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戰利品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或者說,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
這海灘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屍體,都是剛才那隻怪鳥和海龜造成的“傑作”。在修真界,人命如草芥,這些不幸身亡的修士留下的儲物戒和法寶,此刻便成了無主的財富,也就是所謂的“戰利品”。
畢竟,這可是實打實的橫財啊!哪個修士出門不是把家當都戴在手指上?人死燈滅,魂燈一滅,命牌一碎,這東西誰來撿就是誰的。要是自家老祖死在外麵,後人還得哭著喊著去求人把遺物討回來,哪有現在這樣白撿的便宜?正因為如此,戰場上那種“殺人奪寶”的事情才會層出不窮,為了幾件極品靈器或者妖獸材料,哪怕明知是死局,也會有成群結隊的修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所以,麵對這上百個“死人錢包”,大家的眼神都有點發直。
“你這個祭祀沒事拿劍幹嘛?!”
就在大家瓜分地上的儲物戒時,影無極突然板著臉對天暮吼道。原來他發現天暮趁亂把剛才那把從傲然世家那裏搶來的銀色薄劍據為己有了。
話音未落,影無極趁天暮一時沒反應過來的當口,一把奪過了那把薄劍。
薄劍到手,影無極立時原形畢露,那樣子幾乎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睛賊亮賊亮的。
“那你這個弓箭手拿劍幹嘛?!快給我!”
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的天暮第一時間衝過來搶奪著薄劍,嘴裏還不甘示弱地嚷嚷,“給我!我拿回去切水果也是好的!”
可是,他又怎能搶過早有準備的影無極呢?!沒多久,兩人便打作了一團,塵土飛揚。
可能對於這種情形早已習以為常,莫逸隻是獨自默默整理著其他雜物——指望夜之楓樺幫忙那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連個眼角都沒留給他們。
隻不過,此時,連向來冷冷的莫逸臉上也掛上了一種勝利者的笑容。他大概是想到了這堆東西換算成金幣後的數額。
“萬年、玖炎,這些東西先放我這兒,回去後再分,可以嗎?”
見我和玖炎都沒什麼意見——反正我也懶得拿,沉甸甸的——便將東西全收進戒指後,然後一人給了還在扭打的天暮和影無極一腳,冷冷地說道:“走啦。或者你們準備等他們帶人過來繼續打嗎?”
聽到“帶人過來”幾個字,正在搶劍的兩人瞬間停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雖說傳送陣一般隻安置在大城市中,但從距離此處最近的大城市乘坐靈獸馬車趕來,最多也隻需要半小時。而我們已經在此耽擱了不少時間,難保不會再度成為他人的靶子。而且,除了傲然世家外,還有不少一開始便無辜喪於怪鳥之下的修士,此時已經能見到有修士陸陸續續地趕來,眼神裡透著貪婪。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沒有再耽擱,乘坐馬車來到了離漁村最近的城市——洛霞城,這也是亞加大陸的主城之一。
而當我們前腳剛離開,得到自己聯盟工會有幾十名修士死亡的傲然世家便帶了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搜尋到了海灘。
當然他們並沒有找到我們。如此一來,發了瘋的某人便將怨氣發泄到了其他剛剛趕來“撿漏”的修士身上,不少修士都受到了牽連,被他們打傷甚至打死。
於是,本來風評就頗差的傲然世家在經過這次事件後更是被大部分的普通修士厭惡到了極點。但是,卻也受到了另一些喜歡惡意殺戮之人的歡迎,這之後的幾天裏他們竟也藉此招到了不少有實力的修士。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們沒有看見的,此時的我,正站在洛霞城那奇奇怪怪的街道上發愣。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風格。鳳與城的莊嚴、隕落城的典雅,以及此時洛霞城的……怪異。
對,應該是說怪異。洛霞城沒有如其他城市般擁有整潔寬敞的大道,它的街道最多隻能容兩輛馬車並行,而且還七轉八彎,經常會在非常莫名的地方道路就突然中止了,然後不得不另尋出路。據說這種道路佈置就連生活在這裏的人都會時常迷路,更別提新來的人或修士了。
不僅如此,城市的牆上、地上,經常會有各種圖案,那些圖案就猶如壁畫般色彩炫麗,使人移不開眼睛。而那些圖案具體畫著什麼,卻令人無論如何都說不上來,就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紋路,又像是孩童隨意的塗鴉,怎麼看怎麼覺得暈。
而此時,我們幾人已來到了洛霞城中最好吃的一家酒樓——望霞樓。
“這些東西我想拿去拍賣,所得我們幾個平分,你們看怎樣?”
大包廂中,莫逸將剛剛得到地戰利品全數攤在地上,詢問著我和玖炎的意見。
“無所謂啊~”
我抱著焰兒,一邊給它順毛一邊抬起頭來發表下意見,“不過,聽無極他們說這把劍應該不錯,你不用嗎?剛剛在路上就聽他們說了,這次得到的那把薄劍是銀器單手劍,應該比莫逸手中那把看上去就不太起眼的要有用得多吧?為什麼他不要呢?”
“這些是共同得來的,理應平分。”莫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本正經地說道,“而我無法拿出足以購買這把劍的錢。所以,還是放拍賣行比較好些。”
“是因為我和玖炎的關係吧?如果隻有你們幾個的話,你肯定想都不會想的就拿去了!”
可能是我說的太直白令他微微有些愣住了,但我沒有理他,仍然自顧自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現在也不用考慮都不考慮的再拿去賣不就行了?是不是貓貓?”
其實這種人就是死心眼,明明什麼也沒有事,就偏偏要考慮這麼多。
見玖炎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莫逸這才沒堅持,將劍收回了自己的戒指。而這麼一來,餘下的東西就好分多了。
那把精緻地匕首給了玖炎,那透明晶瑩地箭枝則給了垂涎了它半天的影無極。至於其他東西,在坐的幾人都用不上,所以一致決定拿去拍賣。每個人都分到了一份沉甸甸的龜肉,說是拿回去燉湯喝。
難得不用寫欠條就有飯吃,我當然飽飽的大吃了一頓,同時也把懷裏的焰兒喂得飽飽。這小夥計的飯量實在是它體形的兩倍,看著它圓滾滾的肚子,我不由地為它這麼能吃感慨不已:現在雖然還小,這點飯量還不算什麼,但如果它的飯量隨體形的增大而正比例增長的話,那我以後絕對會被它吃垮的!
酒足飯飽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拍賣行。
也幸虧莫逸和夜之楓樺都是出生在洛霞城附近,所以對道路還算比較熟悉。可儘管如此,仍是走了不少冤枉路纔到達目的地,走得我心裏麵把洛霞城的道路設計者罵了N遍……這路修得跟迷宮似的,絕對是故意的!
拍賣行比我想像中要大的多,但卻冷冷清清地沒有什麼人,貨架上更是空出了一大片,看上去生意並不怎麼好。
待詢問過老闆後,我才知道,主要是由於現在這個時間段沒多少人,而且拍賣行不是每天都人山人海的。真正的好東西,都需要提前幾個月或者上半年的宣傳和炒作,到時候才會人聲鼎沸。
“你們這種方式叫‘寄售’。”
老闆慢悠悠地給我們介紹道:對於商品感興趣,則可以直接在原標價上加價,並在標籤上寫下自己的價格。後來者如果對此商品同樣感興趣,也可以在前者出價的基礎上再次加價,並寫下自己的價格,以此類推。到規定時間結束時,最後一個出價的將會得到商品。
我們所採用的就是這種方式。據莫逸所說,由於現在拍賣行商品較少,常規的拍賣會的拍賣品相應也少,同時質量也不高,引不來多少買家。所以,還是以這種方式比較可能賣到好價錢,而且手續也比較簡單。
可即便如此,整個手續仍是比我想像中要繁瑣得多……先要辦理會員證,接著拍賣行又要審查商品(尤其是那些來路不明的“贓物”),然後雙方還要共同確定起拍價,同時有些價值不高的商品也得確定一口成交價。
聽得我是昏頭轉向,像隻小雞啄米一樣不停點頭。
所以,沒多久,我就趴在夜之楓樺的肩膀上沉沉地睡著了。正所謂能者多勞,那麼懶者就索性多睡吧……
……
“唔……天亮了嗎?”
我眯著朦朧地眼睛,幾乎是無意識地問道,嘴裏還嘟囔著夢話。
“不急,再睡一會兒吧……”
溫柔寵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聽得讓人耳朵都要懷孕了。
“喔……”迷迷糊糊地準備再繼續睡會兒……
此時,我還在拍賣行中,但除了這個肩膀一直被我當枕頭靠的夜之楓樺外,其他人都已經……不見了?!
“咦?他們呢?”
“先走了。”
“啊?!”
我猛地坐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弱弱地問道:“我……我睡了多久?你們怎麼都不叫我?”
“反正也沒什麼事,多睡一會兒不要緊。”夜之楓樺隨意地運動了下手臂。看來被我睡了這麼久已經有些麻了。
從他先前那樣,還真看不出來,他耐心居然這麼好,動都不動地讓我睡了那麼久……還有就是……我竟然睡得這麼熟?
要知道我雖然平時懶,但在外麵還是很警惕的,一般隻是淺眠,外界發生什麼基本上我都知曉。可是……剛剛卻睡得這麼熟,明明和他隻是今天剛認識,可是那種安全感,和那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什麼呢?
“怎麼了?”夜之楓樺笑著捏捏我臉頰,“怎麼隻是睡了一覺就睡得傻呼呼的?”
“你才傻呼呼呢!”我暗暗吐了吐舌頭,決定把這些弄不清地事全部拋一邊,“他們人呢?去哪了?”
他唇角輕輕上揚,帶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陪玖炎打珍珠去了。剛走沒多久……怎麼?要和他們會合?”
“纔不要呢!”我不假思索地搖搖頭,“我要在城裏探險!要不要一起去?”
他沒有回答我,反而笑著將手遞了過來。
我並沒有多想便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彷彿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般……雖然一下午,我們兩人都在洛霞城裏逛啊逛的,但也隻不過走了整座城市的一半左右。
除了這道路奇怪,經常會繞來繞去繞不出來外,我要繪製地圖……也是我們逛得慢的主要原因之一。
至於為什麼會想到繪製地圖,說來說去還是怪夜之楓樺。本來我們逛得好好的,他突然就塞了一張白色的不知名軟皮和一隻羽毛筆給我,然後又用了一串糖葫蘆當誘餌,使得我莫名其妙地便成了業餘地圖繪製師。
“這個路口往左是死衚衕,往右是通往西市的……”
而焰兒則到了他的手中。也不知他用得是什麼方法,那任性之極的焰兒對他居然一點也不凶,而且看上去感情還非常好,正趴在他肩頭蹭啊蹭的……據我猜測,可能是我睡著那會兒,小焰兒已經被他賄賂過了。
總之我們就這樣邊走邊畫,一直到了天色明顯灰暗時,才來到了剛剛那家酒樓與玖炎他們會合。
此時,他們幾人已然到達,可是看精神似乎都很萎靡,玖炎更是無精打采地趴在了桌上,像隻泄了氣的皮球。
“怎麼了?”
看他們這樣,我第一反應就是他們是不是被什麼人找麻煩了?或者那傲然世家一夥又找上他們了?
“好難打啊……”
玖炎無力地抬起頭,呻吟著,“怎麼這麼難打啊?”
“什麼啊?”我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隨即便反應過來,“你是說珍珠?”
玖炎忙不迭地點點頭,“我們一下午,隻要帶‘蚌’字頭或長得像蚌的東西都打過了,亂七八糟的蚌肉倒帶回來一堆,可是怎麼也找不到珍珠啊……”
“那……黑頡呢?你們打過沒?”我想起之前夜之楓樺說的名字。
莫逸點點頭道:“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是它們,可是,打了很久我們打到的隻有這種東西。”
說著,莫逸將四、五粒如小指指甲般大小的珠子放在桌上。
雖說那些珠子乍一看與珍珠沒有兩樣,可是拿在手上細看的話,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發現它沒有珍珠的那種細膩,而且毫無生氣,灰撲撲的。用鑒定術望去,則赫然兩個字:【未成熟的珍珠】。
“所以後來纔去打別的蚌,可是依然沒什麼收穫。”莫逸嘆了口氣。
“未成熟的珍珠?”
我詫異地拿起來仔細看著,隨即又十分可惜地搖了搖頭,“唉,長得太不像,不然說不定還能拿去冒充看看……”
……全場一片寂靜,就好像我說了什麼極奇怪異地話一樣。
半晌後,玖炎不知拿了什麼東西重重拍了我下頭,“笨狐狸,這是交給公主殿下的東西耶,你以為隻要長得像就能過關啊?!”
她停頓了下,又用一種極細地聲音喃喃道,“真這樣的話就好了,我早就想辦法自己磨一顆了……”
“其實這也不是不可以……”
夜之楓樺突然插進來的一句話打破了周圍地寂靜。
“怎麼說?”事關玖炎地任務,她急急地就湊了過去,眼睛裏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有一種職業叫做‘偽造師’。”
“偽造……師?”我眨巴著眼睛,有這種職業嗎?……專門用來騙人的?
“對了!!”
影無極突然非常興奮地右手握拳敲打了下左手掌心,“夜不說的話,我都已經忘了,既然打不到真的,我們就索性偽造吧!隻要能騙過那個公主就好了!”
“偽造師?”玖炎喃喃地念著這三個字,小臉上寫滿了迷茫,片刻後她抬起頭來,貓耳朵抖了抖,“上哪兒才能找到啊??這職業聽起來好偏門耶……”
“當然是……”影無極意有所指地笑道,目光掃過桌上的眾人,“而且是你們認識的人……”
“我們認識的?”
玖炎說著將目光往他們幾個人臉上一個個掃去。莫逸冷冰冰的沒表情,天暮還在為沒分到寶劍鬱悶,影無極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直到最後終於將不確信的目標停格在了笑容滿麵、正悠哉遊哉喝茶的夜之楓樺臉上。
她弱弱地問道:“不會是……夜吧?”
見到其他幾人衝著她點點頭,她如同崩潰般“啪嗒”一聲趴在了桌上,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說道:“完了,我還是乖乖去打珍珠去吧……那比指望他靠譜多了。”
影無極似乎非常瞭解玖炎現在近乎絕望地心情,開口安慰道:“放心吧,既然這是夜主動提出的,這說明他對這個還挺有興趣的。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說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幾個早忘了他還是個隱藏的偽造師呢……這貨平時懶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除非是他覺得好玩的東西。”
聽影無極這麼一說,玖炎又以充滿著希望的眼神望向夜之楓樺。此時夜之楓樺已經拿起來那“未成熟的珍珠”,似乎正很專心地研看著,甚至還拿出了放大鏡左看右看。
見此狀,玖炎似乎安心了些,隨後又道:“夜,你有見過真正的黑頡珍珠長什麼樣?”
“沒!”他回答地非常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得讓我都驚呆了。
“……”
空氣凝固了三秒。
“那你怎麼偽啊?!”玖炎猛地直起身子,看著他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不由吼道,“即使是造假也應該看到正版才能造吧?沒見過實物你瞎編啊?!”
“你們的珍珠交給誰?”夜之楓樺不答反問,臉上掛著那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容。
“精靈國公主啊。”
“她見過黑頡珍珠嗎?”
“嗯……應該沒有。”玖炎乖乖地陪著他玩一問一答的遊戲,雖然心裏有點毛,“聽說這珍珠是精靈公主一直想要而沒有得到的稀有寶物,連皇室圖鑑裡都沒有畫像……”
“那不就行了!”
夜之楓樺兩手一攤,微微一笑道,“既然她不知道,那不管我們弄成什麼樣子都沒關係,不是嗎?隻要我們說是,那就是。”
“……”
我突然覺得他不應該是偽造師,而應該是“欺詐師”比較妥貼些……
“你是說……瞎弄?”玖炎微微皺著眉,嘴角抽搐。
夜之楓樺沖他擺擺手,“這可不是瞎弄,既然黑頡珍珠屬於傳說中的東西,那當然是要做出符合它聲名的樣子才行。而且,既然精靈公主沒見過,那隻要做得與其他常見的珍珠不同,並且顯得很神秘、很高大上,就難保她不上當。更何況……”
他從桌上拿起一顆“未成熟的珍珠”在指尖轉了轉,“我們還有這貨真價實從黑頡身上弄來的東西,做出來的東西也不能完全說是假的,頂多算是……‘藝術加工’?不是嗎?”
雖然他那不緊不忙的態度很惹人嫌,但卻不知為何言語間似乎有一種莫名地說服力,聽得玖炎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她咬了咬牙,立刻就決定賭一次試試。據她自己所說:大不了也就去牢裏逛一圈而已,反正跟現在被通緝也沒什麼區別,頂多是從全城通緝變成全城追殺嘛。
既然這樣決定了,夜之楓樺便又取出一張白色的不知名軟皮和一支羽毛筆,在上麵忙不迭地寫啊寫。
半晌之後,他將軟皮攤在了桌上,“這些東西,你們替我準備一下吧。”
我好奇地搶先取過軟皮,想看看偽造珍珠需要什麼稀奇古怪的材料。隻見軟皮上以非常公正的楷體寫著:
【精火珠、芪蜂膠、樹脂、月光粉……】
為了使在坐的其他人也能第一時間知道,我難得勤勞地當了回朗讀員,挺起小胸脯,字正腔圓地讀著。
可……越讀到後來,就越是感覺不太對勁。
“玲瓏糕、、翡翠蝦餃、炸雞翅……”
我還沒唸完,手中的軟皮便被一旁實在聽不下去的莫逸一把搶走了。
“這些東西都是有用的?”莫逸黑著臉問道。
“當然!”夜之楓樺回答地理直氣壯,一臉“你真沒見過世麵”的表情。
“前麵的還好說,無論如何我都會替你找回來的。但是……”莫逸甩著手上軟皮,額頭青筋直跳,“你能不能告訴我後麵的那幾項到底有什麼用?!”
夜之楓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吃!”
“吃?!”
“對啊,偽造可是個精細活兒,很消耗腦力的,得補補。”夜之楓樺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經聞到了香味。
莫逸狠狠地把軟皮往桌上一甩,似乎想藉此來分化自己的怒火。可是當他看見那絲毫沒有“犯罪感”,依然笑得非常欠扁的某人時,突然發覺自己這氣生得實在是太不值得了,於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那上麵寫著的‘2’是什麼意思?”原來那張軟皮上除正經八百要用的東西外,所有的吃食全部都標上了數字2。
“笨呢!”夜之楓樺回給了他一個BS(鄙視)地目光,“當然是每樣來兩份啊!萬年也要吃啊!我又不能隻顧著自己……”
……居然有吃的東西也不忘了給我留一份,嗚嗚嗚,實在是太感動了!!
雖說我一個人在一旁感動著,但其他人著實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了。不,準確地說不是說不出,而是不想說,生怕再說下去會被他給活生生氣死,到時就太吃虧了。
於是,他們一個個地分別離了席,認命地去張羅著他開出的單子。那背影,怎麼看怎麼覺得滄桑……
夜之楓樺需要的東西其實都並不難找,這裏又是主城之一,那些個材料在雜貨店裏基本上都能買得到。隻是,那些個點心著實費了他們一番力氣,因為他不僅開出了點心名,甚至連哪條街的哪家店買的、哪家的比較好吃都“體貼”地替他們列得清清楚楚。
所以基本上待這些東西都買齊,這些“可憐”的人已經快跑完了大半個洛霞城了,連我這看戲的都覺得他們好辛苦。
“喏,都在這兒了,還不快動手?!”
莫逸把手上那包沉甸甸的東西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那是真累著了。
“別急啦,慢慢來……”
夜之楓樺仍然是這副不緊不慢地樣子,甚至還優哉遊哉地剝了一顆糖扔嘴裏,讓一旁已然急得快抓狂地玖炎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
終於,在大家地萬分期盼下,他終於動手了……
隻見他慢悠悠地從戒指中取出一隻隻有手掌大小、如三足鼎般的精緻器物。那小鼎看起來古樸典雅,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他隨手將三顆火精球和樹脂、芪蜂膠等等物品全數放入鼎中。
火精球是比較常用地儲火物,一般一顆隻有指甲蓋大小,但所儲存的火量卻足夠烤熟一隻鴨子。
火精球放入鼎後便開始劇烈燃燒,鼎身漸漸泛起紅光。
見火候到了,夜之楓樺便將“未成熟的珍珠”放入一顆在內,同時將閃著淡淡銀光的雙手輕搭在了鼎上,嘴裏念念有詞,似乎在施展某種秘法。
半晌之後,他放開了鼎,在眾人BS(鄙視)的目光下,邊心滿意足地邊啃著雞翅邊等待著火焰的燃盡。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靠譜啊!
終於,在那些個點心全落肚後,火也燒完了……
這時,他才小心地探手入鼎,將那顆珍珠取了出來。
珍珠一經出世,周圍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一個個都像呆掉般緊緊地盯著他拿著珍珠的手。
此時,他手上的珍珠已與之前大大不同!
不僅體積比原先大了不止一圈,而且非常的圓潤光滑,與之前那不規則地坑坑窪窪圓看上去根本是兩回事。
除此外,那珍珠如同上好的白玉般白凈、細膩,有著彷彿從內裡透出的光茫,而那光茫看上去耀眼而不刺眼,流轉著夢幻般地色彩。
“這……這就是偽造術?”
“這……這就是偽造術?太厲害了吧?”
玖炎拿著夜之楓樺遞給她的完成品,不敢置信地放在手掌心上撥弄著,眼睛都要掉下來了,“這怎麼看……都比真的還真啊!!如果拿到市場上去賣的話,價錢肯定很不錯……”
是啊,這樣的珍珠,即使是現實世界中最名貴的也鮮有比得上它的,說是偽造的簡直是難以相信。
從玖炎手上接過珍珠,我偷偷使了個鑒定術。
【黑頡珠(A級)】
描述:蘊含著大海精華的珍珠,極其珍貴。
“黑頡珠?A級?!”
我詫異極了,偽造術除了改變物品的外表難道還可以改變它的屬性?但……如果真這樣的話還叫偽造嗎?不就變成和真品沒什麼區別了?
“你知道灰姑孃的故事嗎?”夜之楓樺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使我不由得有些疑惑,但隨即便明白過來,“你是說這和灰姑娘一樣?那麼……不會也是隻能到半夜吧?”
夜之楓樺輕輕一笑,伸出三根手指:“這種東西的話……我目前的技能境界大概可以維持三天。”
(偽造術偽造出來的物品質量及維持的時間取決於偽造術的境界。)
“三天?!”
聽到有這麼一說,玖炎忙插進來問道,“那麼三天後就會變回原狀?”
“是啊,所以才說和灰姑娘一樣啊……”夜之楓樺還是這麼不慌不忙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體會到玖炎此時的心情。
“三天啊……”
玖炎無力地又趴在了桌上,低聲嘟囔著,看上去有些猶豫,“三天之後一變回原狀的話我就慘了……欺騙公主的罪名估計要被通緝到天涯海角……”
“那也總比你現在完不成晉職任務一直吊在那裏要強吧?再說了……反正你現在已經被通緝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不壓身,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了。”我頓了頓又道,“……難不成你真要去找那個天知道能不能找到的黑頡珠?嗯……其實你要找的話我也不反對啦,反正別拖我去就行了!我可不想在海邊吹冷風喂蚊子……”
“死狐狸!我還以為你真是在安慰我呢,搞了半天最後一句纔是重點啊?!”玖炎似乎反應過來了,猛得抬起頭狠狠地瞪著我道。
我很老實地朝她點了點頭,理直氣壯。
瞬時隻聽重重的“啪!”一聲,玖炎彷彿虛脫般頭朝下半個人倒在了桌子上。
……
經過了這一晚上的心理建設,最後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畢竟,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第二天。
酒樓的包廂裡,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狐狸,你看!”
玖炎一臉興奮地衝進來,一把從身後抱住我,隻見她炫耀般地在我眼前揮動一條鏈子。
好奇地接過手,那是一根有著淚滴型吊墜,吊墜上鑲著一塊紫紅色的寶石,晶瑩剔透,光彩奪目。整根項鏈用一條銀色的鏈子串起,做工極為精細,看上去極為優雅高貴。
“這是?”我眼前一亮。
“獎勵!”
玖炎看上去很興奮,兩隻眼睛都在放光,“我昨晚把珍珠拿去給精靈公主後,她不僅赦免了上次玉佩的事,還把這東西送給了我!你看,這可是靈器級別的寶貝耶!”
“她沒看出來是假的?”我驚撥出聲。
“當然!”
玖炎得意地點點頭,“沒想到夜還真厲害耶,精靈公主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而且還喜歡得像什麼似的,捧在手上愛不釋手。無論我跟她說什麼,她除了點頭外沒有其他反應,完全被那顆珍珠迷住了……”
說到這裏,她像突然想起什麼來般,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懊惱地低聲嘀咕著:“慘了,我居然忘了問她要金庫鑰匙了,這下虧大了……皇宮肯定還有很多好東西……我怎麼這麼不小心,看來我這盜賊真是白當了……”
……沒白當,現在還能想到這些,我倒覺得她這盜賊當得很稱職,非常有職業素養……
“那絕殺她們呢?應該也出來了吧?在哪呢……”
說著我便東張西望起來,但沒多久便發現問題了:如果絕殺她們出來的話,現在這裏哪會這麼安靜呢?按照玖炎的性格,早就帶著她們來大吃大喝慶祝了。
“難道……絕殺她們還沒放出來?”
應該不會啊,說起來玖炎纔是“主犯”,現在連她的罪都赦了,沒道理再關著三個“從犯”吧?這邏輯說不通啊。
“她們啊……”
提到絕殺她們,玖炎臉上那興奮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不自覺得又鬱悶起來,“她們……越獄了……”
“……越獄?!”
我驚呼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關她們的地方可是鳳與城的大牢耶!那裏麵據說有高階修士坐鎮,還有各種禁製陣法加持,專門用來防備修士的,哪能這麼好越啊?!
“嗯,其實我們昨天剛到鳳與城時,就聽到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的。”
玖炎嘆了口氣,坐下來倒了一杯水,“聽說是她們不知道用什麼厲害的符籙或者陣法,直接把牢房的牆壁給炸開了,然後趁著一片混亂,大搖大擺地從牢裏逃了出去。”
說到這裏,玖炎微微皺眉思索著,神色變得凝重,“可是,按理說監獄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被修士破壞啊,況且小絕她們都隻不過是合和境中期而已……如果連她們也能炸開監獄的話,那這監獄還能關人?”
嗯,玖炎說的也是。
監獄本來就是主要用來懲罰修士的,如果連合和境中期修士都能輕易炸開越獄的話,那這監獄設定了還有什麼用呢?
難道……這背後有什麼蹊蹺?
我看向玖炎,兩隻小手揪著她的衣角,眼巴巴地問道:“上次那個……叫‘文珠’的東西,你們還在嗎?”
“文珠?”玖炎正拿著鏡子照那根項鏈,聽我這麼一問,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在啊……怎麼了?”
“那……上次爆的那顆在誰手上?”
“嗯……好像是小北吧……”玖炎想了想,狐疑地看著我,“你是說,用這個炸的?”
我用力地點點頭,想我那顆“焰”珠子威力那麼大,差點把我的小命都給搭上了,如果用“爆”的技能的話,應該可以炸開監獄吧?
“這東西有那麼厲害嗎?”玖炎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其實也不怪她,我當時也沒想到小小的一顆珠子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最後還弄出來一個焰兒,現在想來,焰兒脾氣會那麼壞說不定就是這珠子的錯,吸了滿肚子的火,脾氣不爆纔怪呢……
咦,對了?焰兒呢?
想想它昨天那副凶樣,我忙開啟寵物空間看了看。可是……發現裏麵隻有慶麟一個,焰兒並不在……
“在裏麵睡覺呢。”玖炎隨手指了指裏麵的房間說道,又低聲嘀咕著,“真不知道你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焰兒當然是貓啊!”
“你傻啊!哪有紅色的又長角的貓啊?!”玖炎翻了個白眼,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你才傻呢,你自己都還不是長著兩條尾巴和翅膀啊?!”我回了她一個“你真沒見識”的眼神,哼,種族歧視,不可取!
我乾脆不理她,直接往裏間走去。一眼看過去,就見焰兒那小傢夥一隻貓霸著一大張床,四腳朝天,睡得像隻死豬似的。
“它怎麼出來的?”
“你昨天壓根沒把它收進去。”玖炎揉揉頭道,“昨天你一走,這小傢夥就大搖大擺地在外麵瞎晃,我都抓不住它。”
“別人的寵物都是在寵物空間裏乖乖待著,就你這隻貓,不僅大搖大擺地在外麵瞎晃,而且更是已經無法無天到極點了!”
我不信邪地往裏走,剛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房間裏,窗簾、桌布、床單,隻要是有布的地方,全都被它當成了遊樂場。它喜歡彪在上麵盪鞦韆,結果幾乎都被撕成了一條條地……
看著那滿地的碎布條,我徹底鬱悶了……
“不管怎樣,我要去睡覺了。你自己玩去吧。”玖炎不顧我正陷入疑惑,突然就冒出這麼句話來。
“啊?”我愣了一下,“你現在就要去睡覺嗎?不是才天亮嗎?這麼早就有睡意啦?”
“我已經連著3天沒有睡覺了。昨天晚上又和莫逸他們通宵做任務。你沒看見他們都走了嗎?如果不是等你的話,我早就去睡覺了……好啦。不說了,走了!”
說著,隻見一陣白光,玖炎幻變回貓形態,一溜煙鑽進了房間,不再理我。
……
抱著還在熟睡中的焰兒,我坐車返回了鳳與城。
剛一入城門,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便不絕於耳。談論的東西其實很簡單,就是有關於昨天監獄爆炸的事。
想我一開始還津津有味地聽著他們各種的討論,畢竟我也算是半個“當事人”嘛。但說來說去就這麼些東西,沒多久就聽煩了,隻是有些納悶,那些說的人怎麼都說不厭呢?
不僅如此,甚至還越傳越離譜。反正聽到的最新的一個版本就是說她們三個其實是著名的邪道大盜,偷了許多禁級的法術、武器或其他東西什麼的,所以才能那麼輕易把監獄給炸了……
“哇,這麼厲害……”我忍不住咂舌,修真界的傳言果然不可信。
咦?這是……
路過城主府時,不經意間突然看見佈告欄上好像貼了什麼東西,而且還引來許多修士駐足觀看。
一時好奇,我也湊了上去,擠進人群,踮起腳尖往裏看,可是看到的卻是……
佈告欄上貼了一張大大地海報,海報的最上方以非常清晰地字型寫著大大地“懸賞通緝”四個大字,看得我心中一跳。
在字樣下方,貼著三張大大的畫像,不用仔細看也知道是絕殺、縹緲和小北的。畫像下麵寫著賞金“5金”,這可是一筆钜款啊!而最後的署名則赫然是“鳳與城城主”。
不用懷疑,這分明就是一張通緝海報。
本來交給精靈公主珍珠後,紫環佩的事可以算是暫時了結了,可是,她們卻偏偏在這時候炸了監獄……
不過,等夜的偽造術時間一過,精靈公主的珍珠一恢復原樣,她們照樣會被通緝的啦,隻不過是早三天晚三天而已,應該不算什麼吧?!
看著這通緝海報,我心中毫無責任地亂想著。
就這樣邊走邊想,很快的我便來到了我的目的地:路醫師的那所破房子。
那屋子還是一如既往般破,不僅上次被我砸壞的門歪歪地斜在了一邊,連原本還好好的窗子也不知怎的壞了兩扇,看來越來越有往危房演化的趨勢了。
“大叔!!你在不在啊?”
我隔著門呼喊著,這次不敢敲門了,怕再一敲,大叔家就徹底與“門”這類物件說拜拜了。
“大叔,你不在的話就告訴我一聲啦!!”
正當我叫得有些無聊的時候,門口出現一道熟悉的紅色身影。他正打著哈欠,睡眼朦朧地望著我,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又是你啊,狐狸,大清早的來找我幹嘛?”
“大叔!!”我興奮地拉著他,把他拉了個趔趄,“你從疫村回來啦?”
路醫師白了我一眼,似乎不屑回答我的問題。
不過,我沒有理會,繼續拉著他的衣擺甩啊甩,像個討糖吃的孩子。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了他那寬大的袍子內側居然有一個很大的口袋,就像袋鼠媽媽一樣。
於是我不顧他那黑著的臉,把睡熟的焰兒往他口袋裏一塞……
嗯,這下雙手輕鬆多了。
“……”看著被我裝進衣服口袋睡覺的焰兒,路醫師有些哭笑不得,“小狐狸,你來找我不會就為了寄存東西吧?”
“當然不是,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你也會有重要的事?我怎麼都看不出來呢?”路醫師笑著調侃道,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揍,“喔,知道了,你是無聊想找人玩吧?”
“纔不是呢!!”
我氣鼓鼓地反駁,小臉漲得通紅,“我找你是想問寐姐姐的事!”
“寐?”
我點點頭,隻是突然想起路醫師好像認識寐姐姐,我才會不辭辛勞地從洛霞城回到鳳與城。
“你怎麼知道我認識?”路醫師饒有興味的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你別不承認喔!上次為了傲颯的事,我有提到寐姐姐的,當時你明明說你知道的!”我毫不避讓地緊緊盯著他,沒辦法,誰叫他現在是我唯一的指望呢……不然的話,難道真得要我走遍亞加大陸去找嗎?那也太慘了些吧……
唉,我要是有“讀心術”之類的技能就好了,如果有的話我一定不惜任何代價去學,因為這在麵對路醫師時最有用了。
會“讀心術”的話,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忐忑不安地去等待他的反應,生怕他又會想著法的來捉弄我。
就這樣胡思亂想地等了半會兒,路醫師終於開口了:“我確實知道寐殿下。”
“太好了!”我忍不住擊了下掌,開心地跳了起來,“那你知不知道寐姐姐住哪?”
“不知道。”這次回答地相當乾脆,絲毫不加以考慮,像是一盆冷水潑下來。
“……”
被突然從天堂打下地獄的感覺應該就是這樣吧。反正我是愣了半晌才弱弱地問,“你不是說知道的嗎?”
“知道並不表示我知道她住哪兒啊……”路醫師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也是喔……唉,都怪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千裡迢迢地跑回來,太虧了……
“況且,我也隻見過她一次而已,那時我還隻是一株草呢,哪有時間和能力去探聽她住哪兒啊……”路醫師靠在門框上,悠閑自得地說著。
怎麼又是草……上次提到祺的時候你說是草,見到寐的時候你也是草,你到底什麼時候纔不是草啊……我鬱悶地在心中不停嘀咕著。
“再說,寐和憬鳳大人的關係也不好,她沒事也不會來訪。”路醫師不顧我越來越往下低地頭,仍繼續在那兒說著,“嗯……你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這就是你找寐的原因嗎?”
嗯?
聽他這麼一說,我像條件反射般,抬起低垂地頭望向他:“大叔,你剛剛說什麼?”
“你身上有神獸的靈氣。但是卻相當的虛弱。”路醫師收起了嬉皮笑臉,難得認真地看著我。
“?你……你是說慶麟?”
如果說神獸的話,我身上隻有慶麟。隻是,她仍在昏迷當中,為什麼大叔會知道呢?
“是麒麟?”
我點點頭,“是慶麟,她的身體被血腥和汙穢侵蝕。所以想要找到寐姐姐,用靈水來洗凈。”
“麒麟被血腥汙穢?”路醫師似乎很吃驚,連門都不靠了,站直了身體,難得嚴肅地看著我,“究竟是什麼人用這種方式來傷害麒麟?”
坐在路醫師家的客廳,我儘可能地把遇見慶麟的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地向大叔描述了一遍,說得我是口乾舌燥。
趁機也多喝了幾壺路大叔家那甜甜的清水。
嗯,我早就想喝了,可小氣地大叔每次都隻給我一杯。就是如此這般,慶麟就到我這裏來了……
路醫師一直都靜靜地聽著,直到我說完,他似乎仍在沉吟著什麼。
過了半晌才道:“在那暗室中發現的魔法陣,你還記得是什麼樣嗎?”
我略略想了下,便拿起路醫師遞給我的紙筆畫了起來。那暗室中沒有任何光線,當時是藉著黑白的閃亮來照明的,所以所以看得並不是很真切。
隻是知道那是一個圓形的、如漫畫中看見過的魔法陣般的東西。而且,以暗黑的顏色和腥臭的味道推斷,那應該是用血畫成的。
於是,我將這推論告訴路醫師後,又儘可能的將看到了圖案畫了出來。隻是,在我畫的過程中,路醫師的眉頭似乎越皺越緊了……
“就是這樣?”
我點點頭。本來剛看到時都沒覺得,真正去將它畫出來時才發現,原來這個魔法陣的正中央有一個很大的眼睛圖案,而路醫師就是在看見這眼睛時表情才開始變化的。
“你真得肯定?”路醫師很謹慎地又問了一遍。
我仍然點點頭。
路醫師在我印象中一直都好像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一般,很少有見他有過這種表情,看來這次事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
所以看著路醫師又陷入沉思中,我難得安份地乖乖坐在那兒,靜靜等待著,大氣都不敢出。
“原來這麼快……”
等了半天,等來了路醫師令我極為不解,以至極為鬱悶地半句話。
“大叔!!”
鬱悶啊,你別說話隻說一半啊,這樣聽得人會很難受耶。
“將慶麟殿下放出來讓我看看。”
對喔……我居然忘了大叔是醫師了,說不定他有辦法可以救治慶麟,那我不就不用千裡迢迢地去找寐了?!
想到這裏,我立馬化哀怨為希望,迅速將慶麟放了出來。
慶麟還是如先前般,以原形的姿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上去毫無生氣,身上還帶著斑駁的血跡。在一瞬間,連我甚至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路醫師來到她身邊,蹲下身來細細檢查著臥在地上的慶麟,時而用手把脈,時而觀察她的瞳孔。
時間就在這般急切地等待中飛逝。
終於,他轉頭望向我,“病得很重。”
“……”我也知道啊,你就不能提出什麼有建設性地意見嗎?這種廢話我也說得出來!
“需要潔凈的靈水才能洗去她身上的血腥。”
“大叔,這我也知道啊,不然我找寐姐姐幹嘛?”我鬱悶地看著他,心想他怎麼老說這種世人皆知的話。
“靈水在何處不一定隻有寐知道。”路醫師如此淡淡地一句話,卻立即將我從頹然無助中解放了出來。
我撲閃著期待地雙眼,飽含希望地望著他道:“大叔,莫非你也知道哪裏有靈水?”
路醫師似乎在回憶什麼般點了點頭,“很久以前,憬鳳大人曾帶我去過一個地方,那裏就蘊藏著極為珍貴和潔凈的靈水。”
“真的?!在哪兒?你快告訴我啦!”
此時,我的心情簡直是激動的難以形容,隻差沒直接衝上去抓著他的衣領逼供了。
“不用那麼急啦。”路醫師沖我擺擺手,在不知不覺中,他又回復到了先前那般懶懶的神態,唇邊帶著一抹意味深長地笑意看著我道,“那裏並不是那麼容易找,你確定要去嗎?”
“不確定!!”
我絲毫不加考慮地猛搖頭,生怕他一個眼力不好便沒發覺我抗拒的意願。開玩笑,要是去什麼險地,小命還要不要了?
路醫師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笑容,望著我道:“那你決定怎麼樣呢?自己重新想辦法找寐殿下?”
我鬱悶地嘆了口氣,找寐是非常不現實的,我根本就連她住東南西北哪個角落都不知道;但是,靈水的話,就連大叔都說那不容易找,我又幹嘛要去湊這個熱鬧呢?
萬一比找寐姐姐的居處還困難的話,那我不就虧大了?!
……真是的,到底應該怎麼辦好呢?
麵對這個問題,我小腦袋瓜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考慮來考慮去,終於發現了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那是最好的偷懶辦法啦!
於是我笑嗬嗬地望著路醫師,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發出最甜膩的聲音:“大叔,要不這樣,你送慶麟去靈泉好不好嘛~”
“……”路醫師挑了挑眉,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想偷腥的小狐狸,“這就是你的辦法?”
“是啊是啊!”
我用力點點頭,雙手合十,一副虔誠祈禱的模樣,“反正你也去過,對那裏也比較熟啦,由你來送,效率肯定比我要高得多了,你說是不是?”
不顧他那越來越暗的臉色,我依舊帶著最“真誠”的笑容,千方百計地想要說服他,“而且,你也知道我貪玩,讓我送的話,說不定會被路邊的小蝴蝶、小野花給迷住,會耽誤到慶麟的病情。醫者父母心耶!難道大叔就不會擔心嗎?”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似乎要發作,趕緊搬出大帽子:“大叔,慶麟可是神獸耶,神獸的安危可是關係到大陸興衰的大事的……咦?真是這樣嗎?不管了,先掰了再說!”
“所以啊,把這麼偉大的事交給我這個柔弱的小女子,你難道就不會不放心嗎?就算你放心,大陸的居民會放心嗎?即使他們放心,我也不會放心啊。即使我……”
“停停停!!”
眼見我越掰越離譜,甚至已經扯到了大陸和平的高度,路醫師那還算好的耐心終於也到了盡頭,以迅雷之勢打斷了我的話。
他無奈地扶著額頭,“你說了半天就是不想找麻煩是不是?”
嗬嗬,他還真瞭解我耶,一看就穿。
“不過這次你不想去也不行。”
路醫師突然露出一種慵懶的笑容,好整以閑地望著我,那笑容裡藏著我看不懂的深意,“你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當然,如果你想直接找寐殿下的話除外。”
“為什麼啊?”
我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裝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慶麟和你定有契約,所以必須得由你來護送,旁人無法代替。”
“騙人!!”話剛出口我就覺得不對勁,忙改口,“騙狐狸!!大叔你騙狐狸是大壞蛋!”
“不信就算了。”
唉,其實我也知道,在如此重要的事上大叔是絕對不會耍我的。路醫師那懶洋洋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很靠譜的心。
可是,隻要想到那未知的路途,還要出海曬太陽、吹海風,我心中就不由地鬱悶起來。
嗯……比起找那不知家在何方地寐姐姐,直接找靈泉的話可能會比較省力些吧……而且,如果是大叔的話,肯定會告訴我更詳細的情報的。
想到這裏,我不由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地委屈與無奈,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我在與什麼人進行不平等交易呢。
誰會想到這隻不過是組織教了我一個完成任務的方法,而我不願去做而已。
“想好了?!”
我點點頭,這還要問啊,我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嗎?我又嘆了口氣,哀怨地問道:“大叔,那你告訴我是在哪裏吧……”
“真得想好了?”他的笑容真是非常可惡,讓我差點忍不住就一杖打上去……
可能看夠了我這變化多端的表情,也可能是他良心發現,終於,他不再戲耍我,而是一本正經地看著我道:“需要出海。”
“出海?!”
我驚撥出聲,海?那種全是水,掉下去都找不到北的地方?
“嗯……那是在距離大陸的一個小島上。那島的位置並不在既定的航線中,也就是目前還沒有任何一艘船可以直接到達那兒。”
這很合理啊。如果有船可以到那裏的話,那靈泉不就早被人破壞光了?!那還能輪到我嗎?
咦……那麼就是說……“大叔,你不會讓我自己開船出海吧?”
“是啊。”路醫師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使得我心中僅存地一絲希望都“咻”地一下就飛走了。那一剎那,我甚至在心中暗暗思量著,是不是直接去寐會比較容易些……好歹是在陸地上,不用擔心變成落湯雞。
“你出了海,一直往東走,大概兩天左右的航程就可以到了。”
“一直往東走?”
我疑惑地看著他,“有沒有什麼航海圖可以給我?”航海應該有專門的海圖吧……最重要的是大海那麼大,一直往東走?哪兒纔是盡頭啊?這種路線介紹法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沒有!”
路醫師果斷地搖了搖頭。
殊料,這一搖頭令我差點便從椅子上摔下來。
“大叔,你別耍我了,你不是去過嗎?怎麼會不知道航線?”
“那是好幾千年前的事了,而且,當時是憬鳳大人帶我飛過去的,我怎麼會知道航海的航線呢?!”路醫師回答地非常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一絲“你這問題很幼稚”的意味。
“我還是去找寐姐姐吧……”
我弱弱地說了一句,轉身就想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嘛!
“你知道寐殿下在哪兒嗎?”
我老實地搖了搖頭。是喔,靈泉至少還知道是位於東方的海島,而寐就……訕訕地我隻得又回到座位上坐好。
“大叔,你就沒什麼其他情報可以給我了嗎?比如那個島長什麼樣之類的?”
路醫師細想了一下道:“那是一座被紫色的霧籠罩著地小島……對了,在那島附近住著一隻守護海獸……”
說道這裏,他突然一笑道,“這傢夥應該會與你很合的。”
“與我很合的海獸?”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但,最重要的是大叔總算還是說了一個有用的資訊,有著紫霧地島……那應該不會很多吧?
想到這裏,我收回了躺在地上地慶麟,起身準備為尋找小島而去。可是還沒等我走上幾步,便又被路醫師給叫住了。
麵對我那滿臉地詫異,他隻是非常無力地指了指自己衣袍內側的口袋。
這時我才恍然,原來焰兒還被我放在裏麵睡覺呢……差點都把它給忘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便拎出了焰兒。可能是昨天我離開後玩得太瘋了,它竟然睡到現在連一點醒來地趨勢都沒有,四腳朝天,小嘴微張,還掛著口水。
“貓啊……”
“貓?”
路醫師皺了皺眉,隨即又笑得相當無奈,“你說這是貓?”
“這當然是貓啊,怎麼了?”我相當不滿地望著他,抱緊了焰兒。想我家焰兒怎麼看都是貓,紅色的毛怎麼了?長角怎麼了?那是品種稀有!大叔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路醫師輕嘆道:“算了,你說是貓就是貓吧……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快快去吧……”
直到我走出門,隱約間似乎聽到路醫師在低聲喃喃自語道:“真可憐,您居然會被這隻小狐狸當作是貓……”
咦?他在說什麼呀?
看著那睡死了的焰兒,我想了想還是把它放回了寵物空間,不然的話一直抱在手上非累死不可。
就這樣,我優哉優哉地往傳送陣走去:先去洛霞城,然後在轉車去沿海的村鎮,借一條船……
我邊走,邊在心裏暗暗計劃著,雖然前程一片渺茫,但……總比之前的一片空白要好得多吧?
……
剛出傳送陣,還沒走出多遠,一道熟悉地身影便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要出海?”冽風那清冷的聲音響起。
“嗯。”我點點頭,隨口問道,“你知不知道哪裏可以借到船?”
邊問我邊四處環顧,心中疑惑著的是為什麼我們現在仍可以大搖大擺行走在鳳與城的大街上,而沒有人來抓呢?難道那個傲然世家已經放棄追殺我們了?
“在想什麼呢?”冽風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心分兩用的下場就是聽到耳邊傳來的,還來不及經過大腦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想你為什麼沒被抓。”
直到說完才發現不對,忙打著哈哈,臉都紅到了脖子根,“那個……我可不是想你被抓喔,隻是好奇而已,嘿嘿,嘿嘿……”
冽風輕揉了幾下我的頭髮,寵溺地笑了笑,“這個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每次都這樣……我不由嘟著嘴,極力以麵部表情來表達我的不滿。
怎想到這麼一來,冽風反而笑得更開心了,連帶的,我的頭髮也被揉成了像亂稻草般。
“你別揉了啦,我頭髮都亂了!剛梳好的耶!”我抗議道,揮舞著小手想擋開他的魔爪。
“沒事。”他若無其事地說著,似乎很享受摸我腦袋的感覺。
“這樣的啊?算了,還是不跟他爭了,揉就揉吧。”我想著,又將話題轉了回去,“你還沒告訴我哪裏可以借到船呢?”
“剛剛跟你說過了,隻是你在發獃,沒聽見而已。”
“呃?是這樣嗎?”
我歪著頭細想了會兒,可是無論怎麼想都毫無印象……於是,我抬頭望著他,弱弱地說,“嗯……你再說一遍吧?”
冽風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解釋了一遍。原來,想要出海並不容易。
首先,需要航海術。這技能屬於特殊技能,並不是像其他輔助技能般可以通過自行領悟而學會的,而是需要完成一連串任務,並且需要有導師的認可才行。
此外,如果要像我們這樣進行長距離航海的話,航海術至少要達到中級纔可,不然的話,很可能沒駛離海岸多久便直接去海底餵魚了。
而目前能夠學到航海術的修士還不足10人,而達到中級的,更是幾乎沒有。
另一方麵,沒有專門借船的地方,所以要獲得船一則需要花真金白銀來買;二是自己造。
隻是這價錢,雖然冽風說得很輕鬆,但想想也知道絕不會便宜,那可是海船啊!當然不買的話,也可以自己造,隻是……造船術似乎是比航海術還要麻煩得多的技能,目前即使能找到會的人,最多也隻能造出一條小木筏來……船嘛……想都不用去想了。
“也就是說,現在想找船出海,根本就是妄想?”
聽著他的話,我是越聽越無力,越聽越發覺我想出海是比做夢還要虛幻的一件事。
“隻是出海玩的話,也可以走既定航線。”
“……我纔不想出海玩呢。”我鬱悶地嘟著嘴,“是有任務啦!”
於是,我將那任務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所以啦。我找不到寐姐姐。隻能去找靈水,而找靈水就不得不出海找……現在……”
說到這裏,我不覺輕嘆道,“似乎連出海都不可能了……”
“船的話不是什麼大問題,隻是航海師……”冽風沉吟了會兒道,“這任務很急嗎?”
我點點頭,“不把慶麟送走的話,我的黑白就出不來了……”要知道,也許本來我還沒那麼著急,可是,當我無聊地拿出黑白的寵物蛋玩耍時,卻發現在屬性中多出一行字樣:
【寵物空間不足,進化停止……】
“這下我不急也得急了!”
天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許在焰兒孵出的那一刻便已出現,隻是我自己沒有發覺而已。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快些處理完慶麟的事才行。再怎麼說,我都捨不得黑白啊,也不知道進化時突然停會不會帶來什麼後遺症,如果我家的黑白不小心變異的話,那該怎麼變呢……嗚嗚嗚,早知道就不答應佑麒那個大叔讓它進去了。
“這樣吧……”
呃?我看向冽風,“怎麼?”
“我們先乘船到既定航線上最東麵的島,然後,用飛羽慢慢找。”
從天上找啊……這好像是個好辦法。隻是……“什麼叫我們?你和我一起去嗎?”
“當然,如果我不去的話,說不定你隻要一會兒工夫就能玩到海裡去。”
“……”
無語啊!他還是這麼瞭解我的“水性”(雖然是旱鴨子)。
“走吧。”
他不等我的回應便拉起我,直接往傳送陣而去。
這人怎麼還是這麼霸道啊……
雖然這麼想著,可我心中並無什麼不悅,反而很是期待接下來地旅程——又是坐船,又是天上飛。聽上去似乎會很有趣耶,至少比我一個人乏味地尋找要好玩得多了。
而此時,連我自己都沒有發覺,我竟然已經把維諾然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等一下!”
沒走上幾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停下腳步,“我要先去一個地方。”
說著,我便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冽風雖有些莫名,但可能已經習慣了我這種想到什麼就什麼地個性,隻是笑了笑便隨我而去。當然,他想不跟我去也不太可能,誰叫他一直都拉著我呢,這就叫自作自受!
一路從大街繞到小道,又走了不少時間,終於在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麵有不少身著鎧甲,或腰掛長劍,或手持長矛,一看就知道是守衛大叔的人。
略微數一下,至少有十幾個,氣氛有些凝重。
麵對這種情況,我不由地轉向冽風,語帶遲疑道:“他們不會是來抓你的吧?”
冽風唇角微微上揚道:“你說呢?”
“嗬,這可不管我的事,你要逃的話就趁……呀!”
我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拉了過去。再向前走了一段路,守衛的數量似乎多了不少。
但是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冽風,不然的話,也不會任由我們從他們身邊走過而毫無反應。可即便如此,我仍是越走越是心驚,手心裏都出汗了。
終於,我停下了腳步,因為在不遠處的一所小屋裏,數十名守衛正進進出出,顯得十分忙碌。
不僅如此,周圍更是圍繞著不少前來看熱鬧的修士和居民,對著裏麵指指點點。
而那裏則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這裏不就是?”
“嗯。”我微微點了點頭,心裏咯噔一下。
那次和冽風送天雷回鑰村凈化後,村長給了我們一封,讓我們交給鳳與城的一個儒生。那儒生所居住的正是這裏。當時是冽風與我一同送信的,所以他也知道。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心中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瞬時,鑰村的慘狀在眼前回放著:滿地的屍體,詭異的黑氣……
“你先等著,我進去看看。”
說著,冽風放開我,沒走幾步,他又像不放心似的轉過頭來道,“如果有什麼事的話立刻叫我,知道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眼見我點了點頭,他這才往人堆裡而去。
我站在原地,抱著懷裏的焰兒,望著前方,心裏七上八下的。
希望事情不要如我預料般糟……
看熱鬧也許是大多數人的天性吧,這不,我才站了沒多久,圍觀的人就驟然多了一倍。
人一多,就像下餃子一樣擠得滿滿當當。我這小身板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在不知不覺中被擠到了牆角,臉都快貼在牆皮上了。
如果不是在意前麵所發生的,說不定我早就落跑了。
“哎呀,別擠啦!衣服要皺啦!”
我嘟著嘴抱怨著,可根本沒人理會。
冽風怎麼還不出來啊?
三分鐘內,我已經是第N次踮起腳尖往人群中張望了,兩隻小手抓著前麪人的衣角,試圖讓自己高一點。可是看來看去,除了黑壓壓的人頭還是人頭……根本看不到裏麵的情況。
在等了五分鐘後,我終於不耐煩了,小眉頭皺成了一團。
看著前方的人堆,我咬咬牙,氣沉丹田,義無反顧地往裏擠啊擠……
“借過借過啦!讓我進去看看嘛!”
群眾的力量還真是偉大耶,這就跟那沙丁魚罐頭似的。這不,纔不過十幾米的路,我擠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纔柔順的頭髮再度變成瞭如雜草般亂糟糟的一團。
“唔唔……我的髮型呀!”
我鬱悶地撫著我這亂糟糟的頭髮,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去弄條髮帶才行,不然每次出來都變成瘋丫頭。
眼前被守衛嚴密看管著的房屋果然是那儒生的家,看到這樣子,我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守衛們盡責地攔在門前,身上的鎧甲泛著冷冽的寒光,所有圍在這邊看熱鬧的人都被阻擋在一定範圍以外。
隻是,在這裏,根本看不清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麼。於是,我想著辦法企圖蒙進去……
“哼哼,看我的‘狐之妖魅’……”
我心中暗笑,舉起右手,準備發動技能。
“別再過去了!”
正當我準備施法時,突然就被剛從裏麵出來的冽風給攔住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很有分寸。
隻是……很奇怪耶,別人都被守衛攔在外麵,為什麼這傢夥可以隨意進出呢?這不科學!
“怎麼了?”我疑惑地看著他,眨巴著大眼睛,“為什麼我不能過去?”
不出意外的話,使用“狐之妖魅”應該可以幫我混進去啊。
“人已經死了。”冽風淡淡地說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果然……隻是,鑰村毀滅了以後,與它有關的人都會相繼遇害嗎?這也太慘了吧?
“我想去看看……”我心中一緊,還是想確認一下。
冽風拉著我搖了搖頭,手掌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頂:“裏麵很亂。還是不要進去了。”
“很亂?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
可能是見我太過執著,不停地踮起腳,並往裏瞄啊瞄的。冽風終於無奈地告訴我說:“人不僅被殺了,而且他的兩隻手掌被砍了。”
“什……什麼?!”我嚇得捂住了嘴巴。
“不僅如此,他的妻兒也被人以相當殘酷地手法殺了。”冽風嘆了口氣,“你還是不要看比較好……”
“啊?妻兒也……”我隻覺得一陣惡寒,太殘忍了。
“而且這裏守衛會看管得如此嚴密,這也是一個原因。”冽風停頓了下又道,“畢竟超過一定限度的血腥是不宜讓人看到的,否則會造成不良影響。你即使使用‘狐之妖魅’他們應該也不會讓你進去。”
這樣啊……
“那你為什麼能進去看?”
“幹嘛?你這樣子看著我?”感覺到他眼神地熾熱,我有些不自在地迴避了目光,“你不說就算了……”老實說這句話我說著並沒什麼氣勢,反而有點心虛。
冽風輕笑道:“我隻是在鳳與城擔任著一些職務,所以有些特權而已。”
職務?
大城市中招募一些修士擔任官府中相應地職務是很尋常的事,就我自己所看到的也有不少修士把這個當作一種打工的方式,賺些零花錢。
隻是……能夠通過這個來獲得特權倒還真沒見過耶。不過也是,普通的隻是用來賺錢地職務,這傢夥應該也不會去做吧。
隻是現在這種情況……雖然進不去,但總得收集些情報才行吧……於是,我還是讓冽風幫忙叫出個在守衛中比較高階的隊長。
我眼珠子骨碌一轉,對著那位隊長使用了“狐之妖魅”來套他的口風。
“大哥哥,你就告訴我嘛~”
我擺出一副人畜無害、萌萌噠的表情,扯著他的袖子撒嬌。
不過,這個案子可能事關重大,所以無論如何都問不出更多的東西。畢竟“狐之妖魅”的使用還是有限度的,麵對意誌堅定的守衛,效果大打折扣。
唯一知道的就是屋中的儒生及其家人都被某人或某些人以極其兇殘的手法殺害了,而他地兩隻手腕則被砍了下來並且不明去向。
屋中沒有遺失什麼貴重物品,隻是所有的書籍和書信都不知去向。
如果這是普通居民的屋子倒也罷了,也許他們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情況。可是對一個儒生來說,家中沒有書實在是難以想像地一件事。而他們也很是奇怪為什麼別的東西不偷,偏偏隻是偷書呢。
但當他們將這件事上報上去後,得到地指示卻是不許妄動,及……嚴格保密。而正因為如此,有關這個事件地其他情況他打死都不肯再告訴我了。
隻是,聽他所無意中流露出一句話來看,這件事似乎令上頭的上頭,也就是新上任地妖族族長相當詫異及……驚恐。
驚恐?
有什麼事可以使一族族長驚恐的呢?我不明白,而那守衛也無法透露更多的資訊。
“他們的目的難道是我們上次交給他的信?”
走在往傳送陣的路上,我還是一直在想著剛才的事。
事情很明顯,即便在那堆書中可能有比較值錢的古籍,但……怎麼想也想不出信件除了本人之外,對他人還有什麼價值。
除非……除非他們的目的本來就是信,而偷書隻是作為一種掩飾罷了。
繼而聯想到鑰村的事件,我怎麼想這件事的導火索都應該是我們上次送來的那封信。不然,應該也不會這麼恰巧吧……鑰村剛剛遭難,這裏也……
“看樣子應該是。”冽風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唉,我輕輕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又斷了……這下可好,還有什麼可以讓我來繼續這個任務的呢?
“別想這麼多了,等時機到了,說不定就會有相應的提示出現在你麵前。”冽風撫著我的頭髮笑道,“到時啊你想偷懶都不成了。”
我輕輕一笑,立刻便釋懷了。
也是喔,反正現在什麼也幹不了,我沒事瞎傷腦筋幹嘛?!這也太浪費腦細胞了,還不如吃點好吃的補補腦。
“喔,對了,這東西給你。”
冽風像想起什麼來般停下了腳步,很快便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約莫三十公分的長方形包裹遞了給我,“小心喔,這東西有些沉。”
“給我的?”
我略帶疑惑地伸手接去,“呀!什麼有些沉啊……明明是非常沉!”
與它的大小完全不成正比,幸虧有了心理準備,才沒有一下子就摔落在地上。隻是,這樣子拿著還有些搖搖晃晃的,像隻喝醉了的小企鵝。
見狀,冽風伸手替我托著盒子,“還是我拿著吧,你開啟看看。”
我緊緊憋著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來解著布包,誰料這樣子又惹得冽風哈哈大笑。
“笑什麼笑……”我白了他一眼,便聚精會神繼續著我的拆包大業。
很快包裹便被我開啟了,包裹中放著的是一個精緻的長盒,那盒蓋上有著金絲勾勒的花紋,華麗而不俗氣。扣著盒子的是一個隻有半個指甲蓋大小的圓形金鎖。
拿著冽風遞給我的小鑰匙,我小心地開啟盒子。
在盒子中的……
我輕輕開啟那個盒子,盒子底層鋪著紅色的絨布,而在那絨布上放著的是一根約有三十公分長,泛著淡淡金光,呈螺旋型的……角。
不僅如此,除了顏色和長短外,那角與黑白的角非常相像。
“這是獨角獸的?”我驚訝地問道。
“獨角獸王的。”冽風糾正道。
啊……雖然知道應該是獨角獸的,進而猜到可是獨角獸王的,但聽他親口說出來,心中的這份震驚仍是相當難以掩飾的。
“你,你哪找到的?”我現在非常慶幸,當時能把冽風一起拉進來做這個任務,不然的話,哪能這麼快就找到啊!我現在,早就把這件事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在某間店子裏發現的。”冽風說得很輕描淡寫,就像是在逛街時恰好發現的那般,但白癡也知道事實不可能這樣簡單,不然的話,隻能說他運氣實在太好了,隨便逛逛也能被他逛到。
“那間店子的東西很有意思喔,下次帶你去看看。”
“真的啊?!那裏……是不是有什麼很好玩的東西?”咦?不對……我剛剛不是還在想他怎麼找到的問題嗎?怎麼一下子……我是不是太好哄啦?!
……不覺抬頭看見冽風臉上的笑意,我敢肯定自己果然又被輕易地轉移了注意力,想想還真鬱悶。
“拿起來試試。”
“哦。”
我應了一聲後,便用兩隻手將角給捧了起來。
就在我的手觸碰到那根角的瞬間,一種聲音隨之響起。
那聲音虛無縹緲,感覺就如同蒙了層薄霧般,古老而威嚴……
“少女,請攜吾王之角,去吾族神殿……”
神殿?這讓我怎麼找啊?大海撈針嗎?
那說話之人像是能夠探知我的想法似的,我的思念剛絕,便又有聲音傳了來:
“請帶同獨角獸前往洛嘉森林,在那裏汝能尋見汝所想的……”
至此,周圍再無任何聲響。
無論怎樣,這次所透露地資訊好像比上次要多了些,應該不會很難找吧……
而且,即便很麻煩……
我隨手將盒子放回戒指後,便轉頭笑嗬嗬地望著冽風,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意圖相當明顯:麻煩的事還是交給不怕麻煩地人來做吧!
“你啊……”帶著無限寵溺、及些許無奈,他從背後摟住了我。
不過,我可沒空理他,我此時全部注意力都被正在寵物空間裏“喵喵”叫的焰兒給吸引了過去。
“焰兒乖,你睡醒啦?”
我抱著焰兒,任憑它拿它那小臉在我臉上蹭啊蹭地撒嬌,順便附贈了我滿臉的口水。
“黏糊糊的……你這個小臟貓!”
冽風微皺起眉,有些不悅地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貓,焰兒!”我興奮地向他展示著焰兒,為他們做著介紹,“可愛吧?”
“這是貓?”他的一把拎過焰兒,拿在手上東瞅西瞅,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焰兒也不服輸地睜大眼睛瞪著他。隨著它“嗚”之聲越來越急,一團紅色火焰從口中直直地往冽風臉上噴射過去。
“轟!”
…………
我看著他滿臉黑呼呼的,真是好狼狽耶……認識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德性。
“噗嗤!”
我忍不住一下就笑了出來,笑得肚子都痛了。
就在我笑得昏天黑地,肚子發痛時。冽風那邊似乎正在與焰兒進行著什麼見不得人(焰兒本來就不是人)的溝通。
說是溝通,但也沒發覺他們有談心的趨勢,反而無論焰兒的火怎麼噴,他都隻是沉著臉,緊緊瞪著它。
沒一分鐘,焰兒的氣勢便弱了下來,低垂著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隨後便慢慢地、小心謹慎地用頭往那正拎著它的大手上靠去,討好地蹭著。
……這小東西,平時都沒見它這麼討好我,居然給我搞叛變!!
不過,冽風地忍耐力還真好耶,雖說沒有什麼傷害,捱上焰兒這麼多次火燒,居然都麵不改色。這還是令我非常欽佩的,畢竟耐力稍差些地人都不會這麼做。
從他手中抱回焰兒,這任性的小笨蛋居然還怕怕地用眼睛偷瞄它。
見它這樣,我不由得感嘆,想我這個主人還真沒地位耶,一點都管不住它。不過,還好,以後這小傢夥總算也有怕地人了,我還差點以為它要無法無天到底了。
看著他滿臉地黑灰,我想了一下便踮著腳尖,舉手用我那長長的寒魄衣袖輕輕擦著。
他似乎有些驚訝,但隨即便輕輕一笑,任由我擦著。
隻是……實踐證明寒魄地衣料確實不適合用來充當毛巾,不然的話怎麼會越擦越臟呢?
已經從一開始的隻有沾著一些黑灰,到現在整張臉已變得黑一塊白一塊,簡直就像是京劇中的大花臉。
我暗暗吐了吐舌頭,努力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好了。”說著,我縮回手,下意識地躲避著他的目光。
“真的好了?”
“你確定?”
“確定啊。”我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
“如果不是怎麼辦?”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嘴角還若隱若現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都到這個地步了,當然得堅持到底。於是,我抬頭正視著他,隻是他這張臉……忍住,忍住,千萬不能笑出來,不然就穿幫了。
我用手在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嗚啊!!不過,多虧瞭如此,我總算能憋住笑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真的?”
“當然!”
“那麼……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在你眼睛裏映出來的是什麼?”
嗯?
……啊!原來人家說眼睛能夠泄露一個人的秘密,這傢夥太賴皮了,居然從我的眼睛的反射來看。
“你賴皮!!”
我伸出手指指著他,控訴著。
“我賴?”他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別忘了你剛剛所說的。”
說著,他便低下頭,趁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前,飛快地在我唇上輕輕一吻。
“唔……”
一直到到達雲港後,我這纔回過神來,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已然錯過了最佳追訴時效……
我捂著滾燙的臉頰,心裏像揣了隻小兔子一樣亂跳。這個壞蛋,居然偷親我!
雲港位於洛霞城的東南方,是一座依著天然港灣飛雲灣而建立起來的海港城市,也是亞加大陸五大海港之一。隻有在這五大港口,才能容納那些大型海船的停泊及啟航。
雲港分為東西兩部分。西部就如普通城市般有著居民區和商業區,可能是因為這裏比較容易獲得海中特產如貝殼、海螺、珍珠等物,並且對於小飾品的製作工藝也比較好的緣故吧。
在這裏,無論是店鋪或者是小攤,隨處都可以見到各式各樣以這些東西為原料加工而成的小巧、精緻的首飾或裝飾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引來不少女性修士駐足。
除了這些小飾品之外,這裏還隨處可見各種海產,像我正棒在手上香噴噴啃著的魚乾就是其中之一。看著懷裏的焰兒,順手也分了它幾塊。
“喵嗚~”焰兒開心地嚼著,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這裏真好玩耶~”
從街頭從到街尾,不知不覺中手上就多了一大堆東西:有貝殼風鈴、海螺哨子,還有各種口味的海苔、魚乾。在兩隻手沒法騰空的狀態下,焰兒已經被我給直接掛到肩膀上去,像個掛件一樣。
“喵~”焰兒忙著嚼口中的魚乾,可也沒忘附合一聲表示同意。
“再過去些還要更好玩。”冽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往前走。
自剛剛回過神來起,便沒再理他,權當自己隻一個人般逍遙自在的逛著。可是他不但不惱,還笑得像挖到金礦一樣,一直跟在我身後,幫我也付了錢,還順手接過我手裏快拿不下的東西。
讓人著實鬱悶,怎麼感覺我像被他包養了一樣?
就這樣邊走邊逛,很快便穿過了商業區,進入了雲港的東部。那是一個靠著海灣的巨大港口,在港口中正停泊著十幾艘大小不同、風格各異的船隻。
而不遠處的陸地上,則是兩艘剛剛架好龍骨地船,不少木工正圍繞著它們而忙碌著,叮叮噹噹的聲音此起彼伏。
港口格外熱鬧,聚集著不少正等待出航的修士。聽著此起彼伏的喧囂聲,我不覺對海那邊地事好奇了起來。究竟是什麼東西會引得這麼多人趨之若騖呢?
咦?這是什麼?
眼前突然出現的東西,將我地注意力立時從港口的人群身上引了過去。
那是一串由貝殼串製而成的項鏈,這一路上雖然看見了不少由貝殼所製的項鏈、手鏈、吊墜之類的東西,但和它一比,就完全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了。
項鏈所用地貝殼都隻有黃豆大,無論是大小和形狀都極為均一,不僅如此,所有的貝殼都呈淡淡的紅色,光澤溫潤,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好漂亮……”
我也沒考察這是打哪兒來的,便伸手接了過來。看上去似乎會有些份量,但掂在手上卻非常輕,甚至感覺不到手上有東西,好奇特喔。
“這是紅羽貝。”冽風在旁邊適時地介紹道。
“紅羽貝?”好奇特的名字啊。
“這種貝殼是某座海島上的特產。”
“真的?!那裏有很多這種貝殼嗎?”
“還有更多更漂亮的。要不要去?”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就像童話裡誘惑小孩子的壞巫師。
“要!”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過一說完就後悔了……我果然容易哄耶。一串貝殼項鏈就能讓我把什麼事情都忘了。
嗚……悲哀了……
“那我們順路去看看吧?”聲音繼續在誘惑著。
貝殼的誘惑對我果然很大啊……
站在港口,看著那些來來往往地人,焰兒似乎很興奮。不停地“喵喵”叫,時不時還掙紮著想要跳下來。
“焰兒,你說我是不是被吃定了?”
“喵~”
“原來你也這麼想啊……”
“喵~”
“那你說有什麼辦法可以反擊一下嗎?”
“喵~”
“萬年~”
咦?!
“焰兒?你什麼時候會說話啦?”我疑惑地舉起焰兒,隨即便滿心期待地哄著道,“乖焰兒,再說一句來聽聽?”
“喵~”
嗯?奇怪了,怎麼還是一樣在叫呢?難道是我聽錯了?
“萬年!”
這次總算聽明白了,原來說話的不是焰兒啊……
看來我現在已經陷入極度迷糊之中,居然連他地聲音都沒聽出來。
我暗暗吐了吐舌頭,抬頭向聲音的真正主人望去,宛然一笑道:“迷失,你怎麼會在這?”
當然不僅是迷失,那個風雲絕天以及另外三個前天在那間屋子裏看到過地人也一起來了。
看樣子,應該他們似乎也正準備出海,說不定上次見麵時他們就在準備這件事。
“真巧啊,萬年小姐也要出海嗎?”緊跟在迷**後地風雲絕天開口問道。
我點了點頭,輕笑道:“是啊。”
“你要去哪兒?”迷失帶著某種期待問道,“說不定我們同路,你是乘下一班船嗎?”
去哪?
汗,我還真不知道耶,去買船票的冽風也沒回來,天知道會去哪兒……
“不知道耶,可能吧……”我想了想還是老實地回答道。
“可能?”
看來世上很少有人連自己正準備去哪都會不知道地,反正我這個答覆令在場的幾個人都好生疑惑。
“那你是去?”
“我去找靈……”
“我們是去靈犀島。”
剛想將要去找靈水的事告訴他們,冽風便回來了,並且遠遠地就打斷了我的話。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冽風這乍一出現,周圍的氣氛似乎變得凝重了起來,在場幾人的臉色看起來或多或少都有些沉重。
隻是這人,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他人存在一般,快步走到我麵前,揉了揉我的頭說:“等得不耐煩了吧?再一小時左右就能起航了。”
“真得?!”
還有1小時就能坐船了,真好耶!一想到可以坐船,我立馬笑得像白癡一樣。
不過,這可不能怪我,誰叫我三千年都還沒坐過海船呢。
原來我們要去的是靈犀島啊?!
真丟臉,剛剛才知道要去哪兒,再這樣下去,恐怕哪天被他給賣了都還不知道呢……
嗯……不知道坐船好不好玩,應該不會像騎馬那麼顛吧……
“這位應該就是冽風幫主吧?久仰!”
風雲絕天的聲音打斷了我無止盡的遐想。
“你好。”冽風淡淡地回答道,並沒有多餘的客套。
“聽你剛剛所說,你是去靈犀島?”他這樣問道令我感覺有些疑惑。聽他的口氣,他與冽風僅初次見麵而已,以他一貫謹慎的態度,應該不會問得如此直接吧?
而且,就剛剛冽風打斷我話的情形來看,他似乎不想讓我告訴他們,我們是去找靈水。
這是為什麼呢?
……對了,靈水是聖水,應該會相當珍貴,他是怕他們會見財起意?
如此說來,雖然對於迷失我是非常相信的,但風雲絕天他們就……看來,我果然還是太天真……
如果不是冽風正巧攔著的話,恐怕我真得會把什麼都說了……
“聽你剛剛所言,莫非你是要去靈犀島?”風雲絕天慎重地問道。
“是我們。”
不知為何,冽風刻意地強調著“我們”兩字。
“不知你們是去?”
“我想這應該與風雲幫主無關吧?”
冽風仍是這般淡淡的口氣,可是卻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魄力,那種身居高位者的威壓,讓風雲絕天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風雲絕天愣了愣,隨即笑道:“是我失言了。”
“無妨,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的話,我們先告辭了。”
說著,冽風拉起我便準備離開。隻是,我還不想走啊……剛想表示一下抗議,風雲絕天就搶先一步開口阻攔。
“請等一下,看來我們的目的地是一致的,不如同行吧?”
“咦?迷失,你們也是去靈犀島嗎?!”
聽他這麼一說,我轉而看向迷失,拍手笑道,“那太好了,人多些路上就不會無聊了!”
自看到冽風出現開始,迷失的臉色看去就不太好。可當聽到我這句話後,他略微驚訝了一下下,便回復了一貫笑容的道:“嗯……隻是,不知冽風幫主意下如何?”
“即然你怕無聊的話,那就跟他們同行吧。”
冽風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們,而是看著我,就如同我閑話般說道。這種態度引來了風雲絕天和迷**後那三人的不滿。
那名為碧莎的女子似乎正想站出來說些什麼,可是卻被風雲絕天給伸手攔住了。
……
甲板應該是個欣賞海上景觀的好地方,這不,才能剛出航沒多久,便聚滿了遊客了,感覺非常熱鬧。
其實上了船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同時有兩艘船的目的地都是靈犀島。
隻是比起這艘來,那艘與我們同時出航的船就不僅小,而且簡陋得多,船上更是隻配置了基本地起居及生活用品。
哪像這裏!
從室內外靈泉泳池到各式餐廳、煉體健身房、娛樂室,簡直一應俱全(畢竟要航行一天半,不能讓修士給悶壞了)。
但整艘船地外觀設計上卻是古色古風,船身刻滿了防禦符文,與整個風貌及給人地感覺極為融合。
站在船頭甲板上,望著眼前一片蔚藍,心情突然變得格外的好。隨著船慢慢地開動,海風迎麵吹來,很快便弄散了我的長發,隨著我手忙腳亂地去撥弄著長發,心中也更堅定了去弄根髮帶的決定。
焰兒也是第一次來到海上,興奮勁完全不亞於我。一路上隻見它東張西望地,還“喵喵”叫個不停,引來不少人的注目。
隻是……可能是我這周圍“空氣”太冷了的關係,那些人沒看幾眼便訕訕地轉回了頭。
不過,這“空氣”冷可不是我造成的,元兇可是旁邊那幾個。
這不,雖然一行幾人都聚集在甲板上,但除了迷失還經常和我說說話,風雲絕天偶爾會開開口外,另外三個就好像是在玩深沉,對我們基本是不理不睬。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啦,因為現在對我來說,唯一有吸引力的就是親愛的大海了。
即便在我眼前又打又殺的,我也不會正眼瞅上一下。
“原來出海這麼有意思啊……”
吹著海風,我不由感慨道,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
“喵~”
“等下要不要去釣魚?”
冽風看著我,突然給出了一個令我著實心動的提議。
“釣魚?好啊好啊,我要去!!”我興奮地拉著他的衣袖問,“什麼時候去?現在就去好不好?我想釣那種大鯊魚!”
“現在不行。”
“啊?為什麼啊?”
失望之情,在臉上表露無疑。現在的我就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現在才剛出航,得到深些的海域才釣得到魚啊。”冽風笑著解釋道。
“這樣啊……”
雖然不知道要多遠纔算得上深,但至少應該看不到岸吧?眺望著遠處那仍隱約可見的海岸,心中暗暗思量著。
……
“萬年小姐,你會不會昏船?”
風雲絕天沒話找話說般問道,似乎想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
“昏船?昏船是什麼?”
我剛疑惑地問著,便猛然覺得頭好昏啊!
不僅昏,而且很漲,氣也像喘不上來般。隻覺得人突然間變得一絲氣力也沒有,天旋地轉的,胃裏更是翻江倒海。
我隻得無力地倚靠在欄杆上,臉色慘白。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冽風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立刻扶住了我。
“我……”
好難受啊,胃裏像是在翻山搗海般,喉嚨也酸酸的,一股酸水直往上湧。
“不要跟我說話……”我皺著眉,輕按著胃,心中納悶著這是不是我剛剛吃太多了?
可是,我才吃了幾塊魚乾而已啊!
“你是不是昏船了?”
冽風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
“我……嘔……”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襲來,我眼前一黑,隨後便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彷彿墜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深淵之中,什麼都不知道了……
隻有耳邊隱約傳來的海浪聲,和冽風那一聲慌亂的呼喊……
等我終於有了些許意識,感覺天旋地轉的噁心感終於褪去了一些時,才發現自己身處於一間極其典雅的臥室之中。
房間佈置得溫馨舒適,古色古香的傢具上雕刻著精美的雲紋,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但從腳底下那搖搖晃晃地感覺來看,船應該仍然漂泊於大海之上。
我揉了揉還有點發懵的腦袋,轉頭看向床邊,隻見焰兒正趴在枕頭上睡得四腳朝天,小嘴還流著口水,真是沒心沒肺的傢夥,我都難受死了,它居然睡得這麼香。
“哼,睡神一個。”
我隨手將它召回了寵物空間,省得它看著心煩。然後扶著床沿,慢吞吞地站了起來,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裳。
“希望別再昏船了,我還想釣魚呢……”
嘴裏邊嘟囔著,我邊推開了房間的門,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我敢肯定,這艘船剛被人洗劫過。”
站在三樓船艙的觀光平台,迎著海風,我不由地發出如此感慨,看著那亂糟糟的甲板,有些納悶,“唉,沒看到精彩的戰鬥,真虧……”
此時地甲板上,東倒西歪地躺了不少具屍體,鮮血染紅了木板,刺鼻的血腥味即使隔著海風也能聞到。從正有人在收拾戰利品這點來看,大戰應該已經結束了,隻是不知道勝得是哪一方。
喔,現在不用懷疑了,勝得是我們這方,不然下麵就不會有人這麼精神地向我招手了。
“出什麼事了?”
我好奇地撓了撓頭,從樓上飛快地跑了下去,微微皺著眉,“好像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喔?居然都沒人叫我起床!”
“確實是有趣的事喔。”
冽風手持天雷(劍),劍身隱隱流轉著雷光,麵帶笑容的走了過來。在陽光的映襯下,那份傲然的霸氣顯露無疑,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是什麼?快告訴我啊!”
我滿心期待地抬頭望著他,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故事。
“我們遇上海賊了!”
“海賊?!”
我驚呼一聲,立馬踮起腳尖往外看去。
果然,一艘掛著骷髏旗的小帆船正在緊靠著我們的船。
說是小帆船沒錯,因為那艘船怎麼看都隻能載10數人而已,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看到這情況,我不覺嘟著嘴報怨道:“好小的船啊,真不好玩,怪你們這麼快就打完了……都沒讓我看到海賊長什麼樣!”
“再多幾個的話,這艘船上就沒幾個人都活著回去了。”
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風雲絕天,見我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身上還帶著血汙,樣子有些狼狽,不由地便插口道,語氣裡透著一絲惱怒。
“這些人很厲害嗎?”
看著他身上還在滴血的傷口,我不由疑惑地問道。
“最低的是築基期,還有兩個Boss級的。”風雲絕天轉頭看向那邊的屍體嘆息道,“就這十數人就害得我們折損了一半以上人,再來一次的話,恐怕就都得掛了……”
“真的這樣嗎?”
我看他說得那麼誇張,有些不信,轉頭望向冽風,想求證一下。
冽風輕輕一笑,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柔聲道:“別聽他的,沒那麼嚴重,隻是一群小蟊賊而已。”
“沒那麼嚴重?!”
可能是因為剛經過一場的苦鬥,被冽風說得如此輕鬆,風雲絕天語氣中不禁帶上了一絲嘲諷,“說得真輕鬆,再來一撥的話,你敢確信能夠擋住?或者你以為剛剛都是靠你一人擋下的?”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自己有些失言,忙尷尬地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太輕敵,說不定在這個區域裏還會有其他的海賊團,還是多留意些會比較好。”
冽風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沒有計較他的失言,隻是轉向我道:“來,把這個吃了。”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從儲物戒中拿出一顆小小的、散發著清香的藥丸,遞到我嘴邊,“這樣就不會再昏船了。”
“啊?還有這種好東西?”
我接過藥丸,看都沒看就一口吞了下去,嘗起來像薄荷糖一樣涼絲絲的。
嚥下去後,果然感覺那股噁心的感覺消散了不少,腦袋也清醒了許多。
我忙不迭地拉住他的衣袖,一臉期待地問:“那是不是可以去釣魚了?我想釣大鯊魚!”
冽風還來不及回答,便聽到有慌慌張張的聲音從瞭望台傳來:“不好了!又有海賊來了!!”
“什麼?!”
“不好了,海賊來了!!”
不知是誰突然叫嚷了起來,頓時周圍一片喧囂,亂成了一鍋粥。
對於海賊,我可是非常感興趣的,畢竟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啊!
於是我努力踮著腳尖,扒著欄杆往外看去。可無論怎麼看,隻能隱隱約約的見到有艘船正往我們這邊馳來,至於究竟是什麼船那就看不清了,像是海天盡頭的一個黑點。
這些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明明還不能確定是不是海賊就那麼緊張……
想著,我從戒指中取出了天堯(煉丹爐),開啟蓋子,裏麵滿滿的裝著我上船前在雲港買的各種蜜餞。
我隨手拿出一顆酸梅扔進嘴裏,嗯,味道還真不錯,酸酸甜甜的。
隨著船的馳近,巨大的骷髏旗漸漸出現在了人們的眼前。
不僅如此,單從規模來看,這艘船已經是上一艘所遠遠不能比的。
風雲絕天也真不愧是一幫之主,在真正麵對時,原本那一抹緊張早已消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豪放。
隻見他抽出大刀,衝著那來船哈哈一笑道:“這次即便身死,我也得多帶一些墊揹回去才行,不然就虧大了!!”
說罷,他便大步踏上前去,渾身戰意升騰。
在強烈好奇心的趨動下,我也快快地跑到了船頭,想要看個清楚。
此時,原本在另一邊收拾著殘局的迷失,及船上尚存的其他人似乎也在心理深處那種共同抗敵的意識趨使下,不約而同地聚集了過來。
約莫數了一下,包括船員大概不足30人。
想原本剛出航時,這班船至少搭載了50餘名修士,再加上原本的船員,至少也有7、80人左右。
但……以現在情況看來,剛剛那場苦戰,風雲絕天並沒有多加誇大,這損失確實慘重。
不過,這些對我都不重要啦,我現在正期待著想去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海賊船、海賊們究竟長什麼樣。
那在視野範圍中的是一艘三桅帆船,主帆上掛著海賊的標誌:骷髏及交叉地腿骨。
雖說所有的海賊都以此為標誌,但根據海賊團的不同,骷髏旗地樣式也會有相應的差別。
如眼前這一艘,骷髏上加瞭如雄獅般地鬃毛,顯得極為……嗯……對我來說應該是可愛吧?看著挺威風又有點滑稽。
整船長約50米左右船首像是一個威風凜凜的獅子頭像,兩邊船側則各自並行了三門靈石火炮,炮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與剛剛那艘已然被殲滅的海賊船相比,怎麼看都是兩個等級的。
光是大小就至少大出其3倍有餘,而且看起來堅固多了。
“這……這是白獅海賊團?”
戰戰顫顫地聲音從我身邊不遠處的一位船員處傳來。從我這邊望去,他似乎害怕得雙腿在微微顫抖,如果沒有記錯地話,當剛看到有海賊船過來時,他似乎還並沒有這麼害怕。
“白癡海賊團?那是什麼東西?”
我雖然問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疑惑,但卻引來了多方BS(鄙視)。
誰叫我現在就懶懶地倚靠在欄杆上,手上更是棒著那裝滿蜜餞的天堯,美滋滋地吃著,絲毫不知道“緊張感”這三個字怎麼寫,就像是在看戲一樣。
“是白獅!!還有,誰告訴你白獅海賊團是東西的?!”
那船員連怕都忘了怕了,轉頭向我吼著,臉都漲紅了。
被他吼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我,可憐兮兮地撇撇嘴,小聲嘟囔著:“他們即便不是東西,你也不用找我發火啊……凶什麼凶嘛……”
終於有人按耐不住,朝我怒罵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到底有沒有腦……”隻是這種聲音在冽風淩厲的眼神中越來越無力,很快便消了下去。
冽風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對方便嚇得縮了回去。
“能不能告訴我們,白獅海賊團是怎麼回事?”
見周圍已然安靜,迷失轉向那船員問道,語氣還算溫和。
“沒想到我們竟然到了白獅海賊團的海界……”
那船員嘆息道,一臉的絕望,“從十年前起,他們便霸佔了從這裏開始的一大片海域。凡路過的,無論是商船、客船、私船、貨船,隻要上麵有他們看中的東西,就得通通拿出來,不然的話,隻有一個字——死!”
說到“死”字,在場地的不少人都不覺倒吸了一口冷氣,氣氛更加凝重了。
說著,他用某種奇特地眼神掃視著在場的幾個人,眼神傳達的意思在我看來再明確不過了:你們身上有什麼好東西就都拿出來吧,別再找死抵抗了,你們死了不要緊,我可不想搭上一條命!!
聽他這麼一說,不少人似乎有了妥協的意圖,畢竟以上次的經驗來看,硬碰硬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隻是……明明是差不多的問題,為什麼迷失問出來那船員就乖乖做答,我一問就吼我呢?太過份了,這是歧視!!這是欺負可愛!
“嗯……為什麼你們明明知道這裏是白獅海賊團的領地,還要往這兒走呢?難道你們以往每次航行都會主動把客人送給他們?”
我看著那越來越接近的海賊船,隨口發問道,天真無邪的樣子。
隻是這麼一問,包括那船員在內,船上大多數人臉色都不太好,像被戳中了痛處。
“我們昨晚遇上風暴,所以偏離了原本的航線。”
迷失解釋道,眉頭微皺,“據那船長和那些船員所說,原本的航線是不會遇上海賊的。”
喔……也是,我們現在所乘的船,如果連普通的航行還是如此不安全的話,恐怕沒有人敢輕易出航。
隻是……風暴耶!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溜上來玩了,說不定又能看到什麼好東西,又錯了一樣好東西了,嗚……
“快看,他們已經來了!”
望著已然近在眼前的海賊船,有人開始不安地驚呼著,“我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情況明擺著了,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有人顫抖著說。
“難道要投降?向海盜投降?”一個不服輸的聲音冒了出來,帶著幾分血性。
“如果你想送死的話,請便!”
“你……好,那大家想怎樣就怎樣,互不乾涉!”
“別吵了!”
剛剛那位船員終於忍不住周圍不斷的吵嚷,大吼一聲,“隻要船上有一人反抗,他們會預設全員反抗……格殺勿論……”
他嘆了口氣,又輕聲說道,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幸好白獅海賊團一向不會拿普通船員開刀,你們慢慢在這裏商量吧,我們先回船艙了。”
說著,原本還在的幾個船員陸陸續續地退了去,動作之快,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隻是,這番話,像顆炸彈般,頓時使得原本還吵吵鬧鬧的甲板寂靜一片。
照這情況看來,剛剛他們能勝還真是不可思議啊。先不提戰力完全比不上別人,光是這般毫無團結精神,這次如果還能贏那纔怪呢。
“冽風幫主準備怎樣?”
迷失突然看向冽風,沉聲問道,顯然已經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冽風輕輕一笑,劍指蒼穹,傲然道:“不戰而降,那是不可能的!”
“看來這次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風雲絕天也大笑一聲,手中的大刀猛地一頓地,發出一聲悶響,顯然也是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隨著“嘩啦”一聲巨響,那根粗大的鐵錨帶著鐵鏈重重砸在我們船舷邊的甲板上,震得腳下的木板都顫了三顫。那艘巨大的海賊船漸漸向我們靠了過來,雖然船上眾人還在為是戰是降爭論個不休,聲音嘈雜得像菜市場,但……似乎我身邊這幾位已經達成一致了。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原本緊繃得快要斷掉的氣氛,似乎也沒先前那麼僵了。
我兩隻小手往欄杆上一撐,腰肢一扭,輕巧地坐了上去,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就在半空中隨意地盪啊盪,好不自在。海風吹起我的長發,裙擺也隨風起舞,反正對於我來說,怎麼樣都無所謂啦,現在看海賊纔是最重要的。
終於在我的滿心期盼下,海賊大叔們終於隆重登場了:
他們頭上裹著長長的花色頭巾,腰間掛著短刀,上身穿著敞懷的馬甲,露出結實的肌肉,下身是及膝的蓬蓬褲,腰間則纏著長長的腰帶,一個個看著就很豪放。
在往這裏走過來的五人中有兩個臉上還帶著不同形狀的刀疤,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不過,看著他們那仍掛在腰間、並未出鞘的短刀,我直覺他們似乎並無惡意。而冽風他們在暫時弄不清情況之前,也隻是警惕地看著,並沒有著急動手。
“我們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
開口的是那領頭的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如藍天般澈藍的長發,隨海風飛舞。他約莫三十歲,麵部輪廓極深,猶如大理石雕刻出來一般,稜角分明。此刻他那冷俊的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並不像傳聞中海賊那樣粗魯。
“不知船上有沒有船醫?”
“船醫?你們船上沒有醫生嗎?”
我眨巴著大眼睛問道,這有點奇怪啊……海賊船常年出海,不可能不帶船醫就到處跑的,更何況是這樣一艘龐大的海賊船。
“船上的幾位船醫相繼出事,所以……”他頓了頓,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焦急,“不知船上是否有船醫相借?”
船上有沒有船醫我是不知道啦,但……即便有船醫應該也不會願意去海賊船,從此踏上不歸路吧?
“那……那我……我是船醫……”
這時,被某位修士押著出來的一個中年男子臉色蒼白,雙腿打顫,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我……我是大夫……”
“太好了!!”
藍洛滿麵欣喜,兩步跨了過去,急切地詢問道:“那你會不會煉丹術?或者,你有沒有仙級以上的煉丹爐?”
那船醫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膽怯地搖了搖頭,像個撥浪鼓:“怎麼可能……我……我隻是普通的醫師而已……怎麼……怎麼會有這麼高階的技能……和……和物件呢……”
“哎……”
藍洛失望之情表露無遺,長長地嘆了口氣,遂而轉過身,目光掃向我們這邊。見冽風幾人氣度不凡,眼中仍帶著一絲希冀般問道:“那有沒有人懂得煉丹術,或擁有仙級以上煉丹爐的?”
看著船上的人都默默搖了搖頭,表示愛莫能助,藍洛不覺一聲嘆息,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陡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那一剎間,隻覺身體周圍的空氣被緊緊擠壓著一般,使人喘不過氣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強搶了。
“那個……雖然我不是醫師。但我會煉丹術……”
眼見冽風他們也手按武器,大戰一觸即發,我這才舉起小手,軟糯糯地說道。
“萬年!”
一聲阻止聲是出自冽風的,語氣裡滿是驚訝和無奈。隻有他知道我會煉丹術和有天堯的事。其實也不是我故意隱瞞誰啦,隻是,在大多數時候連我自己都忘了這茬,畢竟我這人太懶了。
“萬年?”
兩聲疑惑聲是出自迷失和風雲絕天。雖然風雲絕天曾在我這裏買過葯,而那顆用煉丹術煉出來的丹藥,他並未親眼看見,所以,在他看來我隻不過是煉藥術等級比較高而已。
當然除了他們之外,我此話一出,幾乎全船的修士都以一種呆然的表情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真的會煉丹術?”風雲絕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還有……排行榜上的天堯煉丹爐?在你手上?”
“是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無辜地歪了歪頭,手裏還捧著天堯。
其實我不知道,目前五個大陸加起來,擁有仙級煉丹爐的人用十根手指就能數得完。至於煉丹術,在煉丹爐都不可得的(最低階的煉丹爐都至少得是靈器,可是目前整個世界就連金器都屬於可望而不可得的珍惜品),仍是屬於難以想像的技能。
“你真的會煉丹術?”
同樣的話,這次是那名藍洛問出來的,聲音充滿了驚喜,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我用力地點點頭。
“那,那你能不能把煉丹爐給我看看?”藍洛似乎怕我會不答應般,緊接著補充道,“你不用擔心,我隻是看看,確定一下而已。”
我無所謂地撇撇嘴,將手上的天堯遞過去:“小心喔,別把裏麵話梅給倒出來,不然要你賠!這可是我最喜歡的酸梅!”
藍洛微微一錯愕,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結果……手上一輕,差點沒拿穩。
“我想要的是煉丹爐,不是這……這蜜餞,呃……蜜餞盒……”
“這就是煉丹爐天堯啊,你到底要不要,手痠死了啦……”
我催促道。
“……”
片刻之間,原本還留存著的竊竊私語聲竟完全停止了。不,不止這樣,就連動作也都維持在了前一刻,似乎全部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連呼吸都忘了。
寂靜維持了1秒鐘,頓時隻聽四麵八方傳來猶如崩潰般的呻吟聲:
“暴殄天物啊!!!”
那傳說中的仙級法寶,居然被拿來裝蜜餞?!這簡直是對神器的褻瀆!
藍洛也深深嘆了口氣之後,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很是留心地沒有讓裏麵的話梅滾出一顆,對此,我非常滿意。
“這……這確實是仙級煉丹爐!”
藍洛顫抖著手,將天堯傳遞給同行的其他四人。那又驚又喜之色瞬時在各人臉上表露無疑。
“請你無論如何得和我們回船一趟!”藍洛將天堯交還於我後,請求著,態度誠懇。
“好啊!”
毫不猶豫地我便答應了,兩隻眼睛亮閃閃的。我早就對海賊船好奇了,能有機會去看看實在是太幸運了!當然,這也是我會乖乖舉手承認我會煉丹術的真正原因,不然的話,誰會放著現成的熱鬧不看,自找麻煩呢?
“不行!你要看海賊船的話,以後找機會帶你去看,這次不許過去。”
冽風沉著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似乎已經很不高興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連我隻是想去看海賊船都知道……難道他會讀心術?
見到有人拒絕,藍洛身上的殺機又現,那一瞬間,風雲絕天他們也都手按在了武器上,氣氛再度變得十分凝重。
當然我知道,在場的除了冽風、迷失和風雲絕天外,都希望我能夠隨那男子過去,這麼一來,眼前的危機便能迎刃而解。隻是……沒有人敢提出來罷了。
“我隻是去玩玩啦,很快就回來的!”我討好地拉著冽風的袖子搖晃著。
“不許!”
“一下下啦,我不會惹麻煩的,真的!”
冽風索性連回答都沒有,隻是用他那種可以嚇死人的目光瞪著我,害得我都說不出第三句話來。
鬱悶啊……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被管得死死的了?貌似沒人這樣管著我啊……
這下怎麼辦呢?
望著那近在咫尺,很快便能與我做親密接觸的傳說中的海賊船,卻不能上去參觀一下,這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對了,我腦中電光一閃,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的主意——
於是,我趁著冽風偶爾沒留意的空檔,立即使用“幻變”,瞬間化作一隻紅毛小狐狸。在他一時錯愕,來不及反應的當口,發揮我們狐狸一族超強的跳躍力,毫不猶豫地便往那海賊船上跳了過去。
“小傢夥,我要來啦!”
可是……實踐證明,狐狸一族的跳躍力實在不咋地,要不怎麼會船沒跳到,反而直接跳海裡去了呢??
“噗通!”
海水冰涼刺骨,瞬間淹沒了我。我努力撲騰著四肢,可是……苦澀的海水還是不停地往我口中灌啊灌……
“咕嚕咕嚕……救命啊……”
海水不停地往我口中、鼻中灌,沒多時,我便感覺身體越來越無力,神智似乎也漸漸模糊了起來。
唉,真倒黴,看來這次真得要淹死了……我連老公都還沒找到呢……
迷迷糊糊間,可已經實在沒力氣去留意它說的到底是什麼了。隻是……
真不好受耶……下次如果還能活著上去的話,我保證以後都乖乖的!!
(你的保證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就在此時,突然覺得有一隻大手從水裏冒出來,一把將我給拎了上來,就像拎一隻落湯雞一樣。
而在意識完全喪失的前一刻,我似乎看到了那飄浮在海水中的澈藍色長發……是他?
在涼涼海風的吹拂下,我漸漸醒了過來。
看到眼前那雖然渾身濕濕嗒嗒,水珠順著發梢滴落,但仍難掩其憤怒之色的冽風,我敢肯定這次又被我給撿回了一條小命。
喔,不,現在小命能不能保還很難說,說不定沒過多久,我便會被這人給掐死了……
我弱弱地往後縮了縮身,值得慶幸的是我仍維持在狐狸狀態下,所以……非常輕易地便縮排了身後那木柱夾縫中,瑟瑟發抖。
“出來!”
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把頭搖得像潑朗鼓一樣,明確而果斷地向他傳達著我的意願:傻瓜纔出去呢,出去肯定要捱揍!
“……”
他不再多言,索性直接伸手來拉我。我雖然拚命地往後縮,可無奈,進深著實太淺了。容我一個狐狸身已經非常不錯了,還縮,除非我有穿牆術。這樣說不定可以直接縮到木板的另一頭。
儘管我死命地賴在原地,還是沒有拖過多少時間。很快,便被怒氣衝天的某人給拖了出來。
至於接下來的事……唉,不提也罷。
“啪!啪!”
可憐兮兮地趴在地上,屁股還隱隱生痛。
太過份了,居然趁我不能幻化為人形,毫無抵抗能力就……雖然打得是不重啦,隻是象徵性地教訓了幾下,但……嗚……太丟臉了啦!!
我含怨帶怒地抬頭撇了他一眼,便繼續將頭埋在兩爪之前鬱悶著……兩隻耳朵耷拉下來,委屈極了。
“那個……你們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抬眼望去,咦?怎麼是那個領頭的海賊?難道?
我疑惑地東張西望,這桅杆,這大旗,這些個海賊大叔……
耶!太棒了!我果然還是到了海賊船!
好幸福啊!!
我興奮地連鬱悶都忘了,立馬就跳了起來,四條小短腿蹦躂著,準備好好參觀參觀,順便體會一下海賊船風情。
可是……還沒等我跑上兩步,便被人一把拎了起來。剛想抗議,但……一看到那張已然麵無表情、黑如鍋底的臉,我不覺縮了縮脖子。順便也把那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謝謝你們的搭救。”冽風向著那藍洛男子,淡然而誠懇地說。
“無妨。畢竟是我們有事相求。”藍洛頓了頓,目光掃過我還濕漉漉的毛髮,不經意地說,“你們的水性似乎都不好。”
冽風淡淡一笑,沒有多言,隻是又把我往懷裏緊了緊。
“嗯……不知道你們是要我做什麼呢?”
藍洛的臉上露出一絲憂慮,嘆了口氣道:“此事說來話長,嗯……此次冒昧打擾主要是為了我們船長和副船長的病。”
病?船上的兩大巨頭一起生病?這好像太湊巧了些吧……
“此前說起……那時,我們無意中得到了一張藏寶圖,於是,我們按著藏寶圖的線索尋去。大約行了一月左右的航程,我們找到了那座島……那座銀白色的島。”
“銀白色?”我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那……是冬島?”一年四季兼為冬季的島嶼被航海之人習慣地稱之為冬島。
藍洛點頭道:“確是冬島,隻是這座島嶼比之我們曾到過的尋常冬島,更要寒冷數倍。在島上除了白色的冰雪外,幾乎都看不到還有其顏色的存在。我們按照藏寶圖的指示,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山洞,可是……”
說到這裏,他不由搖頭嘆了口氣。這不由使我對接下去發生的事更加好奇了,兩隻耳朵撲棱撲棱的。
“那山洞內的空間很大,這從表麵一點都看不出。山洞一直延伸著下去,就這樣,我們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和距離都似乎已經模糊了起來……”
一直往下延伸的山洞?
這令我不由想到了我們曾到過的那個獨角獸聖地……當時,似乎也順著階梯走了不少路。
難道……這種所謂的秘境都喜歡埋在地底下?
“一直到眼前出現了一扇門,延伸才得以終止……當我們剛看見那扇門的時候,我們真的以為在那門的另一頭,就是我們所尋覓的寶藏,可誰料……”
說到這裏藍洛停了下來,似乎正在回憶,又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應該繼續說下去。
約莫一、兩分鐘後,藍洛終於又開口了,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隻怪我們太過輕率,什麼都沒想就找開了那門。其實直到現在,我們都不相信,當時為什麼竟會像鬼使神差般……唉!”
他低垂著頭,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種極度懊悔之色。
照他這樣所說,那當時他們的意識是不是正被什麼東西控製著?不然的話……以這種稱霸一地的海賊團應該不會為了區區寶藏就連基本的安全都忘了提防吧?
而且,就此說來,莫非……“門裏的難道不是寶藏?”
“……門開啟後,裏麵隻有一個人……”
人?到底是什麼怪人會待在這種地方,未免也太過詭異了些吧?
想著,我不覺打斷了他的話,好奇地問道:“呃……是怎麼樣的人?”
聽我這麼一問,藍洛稍稍愣了下,回憶道:“是一個男子,看上去大約三十五、六歲,有著一頭銀白色及腰的長發……”
“他整個人就像是用冰雪雕刻出來般,遠遠地就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某種難言的寒氣。在那一剎那,我甚至懷疑,他究竟是人還是……一座冰雕。”
藍洛說著說著,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來般,指著我說道:“對了,我記得很清楚,他和你一樣是紅狐狸。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明顯的特徵,我直到現在纔想起來……”
說到最後,他用手撐著頭,臉上顯露的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銀白的頭髮,眉間印記,紅狐耳,紅身,白腳還有寒氣……難道是……是紅狐族?不對啊,我記得狐狸媽媽明明說過,紅狐族僅存的隻有我們兩人,什麼時候又……而且,還是出現在如此詭異的地方。”
我趴在冽風的懷裏,小爪子不安地抓著他胸前的衣襟,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
眉間印記一模一樣……那不就應該是紅狐族王族的象徵嗎?
“你有沒有記錯?真的是銀髮、和我一模一樣眉間印記的?”我急急地問著,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甚至顧不上維持狐狸的威嚴,“真的就是這樣嗎?”
藍洛肯定地點了點頭道:“錯不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會完全沒留意到,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就如同深深刻在腦海中的烙印一般清晰,想忘都忘不了。”
紅狐狸……那會是誰呢?
不管怎樣,聽到紅狐族還有倖存之人,而且還是王族,我的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有。狐狸媽媽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下次回去時一定要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隻是……要找到回家的路還真是一件傷腦筋的事耶。
“難道是那男子傷你們的?”見我正沉浸在幻想中,冽風代替我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冷靜而沉穩,像是在詢問案情。
對了,我也想知道這點,於是,我忙將自己拉回現實,端端正正地……呃,趴在地上,豎起兩隻尖尖的耳朵。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吧。”藍洛頓了頓說道,臉上帶著一絲後怕,“準確地說來應該是我們被他身上的寒氣所凍傷的。”
“那後來呢?”我追問道。
“我們長久以來稱霸一方,即便是官府對我們也極為忌憚。可誰料,我們竟然在他麵前站立不到1分鐘,便完全失去意識。”說著藍洛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流露出的是一絲苦笑,以及深深的失落,“他根本就不需要動手,我們便毫無招架之力……這,這就是所謂的力量嗎?如同神一般,難以言喻的力量。”
“那你們後來是怎麼出來的?”
我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要打擾他感慨的,隻是我實在是太好奇了。這屬於無心之舉啦!
藍洛輕嘆道:“直到我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船上。據當時留守的船員告知,我們幾人是突然之間出現在甲板上,沒有人知道我們是怎麼回來的,反正就是一回神,我們就躺在那裏了。”
“也就是說,可能是他把你們送回去的?”
他點了點頭,表示肯定:“應該是,除了那位大人,沒人能做到。”
“那麼……你們找我是?”
貌似說了半天都沒說到正題耶,雖然讓我知道了紅狐族可能還有倖存者,但……這與他們要找醫師有關嗎?他們不是都已經回來了?
“雖然我們已然返回船上,並且也已遠遠駛離了那島,但是,船長和副船長兩人卻至今都沒有清醒過來。不僅如此,最近的情況似乎已經越來越糟了。”
“那,你們是幾個人去的?你怎麼沒事?”
“我們當時有15人一共前往。再發現事情不對時,船長他們擋在了我們身前,所以……所以他們二人所受的寒氣最重。而至於其他人,大概都昏迷了5-10天就清醒了過來。不過,據船員們所說,我們當時出現在船上時樣子十分可怕,整個人就像是被封閉在冰塊中般,完全凍僵了。幸好船醫搶救及時,我們才得以撿回一條命來。”
“既然你們有船醫,為什麼還要四處找醫師呢?”
我剛問出口便想起他上我們船時曾說過,船上的幾個船醫都出了些事,這……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幾位船醫在為我們治療過程中,自己被寒氣所侵蝕了。他們不像我們,有著良好的身體底子,他們這麼一病就……唉,也如船長般昏迷不醒。隻有船醫長青姚,他挨的時間久了些,也順利地為他們開出了藥方。可是,那藥方一寫完,他隨即倒在了地上,至今人事不省……”
原來如此,隻是……剛寫完藥方就倒了,這聽上去很有戲劇性,又透著一股悲涼。
“我們根據這藥方總算將大多數的藥材全部找齊,可船上卻沒有一個人擁有煉丹術,而船長他們的病也已經不能再拖了。所以,無論如何,請拜託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向我深深鞠了個躬,態度誠懇到了極點,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兩隻狐狸爪子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你們說大多數的藥材找齊了,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隻有一味,我們無法尋得。但是青姚曾說過,這一味雖然重要,但即使找不到,以其他的藥材煉丹同樣對船長他們的傷勢有幫助,隻是,如此一來,即便醒了,也會元氣大傷,修為恐怕要跌落一個境界。”藍洛無奈道,“雖然這並不是我們所想看到的結果,但……這也總比如現在醒不過來,然後漸漸死去要強得多了。”
“那味葯真的很難尋?”
以他們海賊團的規模,真的需要什麼,隻要知道在哪兒,即便搶也應該搶得回來吧?
“其實那也不算是葯,青姚隻寫了一句話——極寒之物。”藍洛思索道,眉頭緊鎖,“我們雖然找到了很多寒性之物,無論草藥、動物或者是任何可以食用之物,但無論怎麼想,那都談不上一個‘極’字。可能,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所要尋找的究竟是何物吧。”
“為什麼要用極寒之物呢?船長他們中的不是寒氣嗎?難道不怕會使傷勢加重?”我疑惑地歪著腦袋,這在醫理上似乎說不通呀。
藍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我不是醫師,所以對此也不太明白。隻是當時聽青姚所言,似乎是因為船長他們中的寒氣太重,乃天地間的極陰之氣,普通藥物無法順利被體內吸收,反而會被排斥。所以需要加入極寒之物作為藥引,以毒攻毒,同氣相求。就因為這樣才麻煩,既然是作為引導,那不就要求與我們所受的那股寒氣有相似的效力?這在此世上如何才能尋得?”
嗯……此時,我突然想到,如果說那人真是紅狐族,或者是紅狐族中變異的冰係血脈的話,以血脈而言,與他最相近的應該就是我了。
如此說來的話,我身上擁有的寒氣不就應該與他同脈?雖然現在看來弱得毫無威脅,但作為藥引,應該會挺管用吧?
“請無論如何,幫我們一回吧。”藍洛誠懇地看著我們道,眼神裡滿是希冀。
“好啊,我知道了,不過……”
“不過什麼?”藍洛急切地打斷我的話說道,抓著我的手都有些顫抖,“無論你們開出什麼條件,隻要能救回船長,我們都會答應!白獅海賊團雖小,但一定會滿足你們的一切要求。即使你們要的東西我們拿不出來,即便搶也會為你們搶到手!無論任何代價,哪怕是……”
“等一下啦,你先聽我說!”
居然連搶都被他說出來了,我再不發話的話,恐怕之後便是攻城擄掠了,到時,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我隻是想說,煉藥的話至少得等我恢復人形……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操作煉丹爐呀?”
……
寂靜的房間中,此刻隻餘下我一人。
看著眼前那一堆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藥材,我不禁為從何開始而犯了難。這些草藥有的散發著幽幽藍光,有的像枯樹枝一樣乾癟,還有的居然還在蠕動……
“好吧,開始工作!”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了下,我拿起了藍洛給我的藥方和從路大叔家“借”來的葯書,對照著這些個藥材一一辨識著。
沒辦法,畢竟連使用的藥材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話,煉丹術的成功率會低很多,萬一煉成毒藥就不好了。
終於,在我的鑒定術達到高階,外加我不停地翻閱葯書,這項繁瑣的工作也終於結束了。
將所有的藥材小心翼翼地倒入天堯後,我便從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小瓶子。這瓶子是路醫師特製的,看起來很不起眼,但拿在手裏卻冰得刺骨。
我將它擰開,隨著輕微的“滋滋”聲,白色的氣體瞬時便冒了出來,寒氣逼人。
將手放在瓶口,很快的,那白色如霧般的氣體便將我的手給籠罩了起來,那種透徹骨髓的寒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嗯……是很冰,不愧是大叔家的瓶子,保暖……哦不,保冷效果果然好耶!”
我喃喃自語道。
瓶子裏裝著的其實就是當初從映雪山取回來的雪水,路醫師曾用他特製的瓶子盛了幾瓶讓我放在身上,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
這水位於映雪山山頂,取自萬年玄冰之下,就連沉睡中的冰晶都能喚醒的寒水,應該會有用吧?
呃……沒錯,我隻是猜的啦,應該說隻是出於好奇想做個實驗而已。如果不成功的話,這些個藥材恐怕都會被我給廢了,到時候藍洛一怒,說不定就會直接把我給扔海裡去餵魚。
鬼鬼祟祟地確定窗外沒人偷看後,我便毫不猶豫地將那一小瓶大約5毫升的雪水給倒入了天堯中。
緊接著,我又將手指放入口中輕輕一咬,甜甜的血腥味頓時從舌尖傳來。
“嘶……好痛……”
在緩緩將幾滴心頭血滴入天堯後,所有的準備工作正式宣告完成。
使用煉丹之前,我偷偷謀劃著,如果真被我給搞砸了的話,到時候該怎麼逃的問題。
呃……到時候一個人逃。冽風就不管他了,誰叫他剛剛打我屁股。就索性讓他被那憤怒的海賊們扔進海裡算了,哼!
隨著“煉丹術”的發動,我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灌入天堯。
“嗡——”
天堯頓時發出五彩光芒,整間房間都被照耀得五彩斑斕,流光溢彩,美輪美奐。不僅如此,那光芒甚至還從窗戶向外滲去,使得整片天空在這光芒的照耀下,像罩了一層絢麗的薄紗般奪目。
這種異象很快便驚動了船上的所有人。
“天啊!那是什麼光?”
“是祥瑞嗎?”
完了,他們都聚集起來的話,我等下不是更跑不了了?
真奇怪耶,上次使用的時候明明沒有這種情況啊……難道是因為加了雪水和我的血?
不行,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我用力甩了甩頭,將雜念摒除,專心一致地繼續靈力灌入。
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體內的靈力消耗得飛快,但我絲毫不敢懈怠。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這種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
隻是在不知不覺中,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了一樣。我的意識彷彿進入了一個空靈的世界,隻有眼前這一爐丹藥。
……
終於,光芒漸漸收斂。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
“寒血丹?”
我小心翼翼地開啟蓋子。
此刻的天堯中,安然躺著5顆如小小的圓形丹藥。那丹藥通體呈淡淡的紅色,晶瑩剔透,彷彿上好的紅寶石。
而將它放在手上,雖然感覺冰冰涼涼,但卻沒有什麼十分迫人的寒氣,反而有一種溫潤的感覺。
“這樣就行了嗎?”
我邊想邊找開了門。
門外是已然等待多時的眾人,藍洛、冽風、風雲絕天……他們都在,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裏看。
更令我意外的是,外麵竟然已經能夠看到落日的彩霞,記得我剛進來時,還是陽光高照的正午時分,看來,我至少待在裏麵有三、四個小時了。
“怎麼樣?!”
藍洛一見我便迫不及待地問著,此時,他臉上充滿著的是無限的緊張與不安,雙手緊緊握拳。也許此時的他雖然在急切地等待著答案,但卻又怕等來的隻是絕望的宣判。
我攤開手掌,掌心中那一顆顆紅色的丹藥立刻便將他們注意力給吸引了去。
“這……這就是?”
我點點頭,有些忐忑道:“隻是不知道管不管用,你們先拿去試試吧。”
其實早在他看到那些丹藥的一刻便立即“搶”了過去就跑,所以說……我那句話根本就是對空氣說的。
“無聊了吧?”
冽風走到了我身邊,蹲下身來,視線與我平齊,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帶著笑意。
“還好。”
我偷偷撇了他一眼,嗯,表情恢復原狀了,看來已經氣夠了。可是,我還在生氣呢!想著,我把臉一扭,決定在氣消之前不理他。
“剛剛我問他們借來了一副釣具。”
“呃?”
我心裏莫名地有了些許鬆動,這是在向我示好嗎?
“現在我就要去船頭釣魚了。”
說著,他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兩根釣桿,特意晃到我眼前。
嗚……不行,不行,這次可不能這樣隨隨便便給騙過去了!我要有原則!
“有人要和我一起去嗎?”
看著被特意晃到眼前的釣桿,我的兩隻腳不受控製的便跟隨著釣桿走了……
嗚嗚嗚……我對不起自己!我隻是隻沒有骨氣的狐狸!
……
無聊地看著海麵,拋下釣桿已經N久了,到現在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魚兒是不是都睡著啦?早知道釣魚那麼無聊的話,我就不會那麼輕易被騙來了。
“你是不是作弊把魚都引你那兒去了?”
看著他那一條條大魚被拎上來,銀鱗閃閃,活蹦亂跳的,而我這裏卻毫不動靜,我不覺有些憤憤不平。
“肯定是,不然我不可能釣不到,你賴皮!”
“是你連1分鐘都坐不住,大概也隻有那些毫無危機感的魚才會上鉤。”冽風笑著將又一條魚扔進桶裡,“再看看吧,說不定還真會給你遇上這麼一條。”
“……”
嗚……魚也欺負我!!
“打擾你們了!”
此時,即使隻聽聲音,也知道他充滿了欣喜,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他們醒了嗎?”
我甩掉釣桿站了起來,其實早就想甩了,隻是苦無沒有理由而已。
“還沒有立即醒過來,但臉色已經好了很多了,身上也有了溫度,終於不像之前那麼冰冰冷冷了。”藍洛笑道,眼眶甚至有些濕潤,“照這麼看來,應該不久就能醒來了。”
“那太好了!”
我誠心歡喜道,拍著小手。
太好了,隻要葯沒出問題,我應該就不用怕被扔進海裡了,也不用逃亡了,真是太好了。
……
“這次你幫了我們大忙,無論如何,我們都想好好感謝你,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
藍洛誠懇地看著我說,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我想了想,說道:“有兩件事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幫忙?”
“請說。”
“第一就是,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看到那人的島在哪裏?”
“呃?”
藍洛微微有些錯愕,“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知道這個?”
我指了指自己眉間的印記,認真地說道:“你也看到啦,他可能與我同族,而我們一族卻是在3000年前便已消亡的,目前僅存的隻有我和媽媽。所以……”
為了避免他不答應,我搬出一大堆理由,又故作大義凜然地道,“作為一族……呃,雖然我現在還小,但作為一族的一份子,我想知道那人是不是我的族人,以及他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藍洛思索了會兒道:“我知道了,既然是同族之事,我們自當相告。那麼,第二件事呢?”
“那第二件事呢?”
“嗯……該怎麼說呢……”
我略微思索了會兒,說道:“你們在海上應該航行挺久了吧?”
藍洛微微一愣,猜不透我為什麼要這麼問,隻得點頭道:“是啊,幾乎大半輩子都在海上飄。”
“那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座被紫霧籠罩著的小島?”
“紫霧的島?”
藍洛低頭細想了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在三年前的航行中曾看到過一次。那是一座很小的島,但在島的四周卻終日密佈著淡紫色的霧,令人看不清島上究竟有什麼。當時,我們出於好奇,曾決定在島上停靠一陣,但是,還沒有靠近,便……”
終於有線索了,真是太好了,我們不用再盲目找了!
“便什麼?”
“在那島的海域中有一個大型的海獸,那海獸見我們想要靠近,便立刻發起旋渦,將我們遠遠推了開去。那旋渦比以往遇見過的幾次都怪異,它似乎並不想傷害我們,隻是想讓我們遠離那島而已。”藍洛頓了頓道,“我記得當時船長說那是守護海獸,此處應該是神的領域,我們不能進。”
守護海獸?嗯……路醫師也和我說過就這麼回事,還說什麼這海獸和我很合?
難道也是隻狐狸?可貌似沒有成天待在海裡的狐狸吧?那又會是什麼呢……
不管了,反正見到後總會知道的。
“那,那座島是在哪兒,你知不知道?”
“離這兒並不遠,隻是……你們不會想去吧?”藍洛有些擔憂地看著我們。
“是啊!不然的話,我花費這麼大力氣問你幹嘛?拜託啦,告訴我們在哪兒好不好?自己找好麻煩的!”
我抱著藍洛的手臂,像隻樹袋熊一樣晃啊晃,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努力施展我的“賣萌術”。
“可是,你們知不知道侵入神的領域代表什麼嗎?”藍洛看著我們,臉色凝重,語氣格外嚴肅,“不被神允許而擅自侵入,將會遭受到神罰。為了你們的安全,這件事我不能答應!”
雖然明知藍洛是好心,可是……如果他不告訴我們的話,那我真的要繞暈在這大海上餵魚了!其實,我們也是奉神的旨意而去的!
“你看……”
說著,我心念一動,將沉睡在寵物空間裏的慶麟放了出來。隨著光芒一閃,慶麟那威嚴又虛弱的身軀出現在甲板上。
一起出來的,還有那個咬著慶麟鬃毛玩得不亦樂乎的焰兒。
“汗!”
難怪都沒聽到它叫我的聲音,原來是在裏麵找到更好玩的,自己不想出來了呀……這隻沒良心的貓!
“這……這是……麒麟?!”
看到慶麟的那一剎那,藍洛整個人都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對於修真界神獸,無論是誰、無論何種身份,對於神獸,其景仰之心是沒有任何不同的,當然極少數別有居心的人除外。
“你也看到了。慶麟的身體被無故破壞成這樣,實在是太可憐了。”
說道這兒,我還特意舉起袖子往臉上擦啊擦,擠出幾滴眼淚,裝作傷心欲絕的樣子,“所以,我們……”
“喵~”
突然傳來的貓叫聲將我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氣氛全破壞了。
我憤憤地朝它看去。這隻笨蛋,居然在慶麟的身上興奮地玩起了障礙跑,還把慶麟的神聖鬃毛當成了跳繩!
“拜託!慶麟再怎麼說都是神獸耶,你給些麵子給她吧。”
我嘟囔著,一把拎起焰兒,往它頭上輕輕一拍,便像丟沙包一樣扔給了一旁的冽風。
“那個,那個……反正我們一定要去到那座島,才能救治慶麟啦!”我鼓起腮幫子,信誓旦旦地說道,“如果你再不答應的話,我就天天纏在你身邊,吃飯也纏,睡覺也纏,纏死你!!”
藍洛看著我那一副無賴樣,又看了看躺在甲板上散發著神聖氣息的慶麟,思索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點頭道:“好吧,既然是為了救治神獸,我們載你們過去!不過,我現在也隻記得大概的位置,所以到了之後,仍需要你們自行尋找!”
“耶!!太好了!!”
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你難道沒有其他要求了?”藍洛笑著問。
“嗯……你們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繞到猴年馬月去。”我搖搖頭。
藍洛輕笑道:“隻是這樣,我們心中會過意不去。不如這樣……你有沒有興趣學習航海術?”
“航海術?!”
我忙不迭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有啊,有啊!!我想學!”
……
航行了約莫一天。
除了被冽風強行拖下去睡覺外,我一直都跟在藍洛身邊,像個小尾巴一樣學習著航海術。
什麼辨別方向、看星象、觀海流、掌舵……雖然有些枯燥,但想到以後可以自己開船去玩,我還是堅持了下來。
就這樣,在接近目的地時,我終於突破了入門達到了初級!
雖然仍不能獨立駕駛像“白獅號”這樣的大船,但理論上駕駛小木筏已經沒問題了。而這期間,那些受傷的船長和副船長,在服下寒血丹後,也終於清醒了過來。
“看來我們隻能送你們到這兒了。”
藍洛指著東方,有些慚愧地說道:“再往前行應該就是那小島的海域了,傳說中有守護海獸,我們不能再過去了,否則可能會觸怒神靈,所以……”
“我們有飛羽,可以從空中過去,這點不用擔心。”冽風淡淡地說道,一隻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
藍洛神秘地笑了笑,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我這裏有兩樣想要送給你們,這是我們海賊團一致決定的,所以請不要推辭。”
說著,他開啟盒子,裏麵躺著一枚鑲有藍寶石的戒指。
“這上麵鑲有海之石,可以使你在航海中受到海女神的祝福,避開一些風浪。”
“哇!這東西我喜歡!”
有了它的話,那我不就可以駕駛一些小船去冒險了?我開心地接過,興奮地套在了手指頭上,還特意舉起來晃了晃,炫耀著。
“還有一樣,你應該會更喜歡。”
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七、八個海賊費力地抬著一個被白布包裹起來的東西上來放在甲板上。那東西看上去很大,也很沉,放在那裏還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開啟看看。”
我好奇地過去,慢慢揭開白布。
那底下的東西著實令我欣喜異常。
那是一艘可以容納四人,並配有休息室的白色小艇。造型流線型,充滿了科技感與美感。不僅如此,那小艇兩側還畫了兩隻大大的狐狸臉,紅紅的眼眶,黑黑的鼻子,一看就知道是為我特製的。
“好可愛耶!”
我忍不住讚歎道,眼睛都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因為時間比較趕,所以就用我們原本的採購艇改裝了一下,希望能夠喜歡。”藍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另外,以你現在的航海術,再配以海之女神的祝福,應該能夠順利駕駛此艇。”
“喜歡喜歡,太喜歡了!”
我轉身拉著冽風的衣角笑道,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你看,你看,我有小艇了耶!以後我也能當船長了!”
……
駕駛著被我命名為“人生犧牲號”的小艇,我們與白獅海賊團正式揮手告別。
雖然相處了才一天多的時間,但我發覺海賊果然如傳聞中那般豪爽、仗義,甚至在心中興起了一絲想要去當海賊的慾望。
“以後一定常來玩啊!”
我站在船頭,揮舞著小手。
一路上,雖然被海浪捲走過兩次,差點被大魚吞了一次,不小心翻船三次,繞著原地打轉了N次,但在我“出色”的航海術帶領下,我們終於看到了那座圍繞著紫霧的島。
遠遠望去,島似乎並不怎麼大,但那時刻飄浮在上空的紫霧卻使得整座島看上去就如同仙境般迷人、神秘。
“就是那裏了,冽風!”
我指著前方,興奮地大喊。
“嗯,我們走吧。”
此時,除了成功找到島的那份感動外,我心中想的都是那隻傳說中的守護海獸,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
眼前的景色與想像的略有不同。
並不是整片海域都覆蓋著紫霧,而是隻有那島嶼上空纔是如此,就宛如一層薄紗般將那小小的島籠罩在了其中,顯得尤為神秘。
何為神秘?神秘就是可望而不可及。
就像我們現在這樣,明明那島就在眼前,可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前進一步。
這裏就像是有個無形的結界一般,隻要跨過了那條隱形的“線”,便會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
就像藍洛所說的一般,那旋渦並沒有絲毫傷害我們的意圖,隻是不動聲色地將我們推離了那可能是限製區域的地方。可正是如此,才使我現在格外鬱悶不已。
“氣死我了!又給我推回來了!”
在第N次被推回來後,我決定不再嘗試,看看那坐在一旁正好整以暇地望著我的冽風,我憤憤地走過去與他大眼瞪小眼。
“不玩了?”
在我瞪了他約莫一分鐘後。
他開口問我,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我才沒玩呢!我是認真的!”
我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還待在小艇船頭,伸出爪子拍打波浪玩得正歡的焰兒。
“……”
明明就是焰兒在玩,我隻不過是……剛說到這兒,就見焰兒回過頭來“喵喵”喚我,立時使我的辨解變得毫無可信度。
沒辦法之下,我隻得吐吐舌頭,假裝沒看見。
“玩夠了的話,我們就去島上吧。”
“上不去啊!”
冽風仰望天空,淡定地說道:“從這裏。既然海麵過不去,那我們就從上麵過去。”
“上麵?你是說用飛羽?”
“嗯。”
……
駕著飛羽升到了半空,看著澈藍的海麵,感受著冷冷的海風吹撫在耳際。
在不知不覺中,我們便進入了方纔難以逾越的限製線。
此時,我突然發現那海麵在劇烈地翻滾著,波浪高高濺起又重重拍下,引起陣陣轟鳴之聲。
隱隱約約間能夠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慢慢浮出海麵。
不猜也知道,那應該就是路醫師及藍洛他們所提過的守護海獸。
隻是……這隻海獸是不是體形太過龐大或者是太遲鈍了,怎麼浮了老半天都沒浮上來啊??
虧我還伸長著脖子等著看呢。
飛羽的速度很快,沒多久,我們便到達了島嶼的上方。
從這裏往下看去,那紫霧並不是平均地覆蓋在島上的,而是以島中央為中心,由深至淺向著周圍呈傘狀分佈。
直覺這中央應該有著什麼東西,很有可能就是我所要找尋的靈水。
“下去看看!”
我拍了拍飛羽的脖子,駕著飛羽直接便往中央處降落。
隨著周圍能見度的降低,原本乖巧地飛羽猛得像受到了什麼驚嚇般,發出刺耳的悲鳴聲,瞬時便絲毫不聽指揮地直直地往高空飛去。
“嘶——!!”
為避免被甩下去,我緊緊地抱著它的脖子,嚇得魂飛魄散。
“怎麼了怎麼了?”
同時,我把焰兒收回了寵物空間。這小傢夥居然也知道害怕,這次不吵也不鬧,以“飛”一般的速度就逃了進去。
此刻在飛羽的背上,就像是在玩最高階地雲霄飛車一般,不,還要刺激百倍!
風在耳邊呼嘯,景物在眼前倒退,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隻是飛羽不愧是受過良好訓練的飛行靈獸。
雖然我還想多玩會兒(纔怪),可它在冽風的安撫下,沒多久就冷靜了下來。飛行也變得越來越平穩,隻是再也不敢靠近那紫霧半步。
不得已,我們隻得在霧最淺的島外沿登陸。
可即便如此,想讓它降落也花費了我們不少工夫,又是哄又是騙,還拿出大塊的靈肉來引誘它,這才肯下去。
想想冽風每次哄我似乎都很容易,怎麼這次哄飛羽卻用了那麼久呢?
難道……我比飛羽還好騙?!
不可能!
……
雖然飛羽對那紫霧十分害怕,隻肯停在島的最外沿,接近海的地方,並且一停下便立刻鑽回了寵物空間。可是,我們卻並沒有感覺在霧中有什麼不同。
難道這種霧並不傷害修士?或者這裏的霧還太淺?
“接下去,看來得步行了。”冽風看著前方說道,伸手牽住了我,“別把焰兒叫出來了,也不知道這霧是不是會傷到它們。”
“好……”
我無精打采地答應了一聲,想想要走這麼多路,我不由地便覺得好累啊,小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咦?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海浪猛烈地打在島上,隻聽到震耳的“轟轟”之聲。
隨著海浪地越卷越高,那始作俑者也終於完全浮出了水麵,將它的真麵目完完整整的顯示在了我們的地眼前。
那一瞬間,我不覺看呆了。
“誰允許你們從空中進來的?太過份了!虧人家防守地這麼完善,你們居然耍賴!!”
出現在海麵上的,是一隻傘狀生物,通體呈淡紫色,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澤。
從外表看去,它傘狀體直徑足有百餘米長,而從傘狀體邊緣長出那些須狀條帶,至少也有四、五百米,在水中緩緩飄動,如同傳說中的海妖。
而此時,它正舉起一根觸手,以一種奇特的聲音向我們控訴著。
說是奇特,也確是如此,因為那聲音就像是經過神識傳遞,不經過耳朵而直接進入腦中一般,帶著一絲嬌憨和憤怒。
“章魚!!”
我指著那海中出現地生物,興奮地拉著冽風說,指著那巨大的身影大聲驚呼:“你看,你看,是章魚耶!!原來守護海獸是章魚啊!!好大一隻!!”
“……”
似乎是我眼花的關係,隻覺得那正指著我們的觸手似乎正微微顫抖著。
片刻後,隻聽腦中傳來一聲憤怒的聲音,震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我不是章魚!!”
“騙狐!”
我看著它道,一臉的不相信,“你明明有這麼多腳,怎麼可能不是章魚?這不就是章魚的典型特徵嗎?”
“……”
那觸角的顫動越來越厲害,正當我開始懷疑這隻章魚是不是生病了的時候,又有聲音在腦中響起,充滿了抓狂的情緒:
“我是水母!!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啊?章魚那種醜陋的東西跟我哪裏像啦?!”
“很像啊!你們一樣都有這麼多腳。”
雖然沒數過章魚有多少腳,但應該差不多吧?
“這叫觸角!你有點常識好不好?還有,我很漂亮,章魚醜死了!”
“我管你那這麼多啊。”
隻聽“啪”一下,那隻水母重重的倒了下去,激起巨大的浪花,順便附贈我滿身的海水。
看著海麵,它似乎越沉越深,不想理我了。
“冽風,這隻章魚好可愛耶,還會生氣!”
“我是水母!!”
我話音剛落,它便以與體形不相符的速度迅速浮出了海麵,巨大的傘蓋像一座小山一樣壓了過來:“不準再叫我章魚了!聽懂了沒?!”
“不叫就不叫好了嘛……”
我撇撇嘴,便向它揮手告別,“那就這樣啦,我們還有事先走了,byebye章魚小姐!”
說著,便拉著冽風往島中央走去,完全無視它的抗議。
“……我是水母啊……”
水母痛苦地呻吟著,那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約莫隔了幾分鐘,它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來般叫道:
“快回來!誰讓你們過去的!回來聽見沒有!!”
當然,這聲音也是直接入腦的,隻是這時我們已經遠離了海岸,那聲音也相應輕了不少。
雖然,它的呼喊聲是如此的懇切、悲哀,但我們仍非常默契地一致決定:
隻當沒聽見……
反正我們也是“奉旨”來的嘛!
感覺迷失了方向。
站在一片樹林中,此時的能見度很低,紫色的霧氣像輕紗一樣纏繞在樹梢,大約隻能看清前方一、兩米處的東西。四周靜悄悄的,連鳥叫聲都沒有,隻有我們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但即便如此,我很清楚地感覺到我們確實迷路了。
“果然又回到這兒了!”
我撫著眼前那顆樹枝上我剛剛繫上去的布條——那是我特意撕下來的裙擺一角,鬱悶得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已經走了好久了,怎麼就是走不出去呢?這破樹怎麼老是跟著我轉圈圈啊?”
“應該是個陣法吧。”冽風停下腳步,神識微微向外擴散,沉聲說道。
“嗯?你是說和獨角獸森林裏的一樣?”
我想起當時去獨角獸森林時,冽風就曾說過那外圍的樹林其實就是一個陣式。
“對,不過是個完全不同的陣。獨角獸那個是‘迷蹤陣’,而這裏……”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這裏似乎是一個幻陣,夾雜著空間禁製。”
“那我們是不是走不出去啦?”
我索性直接往地上一屁股坐下,毫無形象地靠在樹上,兩條腿伸得直直的,無力道:“反正打死我都不走了,我累了,困了,餓了!你找到路後再來叫我吧……”
好無聊啊,又不能放焰兒出來玩,早知道剛剛就和那隻章魚……哦不,水母小姐多玩會兒了,至少還能聽聽它罵我。
冽風隻得望著我無奈地笑笑,眼神裡滿是寵溺。
可能覺得自己找會比較快,而這裏又挺安全的——畢竟走了這麼久都沒遇上半個動物,連隻蚊子都沒有——所以還算是放心將我一個人留在這兒。他認命地搖搖頭,轉身自己去找尋陣眼。
“記得叫我吃飯啊……”
我在後麵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便仰天躺在草地上。透過樹葉的縫隙,能看到斑駁的陽光灑下來,暖暖的,曬得人渾身懶洋洋的。
在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後,眼皮越來越沉,我側過身,抱著膝蓋,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
“醒醒,懶貓。”
鼻子被輕輕捏了一下,癢癢的。
“吵死了……”
我不耐煩地伸手像趕蒼蠅一樣甩去,輕聲嘀咕著,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還有,我是狐狸,不是貓……真沒常識,連狐狸和貓都分不清。”
“你再不起來的話,我就自己走羅?”
“好啊……”
迷糊著回答了一聲後,我便把手伸進寵物空間,迷迷糊糊地想著要做什麼。
對了,要把慶麟放出來洗澡。
於是,把慶麟給“扔”了出來。同時繼續如同在夢中般低喃著,閉著眼睛嘟囔道:“帶她洗完了再來找我……要洗乾淨點……”
其實我睡眠一直很淺,這是作為狐狸的警惕性。所以遠遠地便能感覺到他走過來,這才繼續讓自己裝迷糊下去。不然的話,即使不願意,條件反射也會讓我完全清醒過來。
等等……
咦?那冰冰涼涼的,正一滴滴落在臉上的是……水滴?
我不情願地睜開一隻眼睛,睫毛顫了顫……
映入眼簾的,正是一雙修長的大手,而從那手指縫裏緩緩滴落的,則是令我臉頰頓感清涼的水滴。
“滴答、滴答。”
咦?水滴?
我猛得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
天吶!
山崖上,一注瀑布優雅地垂落下來。可奇怪的是,那瀑布水流落下卻沒帶來絲毫轟鳴聲,周圍還是一片寧靜,彷彿這水流是輕柔的絲綢。
瀑布的落差約有10米,水流很緩,在陽光的反射下閃閃發亮,如同無數顆細碎的鑽石在跳躍。
使得乍一看上去,與其說是瀑布,倒還不如說是從山崖上垂下的巨型銀布,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瀑布之水傾流而下,盡數灌注於下方的水潭中,濺起陣陣晶瑩的水花。
水潭不大,卻清澈見底,連底部的鵝卵石都數得清。可是,在它的四周卻開滿了淡紫色的四瓣小花,隨著微風的吹撫,花朵緩緩搖擺。
而那淡淡的紫霧,便隨著花兒的隨風而動,緩緩升上了天空,給這座小島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這,這是?”
難道我夢還沒醒?
我伸出手,狠狠在自己臉頰上掐了一下,“嘶……不痛耶,果然是在做夢……”
“你掐的是我的手。”
冽風好笑地看著我,另一隻手伸到我麵前,隻見上麵有一塊紅印,顯然是我剛才的“傑作”,“你不是想知道是不是做夢?那讓我替你掐一下吧。”
看著他那被掐得通紅的手臂,我心虛地將雙手往背後一藏,慌忙道:“不要不要!我現在已經很確定這不是夢了!”
“真的確定了?”
呃……聽到這麼一說,我又不覺懷疑起來……
要知道當時我可是睡在樹林裏的耶,周圍都是樹,怎麼一眨眼,身旁就莫名地多了一個瀑布和水潭?
難道我會夢遊?
不可能啊,冽風沒說過我有這毛病啊……那麼就是說應該是現實吧?
“確定沒?沒確定的話就讓我掐一下吧。”
我向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確定了!我又沒見過真的瀑布,哪能做這麼真實的夢啊,所以肯定是醒了耶!這下他找不到藉口掐我了吧,哈哈!!”
誰料,冽風聽完的話之後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他沉默了會兒,目光深邃得像海一樣,便開口問道:“你是哪兒長大的?”
“嗯?”
我皺皺眉,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嘛?想查戶口啊?”
“海、瀑布、湖泊、森林、雪山……甚至是人群,無論在哪兒,無論遇上什麼,你臉上都會有一種別樣的驚訝與好奇。”
他輕輕按著我的肩,聲音低沉而溫柔,“那種眼神,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讓我不由得覺得,你是從什麼與世隔絕的地方來的……或者是,一直在沉睡,直到最近才醒來。”
冽風伸手輕揉著我的頭,雖然臉上仍然掛著笑容,但卻讓人猜不透他正在想些什麼。
隻是那笑,不由得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燙。
我左右環顧了會,便岔開話題問道:“嗯……這個瀑布是?為什麼我會突然到了這裏?喔,應該說怎麼瀑布突然到了這裏?”
“其實瀑布本來就在這裏的。”
“嗯?”
我有些不解,小眉頭微蹙,但迅速便瞭然道:“你是說障眼法?”
他點點頭,“就像我剛剛說的那個陣,隻要將陣眼破壞了,整個屏障就完全消失了。其實,我們早就走到了這裏,隻是不停地在原地繞圈圈而已。”
“莫非這個水潭就是靈水?”
我眼睛一亮,盯著那汪清泉,吞了吞口水。花了那麼大的工夫才找到,應該不會錯吧?
“這個的話,我們試試就知道了。”
“好!”
我答應了一聲,便直接將還在寵物空間待機的慶麟抱了出來,放到水潭邊。
看著深不見底、散發著寒氣的潭水,我不覺犯了難。
難道要直接將她扔下去?
她現在昏迷不醒,會不會淹死啊?
最重要的是萬一她淹死了的話,我會不會遭天譴啊?畢竟人家是神獸耶……
為了避免這個萬一,我還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勺起一捧潭水,慢慢地往她身上倒去……
“嘩啦……”
水珠順著慶麟那有些乾枯的皮毛滑落,隱約能看到有一絲絲黑氣被化解。
一分鐘、二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我不幹了啦!!”
我甩了甩痠痛的手腕,氣鼓鼓地把手往裙子上擦了擦。
手好酸啊!這也太折磨人了!
而且這水潭看著不大。
於是,我的懶勁又犯了,看著那一動不動的慶麟,心裏的小惡魔開始作祟:隻想一腳把她給踹下去算了,反正靈水這麼多,泡一泡應該效果更好吧?
就在我抬起腳,準備行兇的時候……
………
: ????喵?????喵???? :
: ??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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