚歎道。
隻是……怎麼還不醒呢?不是說潔凈了就可以?
“這是靈水,恢復的速度要比聖水慢一些。”
一個空靈的聲音突然在空氣中響起,毫無預兆。
“……”
我又被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
為什麼這個佑麒總喜歡像背後靈一樣冒出來,把人嚇得半死?
有事找他總找不到人,哦,不,應該是魂。現在什麼都搞定了,他又冒出來了。
咦?
“你剛剛說什麼?靈水?”
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時佑麒告訴我要去找的是聖水,而這……這是靈水?
暈,虧我還一直以為是一樣的東西,沒有去留意它呢……難怪慶麟都沒醒過來。
“雖然此水隻是靈水,但同樣有潔凈的功效,隻是比之聖水要略遜而已。”
那聲音依然沒有身影,有著的隻是那傳入耳中的空曠、虛無之感,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
“那她什麼時候會醒?”
我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著慶麟那柔順地金髮,手感好得像上好的絲綢,不免有些著急。畢竟寵物空間滿了,黑白它進不來啊……
“嗯……因為這是靈水,所以需要比較長的時間。而且,還需要持續浸泡在其中才行,這樣看來,大概需要至少一百個晝夜。”
“一百天?!”
我驚撥出聲,嘴巴張成了“O”型。
不會吧,難道讓我在這裏待一百天?那我還不如自殺算了,這裏除了草就是水,連個零食攤都沒有,會無聊死人的!
“恩……接下來隻要讓慶麟在這裏靜心療養既可。非常感謝你們為慶麟所作的一切。”
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激,還有幾分如釋重負。
“呃……還有沒有什麼要我做的?”
“沒有了,接下去隻要讓她躺在這兒,靜靜等待康復便行了。為了答謝你救助了慶麟,我可以代替她答應你的一個願望,當然,是要在麒麟可承受範圍內的。”
願望啊……
我還真沒有耶。
我扭頭苦思冥想半天,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終於讓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也許可以順便問問佑麒。
“那個……佑麒,你是上一代的麒麟?”我試探著問道。
“是的。”
“那你是不是知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上萬年吧。”
“上萬年?!”
我不由得咋舌,神獸都是以萬來做計算單位的嗎?那豈不是老妖怪了?
“不知你問這個是?”佑麒似乎琢磨不清我的意圖,謹慎地問道。
暈。
我剛顧著吃驚,把這件事給忘了……
“我想問的是,在你所知的上萬年的歷史中,有沒有什麼已經被時間給隱藏了的?或者是……被人刻意抹去的?”
“……你的意思是?”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失落的歷史?”
如果再繼續繞來繞去的話,恐怕我自己都會被繞糊塗了。而且看他那樣子,似乎並不想提起有關歷史的事,所以還是直話直說算了。
果然,佑麒沉默了。
好半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三族之戰……”
終於,在寂靜了5分鐘後,又傳來的佑麒的聲音,隻不過是句無頭無尾的話……哦,應該說是詞語才對。
“你是說,這個秘密隱藏在三族之戰中?或者說三族之戰本身就是那份失落的歷史的一部分?”我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佑麒不答反問道:“對於那場戰爭,你知道什麼?”
我想了想,回憶著狐狸媽媽講過的故事,說道:“人族殘暴,肆意侵佔妖族和精靈族的領地,殺害那兩族之人。於是,兩族奮而反抗,這才導致了三族大戰……”
“這是誰告訴你的?”
“嗯……是狐狸媽媽,難道不對嗎?”我歪著頭問,難道歷史書上寫錯了?
“嵐霜?”
佑麒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懷念,“我如果記得沒錯的話,在真正的大戰開始之前,嵐霜便已陷入了昏迷中……難怪,她隻是告訴了你這些……”
“可是,修真界大陸的歷史確實也是這樣寫的啊!”
我有些不服氣,畢竟因為鑰村的這個任務,我可是特意去翻過書的。
如果這場戰爭真的存在什麼問題的話,隻能說,修真界大陸的歷史被誰有心篡改了。
周圍又是一片寂靜,隻有瀑布潺潺的水聲。
“那,你肯定知道真正的事是怎麼回事,能不能告訴我?”我打破沉默問道,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虛空。
“我不能再說了。”
“為什麼?”
如果不是佑麒沒有身影的話,此刻我真想衝過去揪著他,好好問清楚。這神獸怎麼說話總是說一半啊!
“……也許你可以去問泠雪。”
“泠雪?”
這名字好熟啊……泠雪……泠雪……
“啊!是說狐狸爸爸?可是他不是死了嗎?”
我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泠雪因為使用禁咒,遭到了神罰。但是,當時他的靈力已經接近神獸的境界,所以讓他撐到了那次神罰。也就是說……”
佑麒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他真的還活著?!”
我不覺欣喜地笑了出來,兩隻小手握成拳頭。
如果泠雪還活著的話,那真是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這樣一來,狐狸媽媽她終於可以不用再獨自一人了。
但是……
“既然他還活著,那為什麼狐狸媽媽不知道?”
“嵐霜在那之前很久便已陷入了昏迷,關於這一切,她當然無從得知。”
“……那麼,他為什麼不回來?”
佑麒悠悠嘆了口氣道:“禁咒和神罰已經將他的靈力盡數耗去。而他,為了保護嵐霜和你,又取出了自己的雪魄精。所以,那時,雖然他逃過一劫,但卻恢復了原形——狐狸形態,一切狀態與死亡無疑。也可以說,即便是當時在場之人都以為他已經去世了。隻有我……因為麒麟討厭汙穢的本性,這才隱約覺得他並沒有死。”
“那他現在在哪兒?”我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當時情況一片混亂,待到稍稍安定時便已不見他的蹤影。”
“……”
我沉吟了半刻,心中五味雜陳。
“那你真的確定他還沒死?”
佑麒又沉默了,許久才道:“如果我說肯定,你相信嗎?”
感覺佑麒似乎隱瞞很多,可是他身為神獸既然如此說了,那麼我隻有相信這是真的。
於是,我用力地點點頭,肯定的回答:“我相信!”
“泠雪,這一天終於到了……也許,你能夠重獲自由了……”
輕如微風般的聲音響在耳邊,雖然知道這是佑麒在低吟,但是,我隻是沉默地傾聽著,心裏默默祈禱著能早日找到他。
關於這一切,佑麒應該將能告訴我的都說了,接下來,就得靠我自己去找尋答案了。
……
裝著滿滿一天堯的潭水,和幾朵“殘破的不知名紫花”,我們離開了水潭,往海岸那邊行去。
一路上,我都沉默地想著佑麒的話。
雖然佑麒並沒有告訴我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但……總算讓我知道所謂“失落的歷史”其實與“三族大戰”有關。也就是說,重重的迷霧終於被我撥開了一層,雖然隻是薄薄地一小層,但前途總算稍稍有了一絲絲亮光。
泠雪,看來要真正知道這一切,必須要先找到泠雪才行……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在那滿是冰雪小島上的雪狐族男子,很有可能就是泠雪。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去到那裏,更不知道為什麼幾千年來他都沒去找狐狸媽媽,但是……根據目前情況來判斷,這個可能性真的很高。
好煩啊,不想了,腦仁疼。反正到了那裏一切真相就會明瞭。
“你不會想跳海吧?”
手臂突然被人用力往後拉,這才使我回過神來。
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海灘邊了,再多走兩步的話就變成……自殺了……
汗,好險,好險!
望著那正無奈看著我的冽風,我朝他古怪地笑笑,外加做了個大大的鬼臉,扮了個鬼臉。
“不許走!!”
猛然出現在腦中的聲音,令我嚇了一大跳,腳下一滑差點真的摔進海裡。
向著聲音那邊遠遠望去,那隻巨大的水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海麵上,並且以與它體形不符的速度向著島飄過來,那巨大的傘蓋像一座移動的紫色小山。
我輕拍著胸口,不滿道:“章魚小姐,你可不可以別突然發出聲音來啊?這次會嚇死人的耶!”
看著在海麵上飄啊飄的水母,我扭頭問道:“咦,你不是在那一邊的嗎?什麼時候搬家的啊?”
“這裏比較暖……誰搬家啊?!我是來找你們的!”水母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響,帶著一絲委屈。
“找我們幹嘛?”
“嗚……”
聽我這麼一問,水母不知為何嚎啕大哭起來,那聲音響亮而嘈雜,震得我腦中“嗡嗡”直響,像是有幾千隻蜜蜂在開會。
“章魚小姐,你別哭了啦!”
我雙手捂著耳朵,雖然明知那聲音並不是從耳中傳來的,可是,總覺得這樣會好受些。
“你別哭了好不好,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啦……嗚……”
“嗚……不是章魚啦……”
“……不行,我決定了,你就是章魚!!”
一瞬間,水母似乎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被噎住了。
“沒事的話,我們走囉!掰掰,章魚小姐,我們走了之後你再繼續哭,別客氣喔。”
說著,我轉向冽風笑道:“冽風,把飛羽叫出……”
“等下,你們不許走!”
水母打斷了我的話,又繼續哭道:“嗚……一定會被寐殿下罵的啦。你們不能走啦……”
“寐姐姐幹嘛罵你啊?”
聽她提寐,我不由關心起來,“哦不是,你幹什麼壞事?惹寐姐姐生氣了?”
“還不是你們!!”
水母悲憤道,那巨大的觸手拍打著海麵,激起幾米高的浪花。
“寐殿下令我守護這裏,不讓人靠近。我明明已經守了好幾千年了,從來都沒失職過!可是,可是你們……嗚……你們不僅闖進來了,還偷了那麼多水……嗚……你們都是壞人!!”
“寐殿下一定會生氣的啦,不管了,你們一定要帶我走!!”
“不要!”
我絲毫不要考慮地便一口回絕。
帶這麼個大傢夥?我也帶不動啊!
“為什麼?”
聽語氣,水母似乎相當失望及沮喪,聲音都低了八度。
“你們把我帶走吧,寐殿下生起氣來很恐怖的!上次憬鳳殿下過來隻拿走了一點點水,我就差點變成水母皮了……這次你們更是……嗚……不要待在這裏了啦,帶我一起走吧……”
這裏的水寐姐姐這麼寶貝嗎?
那怎麼辦?如果被她知道我不僅把慶麟帶去洗澡,還偷了一大爐,說不定會被打屁股耶……
糟了,一定要裝作不知道才行,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這件事打死都不承認!
不過這裏的水母,雖然看上去挺可愛的……可是……未免太大了吧?帶著她肯定沒有城市肯讓我進去的,還沒進城就會被當成海怪抓起來吧?
所以,還是……
“算了,我還是不要!你實在太大了,我帶不了!”
“沒關係,我可以變幻!”
水母急急地說道,那樣子好像生怕我真得不要她,而在努力陳述著自己的優點,“我什麼都可以變喔,比如說帳篷啊,氣球啊,皮劃艇啊……而且我還會很多魔法,可以幫你們擋雨遮陽……”
我越聽越心動,不由地眼睛都亮了起來,剛想答應下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聲音也不由沮喪起來:
“我寵物空間滿了耶,不能帶你了。”
“我是寐殿下的守護海獸,是不可以與任何人訂立契約的,所以……我隻是跟著你,不會佔用你的寵物空間的。隻要能讓我待到寐殿下氣消就可以了。”
“那……你能不能變成髮帶?”
我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頭髮,這是個好主意!
“髮帶?可以可以!”
……
於是,乘著飛羽一路而去。
雖然半空的風力仍舊很強,但這次卻沒有再讓頭髮不聽話的四處飄散了。
原因很簡單,隻是用了一根漂亮的髮帶將我的那長發挽了起來而已。
那近乎透明的紫色髮帶在陽光中顯得閃閃發亮,散發著各色光芒,乍一眼看去,就好像鑲著什麼細碎寶石一般,炫麗奪目,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海洋清香。
不用懷疑,這就是那位可憐的水母小姐……哦不,現在是水母髮帶。
“我們去哪啊?”
忍受著強烈的海風,我轉頭問道,不得不提高音量。
“靈犀島。”
“去靈犀島幹嘛?”
“和他們約在那裏碰麵。”
“他們?”
我有些疑惑,“莫非你說迷失他們?”
“嗯。”
咦?他們的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明明在船上時都還冷冷淡淡地耶……真是奇怪……
在飛行了約2個小時之後,我們終於趕在日落前抵達了靈犀島,並順利地降落在港口。
小島看起來應該是剛開發沒多久,這裏所謂的“港口”,也隻不過是個用大塊石頭隨意堆砌起來的一個可以令船得以停靠的地方。
即便如此,依然繁忙異常,不僅停靠著兩艘大型的客船,更有各式各樣的人在那裏來來往往,喧囂聲不絕於耳。
不過,這地麵的路況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地上沒有鋪任何東西,隻是普通的泥路,而且到處都坑坑窪窪,一腳踩上去,甚至能夠留下淺淺腳印。而且走兩步就會絆一跤。
這不,沒多久,我就成了一隻泥狐狸了……不僅腳上、手上、臉上,甚至連漂亮的寒魄衣上都沾滿了泥。
而這還是有人在旁邊攙著我的結果,不然的話,現在的情形可能更難想像……
“我怎麼看都看不明白,你怎麼會走成這副德性?”
冽風無奈地搖搖頭,看著我那一身泥巴,想笑又忍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不是用走的,而是用爬的呢……”
“你管我啊!”
我白了他一眼,隻是覺得好像還太不解氣,於是,我伸出滿是泥土的小爪子,毫不猶豫地往他身上擦去。
左擦擦,右擦擦……
直到見他差不多同我一般也是滿身黑灰,這才拍打了下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萬年!!”
冽風看著自己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袍變成了“迷彩服”,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我“咯咯”地笑著,吐了吐舌頭,以自己都難以相信地速度向著前方逃竄而去……
“有種別跑!!”
港口附近隨處可見用大型圓木和茅草搭建出來的簡易小商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擁有比比薩斜塔更大的傾斜角度,看著就讓人覺得隨時都會塌下來一般。
而此時,我們就是坐在這樣一間令人十分不安、隨時可能“因公殉職”的小餐館二樓。
海風一吹,整個木質結構便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外麵隻要響動稍稍大一些,這裏就會震上幾震,順便灑下滿屋子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不過,這裏的東西確實好吃,尤其是海產。
那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蝦、鮮美的魚湯,令得趴在桌上的焰兒拚命地吃,腮幫子鼓鼓的,似乎連把它關進寵物空間這麼久的事都忘了……呃……也有可能隻是它太餓了,所以暫時不跟我計較罷了。
自與迷失和風雲絕天等人在這裏碰麵之後,他們便在一旁談了很久了。
對此事絲毫不感興趣的我,隻是從他們斷斷續續的談話中隱隱判斷出,他們似乎正為了什麼事準備暫時合作。而就目前情況來看,這事肯定與在這個如此偏僻的小島上,竟然會有這麼多人聚集有關。
嗯……現在看起來,他們好像談得很專註,時機應該到了吧?
想著,我抱起還在舔爪子的焰兒,躡手躡腳地便往門口走去,像個準備偷油吃的小老鼠。
可才剛走了一步,就感到後背一涼。
回頭一看,隻見冽風正端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盯著我,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給我老實點。
隻得在冽風那警告性的目光下,訕訕地坐了下來,氣鼓鼓地戳著盤子裏的魚。
真搞不懂耶,難道他有一心二用之術?怎麼聊著天還能盯得我這麼緊?我又不會丟!
“那個……我隻是站在這裏看看……”
我指指外麵的陽台道,眨巴著大眼睛裝可憐。見他沒有反對,我便抱著焰兒走了過去,一步三回頭。
小餐館是沿海而建的,而二樓的這邊陽台剛正正好好對著海,視野開闊。這也是我特意選在這裏吃飯的主要原因啦!雖然一開始隻是為落跑所作的迫不得已的準備,不過,現在看來,這項準備還是非常必要地。
海風夾雜著鹹味撲麵而來,吹亂了我的長發。
我探頭向陽台外望去,放眼所及的是風平浪靜地海麵,幾隻海鷗在海麵上掠過。
偷偷斜眼望去……嗯,那邊那幾個大人還在談得熱火朝天,毫無動靜。
這下行了!
“焰兒乖乖,我們要開始跑羅,你先回去一下下,馬上就放你出來。”
我豎起食指,放在唇前,擺出“噓”的姿勢,向焰兒輕聲說道。
它似乎很理解什麼叫作“開始跑”,或者是對這頓飯很滿意了,乖乖地叫了一聲,靜靜地回到了寵物空間。
機會隻有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空間戒指,將我心愛的“人生犧牲號”往海中一扔。
“撲通!”
小巧的白色小艇落入水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我看好位置,雙手撐著欄杆,像隻靈活的小燕子,翻身便從陽台跳了下去……
“耶!3號逃跑計劃實施成功!”
穩穩地落在小艇上,我直起身子,朝著二樓陽台上急沖沖跑出來的幾人,笑意滿滿地衝著他們直揮手,做鬼臉:
“掰掰——!我走也——!”
看著冽風那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色,還有風雲絕天他們驚訝的表情,我心裏別提多爽了!哼,想管我,沒門!
……
夜深了。
躺在小艇的甲板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空中一閃閃的滿天星星,雖然夜景是如此的迷人,海風習習,可是我此刻的心情卻十分低落。
“喵喵……”
感受到拍在臉上那軟軟的爪子,我扭頭衝著焰兒勉強一笑:“焰兒,別拍了啦,自己一邊玩去!別打擾我憂鬱……”
其實現在的情況也挺令人鬱悶的。
想我本來好好的在駕著船,明明我的“航海術”在理論上——注意,是理論上——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這樣的小艇。
可是……為什麼現實總是這麼骨感?
我想讓它往東,它偏往西;我想讓它轉彎,它偏向前急沖;我想讓它行,它偏原地繞圈圈!
這小艇是不是成精了?專門跟我作對?還是說我的航海術其實隻是個“理論大師”?
都虧得這樣,現在我是徹底迷失方向了……
沒辦法之下,隻得改“自主駕駛”為“隨波逐流”了。
隨它吧,想漂去哪兒就去哪兒吧……反正我是不管了!!這種時候,就需要佛係的隨緣!
“喵喵!喵喵!”
焰兒又拍了拍我的臉,叫得更大聲了。
“你想說什麼啊?”
我無奈地睜開一隻眼睛。
“喵喵……”
眼見焰兒愉快地撥弄我頭上的髮帶,那爪子勾著紫色的絲帶玩得不亦樂乎,我這才意識到,原來它隻是來玩的,根本就不是在安慰我。
見它越玩越興奮,甚至還用牙齒咬,我隻感覺心情越來越灰暗,像那深沉的大海一樣:
“焰兒,你還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已經迷路啦?我們要流浪海底了啊……”
“喵嗚~”
果然,它對我們是不是迷路根本毫不關心,現在它的注意力全放在它的新玩具——水母髮帶上。
咦?水母?
等等,我怎麼把它給忘了?!
“喂,章魚小姐,你在不在?”我在腦海裡試探著喊了一聲。
“你才把我好好的綁在頭髮上,你說我在不在?還有,讓這東西別撥我,很難受地耶,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我的觸鬚……”
這種直映入腦中的聲音,無論什麼時候聽都讓我覺得好有趣,帶著一種幽怨的感覺。
“這事以後再說啦。我問你啊,你認不認路?”我坐起身來,充滿希冀地問道。
“不認!”
正當我失望之際,水母的聲音響起,而且還是如此地認真嚴肅,“我沒去過陸地,所以我隻認海。”
“……”
我輕嘆一聲,這水母小姐真是太嚴謹了,令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隻得道:“不管你認路還是認海,反正都一樣啦!你看,我這裏有一張海圖……”
說著,我將藍洛給我的那張藏寶圖拿了出來,並指著目的地小島,上麵畫著一個奇怪的標誌。
“我想到這裏,你能不能把我送過去?”
“你這樣拿著我看不見。”
現在這種姿勢應該很奇怪吧?
我仰躺在甲板上,手上拿著一張泛黃的海圖高舉過頭,而旁邊還有一隻頑皮的焰兒一會兒拍拍海圖,一會兒又抓抓髮帶,玩得不亦樂乎。
“焰兒,海圖不能拍耶!萬一拍壞了,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不會想當海貓吧?乖乖的,你要玩就玩髮帶去好不好?!”
為了保護這張珍貴的海圖,我隻得輕聲細語地哄著這小祖宗。
“什麼叫玩髮帶?!你太不負責任了吧?!”水母在腦海裡抗議道。
“這個不重要啦!你知不知道我們要怎麼才能到那裏?”我趕緊轉移話題。
“……”
“喂,章魚小姐?”
“我怎麼會選擇跟著你?我就知道還是跟著另一位會比較好些……”
“你再不說的話,我就把你扔給焰兒當玩具!”我威脅道。
“我好像已經是玩具了……”水母微嘆著,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感覺,轉而又道,“好歹我也活了幾千年了,也有不少朋友,問問它們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我頭上的髮帶瞬時鬆開。
它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彈射入海中,然後慢慢恢復了原形——喔,不,準確說是迷你原形。它現在的大小比之前小了百倍也有餘,像個紫色的果凍一樣飄在水上。
隨著持續聽不懂的低喃聲在腦中響起,那是水母在用某種特殊的頻率交流。
隻見水母小姐的周圍,迅速聚集了越來越多的魚兒,有五顏六色的熱帶魚,也有成群的沙丁魚。它們在它身邊如跳舞般一圈一圈圍繞著,看上去似乎是在開一場海底大會一般。
終於,魚兒散去了。
水母“嗖”地一下變回了髮帶,濕漉漉地跳到了艇上:
“我知道往哪兒走了。”
“真的啊?!”
我拍手道,眼睛亮晶晶的,“那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回船艙睡覺去了,你和焰兒玩吧!我要休息啦,困死了……”
說著,我便站起身來,像隻慵懶的小貓一樣,伸了個懶腰,準備返回船艙休息。
“喵~”
焰兒點點頭,似乎很樂意接受這個任務,以敏捷的身手向著那在甲板上的水母髮帶撲了過去。
“等下啦,嗚!別撓我……”
……
睡醒一覺後,精神好多了!
“章魚小姐,你在哪兒?”
“底下。”
底下?
我探出頭,趴在船舷上向著小艇下望去。
隻見在蔚藍的海麵下,恢復為縮小版的水母,正努力地用觸角勾著小艇的底部,像個縴夫一樣,在水中奮力往前行進著。
“我們還有多久纔到啊?”
“不遠了。”
“不遠了是多遠?”
“照這個速度大概還要三天。”
“……”
我差點一個趔趄摔進海裡。
“三天還不遠啊?!”
這個水母小姐是不是活得時間太久啦?怎麼連時間觀念都沒有了?如果真的要三天的話,我倒還寧願直接自殺算了……漂也要漂暈了啊!
“有沒有辦法可以快點到的啊?我不想再漂了啦,好無聊,我想吃好吃的,想睡軟軟的床……”
“當然有。”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以為你喜歡漂。”水母的聲音理直氣壯。
“誰喜歡漂啊?!不管了,你有辦法的話就快點帶我過去啦!!快點快點,越快越好!”
我急得直跺腳。
“好。”
水母應了一聲,收回了卷著艇的觸角。
隨即,它的身形在海中變得越來越大,光芒流轉,沒多久便恢復到了在小島初見時那般大小——巨大的傘蓋遮天蔽日。
它緩緩轉著身,帶起圈圈波紋,而隨著它轉速的加快,波紋也迅速的擴充套件到了整片海域。
波浪越來越急,帶起瞭如陣陣狂風巨浪……
“轟隆隆——”
小艇猛烈的搖動著,那感覺就像是隨時都會翻船一般,或者說那感覺就像是我會被丟擲去一樣。
待我已經被搖得天旋地轉,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之時,胃裏翻江倒海,差點把昨晚吃的魚都吐出來。
隱約間,隻看到水母伸出一條粗壯的觸角,像安全帶一樣緊緊圈住了小艇,然後藉著風浪,以迅雷般的速度往前方衝去……
“啊————!!”
遼闊的海域上,隻聽得我一陣陣令人掩耳的驚呼聲。
這哪是坐船啊,這簡直就是水上過山車啊!!
……
約莫一個小時之後。
海域終於恢復了平靜,風平浪靜,彷彿剛才的風暴隻是幻覺。
此時,隻見有一艘畫著可愛狐狸頭的小艇,靜靜地停靠在一座佈滿冰雪的銀白色小島上。
在那艇上,隻有正半死不活的趴在那兒的一隻“死狐狸”——那就是我,以及一隻正興奮地四處亂竄的焰兒。
那一抹紅色在這滿是銀白的空間中顯得極為醒目。
“別在我身上跳啊……”
我發出無力地呻吟聲,感覺自己骨頭都要散架了,“你在跳我就把你扔下去……”
顯然,我這威脅絲毫沒有任何力度。
它仍照跳不誤,甚至跳著跳著就跳到我頭上來了,拿我的腦袋當彈床。
“到了。”水母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可是一動彈便覺胃裏如同翻山倒海一般,腦袋暈暈乎乎,這麼一來就更不想動了。
“你怎麼啦?”
“你不覺這速度太快了嗎?”我輕輕撫著胸口,想稍稍去除這種難受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次是幸還是不幸,這樣遠的航程以1個小時的時間到達,能活著我已經是萬幸了,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待到精神慢慢恢復後,腿腳也不軟了,我將小艇放回了空間戒指中。
然後,把水母重新綁回頭髮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裳,深吸一口氣。
這裏好冷啊……
我搓了搓手臂,這才正式踏上了這座神秘的小島。
如藍洛所說的一般,這是一座到處都佈滿著冰雪的島嶼。
島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草木生長的痕跡,放眼望去,除了銀白還是銀白,一切顯得是如此單調、乏味。雖曾聽聞,在雪山上,滿地的白雪也會灼傷人的眼睛,可是在這裏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那雪地泛著柔和的微光,隻覺得它是如此聖潔而不刺眼。
隻不過,白茫茫的一片確實很容易使人迷失方向。
隨著慢慢向前行進,隻感覺氣溫越來越低,連呼吸都化為明顯的絲絲白氣,彷彿吸進肺裡的不是空氣,而是細碎的冰渣。這種寒冷與島外簡直不能同日而語,那是一種能夠穿透靈力護盾,直抵骨髓的冷。
那平時機靈的焰兒也被凍得瑟瑟發抖,小爪子抱著我的腿,哀怨地“喵”了一聲,便早早就自覺地把腦袋一縮,爬回了溫暖的寵物空間去避難了。
“真沒用的小傢夥,丟下我一個人……”
我嘟囔著,緊了緊身上的寒魄衣。這衣服雖然防禦力強,但在這極寒之地,似乎也隻能勉強維持體溫。
按著藍洛給我的那張圖,以及他曾告訴過我的行進路線,我邊尋邊繼續往前走著。
翻過一座低矮的山丘後,終於看到了他所說的那個如山洞般的地方。
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張吞噬光線的巨獸大嘴,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中。
拿出一顆照明用的夜光石——比火摺子高階多了——沒有任何猶豫,我便踏入其中。
剛一進去,周圍的風雪聲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路似乎是無盡頭的,隻感覺地勢在慢慢往下傾斜,一級級石階像是通往地心的深淵。
耐著性子慢慢走著,走著,走著……
隨著不斷的邊走邊停,這路長得簡直讓人絕望。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皮子直打架。那一瞬間,甚至都想放棄再繼續走下去了。
可是,一想到來路,看看那身後深不見底的黑暗,我立即將往回走的衝動給拋開了。
“反正一樣得走,進來都這麼久了,回去還不累死……還是繼續往下算了。”
我口中低喃著來自我鼓勵,拍拍自己凍紅的小臉,繼續挪動步子。
漸漸的,前方略微透出一絲光亮……越來越亮。
此刻,即便不用夜光石,目視也沒有太大的障礙了。
我索性收起夜光石,好奇地繼續向前。沒多久,光的來源便瞭然了。
原來從不遠處開始,兩側牆壁上幾乎每隔1米都鑲有一顆如嬰兒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它們紛紛散發著昏黃而柔和地光芒,將這闇然無光之處點綴著如同黃昏般靜謐。
雖然這些東西看著漂亮,價格不菲,但除了用來照明之外,應該也派不上別的用處吧?窮得隻剩下裝飾品了?
邊想著邊繼續往前,道路還是一樣的傾斜,一樣的坑窪,隻是現在有了這些夜明珠的照明,比之前要好走得多。
這段路並沒有延續多少,不多時,我便看到了前方一扇巨大地門……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在這種荒涼詭異的地方突然看見一扇門,總會令人感覺怪怪的。
整扇門足有我兩人半之高——不對,是以現在的我看來,足有七八米高,是巨大的雙合門。
它以銀白為底色,材質非金非玉,上麵刻著許多精細繁複的花紋。
我湊近了仔細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花紋分明就是……“狐妖”?
那是以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來的狐妖,身姿優雅,紅尾巴舒展。而在狐的眉頭部位……很明顯的印記,那喻意著這是紅狐族王族!
看來門那頭的應該就是紅狐族之人了。隻是……會是泠雪嗎?
很奇怪的是,我現在突然覺得越來越冷。
原本作為寒屬性的紅狐族之人,無論去到任何地方,即便是剛剛在冰天雪地中隨意亂走,我都不會有絲毫寒冷的感覺。喔,不,我當然能夠感覺到冷,可是,那種冷隻會令我覺得混身上下極為舒暢,就像泡在溫水裏一樣,而不是現在這般,竟然已經微微有了些許顫抖,連牙齒都在打架。
“好冷……”
我往手上哈了幾口熱氣,搓了搓已經凍僵的手指,伸出雙手用力地向著門推去。
隨著沉重的“喀喀”之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地被推開了一個縫。
但內中傳來的寒氣,卻令我不由自主地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好冷啊……”
我邊輕聲抱怨,邊用力搓著手臂,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是誰?”
門內有著聲音伴隨著陣陣寒氣傳了過來。
那是一種很冷然地聲音,像是冰淩撞擊玉石,給人的感覺就如同冰雪般高不可攀,“是上次海賊的同伴嗎?……快回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
這聲音……怎麼感覺有點耳熟?又有點……讓人想哭?
“你又是誰?”我邊問邊繼續推著門,這門極為沉重,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隻能推開容我側身進入的空間。
但即便如此,在夜明珠地照耀下,同樣能清晰地看見眼前的那個人。
那一瞬間,我看呆了。
那是一個身著單薄白色長袍的男子,赤足站在冰麵上。
他的容貌用世間任何筆墨都沒法形容,隻能說精緻得猶如神最傑出的作品一般。一頭銀白色的長發直垂到腳踝,如月光流淌。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高貴出塵的氣質,彷彿這世間的一切汙穢都無法近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上有兩隻尖尖的紅色狐狸耳朵,身後還有條蓬鬆的狐尾在輕輕擺動。
但這並沒有破壞他絲毫的容貌,隻令人覺得這樣纔是理所當然的,那是種驚心動魄的美。
隻是,他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被鐵鏈鎖住?
在那皓白的手腕和腳踝上,扣著幾根粗大的黑色鎖鏈,上麵流轉著暗紅色的符文,在這冰洞中顯得格外刺眼。
在我打量他的當口,他同樣也在細細地觀察著我。
那雙緋紅色的眸子——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從原本的淡然、疑惑,一直到現在如同烈火般的驚喜、狂喜,最後化為一種深深的溫柔。
“萬年?你是萬年,對不對?”
他開口了,聲音雖然還是如此優雅動聽,但與先前的冷然相比卻帶著些無比的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絲顫抖,“你……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那種語氣,就像是看著失散多年的珍寶。
“你是?”我眨巴著大眼睛,直覺告訴我,我知道他是誰,但我又不敢確認。
“是啊……你不認識我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落寞,令我不由得覺得心中有些酸酸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我叫泠雪。”
泠雪?!
果然是……雖然看到他的那一剎那,我便有八、九成肯定他便是泠雪,但是,在聽到他親口如此說時,卻不知為何仍感覺有些難以置信,像是在做夢一樣。
“你真的……是爸爸?”
我猶豫地問道,聲音小小的。
老實說,“爸爸”這個詞似乎隻存在於書本之中,在那遙遠的記憶裡,我都不曾喚過。所以現在……一時間,我都想不起來這個詞該怎麼正確發音,喊出口覺得好生澀。
他看著我,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彷彿要將我的模樣刻進靈魂裡,似乎連些許移開目光亦會令他覺得不捨。也或許,他希望藉此來彌補那失去的幾千年時光。
許久許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滿是思念:
“嵐霜……她還好嗎?”
我略略低下頭,想著狐狸媽媽……
好?應該說不上吧……
這幾千年,她一個人……
“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見我不說話,泠雪的聲音有些急切起來。
“呃……”我想著該如何開口,咬了咬嘴唇,“……媽媽她沒法幻變為人形。”
“是嘛……”
隱約中,我似乎看到有著一些晶瑩的東西順著他的眼角滑落下來,瞬間化作了冰珠,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吃了不少苦……”
能夠感受到他話語中那濃烈的苦澀和自責,我依舊站在原地,不想去打擾他。
氣氛有些壓抑,讓人心口發悶。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復了情緒,抬頭問道。
“有一個叫藍洛的海賊頭子告訴我曾在這裏見過可能是紅狐族的人……”我想了想,繼續說道,“後來,又聽到佑麒說你還活著,所以……我猜想藍洛他們在這裏看到的會不會是你,就這樣,我一路找了過來。”
說到這裏,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
“我……我有很多事想問你……”
可能是被他的情緒給感染了,不知不覺間,心中便湧起一種莫名的哀傷。
“佑麒?”他低喃著這個名字,隨即淡然一笑,笑容中卻帶著滄桑,“我也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好啊!”我咧嘴一笑,雖然眼角還掛著淚花,但此時才覺得我們間的距離似乎太遠了些。
一個門外、一個門內,之間相隔了至少有十米,還有那道該死的門縫。
嗯……這樣談話不太方便吧?但是泠雪現在這樣被鎖著,也不可能出來,所以,也沒得選擇。
我擦了擦眼淚,邁開小短腿,踏步側身向門內行去。
“不許過來!!”
見狀,泠雪立即驚呼,聲音裡滿是驚恐。
“停下!”
我嚇了一跳,乖乖地停在原地,不解地看著他。
“我無法控製身上的寒氣,你再靠近的話,會使你受傷。”他喘了口氣,焦急地解釋道。
原來那使我越來越冷、靈力運轉都變得遲緩的,是泠雪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
隻是……他現在沒有辦法控製?為什麼?以他的能力,應該不會連自身的力量都控製不了啊……
還有那手腳上的鐵鏈,又是什麼?
“你……為什麼?”
我指著那鎖著他的鐵鏈,問出那從剛剛就困擾著我的疑問。
“這事說來話長。”泠雪微微抬著頭,表情極為憂傷,似乎正在追憶什麼往事一般,眼神變得空洞。
“是不是和幾千年前的三族大戰有關?”
他的表情略帶疑惑,但隨即便釋然道:“這也是佑麒說的嗎?”
我點點頭。
雖然佑麒並不是直截了當告訴我的,但從他透露的資訊及我所看到的泠雪現在的狀況,唯一能夠得到的答案就是這樣。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幾千年來,你會獨自一人被囚禁在這裏?為什麼……連媽媽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幾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抬起頭,望著他那如我一般的緋紅色眼睛,聲音有些顫抖。
幾千年來獨自一人待在這種密閉的、毫無人氣的空間中,被鐵鏈鎖著,他是怎麼活下來的?那種孤寂……真是令人難以想像。
“你想要知道?即使那是禁忌也一樣?”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嗬嗬輕笑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
“反正紅狐族已經有禁咒了,再多樣禁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反正聽起來都差不多啦,我不怕!”
“是嘛……可是,我沒有辦法告訴你。”
“啊?!”
對於他的答覆我極為詫異。
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得半張著嘴,傻傻地看著他。
好半晌才覺得應該有所反應,“為,為什麼啊?”
“因為這個。”
他微微抬了抬手,帶動了手腕上的鏈子,發出了響亮地“鏘鏘”聲。
在這個空曠之處,帶起了陣陣回聲,顯得格外淒涼。
我不解地看著他,這與他能不能說有什麼關係?
再次仔細看去,才發現這並不是一條普通的鐵鏈,這上麵似乎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但從那排列情況來看,似乎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這不會是咒文?”
我驚呼道,這種東西我隻在書上看過。
他輕輕點頭,神色顯得極為黯然:“我知道太多了。所以才會被帶來此處,即然如此,又怎麼能夠讓我將這一切傳揚出去呢?!”
說著,他又嘆息道,目光變得深沉:
“萬年,你不要再去探究此事了……一切在幾千年前便已結束了。試圖探索此事的人,所要麵對的,是難以言喻的困境以及……災難。”
“但是……”
泠雪示意我輕聲,阻止了我的話。他又繼續說道:
“我記得三千多年前,有位女子也為此來到過這裏。那是一個很奇特的女子,她說她叫……祺……”
祺?!
那個在獨角獸森林裏見過的祺?!
“不知她是如何尋到此處的,但我知道她來過好幾次。每次都隻行進到門外,便不得不退了回去。每一次她離去,我都以為她會就此放棄,可是,她沒有……一次一次……”
泠雪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敬佩。
“直到最後,她帶來了一樣東西,使她能夠在開啟門後依然勉強承受得住此間的寒氣。那是一把艷紅色的項鏈,據說是以憬鳳的翎毛為引煉製而成的,就是靠了這個,我們才得以見了麵。”
我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在獨角獸森林時,祺之思念體所言地:
“見吾之思念體者,請為吾達成心願,去尋求那真正的歷史……”
果然……祺所尋找的那段“真正的歷史”就是這段“失落的歷史”……
那麼,祺,她到底找到了什麼呢?
“能給她……不,準確地說,她什麼也沒問。”泠雪看著虛空,彷彿透過時光看到了那個人,“在見到我的一瞬間,她似乎已經瞭然了一切。我想她如此費盡心思來尋我,應該隻是為了做個最後的確認吧……”
“那麼,既然祺已經知道了一切,為什麼還把這段歷史稱為失落的歷史呢?”我疑惑道。
“我所說的‘瞭然’,是指她已經知道了起始,至於終結,對那時的她而言依舊是個迷。”泠雪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捨,“可即便如此,她的生命也……”
“啊?!”
莫非祺的死亡並不是因為血魔,而是……與此事有關?
“萬年,不想再去想這件事了,讓一切就到此為止吧。”泠雪的聲音疲憊不堪。
我不加思索地搖了搖頭,小臉嚴肅起來:
“我一定會找出真相的!即使隻是為了把你從這種鬼地方帶出去,我也一定會找出真相!”
既然這種咒文使他不能提及此事,那麼是不是隻要我將這個謎解開了,他便能重獲自由呢?如此一來,狐狸媽媽就……就不會再如此寂寞了。
鑰村、祺,所有的一切……這次的事我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的!
既然泠雪不能告訴我,那我就去重新找尋線索!
泠雪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那雙緋紅的眸子裏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真的想好了?”
“當然!”
突然心情似乎放鬆了不少,我吐吐舌頭笑道,恢復了調皮的本性:
“雖然我對麻煩的事沒什麼興趣,但是……探索禁忌似乎很有趣耶!既然這樣,我就大度地忽視它的麻煩吧,嘿嘿!”
聞言,他微微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
從他的表情中我猜測不出他在想什麼……片刻,他又抬起頭來,露出一種欣然的笑容道:
“看來……你已經夠資格了。”
“呃?”
什麼夠資格了?
“萬年,我正式授予你紅狐族族長之位。”
“啊?”
我傻眼了。
“族長?”
“這族長有什麼用啊?紅狐族無論怎麼數也隻剩下三隻狐而已,狐爸、狐媽還有我……又沒得狐可以任我來玩的,怎麼覺得這族長當得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我苦著臉,能不能換成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族長技——狐王附身?!”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我感覺身體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覺醒了,一股溫熱的力量遊走四肢百骸。
“紅狐族族長在繼位之際,便會受到歷代狐王的相助及保護。”
泠雪解釋道。
“此外……你手上應該有一樣祺所製之物,是嗎?”
我愣了一愣道:“有兩件!法杖‘冰晶’,還有我身上正穿著的‘寒魄’。”
說著,我將一直背在身後的冰晶取了出來。那晶瑩剔透的法杖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而泠雪,在看到冰晶時,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深深的懷念,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想要觸碰卻又收了回去。
“冰晶……這是你取的名字?”
我點了點頭,疑惑道:“你知道這個?”
泠雪看著我握在手中的冰晶,目光彷彿透過了時光的長河,感懷道:“這是祺在這裏製作成的……沒想到經過了幾千年,竟然兜兜轉轉到了你的手上……”
“在這裏做的?”我好奇地眨巴著眼睛,把玩著手中的法杖。
接過我拋過去的冰晶,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杖身,淡淡一笑道:“是啊,這是祺在這裏用我的寒氣為媒介製作而成的,所以我能夠分辨出它的靈氣。隻是祺似乎封住了它的大部分力量……這也是,以我現在這種難以控製的破壞性寒氣,必然會使其成為一件噬人之器,這……應該是祺所不想見的。”
泠雪緬懷地看著冰晶,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對於他而言,這幾千年伴隨他渡過這孤獨時光的,應該就是這些往昔回憶了。不知道除了祺之外,還有多少人曾在有意無意間來到過這裏,但應該不會有比祺更為獨特的了,難怪他會深深地記著這一切。
許久,他將冰晶重新拋回給我,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拋送什麼稀世珍寶:“雖然祺是好意,但它現在的力量太弱了,根本無法好好保護你。所以,我將自己的寒氣略微匯出了一些,替你解開封印。”
我伸手接住冰晶的瞬間,腦海中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冰晶升級。”
一行半透明的資訊浮現在眼前:
冰晶(銀)
品質:靈器(成長型)
屬性:智慧 50,冰係法術威力增強30%。
附加技能:冰晶之魂。
主人:萬年
製造者:祺
冰晶之……魂?這個名字讓人感覺冰晶像是有生命一般。雖然對這個技能非常好奇,但在狀態列中,“冰晶之魂”後麵清楚地顯示著:未開啟。
不管怎樣,冰晶的原本屬性看來都至少提高了一倍,這應該也算是一個意外的大收穫吧?嘿嘿,爸爸出手就是闊綽!
“那個……既然三族之戰的事你不能說,那麼,關於祺的,能不能告訴我一些呢?”我現在對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好奇。對於我而言,祺真是一個既親近又陌生的存在。
親近……是啊,似乎很多事都會與她扯上關係,包括我手上的冰晶、身上的寒魄,甚至冽風引動的天雷,還有黑白也是。
“好啊。”泠雪寵溺地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祺是一個很奇特的女子,似乎……”
正當我興緻盎然地準備聆聽八卦時,隻感覺周圍似乎越來越冷。
這種冷,不同於之前的寒意,而是一種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刺骨冰寒。
很快,手臂便似有一層冰霜包裹著一般,顯得極為僵硬,甚至連動彈一下小指似乎也變成一件困難的事。不僅如此,似乎能夠感覺到就連血液都快被結凍了一般,心臟的跳動都變得遲緩沉重。
而這所有的過程,隻是短短2、3秒而已。
“萬年!你不能再待在這裏了!”泠雪見狀,原本溫柔的眸子瞬間變得極為焦急,身體劇烈地掙紮了一下,帶動著鎖鏈發出刺耳的轟鳴,“快走!這寒氣要失控了!”
“但是……”我還想說什麼,我想多聽聽關於祺的事,我想多看看爸爸……
“你的耐寒力已經到了極點了,再待下去會受傷甚至送命!我現在立刻送你出去!”泠雪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那是作為父親本能的保護欲。
“我……”寒冷使我在勉勉強強中隻能吐出這麼一個字來,連牙齒都在不停地打顫。
“也許我們還會有再見之時,屆時……我或許能夠將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伴隨著泠雪地這句話,他猛地一揮手,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將我包裹。
我隻感覺眼前一片黑暗,那股力量像是穿越了空間,待我再次緩過神時,已經躺在了海邊那片雪原上。而此時,那種瀕死的寒冷已經退去,身體已無大礙,隻是還有些虛脫。
我坐起身來,看著那空蕩蕩的冰洞入口,嘆了口氣,鬱悶地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低喃道:“狐狸爸爸怎麼都不聽人把話說完呢?!我還想說你既然要送,就索性直接送我回大陸算了……幹嘛把我扔在這裏啊……”
轉頭麵向那一望無際的大海,此時的心情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無力。
算了吧,反正該來的它總是會來。我無奈地搖了搖頭,伴隨著重重的嘆息聲,大聲喚道:
“章魚小姐!別睡了!出來幹活了!!”
在水母小姐粗暴的領航下,約莫1個小時後,那隻畫著狐狸臉的“人生犧牲號”小艇,拖著已然隻剩一層皮的我,悠然停靠在了岸邊。
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我掙紮著爬上了岸。
再一次呼吸到泥土及青草混合而成的芬芳香味,此時的我,隻想說一句話:
“陸地啊!!!我真是沒想到居然還能活著看到你!嗚嗚嗚……”
以後再也不敢乘水母小姐拉的船了,簡直是玩命!
在暖暖陽光地照耀下,我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躺了半個小時,終於感覺身體舒適多了,這才重新站起身來。
可是,問題又出現了……
我左看右看,上看看下看看,可無論怎麼看都不知道我身處何地。周圍是一片陌生的荒原,連個路標都沒有。
莫非,莫非我迷路了?
“章魚小姐,這裏是什麼地方?”我戳了戳頭上的髮帶問道。
“不知道,我從來沒來過陸地。”水母的聲音理直氣壯。
“那你幹嘛帶我來這裏?”
“明明是你說隻要到大陸就可以的啊……”水母地聲音極為無辜,還有一絲委屈,“這裏到處都是土,肯定就是大陸嘛……”
“……”
算了,我認命了還不成嘛!我故意重重嘆了口氣,踮著腳瞭望著東南西北各方,可是能夠看到的也就隻有……呃,地平線,喔,不對,還有一麵是海平線。
往哪兒走呢?反正海肯定排除,暫時,我再也不想看到海了!
至於其他三麵……為了避免走冤枉路,我難得認真仔細地考慮起來。這一考慮,不由讓我想起一件事來,於是,我用力打了個響指,甜甜地呼喚著:
“章魚小姐~”
“又怎麼了?”髮帶懶洋洋地動了動。
“氣球,氣球,快一點啦!快變氣球!”我興奮地指著天空,“飄高些的話就能看到哪裏有城市了!”
看吧,我果然機靈,能夠這麼充分、有效地挖掘章魚小姐的剩餘價值,它現在一定非常感動,要不怎麼會說不出話來了?!
水母再度無奈嘆息,隨著我銀髮的飄然散開,原本那隻淡紫色的髮帶形狀再度發生了變化。三分之二處就像是慢慢充氣膨脹那般,很快便變成了一個小小氣球化物體。
隨著這球囊越來越大,髮帶的另三分之一開始緩緩變幻為如同熱氣球下方的吊籃一般。
約莫1、2分鐘的功夫,一隻漂亮的紫色熱氣球便出現在了眼前。與普通的熱氣球相比,唯一的差別恐怕就是它沒有加熱裝置,以及……會說話而已。
“坐穩了哦。”
我手腳麻利地爬進那個小小的吊籃裡,乘坐著水母氣球緩緩升高。
果真,在高空中輕易便能發現那離這兒最近的城市。遠處炊煙裊裊,城牆隱約可見。
我指著那兒,興奮地喊道:“章魚小姐,往那兒飄!快快快!”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飄?”水母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深沉。
呃?
“飄,又叫隨風而動。現在風向不朝那兒,我怎麼飄過去啊?!”水母簡直就是個無情的科普機器。
“啊?那怎麼辦?”我傻眼了。
“沒怎麼辦,我們就……慢慢飄吧……”
“慢慢飄?”
此時,我總算是緩過神來了,忙抱著吊籃邊緣大叫道:“我不飄了!快放我下去!!暈了,照風向慢慢飄,天知道這樣飄下去會去到哪兒?說不定飄到海對麵去了!”
“下去很麻煩的……至少要3個小時才行,還得等到氣流合適。除非你直接跳!”
“……”
這次換我無言了,看著下方離得老高的地麵,跳下去絕對會變成狐狸肉餅。
“嗚……不要飄了,快放我下去!我要去城市!我不想當野狐狸!!”
可是無論我如何呼叫,我還是不得不距離城市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
金色的陽光灑在茂密的草原中,溫順的動物在林間細步,時爾有飛鳥經過,停落在四散的樹上,發出悅耳的聲音。
這是一副多麼祥和寧靜的畫麵啊!
遺憾的是,這份安寧在不知不覺中便被破壞了,而始作俑者毫無疑問正是那掛在樹上隨風搖擺的……我。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會落到如此地步呢?
回想起來,本來是在高空中隨風飄啊飄,一直飄到水母小姐飄不動了,這才“咻——”的一下降,喔,不,準確說應該是掉了下來。
然後也不知道算是幸還是不幸,從這麼高摔下來,居然還沒死,多虧了身上的寒魄衣護體。隻不過……從那時起便掛在這裏了,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半小時了吧?
試想一下,在這樣一片美麗、和諧的草原中,有這麼一個像是上吊般的人(狐?)掛在這兒,實在是有礙觀瞻啊!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誰讓那掛在寒魄(衣服)上的樹枝怎麼弄都弄不下來呢?那樹枝就像是長在了衣服上一樣!
想要找個人幫忙,可不知為何,這片草原居然半個多小時了都看不到有一個人經過。不得已,我隻得一直掛在這裏,繼續隨風而飄……
天哪,誰來告訴我,我為什麼會那麼慘?又一次被掛在樹上盪鞦韆了,嗚嗚嗚……
“怎麼才幾天沒見,你就玩到樹上去了?”
正當我自憐自哀到不亦樂乎時,一個熟悉又欠揍的聲音從底下傳了上來。
我費力地垂下腦袋,隻見站在不遠處的是那掛著一臉玩味笑容,悠然自得地望著我的——夜之楓樺。
“夜!”
能在這裏看見他確實令我欣喜異常,不顧現在這般古怪姿態地不便,我衝著他猛揮手,像是看到了救星。
“這棵樹看上去挺高的……你是怎麼爬上去的?”夜之楓樺雙手抱胸,笑眯眯地問。
“誰沒事跑這兒來爬樹啊?!”我翻了個白眼。
“喔……那你是在這兒看風景?景色怎麼樣?”
“不錯耶,這片草原挺漂……誰沒事跑這兒看風景啊?!”
看著夜之楓樺那一臉促狹地笑容,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於是,我憤怒地別過頭去不理他,腮幫子鼓得像個小包子。
“等太陽下山,這裏的風會很大。別待那麼高了,快下來吧。”夜之楓樺仰頭看著,雖然語氣還是帶著笑意,但眼神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嗚……你是大壞蛋,虧我還那麼高興能夠看見你,居然一見麵就欺負我,嗚……”
正當此時,隻聽“喀嚓”一聲脆響。
那一直同我“相親相愛”,怎麼都不願與我分離的樹枝,不知為何竟突然斷掉了!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我隻有時間發出一聲“呀——”的尖叫,便不得不閉上眼,等待著與地麵進行親密接觸。
這下肯定要摔成肉泥了!
隻是,情況總是出人意料地。
在我掉下來的當口,便被人穩穩地給接住了。
“啪嗒。”
可惜,可能是衝力過大的緣故,兩人還是一同摔在了草地上。
但有了這般緩衝,除了稍稍摔痛了些,損了些生命值之外,也並沒有其他問題。要知道那掛著我的樹足有三層樓這般高,如果直接這樣摔下來的話,恐怕不死也得少半條命,哪能像現在這般能跑能笑呢?
此時,我才覺著那樹枝斷裂得似乎有些蹊蹺。似乎在那一瞬間,看到一陣白色的東西從眼前掠過。
懷疑地打量著眼前那張正笑得非常可惡地臉,莫不是他又玩了什麼花樣?
“喂,不會摔傻了吧?”
看著那在眼前晃啊晃的手,頓時感覺非常礙眼,隻想一口咬下去。
“好了,你們兩個別玩了,還要趕路呢,不然太陽下山前恐怕都到不了。”
嗯?突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讓我猛然醒悟到,這裏原來還有人啊!
我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抬頭望去。
果然,莫逸、影無極和天暮正站在不遠處,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們。
衝著他們嗬嗬一笑,我揮揮手打招呼:“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什麼時候來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與夜距離相差過10步以上!你現在居然問我們是什麼時候來的?!”影無極如同受到極大傷害般,一臉痛苦地望著我道,“莫不是我們突然變成了透明人?”
我很認真得想想了,片刻後沖他點頭道:“說不定真是這樣耶!你們還是回城好好檢查檢查吧,可能是中了什麼隱身咒哦!”
“別鬧了,快走吧。”
暮逸走過來,一手一個,像拎小雞仔一樣將我和夜之楓樺從草地上拎了起來,道:“萬年,要不要也同我們一起?”
“好啊!”我想都沒想就笑著答應了,拉著夜之楓樺伸到麵前的手,隨著他們一路而行。
路上,從莫逸口中得知了他們這次是為了任務而來。
具體說來,就是前不久落霞城的遊俠會所釋出了一個S級的冒險團任務。
雖然任務的級別及那金器獎勵令不少冒險團非常眼紅,剛一釋出,便有不少團搶著接。但無一例外,均以失敗告終!不僅如此,還受到了非常嚴厲的懲罰,據說不少團在這種懲罰下都不得不以解散告終。
時間一長(也不過一個多星期吧),那任務漸漸的便以“變態”任務名揚亞加。
至於莫逸他們,原本隻是想去接個B級或C級的任務來提升一下冒險團的等級,隻是……某個傻瓜中的傻瓜卻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把那個S級任務給接了下來。
於是乎……
“就因為這傢夥,我們不得不千裡迢迢的一路從落霞城跑了過來!”天暮指著那似乎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然遭到天怒人怨,依舊悠閑自在的某人控訴道,“你說你,平日裏無論什麼任務你都得三請四請才會去,這次隻讓你在旁邊坐坐的功夫,居然給我把那個有名的變態任務給接了回來,我……”
“我想要那個獎勵嘛……”夜之楓樺回答得相當無辜,攤了攤手。
看著那幾人痛苦抱頭呻吟的模樣,我不由好奇地問:“什麼獎勵?”
夜之楓樺笑嗬嗬地看著我道:“風雨樓限量版甜品——杏仁豆腐!兩人份!”
“你你你……你如果想要那個金器的話還說得過去,豆腐……你還好意思說豆腐?!”
看著沒有絲毫愧疚感,依然笑得非常欠扁的人,影無極不停地做著深呼吸,看來正在努力抑製著自己的怒氣,“萬年,你看看他……”
“杏仁豆腐?!”
可惜的是,此時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杏仁豆腐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影無極那向我求援地目光,隻顧看著夜之楓樺,兩眼發亮,甚至有點流口水地問道:
“那家店的好不好吃?”
“當然好吃!”夜之楓樺立馬湊過來,像個誘拐犯一樣,“分你一份!!我就知道夜最好了!什麼仙器、神器的,在我心裏遠遠及不上那香甜可口、滑嫩無比的杏仁豆腐!”
頓時,周圍靜默一片。
隻留得我和夜兩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在風中飄蕩:“真的嗎?什麼時候去吃?我要吃兩碗……”
“好好好,吃多少都行……”
一行人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中行進著。
自到達上個村子後,莫逸他們便發現這裏並沒有傳送陣或靈獸馬車之類的聯接目的地的設施。不得已之下,這一行身懷絕技的修真者,竟然隻能靠“11路”步行一路而來。
不過也多虧得如此,不然的話,恐怕我直到現在都還在那棵樹上掛著盪鞦韆呢,唉,想想就覺得悲慘……那畫麵太美,我都不敢回想。
隻是,這段路確實漫長得令人髮指。
想他們一路從太陽高照走到夕陽西下,晚霞滿天,卻依舊在草原中走啊走的。但對我而言,這路途似乎並不像聽上去那麼令人煩悶。
一路上都有夜之楓樺那個活寶陪著我玩,一會兒給我變個戲法,一會兒給我講個冷笑話,時間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渡過了,連腿腳都沒覺得怎麼酸。
“照地圖來看,通過前麵這片森林,應該就可以到了。”
莫逸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片鬱鬱蔥蔥、卻透著一股詭異氣息的森林說道,“雖然走到現在都沒有遇上什麼魔獸,但前麵就不同了……”
不知是不是由於太陽下山的緣故,前方的森林令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陰陰的涼風吹來,帶著一股腐爛的落葉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冷,讓人有一種冷到骨髓裡的感覺。這不僅僅是氣溫低,更是一種陰煞之氣。
“所以……”莫逸望著我和夜之楓樺,一臉無奈的繼續道,“你們能不能稍稍謹慎些?稍稍有些危機感行不行?這裏是德默森林,可不是你們家後花園。”
“不行~”
非常默契的,我和夜之楓樺同時搖頭,然後相視一眼,嘿嘿笑道:“那多累啊,人生得意須盡歡嘛~”
“……算了,莫逸,跟他們倆說隻會越說越累,還是我們自己小心些算了。”
天暮在一旁嘆了口氣。
就這樣,經過在森林外的稍稍休息及野餐晚餐後,我們便踏入了那片名為“德默”的森林。
剛一進去,光線便驟然暗了下來。
走了大半天,遇上的都隻是一些靈虛境的零散小魔獸,什麼風兔、火雞之類的,靠著那三人,可謂是無驚無險,簡直像是在郊遊。
雖然大家都很是期望能夠繼續這般宛如郊遊地旅程,但是天卻常常並不從人願。
隨著我們越來越深入,魔獸的境界及密集性也越來越高了。
此時,前方樹叢中傳來幾聲低沉的咆哮,顯然是遇到了不好惹的角色。雖說此時,行進的仍相當輕鬆……但以目前地趨勢來看,這份輕鬆應該也保持不了多久了。
而據莫逸所說,這片森林的怪大致都是在靈虛境到空冥境之間,越往後,魔獸地密集性及境界也就隨之上升。
據說到目前為止,大約有60%接受此任務的傭兵團隊都是直接就栽在這兒的。
如此看來,他們這般謹慎也並不是毫無道理的。
夜色越來越深,森林裏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除了我和夜之楓樺兩人外,他們手上都已多了一隻照明用的火把。
我的話,是因為剛剛突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趴在我肩頭的焰兒那小小額角在黑夜中竟然能發出淡淡的火光,像個小燈籠一樣。有了它的照明,我當然不用多此一舉再去拿什麼火把了。
至於夜……
貌似從一開始,那三人就不指望他什麼事,非常認命地輪流替他照明。以天暮的話來說就是:“這個懶人如果肯自己拿火把走路的話,那肯定是世界末日來臨的前兆。”
於是乎,在這種微弱火光的帶領下,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行進著。
這一段路可就沒前麵這般好運了。
剛走了沒多久,便聽到前方傳來陣陣聳人的低嗚聲,還有骨骼碰撞的“哢嚓”聲。那聲音震得連我手中的焰兒都豎起了耳朵,似乎正在警惕地傾聽著,喉嚨裡還不時發出“嗚嗚”的低鳴聲。
可惜的是,我們幾人中並沒有什麼擅長潛行和偵查的斥候。如果玖炎在的話,應該會很適合,但現在……
與其隨便分散著讓人上前打探,倒還不如幾人集結在一起,依靠整體實力共同往前要來得安全些。
黑暗中,前方似乎亮著淡淡的瑩光,幽幽綠綠,如同鬼火。
“好像是骷髏兵。”莫逸皺了皺眉,說著看向我道,“萬年怕不怕?”
見我一聽說“骷髏”兩字,便一臉興趣盎然、雙眼放光地樣子,像是要去逛動物園一樣,他輕笑著搖搖頭,繼續說道,“看來我是白問了,真奇怪,居然有女孩子會對骷髏這麼感興趣。”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嗬嗬一笑,撓了撓頭:“嘿嘿,因為從來沒見過嘛,書上畫的都是骨頭架子,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有鼻子……”
我的情況自己最清楚啦,身為妖族,我對這些陰煞之氣天生就有種親切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我來說幾乎沒什麼會令我感到害怕的。
“這傢夥的好奇心是尋常人的一百倍。”夜之楓樺伸手揉著我的腦袋,笑得一臉寵溺,“應該沒什麼事是她不感興趣的吧?哪怕是吃毒藥……”
“呃?”我有些鄂然地望著他,為什麼他竟然像是有讀心術般,能如此清楚地知道我想說什麼呢?這……隻是巧合嗎?還是說他很瞭解我?
前方果然是三五成群的骷髏。
它們身上披著腐朽的銹鐵甲,眼眶裏跳動著幽綠色的魂火,似乎是在林子漫步一般四散遊盪著。那骨頭髮著淡淡的瑩光,就宛如鬼火一般,或者說的更確切一些,應該是像是在骨頭上鍍著一層夜光粉似的。
突然,領頭的一隻骷髏似乎發現了我們,猛地轉過頭,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
緊接著,森林裏四處響起了“哢嚓哢嚓”的聲音,無數的骷髏從陰影裡鑽了出來,紛紛圍了過來。
它們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得多,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沒有了皮肉的負擔,因而才身輕步健的關係呢?跑起來還帶著風聲!
如先前一般,莫逸三人極為自覺,瞬間拔出武器,便向那些骷髏迎了上去。
我和夜之楓樺的工作說起來非常簡單,也就三個字——看熱鬧。
“加油!加油!莫逸哥哥左勾拳!”
我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晃著小腿,手裏還抓著瓜子和焰兒一起看戲。焰兒也對這些骨頭架子很感興趣,時不時叫喚兩聲。
那些骷髏看去並不強,用鑒定術望去,不過合和境左右,與在場幾人的境界相當。可由於數量太多的關係,密密麻麻的,麵對那源源不斷湧來的骷髏海,莫逸他們也不覺有些慌亂了起來。
莫逸手中的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劍氣縱橫,砍倒一片又一片,但後麵馬上又補上來一群。
而我和夜之楓樺,雖然是很想偷懶,可那些骷髏卻不想放過我們。
這不,可能見我們倆比較好欺負吧,又或者是莫逸那邊已經被圍滿了的關係,至少同時有十餘隻骷髏把目光轉向了我們。
它們拖著生鏽的大刀,眼中綠火閃爍,隨即便圍了過來。
見狀,我隻好認命地收起瓜子,從懷裏取出冰晶(魔法棒)。
“哼哼,看本小姐的冰雪魔法!”
隨著低吟,法杖頂端的寶石亮起,一陣白色的霧氣迅速便向那些骷髏湧了過去……
“凍住吧!”
隻是,唉,可能是境界差的緣故吧,冰霧對那些傢夥的傷害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大,隻給它們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像撒了一層麵粉。
令我好生鬱悶,這就完了?
骷髏們甩甩頭,輕鬆甩去了那身薄冰,隨著那因骨骼碰撞而發出的陣陣“喀喀”聲,一個個白白的身影向著我直直地便沖了過來。
看著那氣勢洶洶的場麵,那生鏽的大刀眼看就要砍到我漂亮的小臉了。
我不假思索,一把抱起焰兒便……逃!
“哇!救命啊!謀殺親狐啦!”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我和夜之楓樺就站,喔,就坐在一起的,為什麼那些骷髏就隻找我麻煩呢?
回頭看去,隻見那個罪魁禍首正繼續坐在那兒啃著雞翅,笑得非常無辜,甚至還衝我揮了揮手裏的雞腿。
看著那悠閑的樣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為什麼他就能啃雞翅,而我就得忙著跑路呢?不公平啊!這個世界,嗚……我的雞翅啊!
可能是我的詛咒生效了關係,但也多半是他終於吃飽了的緣故,終於,夜之楓樺慢騰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真是的,太吵了。”
他用著與上次相同的方法,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隨著指尖靈力流轉,那符紙無火自燃,隨後化作一道黑光落地。
“刻耳柏洛斯,出來幹活了!”
隨著那泛黃紙片落地,地麵猛地一陣顫抖,一隻巨大的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再度被喚到了陽間。
“吼——!!!”
三顆猙獰的頭顱同時咆哮,腥風撲麵,震得周圍的樹木都瑟瑟發抖。
那些原本追殺我的骷髏瞬間停住了腳步,眼眶裏的鬼火都顫抖了一下。
順著他的指示,這隻威風凜凜的小刻(雖然體型巨大,但我還是覺得叫它小刻比較親切)順利地便將那些追趕我半天的骷髏給收拾了。
它那巨大的爪子一拍,就是一片;大嘴一噴,就是一片黑色的火焰,連骨頭渣都不剩。
隨即,它又加入了莫逸他們的戰圈。
有了它的幫助,戰況很快便呈現一麵倒的趨勢。
不多久,望著滿地的白骨碎屑,三人倚靠在樹上輕喘著氣,汗流浹背。
“今天是怎麼了?莫非這傢夥轉性了?竟然會主動過來幫忙!!”
稍待休息後,影無極滿臉詫異地望著夜之楓樺說道,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而此刻正忙著撿拾戰利品(雖然骷髏好像沒什麼好掉落的,連塊骨頭板都沒有)的莫逸和天暮二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以同樣的表情望著他。
夜之楓樺懶懶地舒展了下身體,打了個哈欠,這纔不緊不慢地說道:“得快些出林子才行,不然萬年就要睡著了。”
呃?
他怎麼知道?
剛才我確實是打了個哈欠,眼皮都在打架了耶……
“嗯,那麼快趕路吧。”莫逸的話打斷了我的疑問。
雖然不知道那還未完的旅途有多遠,但一行人的腳步卻明顯快了不少。
隻是,不知為何,對於夜之楓樺沒有把小刻收回去,他們都顯得有些擔憂……畢竟維持這種高階魔獸的實體化,可是非常消耗精神力的。
有了刻耳柏洛斯這個“坦克”在前麵開路,之後的旅途就順利多了,簡直就是橫推過去。
一路上,夜之楓樺雖然神態依舊,總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在暗暗的火光下,我敏銳地發現,他的臉色似乎越來越蒼白,就像一張白紙。
而且更為奇怪的事是,我也莫名的突然感到很累,那種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似乎全身的精力在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消失一般。
這種感覺……就像是身體被什麼東西在悄悄抽走力氣。
比原本設想的時間更短,我們便走出了森林。
而在走出森林的那一剎那,夜之楓樺一下子便倒了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隨即,小刻也化為了一陣黑色的煙霧,猶如返回地獄般消失在了眼前。
“夜!”
看著那因突然倒下而被莫逸眼疾手快接著的夜之楓樺,隻感覺一陣心悸,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尤其在他倒下的那一剎那,我也突然有種像是全身虛脫的感覺,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很奇怪,類似情況在我身上似乎時不時就會發生:
有時明明前一秒鐘都還很健康,活蹦亂跳的,一下子便會覺得自己渾身無力、發冷,像是生了場大病;
有時會突然感到麵板像摔倒或割傷那樣痛,明明沒有受傷,卻痛得鑽心,但無論如何都檢查不出有什麼傷口;
有時打從心底的深處會莫名覺得喜悅或者痛苦,完全沒有理由,情緒就像過山車一樣……
種種情況,從很小開始便持續著……
沒有任何理由,就像是……我和他之間,有著某種看不見的聯絡。
“夜,夜他?”
我擔心地跑過去,想要摸摸他的臉。
“不用擔心,隻是喚刻耳柏洛斯比較消耗精神力,所以他暫時昏迷了。”
莫逸笑了笑,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我能感覺到他抱著夜的手臂緊了緊,狀似滿不在乎的說道,“這傢夥總是這樣,亂用能力,不懂得節製。”
不過,直覺告訴我,夜應該沒什麼大礙,最多隻是累一些而已,不用擔心了。
可是……我身上的這個無力和虛脫感又是怎麼回事呢?剛才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他倒下的瞬間,我也被抽走了一部分靈魂一樣。
“萬年,沒事的,他很快就會醒過來,我們先繼續趕路吧。”
莫逸背起夜之楓樺,回頭溫和地安慰道,“前麵就是綿村了,到了那裏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是啊,這傢夥雖然懶了些,但精力卻充沛之極,而且還靜不下來,稍微休息一會兒就回上來了。”
“嗯……”
我答應了一聲,雖然心裏還有疑惑,但還是隨著他們繼續趕路。
終於,我們到達了目的地——綿村。
那是一所非常落泊的村子,可能因為有那一大片草原和德默森林的阻擋,再加上沒有什麼便利的交通工具,這裏幾乎沒有什麼遊人來往。
唯一還會不畏這長途跋涉而來的,應該就隻有接了那個S級任務的傭兵了。可是,自從隨著那任務被傳揚得越來越變態,難度係數爆表,連這些人流也漸漸消失了。
整個村子顯得極為簡陋。
甚至沒有什麼平整的道路,僅僅以泥地示人,到處坑坑窪窪。很容易想像這裏一旦下雨會是如何的光景——到處泥濘不堪,恐怕到時走不了幾步,腳便會被濕泥給纏上,而難以自拔。
村子很小,十幾處殘破的房屋,及零散的幾塊田地便構成了它的全部。
可能因為天黑的關係,屋外幾乎看不到人,甚至透過窗戶也看不到有一絲燭光的痕跡,整個村子死氣沉沉的。
唯一照亮這裏的,仍隻是影無極和天暮手中地火把,火光搖曳,一切看上去安靜的略顯一絲詭異……
“喂,你既然醒了就自己走!”
正當我仔細觀察村子時,莫逸地突然怒吼聲將我地注意力拉了回來。
剛一轉頭,便見到夜之楓樺正舒舒服服地趴在莫逸地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笑容滿麵地向我直揮手。
“夜,你醒啦?”
我驚喜地叫道。
“你有腳的話就自己走,別賴著我!!”莫逸氣得臉都綠了。
“我沒腳!”
夜之楓樺想都不想便脫口而出,理直氣壯地像個無賴。看情形,他已經自作主張地把莫逸當作是自己的人形交通工具了。
“……”
莫逸無言地嘆了口氣,便繼續努力地與那賴在他背上地夜之楓樺奮鬥著,試圖把他甩下來。
可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法甩開那比膏藥還粘的某人。看他的表情,似乎他正在暗暗後悔,一開始便應該直接用拖的,而不是心軟背起來……
“算了,別爭了,反正也背了那麼久,再背一下也無訪啦。”
影無極笑嗬嗬地居中調停著,雖然嘴上是在勸架,但看那樣子也沒什麼誠意,幸災樂禍都寫在臉上了。
也許對他們而言,隻要被夜之楓樺捉弄的不是自己,那別人怎麼樣都無關緊要。不僅可以當作消遣,更重要的是可以暫時分散夜之楓樺地注意力使自己能夠逃過幾劫。
隻是,他這種“事不關己,天下太平”的精神毫無懸唸的換來了莫逸一個惡狠狠地白眼。
影無極有些心虛地笑笑,隨即他眼珠一轉,便像找到什麼開脫的理由般說道:“天都黑了,我們不是該決定一下是找地方借宿還是回森林刷魔獸呢?”
他會這麼說也不是沒理由的,畢竟照現在的情形看來,大半夜的去找任務人,最有可情的情況就是被人掃地出門,甚至放狗咬人。
“先找個地方吧,即使我們不用,但萬年還是得找個地方休息才行。”天暮比較靠譜,看向我道。
“我不用啦~”我笑著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揹包,“我有帳篷喔!還是全自動豪華版的!”
“帳篷?!”
幾人的表情都很詫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雖然市麵上有供修士野外露宿的帳篷,但那是屬於高價法器,其價格相當於在城內買間小破房子的十分之一,製作材料也十分珍貴。所以就目前看來,擁有的人仍隻是少數中的少數,一般都是那種大商隊纔有的。
隻是,我的帳篷比較與眾不同而已,這一點在莫逸他們看過之後也是一致公認的。
此時,水母小姐幻化而成的帳篷,靜靜的立在村外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淺紫色的圓形頂帳篷,散發著淡淡的柔光,顯得淡雅而簡潔,甚至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海水清香。雖然自帶了水母小姐以後就沒遇上什麼好事,但是,這次應該不會這麼倒黴了吧?
要不然的話,我肯定隨便找條河就把它給扔了!
“晚安啦~”
鑽進水母帳篷,和夜之楓樺他們“拜拜”後,我便直接躺下休息了。
外麵的風聲呼嘯,而帳篷裡卻溫暖如春,水母小姐還是有點用處的嘛……雖然她偶爾會說話吵人,偶爾會把我扔到海裡,還會變成熱氣球迷路……算了,不想了,睡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輕柔地灑在臉上。微風吹撫,帶著淡淡的青草味和泥土的芬芳,讓人不由覺得心曠神怡。
我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正準備翻個身繼續睡個回籠覺,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
為什麼我光躺著就能看到天空呢?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應該睡在帳篷裡的啊……那個紫色的、軟綿綿的、還帶著海水味的帳篷。
可是現在,頭頂隻有藍藍的天和白白的雲,哪還有帳篷的影子?
“水母小姐?章魚小姐?”
我坐起來,四處打量著。
雖然此地仍是昨天搭帳篷的地方,但是顯然隻剩我和焰兒兩個了。原來應該乖乖待在這裏為我遮風擋雨的水母小姐,已然沒有了蹤跡,連個招呼都不打!
“靠不住啊!”
我氣呼呼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連好好當次帳篷都能當沒影,這隻水母小姐太靠不住了!!”
幸虧昨天是在比較安全的村子外麵睡覺,不然的話,恐怕夢裏麵就被魔獸叼去當夜宵了……嗚,以後一定要把它當髮帶綁死,再也不放出來了。
沒功夫去理那隻不知道是不是又去深海旅遊的水母,我抱起還在呼呼大睡的焰兒,便準備返回村子。
說到焰兒,真不知道這傢夥怎麼就這麼好睡,從昨天便開始睡,一直到現在我醒過來它還在睡,那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睡得像個小豬。
再這樣下去,我不得不開始懷疑它到底是貓還是豬了……
“焰兒,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咯~”
我戳了戳它的軟肉,它隻是慵懶地“喵”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綿村還是如昨天一般落魄,幾間破舊的茅草屋東倒西歪。隻是在清晨地陽光下卻顯得很有朝氣,四散的田中雖然隻有更為零散地三、五個勞作之人,但卻可以看到有不少青壯年身著簡陋地皮裝、揹著木弓準備外出。
如此看來,這個村子應該是以打獵為生的。
沒走幾步,便看到那張迎麵而來地熟悉的笑臉,那欠揍的表情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我立刻揮手迎了上去:“早啊~”
“被這傢夥給‘挖’起來的。”夜之楓樺打了個哈欠,懶懶的靠在莫逸身上,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擺明瞭把他當作可移動性軟墊。
莫逸黑著臉,額頭青筋直跳,顯然忍得很辛苦。
“你應該說幸運纔是。”夜之楓樺收斂了笑容,狀似一本正經地道,“像我這般世間獨一無二之人,如果沒遇上的話絕對是你此生最大的遺憾!”
“嗯,確實是世界獨一無二之……懶人!”莫逸狠狠地瞪了那正掛在他身上傻笑的某人一眼,繼續道,“遇上你的確是我的幸運,莫名其妙的就被煉就了宇宙最強的心理承受能力。”
“……”
呃,這句話好熟悉啊,好像我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們這麼早來莫非和任務有關?”
“是啊,那個“目標”人一早就會去打獵,不早點來的話,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這就麻煩了。我們邊走邊說吧。”
據莫逸所說,呃,他也是在那些任務失敗的傭兵手裏套來的訊息。
這個人是個非常麻煩的人,如果說前麵的德默森林會攔下60%的人,那麼另外30%的團隊會栽在這個人這裏。
其實也就是那個人愛理不理,而且脾氣非常暴躁,如果一個不小心把他給得罪的話,那麼……不好意思,直接領懲罰走人吧。
“就在前麵了。”
莫逸指著前方一所破破的、看上去搖搖欲墜的茅草房,道,“希望他還沒出門吧……”
話音剛落,便見到一位身著獸皮、滿臉絡腮鬍、揹著一把巨大的木弓的中年大叔走了出來。
那大叔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
“是不是他啊?”
“不知道。我上去問問吧。”
剛想走過去,莫逸便發現不對——因為某個無賴還掛在他身上。
他轉過頭來,對著貼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某人吼道:“滾遠點,要不你自己去問!!”
被吵醒的夜之楓樺雖然滿臉的無辜狀,揉著眼睛,但還是放過了那已被他纏上半天的可憐的莫逸。
他轉而笑嗬嗬地看著我道:“萬年,要不要吃早餐?”
“早餐?!”
這兩個字瞬間擊中了我的軟肋,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一聲。
“從落霞城帶來,都是好東西喔~”說著,他沖我勾勾手指,就如同在召喚小貓小狗一般。
隻見他手上的空間戒指光芒一閃,倒出了滿地的點心、零食:有熱騰騰的肉包子、香噴噴的燒雞、還有我最愛吃的桂花糕……
“哇!”
當莫逸努力上前交涉之際,我和夜之楓樺則隨意盤坐在地上享受著早餐,完全無視了那邊緊張的氣氛。
說起來,空間戒指還真是好東西耶,裏麵的時間就如同靜止一般,這樣一來就可以很好的保持食物的原汁原味,甚至還有不少仍是熱騰騰的呢,無論什麼保鮮器皿都沒得它來得好用!
“唔,這個燒雞真好吃……”
“你給我滾!!!”
當我們吃的一塌糊塗並製造了滿地的垃圾後,還沒來得及好好消化一下,便猛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震耳的怒吼聲。
轉頭望去,莫逸正黑著一張臉往這邊走來,而那個大叔則整張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雖然沒有再繼續開罵,但從這表情來看,顯然沒有什麼友善的跡象。
“怎麼了?”
我嘴裏還塞著半個雞腿,含糊不清地問道。
“看也知道,被趕回來了。”莫逸聳聳肩,順勢踢了一腳坐在我身邊的夜之楓樺,“你如果還想要你的杏仁豆腐的話,就自己去吧。”
“不要啊……”我悲憤地看了一眼那個大叔,這大叔脾氣真差!
夜之楓樺嘴角微微上揚,帶出了他獨特而迷人的笑容。隻見他慢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慢慢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慢慢悠悠地撣著身上的泥土……
眼看莫逸的臉色越來越暗,手裏已經捏起了一個火球,他這才優哉遊哉地整理完了衣著,笑嗬嗬地向著那個中年獵人走去。
遠遠的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談論著什麼,但可以看出來,麵對著那一臉無害表情的夜之楓樺,獵人的怒火似乎也慢慢降了下來,至少那臉上的笑容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果然,顏值高,比較容易與他人打交道。”麵對著我的疑惑,莫逸無奈地解釋道。
“隻是,他太懶了,如果這次不是為了他那杏仁豆腐……”說到杏仁豆腐四個字,影無極不由加重了語氣,又狠狠白了遠處的某人地身影一眼,才繼續道,“如果不為了那個,我看他根本就懶的動彈一下。不過,說起來,夜這傢夥還真有本事耶,隻要出馬就沒有談不攏的人。”
“這個獵人真有這麼麻煩?”
看著那正與夜之楓樺談笑風生、甚至稱兄道弟的獵人,實在看不出有多兇惡。
“剛開始還好,但不知道我哪句話說錯了,他突然對著我就大罵,說我侮辱了他的弓箭之類的。”莫逸兩手一攤,一臉的無奈與不解,“剛剛去交涉的隻有他一個,而他卻連自己到底在哪裏出問題都不知道。”
不過,幸虧早就從其他雇傭兵處探知到了這個獵人大叔有多難伺候,所以一開始便決定先由莫逸一個人去試試,這樣即便不成功也至少還有迴旋的餘地。
看著遠處夜之楓樺炫耀般的打出了個“V”的手勢,便知已順利搞定了。
我們幾人這才走上前去。
隻是一見到莫逸,那獵人的表情很明顯地便僵了下來,連眼光都不向他掃過便直接落在了我身上。
他那原本凶神惡煞的表情,立馬便像換了個人似的,咧嘴笑了起來,熱情地招呼著:
“哎呀,這小丫頭真可愛!是哪家的啊?你們遠道而來,實在是太辛苦,來,坐坐!!”
搞定了前期工作的夜之楓樺,此時便像沒事人般坐在一旁,悠閑地喝著獵人遞上的茶,順便逗逗我玩。
至於那些麻煩的後期任務問題,理所當然交給了同屬“勞工階級”的另兩人。
“我就想呢,我們這麼偏僻的村子最近怎麼來了這麼多人,原來都隻是為了我那顆珠子啊。”
獵人大叔索性將弓箭往屋前的破桌子上一扔,滿臉地不耐煩,“行,誰讓我和這小子談得來呢,反正這顆珠子在我身邊也沒什麼用,你們要就給你們吧。”
事情順利得令人意想不到。
原本,照莫逸所說,即便是獵人大叔沒有開口趕人,但也會差遣人當一段免費勞動力,比如幫他砍柴、挑水、修屋頂,最後再隨便找個什麼理由把人給趕走……
眼見自己所受到的待遇顯然與別人不同,影無極和天暮兩人不覺傻愣在那兒,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正如他們剛剛告訴我地那樣,他們早就已經想好,那獵人讓他們做免費勞動力時應該如何應對,可是,獵人的態度這樣一變,也使他們地計劃也不得不發生變化。
“隻是,這好歹也是跟了我好幾年的東西,也不能就這樣白白給你們。”
獵人大叔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們,思索了片刻,才繼續道,“這樣吧……你們幫我做一件事,就當作交換。”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啊……
“不知要我們做什麼?”莫逸問道。
“我要龍血。”
“龍血?!”
這次連原本因為被獵人極端漠視,而自覺站到一旁地莫逸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龍血啊!那可是龍啊!這世上還有活著的龍嗎?
更為默契的是,三人都狠狠白了夜之楓樺一眼。
就我看來,那眼神中傳遞的資訊分明是:“肯定又是你沒事找事惹來的麻煩!”
夜之楓樺則無辜地聳了聳肩,隻是……如果他此時不是笑得如此討人嫌的話,可能還會有些說服力吧……
“是的,龍血。如果你們順利帶來龍血的話,我就將瞬移珠交給你們。”
獵人雙手環抱,背靠在大樹上,彷彿對他來說龍血隻不過是一樣微不足道的小東西,根本犯不著為它而緊張。
“大叔,你要的可是龍血耶,至少得告訴我們哪兒有龍吧?”
麵對那三人幾乎可以殺死人的眼神,夜之楓樺終於懶洋洋地開了口。
麵對著夜之楓樺,獵人的笑容瞬間便如陽光照耀著大地一般燦爛,立刻便提示道:“對別人來說,這龍血恐怕很難得,但對你們,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吧。”
“簡單?”
三人麵麵相覷,最後影無極開口問道,“何以見得?”
獵人大叔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徑直指向了我:
“用他便成了。”
“我?”
我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了。
貌似我坐在這兒沒招誰惹誰吧,怎麼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啦?!我隻是個柔弱的小狐狸啊……
“不是你,是它!”
順著獵人的指示望去……
“焰兒?!”
我詫異地呼道,看著正趴在我腳邊舔爪子的小傢夥,“你弄錯了吧,焰兒明明就是貓,要它的血幹嘛?!”
“貓什麼貓啊,誰告訴你它是貓的?”獵人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本來就是嘛,你看,有耳朵,有尾巴,還會喵喵叫……它哪裏不是貓啦?!”我據理力爭,覺得這大叔眼瞎了。
“……”
獵人無言地看著我,隻見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煞是有趣。
過了好一會兒,纔像終於緩過氣來般,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現在清楚地告訴你,它是龍!”
“我不相信!哪有龍長這樣的啊?!”
我抱著焰兒,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番。
“無論是東方那盤著身子長角的龍,還是西方那長翅膀的大蜥蜴龍,都沒有長成焰兒這樣的啊!”
所以,我很明確的看著他道,斬釘截鐵地說道:“你騙人!”
“它真是龍。”獵人放弱了語氣,似乎想藉此來說服我,那眼神裡甚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我纔不相信呢,哪有龍長這樣的啊?龍不是都要麼威風凜凜,要麼遮天蔽日的嗎?焰兒這麼小一隻,一口就能被吞掉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懷裏毛茸茸的小傢夥抱得更緊了些,生怕被這個怪大叔搶去燉湯。
“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準確的說,你手上的是龍的第五子,名叫狻猊(suānní),喜靜好坐,常出現在香爐上,隨香火煙霧而升騰……但那是長大後。現在的幼崽,形態各異。”
隨著獵人的聲音落下,他指尖突然亮起一團赤紅色的光芒,如同突然出現了一叢火焰般,瞬時便將我懷裏的焰兒包裹了起來。
那火焰一層一層,如同蓮花綻放,彷彿烈火在灼烤一般,看起來極為猛烈熾熱。
“啊!焰兒!”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把焰兒搶回來,卻發現那火焰雖然看著嚇人,但我卻絲毫感受不到它的傷害性,完全沒有燙手的感覺,反而覺得暖暖的,特別舒服。
可是,另幾個看到突然火燒而匆忙跑來的幾人卻無論如何都靠近不了我身邊三步以內的距離。
莫逸剛沖了兩步,便被一股熱浪逼退了,臉色驚駭。
事後他們才說,當時我的周圍連空氣都熾熱無比,溫度高得嚇人,根本連呼吸都辦不到,彷彿置身於熔岩之中。
火焰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便慢慢褪去,化作點點紅光鑽進了焰兒的體內。
此時,在我手中那經過火焰洗禮的焰兒,雖然也如之前一般大小和模樣,但是身上那焰紅色的毛卻赫然帶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暈,彷彿真的有火焰在毛髮間流淌。
更有趣的是,它的頭頂上,隱隱約約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肉嘟嘟的凸起,那是……角?
看來以後走夜路就不用擔心了,自帶一盞小燈籠呢。看到這情形,我心中暗暗尋思著,原本的擔憂倒是去了大半。
焰兒如同剛睡醒一般,絲毫不知在它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喵——”地打了個哈欠,便左右環顧著。
對於睡醒後突然到了一個新環境,而且周圍還站著幾個表情怪異的大人,它顯得尤為興奮,掙紮著想從我手上跳下去去玩。
但……麵對著眼前這位在打我家寶貝血主意的壞蛋獵人,我又怎麼能放心就這樣把它放下去呢?
於是,我不顧它的不滿,更是緊緊地抱著,一臉警惕地盯著那獵人,像隻炸毛的小狐狸:“你打什麼壞主意我都知道哦!”
“怎麼樣?這下總相信了吧?”獵人看著焰兒頭頂的凸起,得意地挑了挑眉。
其實在火焰燃燒那一剎那,感受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我便相信了焰兒即是他口中所說的狻猊。
隻是,那又怎麼樣呢?
即使它身上有龍的血脈,那是神獸的血脈耶!以後可是大殺器!我也不可能將它拱手送給獵人大叔放血啊……
“相信就相信羅,那又怎麼樣?”我揚起下巴,理直氣壯。
“那麼……”獵人伸出手,“把血給我,我就把珠子給你們。”
“不可能!”
我毫不猶豫地說道,甚至都沒經過大腦思考,“我怎麼都不會把焰兒給你的!”
“我隻要一點點血而已,隻要這樣一小杯子就成。”獵人不知從什麼地方找出了一隻隻有兩個指節般高的小酒杯,這樣比劃著。
看著那精緻的酒杯,我就心驚肉跳。
要知道我家焰兒可是那麼的嬌小玲瓏,和那酒杯比起來,纔不過它4個般大。放那麼多血不貧血纔怪呢!萬一暈過去了怎麼辦?萬一長不大了怎麼辦?!
想著,我堅決搖頭道:“不行!絕對不行!這絕對不可以!”
“如果你一定要龍血的話,我們可以設法去尋找其他的龍。焰兒的主意你就不用打了。”
眼見我與獵人大叔爭論不休,甚至快要吵起來了,莫逸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
“就是說嘛,你幹嘛非打焰兒的主意不可?難道還有比焰兒更可愛的龍嗎?”
我嘟著嘴,緊緊抱住焰兒,那樣子就像是隻要一鬆手,焰兒便會被人奪去一般。
隻是焰兒偏偏不領情,對著我張牙舞爪個不停,還時不時的發出“嗚嗚”的威脅聲,似乎在抗議我把它抱得太緊了。
“你們以為找一隻龍那麼容易?”獵人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嗤笑道,“以你們的實力,別說要取龍血了,恐怕連見龍一麵都不可能吧?龍可不是路邊的小狗小貓。”
“沒試過又怎麼會知道呢?”莫逸並不示弱。
“行!你們去試吧。”獵人冷哼一聲,“我給你們一天時間,隻要你們在明天之內把龍血帶來這裏,我便將瞬移珠給你們。”
“一天?!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你根本毫無誠意將珠子給我們吧?”
“不管怎樣,我已經給了你們機會了。一天時間雖然不足以找到龍,但卻足夠讓你們好好考慮……”
“不用考慮了。”
原本一直坐在一旁看戲、彷彿事不關己的夜之楓樺突然開口了。
雖然他還是維持著一貫的笑容,雖然語氣還是如此的漫不經心,甚至手裏還端著那杯茶,但那種堅決卻顯而易見。
“我們不要瞬移珠了。”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個獵人。
聞言,獵人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淩厲的殺機,那股屬於強者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隨即便一直靜默著,眼神緩慢從我們幾人身上掃過,像是在審視死人一般。
片刻後,他麵無表情地開口道:“你們真得寧願不要瞬移珠,也不肯用它一點點血來換?”
“當然。”
“那麼你們呢?”
眼神略過夜之楓樺,放到其他人身上。
影無極兩手一攤,一副無所謂般道:“本來就是為了這傢夥的杏仁豆腐來的,現在連他都不要豆腐了,我們還玩個什麼?任務失敗就失敗唄,反正S級任務我們也覺得夠嗆。”
天暮則像突然解脫了一樣,滿臉的輕鬆地拍手道:“太好了,總算不用為了豆腐而奮鬥了,不然我以後一定會為了這次人生價值的貶低而後悔不已的……”
“我已經警告過你們,別再讓我聽到豆腐兩個字!!”
莫逸額角的青筋暴起,說著又狠狠瞪了那兩人一眼,簡直要氣炸了。
眼見幾人一個比一個奇怪,完全不在意這價值連城的瞬移珠,甚至還在討論豆腐,獵人頓時無言了。
隔了好半晌,他又不知為了什麼突然狂笑了起來,甚至讓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受了過度地刺激而發瘋了。
“好,好!”
獵人邊喘著氣,邊費力地拍著大腿笑道,“這樣也好……哈哈哈哈,真是不錯……”
呃?又怎麼了?這大叔不會是瘋了吧?
“我會將瞬移珠送給你們,但有一個條件……”
看著我抱著焰兒,警惕地看著他,他收斂了狂笑,哈哈一笑道:“放心,我不會再打它主意,我的條件是,你們不能將它交給那要你們來取之人,你們能答應我嗎?”
“啊?”
這……這不就意味著即使莫逸他們取到瞬移珠,任務的最終結果也是失敗?不僅沒報酬,可能還會有懲罰?
“你不怕我們現在假意答應你,一旦取到珠子後便反悔?”
獵人略有深意地淡淡一笑,目光深邃:“就剛剛那一幕看來,你們不是這種言而無信之人,尤其是這個小丫頭,護犢子得很,倒是有幾分豪氣。所以,我才放心將此珠交於你們。”
“可是,不用來完成任務,這顆珠子應該對我們也沒什麼用處吧?而且那個委託人也不好惹……”
“當然有用,這個你們以後便會知曉……”
情況怎麼越變越奇怪了?
貌似剛剛我們還在求珠子,怎麼現在變成他硬要將珠子塞給我們了?
“隻是……這顆珠子可能會為你們帶來不小麻煩,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所以,如果你們真得不願意接受我也不會勉強。”
說到最後,他的神色顯得略微有些黯然,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
“我們願意接受!”
莫逸非常痛快地答應了下來,隨後望著坐在一旁滿足地喝著茶的夜之楓樺道,“有東西,卻完不成任務,就是讓這傢夥得不到豆腐。隻是為了這個,即便有麻煩也無所謂。”
“……”
看來莫逸真得被這杏仁豆腐弄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朝那個罪魁禍首望去,他雖然滿臉的委屈,但那目光中卻暗暗閃過一絲狡詐,彷彿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看來有人要倒黴了,隻是可惜莫逸並沒有看出來,不然的話他說不定會放棄這一想法。
麵對莫逸爽快的態度,獵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我道:“幸虧你剛剛堅持,不然的話,狻猊恐怕……”
那獵人大叔雖然表情一如之前,看不出有什麼大的波動,但望向我們的眼神卻顯然多了幾分真誠和讚賞:
“雖然不想承認,但老實說方纔你們沒有將這狻猊交給我,是做對了!否則的話即便性命能保住,恐怕再也不能成長到神獸的階段,甚至連妖獸也不可能……”
“那你剛剛是……故意試探我們?或者,隻是想騙到焰兒的血?”
獵人淡淡嘆息,雖然這動作與他那粗獷的形象極為不符,卻更使人能夠感受到他心情的沉重:
“對於我來說,我一生中都在追求力量,不計一切代價都渴望得到龍血來突破瓶頸。這次也一樣!不知你們相不相信,方纔有那麼一剎那,我甚至打算即使硬搶也要把它給搶到手,畢竟你們的實力實在是……太弱了,要殺你們根本不用費多大功夫。”
說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方纔那一抹殺機原來……沒想到,他對於焰兒竟這麼堅決。那種渴望,甚至讓他背棄了道義。
那麼……
“你現在為什麼又放棄了呢?”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中卻閃過種種複雜的情緒,追憶、痛苦、解脫……可惜的是,直到最後,他仍沒有將原因告訴我們,隻是搖了搖頭:
“算了,過去了。總之,你們記住,不能將這‘瞬移珠’交給委託人,還有,在這段時間好好保護焰兒。”
據他所說,由於焰兒是剛剛出生的狻猊幼獸(尤其是剛剛經過那場火焰的洗禮,血脈覺醒),現在正是它吸收天地靈氣成長的最佳時機。
正因為如此,如果現在受到什麼嚴重傷害的話,對於它的成長也會帶來很大的影響。
尤其是血液,幼獸的內丹並未修鍊成功,故而所有的能量都融於血液中,也可以說幼龍的血液甚至比成年龍更為寶貴,更容不得有什麼損傷。
“這就是你們所要的東西。”
獵人懷中取出一個用看似臟臟地軟皮包裹著的一樣東西,並遞給我們道,“請代我好好儲存它……將來說不定能為你們帶來意想不到地利處。”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包裹開啟一看。
包裹中的是一顆隻有拇指指甲般大小的珠子,那珠子很奇怪。看上去似乎是透明的,但實際上卻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乳白色的玉石,又像是凝固的霧氣。
瞬移珠(空間法珠):
屬性:特殊空間法寶。
功能1:可以攜同一名同伴,瞬間移動到你去過的任何地方(限城、鎮、村、島),每日僅限使用三次。
功能2:?
問號?也就是說它還有其他的功能目前仍未能使用?
我好奇地拿著珠子,腦海中剛浮現出“落霞城”的影像,便見珠子中白茫茫的一片緩緩扭曲起來,不多時,“落霞城”那獨特的城市風貌便悄然出現在了其中,彷彿微縮的景觀一般。
是否確認“瞬移至落霞城”?
不確認!!我在心中默唸著,趕緊切斷了念頭。
這珠子居然還能自動識別?好高階!
我將珠子遞給了其他人,隻是在拿起這顆珠子時,幾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幾分詫異或幾分懷疑交織在一起。
離開了獵人家,步行離開了村子,走著走著,莫逸突然開口說道:
“這珠子著實奇怪。”
“是啊,確實很奇怪。”影無極也點頭附和。
“嗯?怎麼了?”我疑惑地眨眨眼,把手裏的焰兒拋了拋(當然是很輕地)。
“這顆珠子雖然挺實用,能瞬移確實方便,但這功能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雖然難得,但卻遠遠及不上一件金器的價值。那個任務可是獎勵金器啊!為什麼要開出如此高的報酬呢?”
莫逸沉思道,“除非……委託人要的不是這個顯而易見的功能,而是那個問號。也就是說,這個問號包含的價值至少要等於,甚至遠遠大於一件金器。”
“嗯。”天暮應道,“就像剛剛那個獵人所說的,也許那個問號將帶給我們意想不到的驚喜。”
“想這麼多幹嘛?你們累不累啊?”
夜之楓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說不定那個委託人隻是無聊而已,或者是這珠子有什麼缺陷沒被發現呢?”
“是啊,我也這麼想的~”
我滿足地咬了口手中的糖葫蘆,我隨口附合著,“多半是他在沒事找事!或者是那個獵人騙我們的……”
……
半晌,幾人默契地停下腳步,異口同聲地吼道:
“除了你們倆,世界上不會再有這麼無聊的人!!”
“這東西既然不能交給委託人,那怎麼處理啊?”
影無極隨手拋著“瞬移珠”,就彷彿那隻是顆普通的彈珠一樣,絲毫沒當回事。
“給我吧。”
夜之楓樺隨手撈過那被拋上天的珠子,動作快得像隻捕食的貓。他又不知從哪兒拿出一顆白色的皮繩,熟練地將珠子串起後,便往我脖子上套去。
他笑嗬嗬地打量著我,滿意地點頭道:“真可愛,這顆珠子果然還是和萬年最配了。掛在那幾個人脖子上,那恐怕就……”
說到這兒,他用手托著下巴,狀似在想像一般,片刻後他緊緊皺著眉,做出一副噁心的表情,搖頭嘆息道:
“唉,這實在是太恐怖了,畫麵太美我簡直不敢再去想了……”
頓時無言。
莫逸三人好半晌才猶如回過神來那般,紛紛抄起武器,大劍、法杖、長刀齊出,劈頭蓋腦地就打過去。
“去死吧你!”
隻是,夜之楓樺可不是那麼容易欺負的。
隻見他掛著那優雅的笑容站立原地,右手優雅地一揚,一張泛黃的符紙順著風優雅的飄落在地上。
在那紙片接觸到地麵的剎那,便宛如被吞噬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轉瞬間,半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裏麵傳出陣陣令人心悸的陰風。
“呀——!!!”
伴隨著從那黑洞中傳來的陣陣奇怪叫聲,一隻巨大的鳥從洞中顯出了身。
那隻大鳥通體漆黑,羽毛黑得發亮,兩翅寬度足有數米長,展開來彷彿遮天蔽日。它的外貌如同雕一般,但卻在前額長著粗狀的墨黑色尖角,那尖角在陽光的照耀下透著絲絲光茫,散發著強大的靈壓。
是……姑獲鳥?還是什麼異種?
夜之楓樺隨手招呼了一聲,大鳥便從半空伏身而下,用它那粗狀的腳爪緊緊的勾住莫逸幾人外衫的衣領,但卻小心的並沒有真正傷到他們。
隨即,伴隨著那一陣陣如嬰兒般的鳴叫聲,大鳥雙翅一振,直衝藍天。
“夜!!你給我等著!!”
“放我們下來!!”
“我不坐飛機啊啊啊——”
三人陣陣怒吼聲隨著高度的上升而越來越顯得飄然。
我用手遮擋著陽光往空中望去,隻見那大鳥正帶著他們一路往南而去,那方向……好像是沙漠?
“搞定。”
夜之楓樺隨手打了個響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身來,帶著他那一貫的笑容向我伸出手道:
“我們走吧,萬年。”
“去哪呀?”
我乖乖地把小手放在他的大手裏。
“當然是回城吃好吃的咯。”他笑眯眯地說道,另一隻手拿起我脖子上的“瞬移珠”。
握著他的手,那種溫暖的感覺傳來。我再度仰頭往空中望去,視線範圍內的大鳥已然變得隻有黑點一般大小了,此時,我也隻得為這幾人悲慘的命運致以最誠摯的哀悼……
“它要飛到哪去啊?”我隨口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
夜之楓樺不負責任的撇撇嘴,隨即便望著我咧嘴一笑,“應該會把他們送到這兒吧……雖然我印象中他們好像不喜歡這種旅行方式。”
“哪兒?”
“嗯……好像是落日沙漠的中心?或者是沼澤深處?反正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吧。”
“啊?那他們會不會死掉啊?”
“放心吧,那隻鳥雖然愛玩,但分寸還是有的。頂多就是曬成黑炭,或者掉進泥坑裏變成泥猴子而已。”
是啊,與我們通過“瞬移珠”便順利地到達隕落城相比,他們三人的旅行恐怕就……充滿了“驚喜”呢。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啦,因為我此刻與夜之楓樺在隕落城逛得正開心呢……
“哇!那個糖葫蘆看起來好好吃!”
“我要吃那個!”
“好好好,都買都買。”夜之楓樺像是個寵溺的哥哥,任由我掃蕩著街邊的小吃攤。
作為一個以休閑為宗旨的城市,隕落城總給人以一種輕鬆慵懶的感覺。
無論是上次,還是這次……喔,上次不算,想想上次來這兒的時候,我都成別人的寵物了,還輕鬆呢,實在是輕鬆得過了頭了……
說到這兒,好像想起來一件事,絕殺她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玖炎……貌似三天的期限已經過了,那麼是不是連她也一起被加入通緝的名單中了?
現在隻希望最近都別再遇上她們了,不然的話說不定又會被一起拖下水,那就不好玩了。我已經進牢待過兩次了,那種暗無天日、還沒飯吃的地方,這種無聊坐牢的遊戲還是不要玩比較好。
呃……似乎有些扯遠了,不管怎樣,隕落城滿城休閑服裝扮的行人,讓人更感覺是在進行一場穿越時空的旅行。
上次匆匆忙忙的來,又匆匆忙忙的逃跑,都沒來得及好好逛一下,後來想想總覺得非常吃虧,所以這次一定要與夜一起好好逛逛才行……
這不,我倆手拉著手,一同遊盪在隕落城的街頭。隨著腳步將緊握著的雙手甩得半天高,就這樣一路蹦蹦跳跳、嘻嘻鬧鬧地往前而行。
我真得很喜歡和夜在一起,如此的溫馨和親密,更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好像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在歷經了多年後又回到了我身邊一樣……
雖然逛街逛得很開心,但使我不滿的是,不知不覺間,周圍的人似乎也越來越多了,就好像半座城市的人都集中到了這條街一樣。
正當我對這般擁擠感到不滿,撅著小嘴想要抱怨時,周圍隱隱約約傳來了議論之聲。
我正忙著吃手裏的糖葫蘆,並沒有過分留意,但夜之楓樺卻聽得一清二楚。
“真漂亮啊……那兩個……”
“確實養眼,這種容貌……光一個就很難想像了,兩個一起就更……”
“咦?這兩人不就是那個美女榜和帥哥榜上的?原來確實是真人啊,我還一直在懷疑那榜是不是誰沒事故意做出來地……”
“當然是真人羅,那個狐族MM可是很有名的。”
“有名?怎麼說?”
“不會吧?你真不知道?”
“到底怎麼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此絕色可以引來這麼多人在這兒圍觀,卻沒什麼人上前搭訕地。”
“這個……”
“那冽風你總聽說過吧?”
“呃……這有關嗎?”
“她是冽風的人!”
“啊?!”
周圍一片吸涼氣的聲音。
“那美女榜上的狐族MM發榜後,冽風就曾公開警告過那些有心要打她主意的人……還有呢,那美女榜下有一條著名的標註,你沒看到嗎?就是冽風發的,簡簡單單幾個字:她是我的!”
“真得啊?!”
“你不會是剛來的吧?”
“四天前剛下山的。”
“難怪……老實說,不知道這件事的還真是很少呢。要不,你想呢,那個帥哥的留影石至少都能翻出十幾種版本來,而那狐族MM的找來找去就隻不過一個版本,你以為是為了什麼啊?而且聽說那個冽風對她可是寵愛的很……”
“難道就因為這個,才沒人敢搭訕?”
“有應該會有,但肯定不會多就是了,至少像我這麼普通人還是光欣賞欣賞就可以了,借我個膽子也不敢上去啊。”
“那麼那個男的是誰?看上去似乎很親密。不過,如此絕美地兩人在一起,光是用看的就能讓人心動不已了。”
“這個……”
夜之楓樺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多了一絲玩味和……不易察覺的寒意。
“咦?夜,怎麼了?”
正當我為著如何順利前進而鬱悶不已時,便看見夜之楓樺正低頭不知想些什麼。頓時感到有些疑惑,他的心情似乎突然變得有些危險起來了。
夜之楓樺抬頭望向我,露出一種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可是,那笑容雖是如此燦爛,卻仍掩飾不住他眼神中地那一抹詭詐。
見此情形,我直覺又有人要倒黴了,隻是……不知道這次又是什麼人惹到他了,唉,真是可憐的人吶……
“別管這麼多了,我們繼續玩吧。”
說著,他拉著我繼續往前走著,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些,將我護得更緊了。
由於那擁擠地人群使得我們地行進速度明顯變慢,所以,不得已之下,我們隻得放棄方纔那走馬觀花般的閑逛方式,轉而放慢了腳步,好好享受著悠閑逛街地樂趣。
真不愧是隕落城啊,各種精緻的小點和精巧的工藝品比之其他城市要多的多。
這不,手上漸漸增加的零食小吃也是我的一大收穫。什麼靈果糖葫蘆、翡翠包子、桂花糕……我的嘴巴就沒停過。
慢慢的我們逛到了城市中央的廣場,與之前看過的夜市不同,白天的廣場上要顯得更為吵雜,各式各樣的攤位擠放在了一起,叫賣聲此起彼伏。
而此時引起我注意的並不是這些地攤,而是在廣場角落中所搭起的一個高台。
那高台的周圍滿滿當當的圍著不少人,遠遠的看不真切那裏正在做什麼。
和夜默契地相視一笑,便一同跑了過去,並竭盡全力往人群中擠啊擠……
“讓一讓,讓一讓啦~我是小孩子!”我仗著身形嬌小,像條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那高台上此時正站著不少人,他們或忙著佈置著,或上上下下搬運著各式東西,那種忙碌讓人不覺對等下會發生什麼感到尤為好奇……
難不成是擂台比武?
“夜?”我指了指那台上問道,“等下喔,我問問。”
說著,夜之楓樺轉向一邊,稍稍打量了一下後,便拉了拉身邊一位身著淡青色漢服的二十四、五歲左右的男子道:“大叔,上麵要幹嘛?”
“大叔?!”
那男子的語氣有些生氣,顯然覺得自己正值青春年華。待一轉頭,看見那有著天使般笑容的某人時,卻恍然愣住了,呆了半晌才前言不搭後語般道:“那個……拍賣……那個……”
“大叔,你能不能說的明白些啊?雖然我知道你很難得才能遇上像人家這般可愛無敵外加才智無雙之人,但你也犯不著感動得說不出話吧?”
夜之楓樺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
那笑容雖然迷人得令人移不開眼睛,可偏偏那話卻讓人想打他……況且夜就有一種魔力,讓對著他的人就是生不了氣。
那男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才說道:“上麵等下要舉行一場拍賣會,主辦方是隕落城三大幫派之一的如玉莊。雖然是私下裏舉行的拍賣會,但據宣傳的來看,拍賣場規模肯定不會小,而且,據說這次至少會出售幾件銀器。”
“是啊,這次如玉莊真是大手筆了,應該是想藉此做出些名堂出來。”
旁邊一位男子介麵道,“除瞭如玉莊自己提供的東西外,聽說還召集了很多其他勢力想出售的貨物,看這情形拍賣會肯定熱鬧多了。”
咦?拍賣會啊?好像會很好玩耶!
在這個修真世界裏,雖然有天道認可的各種商會和拍賣行,但那些都要受到嚴格的規矩限製,還要繳納不少“天道稅”。
所以,很多不願意露財或者手裏有“來路不明”寶物的人,更傾向於這種私下的聚會。
一切靠的隻是交易雙方的誠信,以及主辦方的實力。畢竟如果主辦方實力不強,買方或賣方拿了東西就跑,或收了錢不給東西的話,那非引起一場大風波來。
所以,不管怎樣,像“如玉莊”這種還沒被天道正式認可、隻能算是地下幫派的組織,能在這種城市裏立足,並且玩得挺開心,甚至玩出了些威信,本身就有兩把刷子。
不然怎麼敢隨意舉辦這種有些危險性的地下拍賣會呢?
畢竟在這個世界,天道至高無上,就好像皇帝管理一個國家,天道管理的是整個世界。你就算落草為寇當土匪,建個匪幫,也要被天道認可,纔算真正匪幫;沒認可的隻能算黑匪幫,正、邪都要守天道節製。
但這地下幫派嘛……嘿嘿,屬於灰色地帶,隻要不被天雷劈,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隻是,“如玉莊”……這名字聽起來,總覺有些不太舒服,難道他們還真弄了一座山莊當駐地?
雖然不知道以後如何,但至少現在是絕不可能的。想那好出風頭的風雲絕天也隻才買瞭如貧民窟般、似乎被風一吹便會倒的房子,就知道所謂“山莊”之類的東西至少在現在隻不過是夢中才會出現的東西罷了。
眾人似乎對這場拍賣抱著極大的熱情與興趣,討論之聲不絕於耳。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後,在在場觀眾期盼的眼神下,一位身著暗黑色長衫的修長男子站立到了台上。
據說他正是“如玉莊”的二莊主。
男子先向台下抱拳,有禮道:“這次承蒙各位光臨此次拍賣會,多餘的話我也不再說了,希望大家能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說完便在周圍熱烈的掌聲中華麗的飄然下台。
那樣子就好像是傳說中的絕世輕功“梯雲縱”一樣,身形如燕,腳尖輕點虛空,讓我眼睛不由地閃啊閃……
“好玩嗎?”
夜之楓樺湊在我的耳朵旁,指著那飄然而下的男子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
“嗯嗯!好像飛一樣!”我點頭如搗蒜。
“想不想玩?”
夜之楓樺突然壞笑地看著我。
眨巴著眼看著旁邊地人,“你也會?”
“別忘了,我可是……精通萬藝的。”
夜之楓樺把“偽造師”三個字吞了回去,換了個聽起來更高大上的詞,“這個也能偽造,哦不,也能做到。等下我試給你看。”
台下我與夜說得正開心,台上那拍賣也熱熱鬧鬧地展開了。
各種競價聲此起彼伏。
“一百!”
“一百五!”
“兩百!”
與官方拍賣行不同,在這裏一旦拍到自己想要的商品,必須得立刻走到一邊辦理交易,否則的話,一旦事後買方反悔,連找人都找不到。
看了一陣子,除了吵雜外,似乎也沒別的意思了。
儘管“如玉莊”在竭力維持著秩序,但有時卻沒什麼用。尤其是當兩個或更多修士共同看上一件物品,而且各自都不願退讓時,場內的氣氛更是充滿了火藥味。
雖然價高者得,但顯然,他人並不一定都服氣。
隻是,雖然各種意外狀況不斷,但總得來說“如玉莊”也還算組織得不錯,整場拍賣還算是比較順利的進行了下去。
“夜,好無聊啊……我們走吧。”
對拍賣有些倦了,再加上站著腳酸,我拉了拉夜之楓樺準備離去。
正當此時,伴隨著陣陣輕微的“嗷嗷”聲,台上被搬上了一個小鐵籠。頓時引起台下一陣喧嘩。
“真漂亮啊,那狼……呃……應該是狼吧?”
“廢話!不是狼,莫非還是狗不成!”
“光看這外貌和毛色便知道品階肯定不低,能收作寵物的話就好了!”
“這狼我絕對要了!”
“你要了?!哼!你算什麼啊?到誰手上還很難說呢!”
“想找碴是不是?!”
“想打架就來啊,別以為我怕你!”
真是的,怎麼動不動就想打啊?!還真暴力耶……
不過,他們說狼,到底是什麼狼啊?
停住了正準備離開的腳步,我漫不經心地往台上望去。
隻見黑色的鐵籠中關著一隻黑色地幼狼。那狼有著一身黑色的、異常光澤的皮毛,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絲雜毛,喔,對了,額頭那一小撮銀色地毛髮除外……
咦?黑狼?銀毛?
耀恢?!
那個小跟班?!
我忙不迭重新擠回到台邊,踮起腳尖,仔仔細細地向著籠中的幼狼打量著。
越看我越覺得那就是耀恢,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除了他也沒別人了。
“耀恢?!”
我小聲喚著想確認一下。
籠中地幼狼聽到聲音,忙轉動著小腦袋四下張望,隨即便看到了我。頓時發出了輕微地“嗚嗚”聲,狀似快哭出來了一般,拚命往籠子邊擠。
天哪,這小耀恢是怎麼搞的?貌似比我還倒黴,怎麼被拍賣了?
此時,台上之人雙手微微下壓,運起靈力,聲音傳遍全場:“各位稍安勿躁!”
待眾人稍稍平靜下後,他便說道:“這幼狼是本次拍賣會奉獻給大家的大禮之一。至於這狼如何,也不用我再多嘴了,大家自有鑒定術可以檢視。我唯一想說的是,我們如玉莊到目前止仍無法查知此狼的境界……”
此言落罷,台下又是一片嘩然:
“果然看不到耶,這狼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看起來小小的,真沒想到來頭大……”
“竟然差點看走眼了。”
“如玉莊應該有精通中級鑒定術的人吧?不會連中級都看不出吧?”
“這狼究竟……”
台上之人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待台下議論稍告一段落後,他才繼續說道:
“我想大家都有疑問,這幼狼如果真如此強的話,我們是如何得來的……”
他停頓了下,似乎看了看下麵的反應,又繼續說道,“其實這僅僅是運氣,我們遇上這幼狼時,它不知為何陷入了昏迷,方纔被我們輕易擒獲。”
雖然他似乎在很謙虛地陳述這件事,但那炫耀的神色卻仍顯而易見,彷彿撿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聽著他的話,看著鐵籠子裏的耀恢,我不覺搖頭嘆息起來,並在心裏不斷數落著這個愛惹麻煩的小傢夥。
耀恢啊,耀恢,真不知該怎麼說你!
你這個銀狼族少主當得好好的,沒事老愛往外跑幹嘛?!你跑倒還算了,至少也得上十幾、二十個小弟啊,你們銀狼族又不像我們紅狐族,人口稀少,狼應該還不少吧?
怎麼就讓你一隻狼跑出來呢?現在可好,讓人給逮著了吧?還當成商品給賣了!
不過,如果真有人不小心把耀恢收了當寵物的話,應該也沒什麼可慶幸的吧?
以傲颯那脾氣,要是知道他弟弟被當寵物養,恐怕……說不定……絕對……不會讓那人好過的。搞不好會屠了人家全族也不一定。
“既然大家沒什麼疑問了,那麼稍待片刻,我們的競拍隨後便開始。想提醒各位的是,本次競拍無底價,各位修士可任意出價……”
無底價……
到目前為止,也隻有剛剛被拍掉的那把銀器短刀是無底價,同樣在正式競拍前,也預留出一段時間,看來是讓台下眾人仔細思考一下該如何出價。對“如玉莊”而言,應該也可以趁機將價格炒得更高吧。
無論先前如何打算的,既然讓我在這兒看到了耀恢,當然也就不可能隻當沒看見吧,不然的話,以後說不定會被寐姐姐和傲颯打一頓……呃,光是想想那個畫麵,我就覺得渾身毛骨悚然,怕怕的。
再看看耀恢,雖然此刻被關在鐵籠中,但總體上精神倒也算不錯,隻是那金色的眼眸少了些神采就是了。見我向他望去,他可憐兮兮地發出“嗚嗚”低鳴聲,那大大的眼眶中甚至還含著晶瑩而剔透的水珠,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嗯,怎麼說呢,其實從方纔便總感覺有些奇怪,可就是說不上來。
現在突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為什麼“如玉莊”自己不留著耀恢,反而要賣給別人呢?那些個銀器法寶倒還好說,畢竟隨著時間,更高階物品也會陸續出現。
但寵物就不一樣了,每個修士隻能擁有一個本命契約寵物,而且好寵物並不是隨時都能得到的。想來以耀恢的高階(要知道他老爸可是接近神獸等階的銀狼王,而他老媽也快修鍊成仙獸了,有這麼好的血統,耀恢能不強嗎?),更不應該賣了纔是啊……
莫非,這其中也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事不成?還是說這“如玉莊”根本沒認出這是一隻神獸幼崽?
唉,現在不是想這個時候,得想個辦法把耀恢弄回來才行。
“想要那隻狼?”
夜之楓樺突然湊近我,溫熱的氣息灑在耳邊。
“嗯。”我用力點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那是耀恢呀,要是丟了,傲颯會拆了這座城的!”
話是這麼說啦,但……據我所知夜與我差不多,身上都留不住什麼錢。再加上這一路揮霍,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什麼靈果、點心……基本上早已口袋空空了。
拿什麼去和人家拍啊?!
我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袋,裏麵隻有幾個可憐兮兮的銅板在互相碰撞,發出淒涼的聲音。
呃……既然拍不得,那麼就……偷?
不行不行!
我用力搖搖頭,把那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海。我是好孩子,是修真界未來的小花骨朵,可不能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壞事啊!!會被天打雷劈的!
“夜,沒有辦法啊?”
我搖著他的手,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喔,或許是一開始吧,我便習慣於依賴著他了。彷彿隻要他在,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子頂著。
夜之楓樺展露出一種獨特而神秘地笑容,並向我擺出了“噓——”的姿勢,修長的手指輕輕抵在唇邊。
雖然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但……我就知道夜肯定有辦法!他可是無所不能的夜呀!
“好,既然大家都拿定主意了,那麼我們競拍正式開始!”
台上適時響起的聲音,使得眾人地精神無比集中了起來。那人見效果已然達到,便繼續說道:“本次競拍的拍品是這隻不知名幼狼,無起拍價,自由競拍。現在……開始!!”
伴隨著“開始”一詞落下,底下競拍紛紛展開,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100銀幣!”
“250銀幣!”
“我出500銀幣!”
價格一路攀升,喊價聲不絕於耳。很快價格便被叫到了10金幣,這才稍稍緩了下來……
原來有錢人還真多耶。動不動就是十幾金幣的,那可是相當於普通人家幾輩子的花銷啊!我心中不覺感慨著,這就是修真界的土豪嗎?
至於夜,他從剛剛開始便不知在忙著什麼……
似乎正在寫著什麼東西,可是,卻壞壞地用手遮住不讓我看。這倒還算了,氣就氣在他還偏偏故意引誘我……
這不,剛剛還裝作無意的微微抬起手,露出些小縫,可真當我想探頭去看時,他就趁機捏捏我臉頰,然後又把東西掩得好好的,隻留給我那依舊神秘莫測的笑容。
“哼!大壞蛋!”
我別過臉去故意不向他看,氣鼓鼓地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可是……好奇心啊,好奇心真是害死狐哪!!讓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跌入他的陷阱中,忍不住又想偷看了。
“36金幣,現在的出價是36金幣,還有沒有人要加的?!”
台上的聲音終於稍稍分散了下我的注意力,原來不知不覺中,價錢已經被炒到36金幣了……足以買下一座小型的宅院了!
“36金幣一次,36金幣兩次……”
“40金幣!!”
正當“成交”二字快被喊出之際,場外突然又想起了報價聲。
聞聲望去,來者不止一人,但卻都身著製式裝備,在這四周都是休閑服的修士中顯得極為突兀。
再加上他們那氣喘籲籲的樣子,應該是剛得到訊息便迅速從其他地方趕來的。
可能那領頭之人挺有名的吧,或者是什麼其他理由,反正原本圍著地修士在看到他們來,便自動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路來。
順著那條路,幾人走到台前。
“40金幣!”
那領頭的身著軟甲地男子又重複了一聲,隨即他轉向在台下的那“如玉莊”二莊主道:“玉莊主,怎麼有此等好貨也不通知一聲,豈不枉顧了我們多年地交情?”
此話,如果不去計較那嘲諷地語氣的話,說不定還真以為他們有多好地交情,可是現在……
從我這角度,看不清那被稱為玉莊主的男子的表情,隻聽得他淡淡地說道:“幻影幫主大駕光臨我等小攤,真是失迎。既來了,就不用再多待了,拍賣繼續吧。”
淡而得體的語氣,使人不覺對此人有一絲好感。
在他的示意下,被打斷的競拍繼續著……
“40金幣,還有沒有人出價?”
“42金幣!”
“45金幣!”
“50金幣!”
或許是剛剛的打斷給了人一種緩衝的時間,又或許,先前一樣,又多了不少聞信趕來之人。多半是後者,因為此時,在這滿是絢麗服飾的人堆中,不知不覺便多了不少身穿鎧甲、法袍或其他裝備的人。
價格繼續一路攀高著,此時,最開心的應該就是“如玉莊”的人了。他們或許慶幸那被稱為幻影的男子來的真及時,這不平白讓他們可以多賺不少。
“這次看來要先委屈莫逸他們一下了……”
身邊的夜之楓樺低語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隻是與這話不相稱的是他臉上絲毫沒有愧疚感,甚至還多了一絲期待的笑容。
不知道莫逸他們會怎麼樣耶……隻是,他們應該正被大鳥叼著四處飛吧?又哪惹到這傢夥了?
台上競價聲依舊,此時……伴隨著夜之楓樺那微不可見的左手輕揚,一張泛著奇異符文的紙片在指尖燃燒殆盡。
頓時,天空暗了下來。
雖說還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局麵,但如此突兀的天色變化,彷彿瞬間從白晝進入了黑夜,足以使得台上台下慌亂起來。
“怎麼回事?天黑了?”
“是有高階修士在鬥法嗎?”
人群中傳來陣陣驚呼。
那黑暗中,夜之楓樺緊緊握住我的手,帶來的不僅僅是手掌的溫度,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他的手很暖,乾燥而有力,讓我心中的慌亂瞬間消散。
暗夜並沒有持續多久,僅十幾秒而已,又恢復瞭如之前一般的明媚陽光。
眾人麵麵相覷,顯然弄不清方纔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個個摸不著頭腦,以為是哪位大神路過的異象。
“走啦。”
“呃?”
夜之楓樺向我眨了眨眼睛,帶著那一抹詭計得逞的笑容,拉著我便往外擠去……
“呃……我們……”
“競拍還是繼續進行,剛剛的價格是……”一路上還能聽到那仍繼續著的競拍聲,似乎並沒有受到剛才天黑的影響。
在激烈的競拍聲中,我們穿過了重重人群,放棄著熱鬧喧囂的市中心,盡往偏僻處走著。
在七拐八拐之後,我們纔在一條深深的小巷停了下來。
不過,貌似我們應該是犯案潛逃,但是……我總覺得我們兩人並不像是在逃跑,反而更像是逛街。
不然,我手上又會多這麼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呢?
無意識地啃著手上的雞翅(剛才順手從路邊攤拿的,還沒來得及給錢,不過應該也沒人管吧?),越想越覺得好像是哪裏出了問題……
“夜……”
既然安全了,我便滿懷期待地看著夜之楓樺。雖然不知道他剛剛乾了什麼,也不知道耀恢究竟怎麼了,更不知道我們是為什麼跑(剛才我也說了,隻是貌似犯案潛逃……但,不管怎樣,夜一定都會搞定的。)
夜之楓樺帶著一臉大灰狼誘惑小白兔的笑容向我勾了勾手指:“注意看喔。”
聞言,我立即瞪大眼睛,生怕不小心眨一眨的話便會錯過什麼精彩好戲。
此時,距離我不遠處的地麵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黑洞,圍繞著黑洞盤旋而上的是陣陣如煙霧狀的東西,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隻幾秒,更為令人詫異的事發生了。
那黑洞中緩慢的伸出了一雙修長的、如白玉般潔白細膩的手臂。
對,沒錯,出現的隻是一雙手臂而已,但那雙手托舉著的卻正是……
耀恢?!
“耀恢?!”
我驚喜之下,嘴裏的雞翅骨頭都差點掉下來,立刻跑去抱過了耀恢。
小傢夥似乎還沒弄清楚情況,衝著四周莫名地張望著,一臉呆萌,眼神還有些懵懂。
那雙白玉般的手臂又緩慢地返回黑洞中,隨即那黑洞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夜,你是怎麼把耀恢弄出來的啊?剛剛離開時,明明耀恢還在台上啊……”
被拉著走時,我還刻意回頭望過一眼,籠子中確實還有著一個小小地黑色東西,況且,聽那不時傳耳邊傳來的競拍聲,如果拍品被A走的話,哪還能拍得如此起勁啊?!
“他本來就叫耀恢嘛……先別說這個了,快告訴我嘛~”
他悠然自得地環抱著雙手看著我,一直看到我眉頭越皺越緊,甚至氣得想動手打人時,這才大方地揭開謎底:
“上麵那個籠子裏的,是我的式神。”
“式神?!”
聞言我頓時收回了那正想一拳打出去的手,瞪大了眼睛:“那是什麼?”
“不——告——訴——你。”
吐字清晰的四字,外加大大地一個鬼臉。
“夜是壞蛋!!最壞了!嗚嗚……”
“嗯……這樣吧,告訴你一點點。”夜之楓樺突然大發好心的說。
“哼!不理你。”
“現在在那籠子裏代替這傢夥的是……”夜之楓樺指了指我不懷好意地笑,如同故意吊人胃口般,隔了好幾秒才道,“是犬神。”
“犬神?!”
忽然聽到的新名詞使我不覺好奇心又起,就如同條件反射般問道:“那又是什麼?”
“我的式神啊。”
“那……式神是什麼?”
“不——告——訴——你”
“嗚……什麼又繞回去了?!”
“嗚嗚……”
手中耀恢的聲音終於將我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他身上。
“耀恢啊,你不是能幻化的嗎?快變人形啊,這樣我們怎麼溝通啊?!”
麵對著一副無辜樣的耀恢,聽著那“嗚嗚”地單音節聲,我越來越感到鬱悶。
聽到我的發問,耀恢立刻便用力猛搖頭。
那樣子讓我不覺有些懷疑它那細細的脖子能不能承受這麼大地力量,萬一斷了的話……汗。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啊,又不是在拍恐怖片。
“耀恢,你先別搖了。”
我拍拍他地腦袋安撫著,毛茸茸的,手感真好,“告訴我,你是不是不能幻變?”
耀恢點點頭,眼睛中似乎還帶著那一絲羞愧。
“也不能說話?”
這次,他沒點頭,隻是不解地看著我,併發出“嗚嗚”聲。
我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了,他能說話,隻不過……隻能說狼語而已,而我又偏偏聽不懂狼語……反正,溝通還是存在問題的。
唉,看來是上次受到委蛇地傷害還沒完全好,也許……寐姐姐的一番苦心要白費了。
“傲颯不是帶你回族了嗎?沒事又跑出來幹嘛?”
一時感慨之下,我竟忘了……這不,麵對耀恢那看似節奏豐富,可是卻半個字都聽不懂的“嗚嗚嗚”,我隻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停停停!”
終於,我忍不住了,直拍他的頭道:“別嗚了,你再嗚我也不明白……能不能用些簡單、明瞭的表達方式啊?!”
耀恢似懂非懂地看著我,好一會兒,他像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用他那小小的爪子吃力地在地麵上抓啊抓……
可憐的爪子,我暗自搖頭嘆息著。這裏可是堅硬的青石地麵耶,這爪子抓起來不是在自討苦吃嘛?!
不過,耀恢的努力終於還算是有些收穫,這不,不一會兒工夫,地上便出現了道道淺淺的痕跡。
隻是,非常可惜……
我看不懂!!
眼見耀恢那期待的眼神,我隻得像發現甲骨文的考古專家般,再次努力識別著,眉頭緊鎖,冥思苦想。
地上隻有豎直的三道呈波浪形的劃痕。
“嗯……這是什麼意思?”
沒辦法,慢慢猜吧。
波浪型……莫非是,“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甲古文中,這好像是“水”字的若乾表述之一吧?或者是河流?
耀恢不停搖頭。
果然……我怎麼能指望耀恢懂甲古文呢?繼續猜吧……
“溫泉?”記得沒錯的話,溫泉的標誌便是三條波浪形直線,下麵是個缺圓。
還是搖頭。
“嗯……煙?”
既然不能依靠現實知識,那便直接象形吧。波浪線,像不像煙霧?
還是搖頭,但這次隻搖了兩下,便像想起什麼來似的,微微歪著頭,如同在思考一般。
是不是有些接近了?我心中想著……
煙……不會是……
“是火吧?”
懶懶靠在一旁看著我們玩猜謎遊戲的夜之楓樺也忍不住加入了進來,順便還把我的答案給猜走了。
狠狠白了他一眼後,這纔看向耀恢:“是火嗎?”
耀恢用力點點頭。
“你要找火?”
奇怪了,千裡迢迢跑出來,隻是為了找火?火到處都有啊,打火石就行啊。
他看著我,微微搖了搖頭。
“……”
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搞什麼啊?
嗯……是火,但找的又不單純隻是火,莫非是與火有關的東西?
“與火有關……嗯……”我掰著手指慢慢數著,“烤牛排、糖炒栗子、火鍋、章魚燒、烤火雞……喔,對了,說到烤火雞我倒想起來了,憬鳳應該也和火有關吧……”
我無意識地呢喃著,突然感到手掌一痛。
“嗷嗚!”
耀恢那小子不知什麼時候竄了出來,一口咬住了我的手,雖然沒用力,但顯然很激動。
“好痛啊,耀恢,快放開啦!嗚……這傢夥和焰兒一樣有暴力傾向,有話慢慢說啦!”
我甩了甩手,看著那牙齒印,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剛剛到底說了什麼,你幹嘛這麼激動啊?”
“你剛說憬鳳。”回答我的當然不是耀恢。
“啊?!憬鳳?!”
夜之楓樺的聲音讓我猛地一愣,隨即腦中靈光一閃,我突然明白了過來!
“耀恢,你要找的莫非是憬鳳?”
聽到這話,耀恢終於放開了咬著我的手,換上一副期待的表情望著我,那雙金色的眼睛眨啊眨的,直點頭,那頻率快得都要起殘影了。
“你出來……傲颯知不知道?”
耀恢聽到傲颯的名字,原本高昂的小腦袋瞬間耷拉了下來,低著頭,一聲不吭,兩隻前爪不安地絞在一起,一副做了錯事怕挨罵的樣子。
我輕輕拍著他的毛茸茸的腦袋,軟乎乎的手感真好,心裏卻在嘆息:看來應該是銀狼族出了什麼大事,不然的話以傲颯那謹慎得有點過分的性格,應該絕對不會讓現在還無法幻變、戰力大打折扣的耀恢獨自出族的。
憬鳳……為什麼一定要找憬鳳呢?
“憬鳳啊……我也想找他啊,可是,天知道他那隻大鳥現在遊盪到哪兒去了,連大叔都不肯告訴我……”
我輕聲嘀咕著,語氣裡滿是無奈。那傢夥,自從上次一別,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根毛都沒留下。
可是,耀恢在聽到我的嘀咕後,卻突然抬起頭,用兩隻毛茸茸的前腳搭在我腿上,不停地扯著我的衣服,嘴裏還不時發出急促的“嗚嗚”聲,像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別扯啊!別扯啊!”
我驚呼一聲,心痛地按住自己的衣角,“我隻有這麼一件休閑服,這可是限量版的!你扯壞我就沒得穿啦!這下好了,袖口都起球了……”
看著那原本精緻的漢服在耀恢的“魔爪”下,沒幾下就硬生生被扯出了一條條絲,我都快哭了。
“好耀恢,乖耀恢,你有話用說的行不行啊?別再扯了,再這樣下去,我都快哭出來了,嗚……我的衣服……”
“對了!”
我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停住了抱怨,“難道你知道憬鳳在哪兒?”
隻顧著心疼我的衣服,差點把正事給忽略了。難怪怎麼說他都不肯停下那無情的“魔爪”。
果然,我話音剛落,他便停下了動作,直直地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
不過,我現在可比他還要興奮!天知道我找憬鳳已經找了多久了,連根翎毛都沒找著,現在終於能夠有機會知道他的下落,不興奮那纔怪呢!!
於是乎,我一把抱起圓滾滾的耀恢,急急地問道:“快告訴我!憬鳳在哪兒?”
耀恢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側著腦袋,似乎不太理解我這反應為什麼這麼大。好半晌,他才又“嗚嗚”叫著,伸出爪子撥動著脖子上的毛,似乎在拿什麼東西。
此時,我方纔注意到他脖子上似乎掛著什麼東西。
我探手進去,在他那厚厚的絨毛裡摸索著,終於取出了一個極小地紅色呈菱形狀的寶石。
將它放於掌心,在陽光的映襯下,寶石散發著奪目地七色光芒,流光溢彩,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漂亮……”
我驚嘆道,這絕對不是凡品,單看這光澤,恐怕也是件稀世珍寶。
好奇心與我一般重的夜之楓樺也不知不覺間圍了上來,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裏也閃過一絲訝異,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我手中地那枚寶石。
“這東西和憬鳳有什麼關係啊?!”
一時的新鮮感褪去後,正事又重回了我的腦中。我捏著寶石,疑惑地望著耀恢。
可是,當我口中正提及“憬鳳”兩字時,手中的寶石竟變得微微有些發燙,原本七色光茫頓時收斂……寶石表麵紋路流轉著,慢慢變得有些扭曲,彷彿活了過來。
就這樣約莫幾秒鐘的時間,我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副圖:
飛簷翹角的建築、絡繹不絕的行人……忽上忽下,並有著輕微顛簸,那感覺便有如跟隨著他人的視線而行一般。雖然有趣,但卻令人感覺微微有些頭昏,像極了坐船的感覺。
莫非……那是憬鳳的視線?
不管怎樣,這也算是線索吧……
我閉上眼,努力讓這景象更清晰的在腦海中呈現著:
如此密集的人群……這應該是一座城市。
但這修真界大城市太多了啊!亞加大大陸的係統主城便有5個,再加上其他的大、中型城池,光數就能數得頭痛了……僅以此為線索看來是遠遠不夠。
我再次仔細觀察著,隨著那視線的移動,我注意到周圍的建築風格。那些飛簷鬥拱,朱牆碧瓦,透著一股古色古香的氣息。
隨著那視線,隻覺城牆上、建築上隨處都可見到一些特有的花紋雲紋,那是落霞城特有的建築標誌!
大城市……雲紋……
“洛霞城?!”
我猛地睜開眼,驚撥出聲。
“嗚?”
耀恢似乎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有些莫名地看著我,小爪子還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耀恢,我知道了,憬鳳可能在洛霞城!”我激動地抱住他轉了個圈,“我就說嘛,他最喜歡去落霞城的酒樓蹭吃蹭喝了!”
“嗚嗚~”耀恢也被我的情緒感染,開心地叫了兩聲。
“夜,我們去洛霞城吧!”
我站起身來,舒展著因為蹲得太久而有些發麻的雙腿,望著夜之楓樺欣喜道,“我們去抓憬鳳!終於,終於可以見到那個傢夥了!”
夜之楓樺寵溺地看著我,伸手幫我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笑道:“好,都聽你的。”
“喵——”
這時,寵物空間中傳出來的陣陣不耐煩之聲告訴我,焰兒那個小懶豬終於醒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心念一動,將它放了出來。一出來,焰兒就軟綿綿地趴在我懷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焰兒,你睡醒啦?!你怎麼現在一天到晚都在睡呢?你是豬嗎?”
我笑著戳了戳它的小腦袋。
焰兒不滿地“嗷嗚”了一聲,隨即立刻變臉,獻媚地將頭往我身上蹭啊蹭,發出甜得可以滴出蜜來地“喵喵”聲,尾巴搖得像朵花似的。
“喵!!”
突然,焰兒一聲怒叫,猛得從我懷中跳了出去,身上的毛髮瞬間炸開,像個小刺蝟。
隻聽見“碰!”的一聲響亮撞擊聲。
我下意識地舉起手捂住眼睛,但即便如此,依舊可以從手指縫中清晰見到那飛揚地塵土,以及那摔得屁股朝天的……焰兒。
沒等我低下身去抱,焰兒便勇敢地爬了起來,雖然頭上還頂著個大包,但氣勢絲毫不減。它掛著那兩滴大而晶瑩的淚水,緊緊瞪著那站在它不遠處,正滿頭霧水望著它的耀恢。
耀恢側著頭看了會兒,似乎覺得這個小傢夥挺有意思,便歡快地撒腿跑了上去,想要打個招呼。
可遺憾的是,那焰兒可不像他如此熱情。
它虎視眈眈地看著,一見耀恢靠近,便立刻舉起前爪,二話不說就朝著耀恢的腦袋上重重打去——
“啪!”
這一掌可是帶著火屬性的靈力啊!
被打得極為委屈和莫名的耀恢站在原地望著它,愣是不敢相信這就打上了。隨即便發出悅耳而柔和的“嗚嗚”聲,似乎正努力向焰兒傳達著他的友善:“我們做朋友吧!”
真不愧是小紳士啊,果然有傲颯的風範。
隻是,非常可惜,我那笨焰兒似乎永遠都不知道“友善”兩個字怎麼寫。
隻見它拱著身體,不斷衝著耀恢“喵嗚”喵嗚這般威脅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像是個小暴君。
叫著叫著,可能是看到耀恢並沒有後退,甚至還想要靠近,它不覺便火了。
衝上前去,朝著他又是響亮的一掌——“啪!”
一掌不夠,“啪啪”又來兩掌,左勾拳右勾拳!
眼見新的一掌又要上頭,連耀恢這般的好脾氣也怒了起來。盯著那半空中的爪子,它不再忍耐,揪準時機,便狠狠的一口咬去!
“嗷嗚!”
焰兒當然也不服輸,手腳並用的衝著耀恢又是咬又是抓……順便還發揮它的絕技——噴火!!
“呼——”
一團紅色的火焰直撲耀恢的麵門!
一場“貓狗”大戰就此展開……
看著眼前那兩人,喔,不,應該是說看著眼前那兩隻小獸,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火焰、冰霜(耀恢雖然現在弱,但好歹也是神獸幼崽,自帶點寒氣)、塵土飛揚。
我連插手的餘地都沒有,隻得待在一旁和夜之楓樺兩人充當觀眾。
“那個……要不要勸勸?”夜之楓樺饒有興緻地剝了個橘子,遞給我一半。
“再看看吧,小孩子(獸)打架,一會兒就好了。”我接過橘子,吃得津津有味。
吃著零食,看著那“貓狗”大戰,順便再歡呼鼓掌幾下,“左邊!咬他尾巴!對,就是這樣!”
貌似也別有一番風味。
正當我看得起勁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戒指上那標誌著寵物生命值的寶石。
原本是亮綠色的,現在竟然轉變為了暗紅色!
我愣了半會兒,心裏“咯噔”一下,這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焰兒是契約寵物。
耀恢現在雖然沒簽契約,但應該算是高階魔獸(還是神獸幼崽)。
那焰兒和耀恢打,不就……
對喔!現在這情況跟去刷BOSS有什麼兩樣?!雖然耀恢現在弱!
既然焰兒會掉生命值,那耀恢肯定也會……焰兒萬一死了,還可以通過修士復活;耀恢死了的話……那憬鳳不得把天都給掀了?!傲颯也會把我撕成碎片!!
“啊!!不許打了!!!”
我嚇得把手裏的橘子都扔了,拜託,現在還不是那種小孩子辦家家打著玩耶,這可事關生死啊!!
“不許打了,聽見沒?!你們這兩個小笨蛋!”
我沖了上去。
常言道,盛怒中的人是沒有理性的。事實證明,盛怒中的貓狗同樣是沒有理性的……
對著我這個勸架的人,那兩隻居然……
“啊痛痛痛!!”
手掌的兩邊一邊一口被狠狠地咬著不放。
左邊是焰兒那帶著倒刺的小舌頭,右邊是耀恢那尖銳的小乳牙。雖然顯得極為對稱,但是……
嗚啊……
看著那正狠狠咬著我手掌的兩個小傢夥,隻感覺欲哭無淚。看來我的確是太縱容焰兒了,正所謂“養寵不教主之過”,現在可好,苦頭果然都吃到我自己身上來了。
“快鬆開!萬年姐姐要生氣了!”
在我正顧著暗自嘆息的那會兒,焰兒和耀恢也沒有放鬆那緊盯著對方的士氣。
隻沉靜了約幾秒,他們便同時鬆開了我的手,以迅猛之勢向著對方撲了過去!
“嗷!”
“喵!”
僅憑體形而論,耀恢至少有焰兒的兩倍大,是個小胖子;可是卻仍討不了什麼好。
看看他那樣子,臉上、腳上、身上到處都有著被抓傷、咬傷的痕跡。
不僅如此,在焰兒那狂暴的火焰攻勢下,他早已狼狽不已。幸虧他那一身漆黑,不仔細看還真識別不出來身上燒焦的痕跡,可即便如此,那額上一撮閃亮的銀毛已然變得焦黑無比,像是個燙了爆炸頭的小黑怪。
呃……對了,總覺得好像還有一股烤肉的香香味傳來……
至於焰兒,當然也沒好到哪兒去。身上那如同燃燒火焰一般的毛髮已然被塵土染上了泥灰,變成了個小灰貓。被咬及被抓的痕跡更是隨處可見,兩隻大大的眼睛則掛著晶瑩而閃亮的淚珠,看上去似乎相當委屈。
可即便如此,仍沒有阻止它那一往無前的沖勢。
對了,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看著那兩隻又打成一團的傢夥,甚至都滾到了泥坑裏,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心念一動,身上靈力湧動,我一隻加上一個“幻影庇佑”,並將它加持在那兩隻小獸身上,然後大聲吼道:
“不準再打了,你們聽見沒?!再打我就不給你們吃飯了!!”
然而,再度從相互撕咬變為了打成一團,伴隨著滿天的塵土,在那一片灰濛濛中,我似乎都有些辨別不出誰是誰了。
“不準再打了!!誰再打就沒飯吃!!連小魚乾都沒有!!”
繼續被徹底無視的我,隻感覺這情況越來越難以控製……
這兩隻小祖宗啊!
……
我最喜歡看的小說是流淚和萌萌的,300多章,隻有一章我看了會流淚,一章會感覺很萌,下一章是豬隊友的無語。我也想多多萌萌噠的,就是臣妾辦不到啊……盡量萌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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