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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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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我顫抖著舉起毛茸茸的小前爪,指著眼前那個有著削肩短髮的可愛女孩,已然語無倫次起來,嘴角都在抽搐。

我的詫異不是毫無理由的,要知道這個女孩在不久以前還是一隻在跟我們搶東西吃、滿嘴流油的怪兔子,可誰料,眨眼之間,就變成了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

“跟你們說別吵了!把守衛引來就算了,如果把城主引來,我們就全完蛋了,聽懂了沒有?!”

那女孩一臉緊張地豎起耳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兔子。

“你究竟是誰啊?”我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跟你們一樣啊。”女孩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身體,甚至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當兔子當了好幾天了,身體都快麻了,還是變回來舒服!”

“你是道友?”

“當然。”女孩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那你怎麼會在這裏?”更重要的是,為什麼會變成城主的寵物?這職業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這裏東西好吃啊!……你們也是為這個來的吧?”女孩一臉看透一切的表情。

……

頓時,我和玖炎就像被雷劈過一般,傻傻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過,說實在的,這裏的東西確實很好吃耶!如果每天都有這麼多好吃的東西可以吃的話,那麼,即使當寵物也……

不行不行!我是有原則的狐狸!怎麼能那麼輕易地被食物所誘惑,甘心當寵物呢?

想著,我用力搖了搖頭,把腦子裏那隻烤雞腿甩出去。“當然不是!我們是來……對了,貓貓,難道我要偷的是……”

“不會吧?竟然會有組織讓我們偷道友?怎麼回事啊?”玖炎皺了皺那張貓臉,又舉起那軟軟的貓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組織機構出問題了?還是我們出問題了?”

“你們不是來吃東西的,那是來幹什麼的?”女孩好奇地湊過來。

“來偷你!”我和玖炎異口同聲地說道。

“偷我?”女孩莫名地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臉,一臉難以置信,“幹嘛偷我?我這麼可愛,捨得偷嗎?”

“誰讓你沒事跑來當城主的寵物啊?!害得我們要來偷你!”我氣呼呼地說道,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

女孩一臉茫然,眨巴著大眼睛:“我在這裏吃東西,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我無力地搖了搖頭,努力想使自己能夠清醒些。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已經是最會混水摸魚的妖精了,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遇上個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我都不知道此刻應該是感動還是佩服了,居然有人為了混吃混喝直接把自己混進去了……

“到底是……”

“誰在那裏?!”

守衛的腳步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那女孩反應極快,以極快的速度將身體一縮,“啵”的一聲變回了那隻長著豬鼻子的怪兔子,嗖地一下躲在了亭子後麵。

“喵嗚——”

玖炎反應也很快,走上前幾步,衝著守衛奶聲奶氣地叫喚著,“喵~喵~”

“原來是城主新養的貓啊。”那守衛瞭然的點點頭,跟他旁邊那個同伴說,“沒事了。我們去那邊看看吧,剛纔好像有動靜。”

“好!”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我從後麵探頭出來。那個人……果然是迷失耶!他怎麼也在這裏?

我看看玖炎,而她也正以不解的眼神望著我。

看見我的迷失先是一愣,隨即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隻有我們才懂的默契。又趁另一名守衛不注意的時候,向我們輕輕點了點頭,便與同伴一起離開了。

“迷失怎麼會在這兒?”我小聲嘀咕著。這個城主府還真怪耶,有一個當守衛的道友,還有一個當寵物的道友。

不過,當守衛倒也沒什麼啦,在鳳與城時就曾看到過有官府在招收修士擔任守衛、捕快什麼的,那是天道組織下屬的機構嘛,為了維持秩序。隻是……當寵物就有點……

可偏偏那個“寵物”還沒什麼自覺,眼見守衛走遠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便從亭子下鑽了出來,邊鑽還邊喃喃道,“真麻煩,怎麼幻變的時間還沒到啊?!早知道剛剛就不變回來了,差點被逮到。”

看樣子她當寵物還真當上癮了?!

“狐狸,再不快點,等城主來了就遭了!”玖炎用貓爪子推了推我。

“喔……”我答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那個女孩,“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去哪?”女孩警惕地問。

“拿你去交任務啊!”

“……不去!!我在這裏過得好好的,幹嘛要跟你們一起去啊?!”女孩堅定地搖了搖頭,一口回絕我們,一臉“別想騙我出去”的表情。

“拜託啦!不跟我們去,我任務就完成不了啦!!”玖炎跳到亭子的石桌上,以求能與她“麵對麵”交流。

“對啊,大不了,等她的任務完成以後,你再回來不就行了,照樣可以大吃大喝。”我趕緊幫腔道,循循善誘,“你現在天天待在這裏,城主天天能看見你,說不定會日久生厭。還不如失蹤一會兒,讓她急一下下,到時候說不定她會更加重視你呢,到時候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就一樣也不會少了!”

“嗯……”女孩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似乎被我這一番“歪理”給說動了,“那你們先告訴我,到底要我去做什麼?”

“什麼都不要做,隻是接了個組織的任務,叫我們把你交給他。”我老實交代道。

“把我交給他?”女孩有些疑惑,“交給誰啊?為什麼要交給他?我可是組織成員耶!又沒受通緝……誰要抓我啊?”

是喔,我差點忘記了,這可是個大烏龍。

“貓貓,你過來一下。”我伸出爪子向玖炎招了招,沒辦法,誰叫我跳躍力沒有貓好,這石桌對現在的我來說簡直就像是摩天大樓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玖炎跳下來,湊到我耳邊。兩隻小腦袋湊在一起,認真得商討著。

“貓貓,好奇怪耶,我們要找的是不是她啊?”

“嗯?”

“天道組織機構讓我們來偷自己的組織成員?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吧?要是傳出去,我們會被嘲笑的!”

“也是,難怪我從剛剛起就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玖炎也是一臉糾結,“但他確實讓我們來偷城主的兔子啊,城主的兔子不就是她嗎?”

說著,玖炎抬頭看了看那女孩,“我們是要來找城主的兔子的啊?”

女孩聽見了我們的說話,便走到我們麵前蹲下,一臉奇怪:“那就可能不是我了,我可不是什麼兔子。”

“你怎麼看都是兔子……”我小小聲地嘟囔著,小聲吐槽。

“我是豬兔!!”女孩糾正道。

“一樣啦,反正都有兔字。”我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你……”

“好啦,狐狸,先別吵。你說我們要找的兔子不是你?那是誰?”玖炎打斷我們。

“不是誰啊,就是兔子羅。”

“兔子?!”

不知興奮還是感動,不約而同地我們齊齊往她身上撲了過去,“哪裏有兔子?!快說啦!!”

“別急啦……”女孩被我們的熱情嚇了一跳,“兔子就在城主的臥室裡,城主從來都沒有讓它出來過,我也隻是有一次偶然看見的。如果,你們確實是來找兔子的話,那應該就是它了。”

嗚……原來還有別的兔子啊!

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這次不得不“偷人”了呢……其實我也想過,如果她實在不肯跟我們走,就讓縹緲混進來,用她那奇怪的技能先把她變回原形了,再偷的。雖然那想法一瞬即逝,但現在想想,我還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邪惡了……

……

我們再次潛入城主府深處。

因為有小北(那個女孩)帶路,那些守衛,對我們這三“隻”寵物都恭恭敬敬,甚至還退到一邊,靜候我們通過。

小北似乎已經對這種情況非常熟悉了,隻見她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麵,時不時停下來聞聞花香。而我們兩“隻”,則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一邊緊緊跟在她身後。

“就是這兒了,從這條廊穿過去就是城主的臥室了。你們自己去吧。”小北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麵的月亮門,轉身就要溜,“我就不送了。”

“你想閃?”玖炎眼疾手快,舉起她的貓掌,對著小北的屁股就是一掌。

“喵喵!”

“早跟你們說了,我不去的啦!”小北耷拉著長耳朵,一臉無辜地說,“我怕被那個城主發現。”

“不去也得去!不然就拿你去交差!”我惡狠狠地威脅道。

“……你們幹嘛非纏著我啊?”

“沒辦法,誰讓你對這裏比較熟呢,不纏你纏誰啊?”其實,我還在想如果實在找不到其他兔子的話就直接拿她交差得了,當然不能就這樣輕易讓她給跑了。

“如果被城主逮到怎麼辦?那我不就混不下去了?”

“你不去的話,如果我們被逮了,也一樣讓你混不下去!!”

“這是威脅!**裸的威脅!”

“本來就是威脅,你去不去?”玖炎舉起貓爪,揮了揮,時刻準備著,如果她再拒絕的話,那就免不了一頓貓貓拳伺候了。

“去就去吧,那先說好。有什麼事的話你們自己擔著,別把我拖下水!”小北屈服了。

“好啦囉嗦,快走啦!”

“早晚被你們給害死……”小北嘟囔了一下,不甘不願地領頭走去。

當然,我們非常默契地齊齊忽略了她這句話。

城主的臥室沒有想像中奢華,反而相當簡潔、淡雅,透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而我們這次的目標——兔子,則就被關在房間角落的一個籠子裏。

這讓我不由感到很奇怪,明明我們三“隻”假寵物都能自由自在地在城主府到處晃,怎麼真正的寵物卻被關了起來呢?

我邁開小短腿,吧嗒吧嗒走了上去,近近地觀察起那隻兔子來。

雖說我旁邊的這隻長著豬鼻子的兔子(小北)已經夠奇怪了,可是還是沒有眼前這隻奇怪!

從外表來看,它與別的兔子沒什麼區別,隻不過是更白了些,更嬌小了些而已,像個雪球一樣。

隻是……它頭上戴著的那個大大的、鑲著紅寶石的金色王冠,以及身上穿著的那件華麗的白色蕾絲裙是什麼東西?!

這城主有這種癖好嗎?

不由自主地,我將頭轉向了小北,難道她也……

不由地,我腦中幻想起了戴著王冠、穿著蕾絲裙的豬兔模樣來……那種幻想隻讓我感覺到身上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寒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啪!”

可憐我小小的腦袋被小北那有力的後腿給狠狠踹了一下,“別亂想!我才沒有那樣子呢!”

“是嗎……”說起來,我還是不太相信呢,“你確定?!”

“當然!!不準再亂想,聽見沒?!”

我吐了吐小舌頭,決定不理她,繼續往兔子看去。而此時,那隻兔子也正一直看著我們。它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是在祈求著什麼,那種眼神充滿了靈性,讓我不得不懷疑,它是不是也是道友?

“貓貓,你來開鎖!”我用前爪指著那大大的金鎖說道。

“不會!”玖炎毫不遲疑地回答我,理直氣壯。

“你是盜賊耶,連開鎖都不會?那還當什麼當啊!!”我驚呆了。

“你管我,有本事你弄本《盜賊開鎖大全》給我看啊!”玖炎翻了個白眼。

“好啦,別再吵了,你們非得把城主吵來才甘心?”小北在一旁催促道。

“……那你說怎麼辦吧。”玖炎看向小北。

“笨啊!雖然不會技能但還有最原始的方法可以用呢!”說著,玖炎身形一晃,“啵”的一聲幻變為人,同時,又不知從哪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對著那鎖狠狠地割去,嘴裏還喃喃自語道,“為了我身為盜賊的尊嚴,我今天非把你給弄開不可!!別攔我!”

正當她割鎖割得正歡之時,一個悠悠地聲音從籠中傳了出來:

“你們是來搭救我的勇者嗎?”

“啊——!!!”

被突然出傳的聲音嚇了一跳的玖炎手一抖,差點把匕首直接往自己的手上割去,失聲大叫起來。

而小北,此刻也處於極度驚訝之中,張大了嘴巴,以至忘了要提醒我們要保持安靜。

“你,你……”

我舉起爪子,再度顫抖著指向籠子。一天之內受到這麼多驚嚇,不知道對心臟有沒有害,我覺得我這隻小狐狸的心臟快受不了了。

“你們是來救我的嗎?”兔子的聲音是一種非常柔美的女聲,我想如果隻聽聲音的話,一定會認為它是一個絕無僅有的美女。

“你究竟是誰?”這種情況,讓我不得不開始疑惑它是不是和小北一樣也是過來混吃騙喝的道友。

“我叫嘟嘟。”兔子直視著我的眼睛,傲嬌地說道,前爪還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身上的蕾絲裙,“我是大陸中所有兔子的女王!”

兔子女王?!噗……

“那個……你怎麼會在這裏的?”我記得當初村長告訴我它是在鑰村的啊,怎麼突然跑了這麼遠?而且,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個任務是去治病,怎麼變成救兔了?

嘟嘟側著頭哀嘆道:“還不是被這裏的城主給帶來的。想我當日身患重疾,虧得一位修士相救才得以康復,可誰料兔算不如天算,偶然的一次出門踏青竟使得我陷入如此險地,唉唉……”

說著,嘟嘟用它那前爪撫著長耳朵,那樣子讓人看得似乎會從心中湧起一種難言的憐惜。

“貓貓,你還愣幹嘛?!快割啊!!”

我舉起前爪拍了一下那正愣愣地拿著匕首,有些不知道該做什麼的玖炎。還是我比較英明,繼續維持著狐狸狀,不用親自動手,隻要“監工”就可以了。

“動作快點,你是貓耶,又不是烏龜,慢吞吞的幹嘛?!”

玖炎白了我一眼,“有本事你來啊!”

說歸說,她還是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可能也是因為這鎖並不怎麼堅固的原因吧,沒多久,終於被頑強的玖炎給弄斷了。

隻聽她沾沾自喜道:“怎麼樣?我這個盜賊沒白當吧?這可是‘暴力破解’!”

……盜賊開鎖都是用技術的,而不是撬的?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聽說。

現在顧不得多想,玖炎趕緊開啟籠門,抱起嘟嘟,我們便開始準備逃亡。

“唉……現在這樣真不可愛呢。”

柔美的話語不合時宜地響起,聲音雖然動聽,卻讓我們頓時冷汗直流。

我弱弱地往後瞥去,隻見城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這裏。她正慵懶地倚靠在門邊,優雅地擺弄著手指,而唇角則帶著一種極為迷人的笑容。可那笑容裡,藏著的卻是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意。

但與之前不同,此時的她讓我們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那是高境界修士對低階修士天然的威壓。在這種壓力下,我們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往後退去,直至退無可退,撞到那冰冷的籠子上纔不得已停了下來。

城主微笑著緩緩走了過來,神色間似乎帶著一種極度的惋惜,微嘆道,“貓咪多可愛啊,為什麼要變成現在這種樣子呢?”

隨即,那迷人的笑容瞬間褪去,眉目中顯露出來的是一種**裸的殺意,“既然你不肯乖乖聽話,那就不要怪我了!”

這種看似突然的轉變讓我全身上下涼意更盛,甚至無法控製地四條小腿微微顫抖,像篩糠一樣。料想當初獨自麵對山賊首領時都沒這種情況,便可知這城主的境界至少比他要高出不知道多少,至少是現在的我們絕對沒辦法應付的。

“都怪你們啦,我說了我不來的。”小北縮在最後麵,小小聲地抱怨著,兩隻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有空說這些的話,還不如想想該怎麼逃!”再說了,我也不是自己想來的啊,還不是無奈地被人賣進來的!!

“你覺得我們逃得了嗎?”

“逃不了也得逃啊,不然你說還有什麼辦法?!難道留下來當烤全兔嗎?”

“你……”

“別吵了,你們兩個!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

玖炎舉起手,毫不客氣地一人頭上給了一下,“咚咚”兩聲脆響。隨即她將嘟嘟往我們身邊一放,自己則向著城主迎了上去,手中匕首寒光閃爍。

眼見玖炎準備動手……無奈之下,我也隻得在輕嘆一聲後,“啵”的一聲施展“幻變”為人,緊緊跟了上去。雖然心裏怕得要死,但怎麼能丟下朋友不管呢?

見狀,城主微微搖了搖頭,嘴角輕輕上揚,彷彿在看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咦?怎麼小狐狸你也突然不聽話了?”

她優雅地舉起左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在我們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股恐怖的靈力波動瞬間爆發。

隻覺天旋地轉,像被重鎚擊中一般,我們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果然,境界差距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彌補的,簡直是降維打擊。

摸摸痛痛的背,我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可還沒站穩,便又在一股無形之力的壓迫下,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重重地摔了出去。

“嗚……”

不過,這一次也讓我明白了,她並不想那麼快殺了我們,更多地應該是想像貓捉老鼠般戲耍一下。不然的話,以她的境界,剛剛那一下,我們應該沒有人能活得了。

反正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還不如乾乾脆脆地死了,利用替身娃娃逃跑呢!沒事幹嘛還要自找苦頭受這種罪?!

想明白之後,我也就索性不起來了。在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後,便直接席地而坐,拍拍裙子上的土,擺明瞭一副“本小姐不想跟你玩,累了等死”的架式。此時我已悠閑地隻差沒有直接從戒指裡拿出包瓜子嗑了。

“嗯,果然還是狐狸比較乖,虧我沒白疼你,讓我抱抱。”

見我這樣,城主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看上去似乎相當欣喜,眼神裡甚至透著一絲病態的喜愛。這讓人不覺有些疑惑:她究竟在想什麼?不會是想把我做成標本吧?

正當我思索之際,城主又不知為何眉目一挑,露出淡淡冷笑,“嗯,還是算了吧。你們那麼不聽話,難免以後會逃跑,如此一來,我不就太傷腦筋了?既然如此……”

她頓了頓,似乎在注意著我們的反應,不久便冷哼道,“你們現在就死吧!”

隨著她的雙手飛舞,……房間中頓時變得光暗難辨。在空間的一次次扭曲下,隻見地上竟憑空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圓形魔法陣,符文閃爍,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好奇怪喔,這個法術看上去很厲害耶,可是我們幾個明明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她隨便一揮手就能把我們秒殺了,犯得著用這麼大的法術嗎?這也太殺雞用牛刀了吧?

正當我疑惑不解之時,那個魔法陣突然爆裂開來,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刺得我睜不開眼。而整個房間的扭曲似乎也越來越嚴重。

更為令人不解的是,城主居然像被定住一般一動不動,仍然維持著剛剛雙手揚起的動作。不僅如此,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受到了什麼反噬,“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萬年,快過來!!”

啊?

此時,我才注意到,在房間中央剛剛那個魔法陣的地方,在它爆裂開後,竟然出現了一個黑黑的猶如黑洞般的空間旋渦。而聲音正是從黑洞另一頭傳來的,那聲音聽著好耳熟……

是迷失!

來不及多想,這可是唯一的生路!我立即一把抱起還在發愣的嘟嘟,拉著玖炎和小北,腳底抹油,直接往黑洞衝去。

“往哪兒跑!!”

瘋狂般的喊聲從身後傳來,那種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爆發。隻覺一種重重的氣旋往背後推來,彷彿要把我們的脊骨打斷。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隻差咫尺之遙,我拚了命地往前一撲,此刻的我已順利閃入黑洞中。而那強大的壓力則剛好被黑洞的屏障生生地擋在了外麵。

“呼……好險!”

“沒事吧?”

隻不足1、2秒,便覺突然由暗轉亮,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同時,被剛剛氣流帶到而不自覺往前傾倒的身體被一隻大手安穩地扶住了。

站穩身子後,我笑著看向那個熟悉的身影,“迷失!你怎麼知道我們在裏麵?”

“我這個守衛可不是白當的。”迷失笑了笑,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感覺到那邊魔法波動異常,就知道你們肯定搞出事了。”

“裝神秘!”我輕輕一笑,做了個鬼臉。

“這個等下再說吧,先離開這裏,我擔心那城主可能會根據魔法波動找到這裏來。”

我們一行人像做賊一樣,溜出了城主府。

在城內的一個衚衕裏麵我們與絕殺她們會合了。隨後,我們便一同來到了和那個神秘大叔(路醫師?)約定的地方。

看到我們把嘟嘟帶了出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並且在一瞬間,眼神中似乎顯露出了什麼奇怪的神色,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計劃通?

“這下可以告訴我們紫環佩在哪了吧?”絕殺迫不及待地問道。

“可以。”他淡淡一笑,“不過,還有件事要你們做。”

“你太賴了吧?!”玖炎終於忍不住了,跳起來吼道,“這還有完沒完了啊?!”

“很簡單,隻要你們把嘟嘟送回家就可以了。”

“啊?送哪啊?”

“這隻狐狸應該知道吧?”

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我隻得無奈地點點頭,耳朵耷拉下來,“我知道,在鑰村……我會送它回去的啦。”

沒辦法,到目前為止,除了使用我的“狐之妖魅”天賦外,還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回到鑰村。所以,想推也推不掉。

“這就行了。”那男子轉過身,背對著我們說道,“擁有紫環佩的人就在這座城市中,就是天雨樓的首席花魁,柳煙然。”

說到這裏,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促狹,雖隻是一瞬間,但卻被我捕捉到了。那眼神,怎麼感覺像是在看戲?

“花魁?!”

麵對我們驚恐的表情,男子並沒有回答,而是在沉吟了一會兒,道,“你們能把嘟嘟救出,可謂功德一件。這些小玩意兒就算送給你們的。”

說著,他將不知什麼東西塞在了我的手中後,便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我們的眼前。如果不是此時手中還握著那溫熱的東西,我甚至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出現過。

“是什麼啊?快讓我看看!”

“我也看看!”

我答應了一聲後,慢慢攤開手掌……

我緩緩攤開手,在手掌心的是六顆隻有彈珠般大小的透明珠子。看上去,那些珠子相當玲瓏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芒。而更奇怪的是,它們上麵各自顯示著小小的“字”樣,分別是:爆、隱、焰、守、復、魔。

“這是什麼?”我看著這些珠子,疑惑地問道,眼睛卻被那漂亮的珠子吸引了。

“可能是‘文珠’。”迷失拿起一顆珠子,細細看過之後,略加思索道。

“文珠?有什麼用啊?能吃嗎?”我好奇地嚥了咽口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迷失敲了一下我的頭,“據說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寶物,可以將施術者的法術以文字的形式儲存起來,供自己或他人使用。而使用者在施放時,則不需消耗自己的法力。更重要的是,目前還沒有聽說過世間出現類似的東西,這是絕版貨!”

“哇!豈不是有市無價?!”

絕殺一把搶過一顆珠子,兩眼頓時散發出金錢的光芒,隻聽她喃喃自語,“不知拿去拍賣可以賣多少?發了發了!”

“拍賣?!”我瞥了絕殺一眼,“纔不要呢,我要留著!這珠子紅彤彤的,多好看啊!”

“留什麼留,當然是拍賣更能發揮它們的價值啊!別忘了,你自己還揹著一屁股債呢!還欠著好多靈石沒還呢!”絕殺數落道。

聽到“債”這個字,我忍不住稍稍猶豫了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但又迅速堅持主張,“不管,反正它們那麼可愛,我纔不要賣呢!放在身上無聊時還可以當彈珠玩,賣了不就太可惜了?我要把它們串成手鏈戴手上!”

“賣!”

“留著!”

“別吵了!”

縹緲拿著法杖對著我們的頭一人一下,“咚咚咚”,“既然有6顆,那就一人一顆,想賣想留,隨你們便。公平公正!”

“哼!”

我和絕殺對哼了一下,便開始了分贓大會。

選來選去,我還是挑了一顆“焰”的,因為我覺得上麵的火焰圖案很漂亮,而且我喜歡紅色的。而等我們全選完之後,剩下的“隱”就理所當然地分給了迷失。

話雖如此,但那一顆最後還是到了我的手上。不管怎麼說,即使當彈珠玩,至少也需要兩顆吧?我用兩顆好吃的糖把迷失那顆“隱”給騙過來了,嘿嘿!

“那我們現在……”

猛然間,我突然覺得胸口很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了一樣。這疼痛令我不由地曲起了身體,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頓時,呼吸也變得相當急促。

“萬年!”

迷失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我,擔心地問,“怎麼了?你怎麼了?”

“我……”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隻覺眼前一黑,那種熟悉的黑暗感再次襲來,我徹底失去了意識,昏了過去……

……

等我有意識睜開眼,望瞭望四周,白色的帳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記得沒錯的話,昨天明明是在大街上昏倒的,可是……這裏怎麼看都應該是在室內吧?難道是,他們把我搬去客棧了?

我揉了揉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掀開被子下了床。疑惑地走出房間,越走越覺得這裏怎麼看都不像是客棧,反而比較像是私人住宅。雖然不大,佈局也很簡單,但卻相當整潔,透著一股雅緻的氣息。

“萬年,你醒啦。”

剛走進前廳,便見到了正坐在那兒看著書的迷失。一見我出來,他將手中的書放在一邊,眼神中難掩擔憂,連忙站起身來,“沒事了吧?”

“嗯……好像沒事了。”我摸了摸胸口,那種撕裂的疼痛已經消失了。

“昨天你是體內靈力枯竭加上透支過度才會昏迷的。”迷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頭微微皺起,“但你那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昏迷,而且……”

迷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隻見他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還是開口問道,語氣格外溫柔,“萬年,你是不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老毛病?”

我輕輕一笑,不想讓他太擔心,故作輕鬆地聳聳肩:“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啦,沒什麼大礙的。”

知道迷失為什麼猶豫,但對於這個話題我確實不太想說。畢竟這病讓我延遲了整整三千年纔出生,害得我在蛋裡多憋了那麼久……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去多想這件事,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知道我不想說,迷失很有眼力見地沒有再繼續問下去,隻是眼中的關切依舊。他指了指周圍說道:“這是‘擎天盟’在隕落城的據點之一,我暫時借住在這裏。”

“啊?擎天盟?”我眨巴著眼睛,“一個幫派的據點才那麼小?我還以為會是那種超級大的豪宅呢!”

“目前還沒有正式的幫派成立(也就是還沒得到天道組織的正式認可和賜福),所以說是據點,這裏其實也隻不過是私人住宅,兼作聯絡之用。”看出我的疑惑,迷失耐心地向我解釋道。

喔……買住宅啊,真奢侈耶!聽起來好像很有錢的樣子。

“那,絕殺她們呢?任務做完了沒?她們是不是已經跑了?”

“嗯,昨天硬拉著我去幫她們做任務,偷到東西後她們便連夜趕回鳳與城交任務了。”迷失露出一副“我終於解脫了”的表情,無奈地笑了笑,“看她們那興奮的樣子,估計是把任務獎勵看得比什麼都重。”

“隻是……”

“什麼?”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總覺得玖炎的這個任務有些奇怪,似乎太容易了。而且就昨天看來,不對勁的地方有一堆,那城主雖然強,但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製住了……可是,她們似乎太興奮了,根本沒想那麼多。”迷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隨她們去吧,反正她們也命大。”我擺擺手,那種遇到危險就跑的本事她們可是一流的,“我們現在回鑰村?把嘟嘟送回去?”

“嗯,是該回去了。”

……

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表達此時的心情。

自出了傳送陣後,我就一直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

這裏所有的東西都像是被什麼肆虐過一般,剩下的除了廢墟什麼也沒有。

看著那已隻餘下半截的屋牆、順著小屋的牆角垂落下來的房梁、地上四散著的磚瓦、猶如被烈焰焚燒過一般的枯樹殘骸,被弄得一團亂的田地,以及地上躺著的幾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我再也無法控製自己,大腦“嗡”的一聲,大叫著跑了出去。

“村長!!大叔!!大嬸!!”

慌亂地在屍體中尋找著,既害怕找到那幾張熟悉的麵容,又害怕找不到他們。

雖然相處了幾天,我實沒有辦法將他們忘記。那些善良的笑容,那些熱騰騰的飯菜……

“冷靜些,萬年。”

一隻溫暖的大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迷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望著迷失,隻感覺眼眶一陣溫熱,視線模糊了一片,“我離開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

“我離開時也是好好的……不管怎樣,先看看還有沒有活著的人。”迷失強忍著悲痛說道。

我點點頭,同迷失一起在廢墟中搜尋著。

隻是……無論心中滿懷有多大的希望,此刻所麵對的仍是如地獄般的慘況。

尤其是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是那個經常給我糖果的大嬸,是那個教我種菜的大叔……他們再也醒不過來了。

再也抑製不住的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萬年。”迷失輕扶著我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過了許久,我才止住淚水,咬了咬下唇,深呼吸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想幫他們做一個墓。”我的聲音還有些哽咽。

“嗯。”迷失點點頭,“我來幫忙。”

……

剛剛由於情況發生得太突然,心情雜亂下,一時間根本沒有想這麼多。可是,現在冷靜下來後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看著那剛剛立好的幾個簡陋的土堆墓碑,我輕嘆了一聲:“迷失,你說這是怎麼回事?鑰村它遭到什麼人的屠殺了嗎?”

“不像是普通的屠殺。”迷失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更像是某種……封印破碎後的反噬,或者是某種古老的陣法被觸動了。”

“那我們……”

“請等一下!”

從一開始就被我們扔在一邊的嘟嘟,幾乎已經讓人忘了它的存在的嘟嘟,此刻卻不知從什麼地方跳了出來。它嘴裏還叼著不知什麼東西,一蹦一跳地來到我們麵前。

“怎麼了?”我低下頭看著它。

“這個東西是你們的嗎?”它將口中的東西放在地上,看著我們說,“我是從那裏的一間破房子裏找出來的,那裏好像塌了一半。”

我疑惑地撿起來,那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萬年親啟。

開啟信封,內中隻有薄薄的一張紙,字跡有些潦草,似乎寫得很匆忙:

“萬年:

願上天護佑,此信能到你手中。

見到此信時,鑰村可能已不復於世。

自那日你告知小穀異狀之後,我已知此事即將發生,故而早早使迷失離去,以免同遭此劫。此事已與村中所有人商量,大家都決定誓死也要留在此處,所以你無須為我們傷心。我們是甘願赴死,以成全天意。

此事自三千年前便已註定。當年祺曾留下兩則預言。一為血魔;二則為這個世界。血魔之事你已知,此處業已不用多說。隻為第二則預言。祺曾說:待血魔凈化,會有一女將開啟這個世界失落的歷史。屆時幽穀將化為地獄,鑰村也將不復存在。

初悉此事,我也心存疑惑,不知失落的歷史與鑰村何乾,直到血魔凈化後,在收藏已無邪氣的血魔時,無意中尋獲了一本祺所遺留下來的古籍,故而才瞭解一切。或許鑰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守住封印而存在的,隻是此刻這個封印將被揭開,鑰村就成了阻礙……之後,當你告知小穀的劇變時,我即知鑰村的滅亡已迫在眉睫了。

既知在劫難逃,我們決定成全天意。因為我們不能離開此處,祺的後裔註定要與她一樣為了這段歷史死於此處。

但幸運的是,最後能讓我們遇見了你,因為你,使得我們整個村子在最後還能感受到這難得的歡樂。當然,還有迷失,因為他,終於可以使得混沌騎士不會隨著我的死亡而從這個世上消失。

萬年,隻願你能尋獲世界真正的歷史,到那一日,一切也許會重新來過。

阿!”

我顫抖著手,讀完了這封信。

用手輕捂著嘴,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原來這一切的災難都是我帶來的?是因為我凈化了血魔,開啟了這個預言?

是啊,如果當初我沒有一時心血來潮來到這裏,或者我沒有凈化了血魔,這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對,這都是我的錯……”我痛苦地閉上眼睛,心臟像是被針紮一樣痛。

“別想那麼多了,這不關你的事。”迷失用力握住我的肩膀,語氣堅定。

“但是……”

“這是上天早就決定好的事,即使你當初沒有開啟這個任務,也會由別人開啟啊!這是命運,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畢竟在剛剛看見村長他們地屍體時,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哀傷是不能掩飾的。他在這裏住的時間比我久得多,與村裡人的關係應該也很好吧,肯定也很難過。

突然,我想起了信的最後一句。

“萬年,你看,這裏寫著:到那一日,一切也許會重新來過。”

我愣住了,抬起頭看著他:“你是說……他們還能復活?”

呃?不,不可能的,天道又怎能允許死去的凡人重生呢?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常識啊。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可能?”迷失看著我,眼神裡閃爍著某種光芒。

是啊,我應該不是這麼容易下結論的人,今天是怎麼了,思維就像是慢了半拍一般……

而且,既然是最後留給我的信,那麼村長就應該不會寫下什麼無用的東西。他在最後留下這樣一句話,應該會有他的用意在其中。“重新來過”指的是什麼呢?他們真的能復活嗎?……

雖然此時並不知道,但迷失說得對,“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可能。”

嗬,既然已經留下了這個線索,那就順著這條線索走吧,如此多愁善感可不是我的性格。

想明白之後,我終於再度展開笑容,擦乾了眼淚:“雖然隻有一絲希望,那也夠了!”

很少會那麼用心地想去做一件事,但此時卻不同了。我想要找到那個真正的歷史,即使那不能使他們復活,我也想知道他們究竟是為何而死。

“我想在這裏找一下,有沒有關於祺的東西。”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好,我們一起。”

經過一番找尋,能找到的就隻有被村長收藏著的那凈化後的血魔石,以及上次他曾給我看過的祺的手記。

這也不由令我十分疑惑:為何這裏關於祺的東西竟是如此之少?難道都被毀了嗎?

看著手中拿著的那一本泛黃的筆記,這是剛剛在搜尋時從村長家廢墟的瓦礫堆下發現的。其實這樣一本臟髒的、毫不起眼的本子一開始已經被我忽略了,可是不知為何,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控製一般,有一股莫名的吸力讓我停下了腳步,最終將它拾了起來。

我輕輕拍掉上麵厚厚的灰塵,有些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然後略微翻了一下。

這竟然是一本手記本,可奇怪的是上麵的字並不是現在修真界通用的文字,而是……

“古希臘文?”我輕聲嘀咕著,眼睛瞪得圓圓的,“真奇怪,居然會在這裏看到古希臘文?這村長難道是……

好奇之下,我慢慢地試著譯讀著上麵的內容。

“光暗相合即成混沌,混沌騎士乃……”

咦?混沌騎士?

見到這幾個字,我心裏猛地一跳,忙抬起頭衝著不遠處大聲叫著:“迷失!迷失!你快過來!”

“怎麼了,萬年?”

同樣在廢墟中搜尋著線索的迷失聽見我的呼喊,踩著地上的碎磚亂瓦,艱難地跨過一根燒焦的房梁,快步走了過來。

“你看這個!”我像獻寶一樣將手上的筆記扔給迷失後,興奮地說道,“這上麵寫著混沌騎士的事耶!”

迷失接過筆記,疑惑地翻了幾頁後,眉頭緊鎖:“這是?這是什麼文字?看起來好古老。”

“喔,這是古希臘文啦,我以前偶然學過一點點。”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隻看到“混沌騎士”四個字就把迷失叫了過來,如果根本與混沌騎士無關的話,那就太丟臉了,“嘿嘿,我看到上麵有寫混沌騎士就叫你過來了。”

迷失淡淡一笑,摸了摸我的頭:“沒事。反正那裏也已經都搜尋完了,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事。倒是你,別累著了。”

我笑著從他手中接過筆記,直接在一旁乾淨的碎石堆上坐下。仔仔細細地研讀了起來,大約在看了兩、三頁後,我差不多已能肯定原先的想法。

“確實是關於混沌騎士的。”我點點頭,一臉嚴肅地分析道,“這個字跡應該是村長的,看起來像是他所記錄的某種修鍊方法或技能。不過可能因為我不是這個職業的關係吧,看了半天都有看沒有懂,真奇怪耶,好多術語都不明白。”

“算了,不管了。迷失,你先坐下啦,我慢慢翻譯給你聽。”我拍拍身旁的石頭,示意他過來坐。

“萬年?”

“嗯,等一下喔。”我指著筆記本封麵,念道,“書麵上則以楷體端端正正地寫了大大三個字——‘凝魂槍’。”

隨手將筆記遞給迷失,“你看,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他接過筆記,原本隻是隨意地翻動著,可不知不覺間,他的動作似乎漸漸緩了下來,像是在仔細閱讀那般,一張張極其緩慢地翻著,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深邃,彷彿被其中的內容深深吸引了。

看到他看得入神,我也不好打擾,便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開啟儲物戒指,將那把“天堯”斜放在一邊,接著又取出兩顆文珠——就是我之前挑的“焰”和從迷失那裏騙來的“隱”,遠遠的放在另一邊。一切弄妥後,我審視了下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嘿嘿,我要開始玩新遊戲了!

使出“幻變”再度變回狐狸狀的我,此刻正壓低著腰,伸出毛茸茸的前爪,對著前方的文珠輕輕一推!!

那顆文珠便應勢往前“滴溜溜”地滾去。隻是,可能力氣很弱的緣故吧,沒多遠便漸漸停了下來。

見此狀,我又對準了下一顆,眯起眼睛瞄準位置,繼續推!

隻聽一聲輕脆的“叮”,兩顆文珠輕輕地撞在了一起,在後一顆的推力下,第一顆又往前滾動了些許。

“好棒耶!”對於這個自己發明的遊戲,我感到相當滿意,不由得四腳趴地蹬了蹬,開心地搖了搖尾巴。正因為如此,我忽略了剛剛兩顆珠子碰撞時那一閃而逝的危險火花。

我保證一開始時我確實有乖乖等著迷失看完筆記,隻不過沒多久就實在覺得太無聊了,才會……看,我有反省過喔,知道不能打擾他嘛!既然沒事做,現在可以安心玩了。

繼續擺弄著那兩顆珠子,就像玩彈珠般,我的目的就是用一顆將另一顆給推進天堯當球門。

雖然,以人形來玩是很簡單啦,可是現在是狐狸狀,視線低矮,力度也免不了難控製了些。

於是乎,雖說我相當努力,但那珠子卻總是越滾越偏,十次中隻有一次才會正正撞在另一顆珠子上,而且微微地力道也隻能帶動它往前滾那麼一滾。更令狐狸鬱悶的是,即使兩顆近在咫尺,也會相互錯失,就像這次一樣。

又是“叮”的一聲,兩顆珠子擦肩而過。

“嗚……這珠子怎麼不聽話!”

於是,不耐煩之下,我舉起爪子朝著那兩顆不聽話的文珠重重地掃了過去,想直接把它們掃到一起……

可是……

隻見兩顆文珠重重地撞擊在了一起,可是不知為何緣故,一瞬間,其中一顆“焰”字文珠猛然爆裂開來,一股恐怖的火焰能量瞬間釋放!

頓時引發了滿天的火光,“哇,著火了!!”

嗚……不關我的事啦,我隻是玩彈珠而已,怎麼會玩到失火呢?

對了,要救火!可是……嗚……“幻變”的冷卻時間還沒到耶,我變不回人形拿水壺啊!要怎麼救啊?!

而且現在的問題不是救火,而應該是救狐狸吧?再不救的話,我就要變成熟烤狐狸了!

看著那貌似是被我引起的火、看著那越燒越猛的火、看著那已將我包圍的火,我現在著實是欲哭無淚。

嗚……我反省了啦,誰來救我出去?我保證以後一定當一隻乖狐狸,再也不玩彈珠了!嗚……

靈力在火焰麵前根本不夠看,我用盡最後一絲魔法值使出了“幻影庇佑”,想撐一會兒,可是火勢太猛了,護盾搖搖欲墜。

我無精打采地往地上一趴,緊緊閉著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可是,等來的不是死亡,而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顆比我現在的身形要大上好幾圈的……蛋?

對,是蛋!

而且這蛋看上去似乎眼熟得很……對了!這不就是上次那個獨角獸雕像給我的那個嗎?當時我滴過血後就直接塞戒指裡了,根本懶得理它。

這時候它突然冒出來幹嘛?難道是想趁火打劫?還有……狐狸形態是沒有辦法使用空間戒指的耶,它又是怎麼出來的?難道是這戒指被火燒壞了?

百般疑惑之下,我也隻顧緊緊盯著它看……

蛋冒出來後就圍著我身邊跳啊跳,好像與我相當親熱一般,可是還沒跳上兩圈,便直直地往火焰中衝去……

“呀!!”我不由驚叫出來,小爪子捂住嘴巴,“它不會是想變成烤蛋吧?可我現在不餓啊……”

“……少女,請以烈炎之火沐浴此蛋……”

獨角獸雕像的話語突然在腦中冒出。

對了!烈炎之火!!

再次望向那蛋,隻見它不僅沒有被煮熟,反而正瘋狂地吸食著周圍的火焰!

那火焰先是漸漸淡去,可不多久又像是不甘就此消失一般再度冒起,並急速地往蛋上覆蓋了上來。但無論如何覆蓋,它的能量都像是被蛋吸收一般,很快就漸漸淡去。

火焰仍是不服輸,再次竄起,又再次被蛋慢慢消化。

就這樣一來二去的,也不知過了多久,火焰看似越來越猛,可卻越來越集中。而那蛋也變得越來越鮮艷,那血一般的艷紅絲毫不輸一旁的火焰。

直到此時,我才奇怪地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那圍繞著我的炙熱的炎氣已經消失不見了。雖說火還在那處燒,但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它的熱氣了,甚至身上還能偶爾感覺到有冷風吹過,一陣涼颼颼的。

看著自己,雖然漂亮的白色長毛已然被熏得黑乎乎的,甚至滿頭滿身還佈滿了黑乎乎的灰,像隻挖煤的小狐狸……但是……終於還是撿回一條小命了!

真是太感動了,以至於就連尾巴也不由控製地搖啊搖。

隻是,眼前這場“蛋焰大戰”似乎短時期內都分不出勝負。

見此情形,我隻得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往地上一趴……睡覺去了。

猛烈地震動!

生生地將在睡夢中的我給驚醒,睡眼朦朧地望著四周,正莫名時,地麵又一次猛烈的震動,終於使我徹徹底底醒了過來。

“地震?貌似我今天似乎很倒黴,又是火災又是地震……”

還沒喃咕完,再一次的震動便來臨,將剛剛才站穩身子的我給再次摔在地上。

我乖乖趴在地上,像個烏龜一樣貼著地麵,等候地震的離去。

無聊之下,隻得再次關注那邊的蛋焰大戰。貌似蛋已經佔了上風,火焰已無剛才般猛烈,甚至有慢慢褪去的趨勢……

終於,火焰完全褪去了。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山搖地動,那焰紅的寵物蛋蛋殼片片破裂開來。

哢嚓——

從蛋中慢慢地走出一隻如火般焰紅的……小貓?

貓?

搞了這麼半天我還以為會出來個多兇猛的東西,原來是隻貓?

……啊?太好了!虧我還擔了半天的心,還怕出來個什麼不好玩的東西呢,沒想到居然是貓咪!

嗯……還是貓咪好,看它長得多可愛:小小的身體(比我現在的體形還小,隻有成人的一個巴掌大,我可是有一個半呢),小小的臉,小小的耳朵,額頭上還有一個小小的尖角,而且全身還紅紅的,散發著猶如火焰般的光芒,真是太漂亮了!

興奮地向它招招手,喔,應該是招招爪。

“咪咪?過來呀!”

小貓歪頭看了我一會兒,便一溜煙地跑了過來,開心地往我身上直蹭,嘴裏還不停地發出“喵喵”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它似乎光蹭還不過癮,隻見它伸出小小的粉紅色舌頭,二話不說便往我臉上直舔,弄得我滿臉口水。

“好癢……哈哈哈,別舔了啦!別舔!我要變成落湯雞……哦不,落湯狐狸了!”

額頭上也莫名的多了一個小小的尖角,但怎麼看都是一隻貓啊。

看著它如火焰一般的毛色,我毫不猶豫地給貓起名叫:“焰兒!”

“焰兒,以後你就是我的夥伴啦!”

再次弱弱地望著那已然被火焰肆虐了一番的周遭,原本乾淨的廢墟現在更是黑漆漆的一片。

千萬別讓人發現是我做的,要知道我可是這個世界上最乖的狐狸了,怎麼可能做壞事呢?對,絕對不是我,打死都不承認。

“喵喵!喵喵!”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到遠處去的焰兒突然衝著我喵喵直叫,邊叫爪子一邊好像還在地上扒著什麼東西。

“焰兒?怎麼了?”

疑惑地跑到它身邊,這才發現它正翻的原來就是剛剛我玩的文珠。

真厲害,我都快把這事忘了,它居然還有本事從這麼亂的地方找出來。

不過……此時這兩顆中隻有一顆“隱”還是完整的,而另一顆“焰”則已然完全碎裂開來。不僅如此,此刻的它上麵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東西。

我伸出爪子隨意地撥了幾下,果然什麼都沒有,原先那紅彤彤的“焰”字已然消失地一乾二淨,隻餘下那因爆裂而產生的尖尖的銳麵,差點將我的爪子給劃傷。

“‘焰’即火焰?也就是說這場火果然是這顆文珠的力量?”我若有所思地想。

嗯……如果像迷失所說的,這顆珠子裏的能力都是施術者自身加進去的,那麼究竟會是什麼人有這麼強的火焰之力?那個長得很像路大叔的大叔到底是誰呢?竟然將這麼“危險”的東西當玩具給我們玩,差點就燒死我了……

(旁白:明明是你自己要用來當玩具的,還怪別人……)

不過現在也隻有一顆了,以後想玩都不能玩了,唉。

看著那僅餘的一顆珠子,心中不由地感覺非常鬱悶。

早知道那幾顆就不給絕殺她們,我自己留著玩了……

“幻變”為人形後,我便拋下這一片已經燒得令人有些無言、到處黑漆漆的環境,像作賊似的抱著剛出生的焰兒往村子潛去。

剛走到村門口,便見迷失急急地從裏麵跑了出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看見我安然無恙,他明顯鬆了一口氣,眼神裡的擔憂散去不少,“要不要緊?怎麼弄成這樣?”

我打著哈哈,怎麼能夠主動坦白是我差點燒了村子呢!“嘿嘿,出去晃了一圈,技能學完了?”

說著,我拍了拍身上的罪證——頭上、身上那層厚厚的黑色灰燼。鬱悶了,怎麼拍都拍不幹凈!原本雪白的小裙子現在變成了灰裙子,我看起來肯定像隻剛從煤堆裡鑽出來的小臟貓!

“對不起,沒想到會花那麼多時間。”迷失有些歉意地說道。

“是什麼技能?厲不厲害?”我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問,把他在村子裏待了這麼久的事拋到腦後了。

“是仙品的。”

“仙品?”我皺了皺眉,小臉寫滿了迷茫,“那是什麼東西?”什麼時候技能也分起品級來了?真奇怪,修真界的東西怎麼這麼多規矩!

迷失耐心地解釋道:“據說天道組織新頒佈的規則,每項技能都有了相應的品級。除了普通的在職業所就能學會的技能是無等級的之外,其他的則被分為人、地、天、靈、仙、神六個等級。”

“哇……”我嘴巴張得老大,有些吃驚,“這個都要劃品級啊,貌似很麻煩耶!那你這個是仙……級的?”

那這麼說的話應該是很厲害的技能吧?仙品誒,聽起來就很高大上!

“嗯。”迷失點點頭,神色卻並不見得有多高興,“隻是現在還沒辦法使用。”

“喔……不急啦,反正總有一天可以用的了!”

我把煩惱拋到腦後,獻寶似的把懷裏還在舔爪子的焰兒舉了起來,湊到他麵前:“你看,我的寵物耶!剛剛孵出來的,可愛不?是不是超級萌?”

“嗯,確實很特別。”迷失笑著伸手想摸摸焰兒的小腦袋。

可是,焰兒二話不說,奶凶奶凶地轉頭就咬,嘴裏還發出“哈——”的威嚇聲,那兇猛的樣子和剛剛甜甜依偎著我時完完全全像兩隻貓。

“乖乖,不可以凶喔!”我拍拍焰兒的頭,像教育小孩子一樣說道,“這是哥哥,不可以咬哥哥。”

焰兒似乎聽懂了,它輕輕舔了我一下後,又乖巧地靠在我身上,隻是那雙火紅的大眼睛還是警惕地盯著迷失。

“你們忙完了嗎?”

嬌柔的聲音從腳邊傳來……正是那已被忽略了很久的嘟嘟。隻見它正抬著頭,用它那漂亮的大眼睛注視著我們,可憐兮兮的樣子,“你們可以送我回家了嗎?”

對哦!來鑰村本來是為了送嘟嘟,誰知一來二去的,又是找手記又是孵蛋的,倒把正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不好意思地暗暗吐了吐舌頭,忙笑咪咪地彎下腰問:“你家在……?”

“我知道。”回答我的不是嘟嘟,而是迷失,“現在就去嗎?”

我用力點點頭,舉起小爪子比劃了一下:“走吧!!”

從鑰村出去,鬱悶地翻過兩座山,可是還沒有到嘟嘟的家。這麼遠的距離,讓我不由對迷失的努力感到欽佩。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這荒郊野嶺的。

“還沒到嗎?”我無力地問,腳都要斷了。

“就在前麵。”迷失手指前方道。

“前麵?”我疑惑地看著前麵,那裏除了大片綠油油的草原,根本什麼也沒有,連根兔子毛都沒有,“你騙我!”

“前麵有屏障。過了屏障就是兔子城了。”

“是嗎?”我半信半疑地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我邊走邊輕輕數著,待走到第十二步時,就像變魔術般,一個小小的“兔子城”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不遠處是一個矮矮的但卻非常雅緻的城門,城門口那四個身著小鎧甲,手持短劍的兔子侍衛正盡職地站著崗。雖說它們看上去像是努力在保持著嚴肅,可那抖動的長耳朵和紅眼睛的樣子,卻讓我不由地想發笑。

“這裏好好玩耶!你是怎麼找來的啊?”我蹲在城門口,好奇地問那些兔子衛兵。

迷失笑著回答:“我在鑰村那會兒,除了被村長派出去修鍊,就在找這裏。幾乎把鑰村周邊的山頭都走遍了,纔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的。”

我瞭然地點點頭,聽上去似乎很辛苦,幸好當時我逃得比較早,不用翻山越嶺。

看見我們這些突如其來的入侵者出現,城門口的兔子侍衛似乎覺得相當詫異,甚至有些驚駭。但隨即它們便興奮異常,因為它們看見了迷失手中的嘟嘟。

“女王!!”

它們邊叫邊快速跳了過來,那蹦跳的速度簡直像風一樣。當跳到我們身邊時,它們非常警惕地望著我們,手中短劍亂揮,“你們要把女王怎麼樣?”

隨即它們又像是想起什麼來,歡喜地在原地蹦著,排成了一個奇怪的“S”形,“你就是上次來醫治女王的勇士吧?謝謝你這次把女王送回來!”

迷失彎下腰,將嘟嘟輕輕放在地上。

嘟嘟真不愧是女王,剛一落地,就先正了正頭上的王冠,又理了理身上的蕾絲裙,優雅地向我們道過謝後,便望向它的那些個下屬,莊重而又得體地道:“有貴客到來,還不快快準備!”

“不用了,我們不進……”迷失剛想禮貌拒絕。

“不要啦,我要進去看看!”

見迷失想要拒絕,我忙開口反對。好難得才來一次兔子城的,如果不看一下就走的話,我晚上肯定會連覺都睡不著的,好奇心會死人的!

“嗯,好,那就去看看吧。”迷失輕笑道,拿我沒辦法。

“耶!!”我舉起雙手歡呼,像個小火箭一樣準備往裏沖。

雖然很想一起進去,但不管怎麼看迷失這高大的人形確實進不去那個隻有兔子大小的城門。如果硬要闖進去的話,說不定會把那漂亮的兔子城給弄垮的,變成“踩扁的兔子城”。

所以後來他還是隻得在城門口等著。而幻變後變回小狐狸形態的我,則帶著焰兒和嘟嘟一同入了城。

真不愧是“兔子城”耶!剛進城門,我就不由這般感嘆著。

這裏的街道整齊又乾淨,地麵鋪著平整的小石板,街道兩邊則整整齊齊地排列著蘑菇形的小房子,紅的、白的、花的,五彩斑斕。而得知女王回來的訊息後,滿城的兔子們都圍了過來夾道歡呼,那場麵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看到這場景,那一雙雙紅彤彤的眼睛盯著我看,我那來得極為莫名的兔子恐懼症似乎有再度複發的趨勢……毛都要炸起來了。

一路走到王宮,說是王宮,看來卻是一個比較大的蘑菇,而且是白白的、胖胖的,看上去似乎很好吃的那種,讓人想咬一口。

嘟嘟站在王宮前的平台上,舉起前爪,發表起致民辭來:

“這次我能平安回來,多虧了兩位勇士相救,在此我再次向他們表示感謝。此外,這日在失落在外,我也想了很多,首先我們兔子……”

不愧是女王,說話非常有號召力,每說上幾句便會引來民眾的歡呼。隻是,這些個致辭聽得我相當無聊,那些兔子的嘰嘰喳喳聲也讓我頭疼。

於是,我趁著大家不注意,溜到一邊,自顧自地與焰兒玩耍起來。焰兒對這些大蘑菇很感興趣,這裏聞聞,那裏嗅嗅。

終於,嘟嘟似乎忙完了。它把我們引入它的王宮後,便讓兩隻兔子抬來一包很大的東西——當然這個大是針對我們此刻的狐狸和貓咪體形而言的。

“這是送給你們的禮物,感謝你們兩次搭救與我。”

此時,它們開啟那包東西。裏麵有著一本泛黃的本子及一對小小的耳環。

那本本子貌似臟髒的,先不管。此刻吸引我眼珠的是那對耳環,那耳環上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兔子頭,而上麵充當兔子眼睛的則是一種亮麗的紅寶石,閃閃發光。

“好可愛耶,這是要送我的嗎?”我眼睛放光,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嘟嘟用力點了點頭:“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對胸針,希望你能夠收下。”

胸針?……

……

默。

……也是喔,這個尺寸當耳環對它來說確實太大了些,對兔子來說是胸針,對狐狸來說就是大耳環……

“還有這本東西。”嘟嘟兩隻前腳搭在那本薄薄的本子上說,“這是族中代代相傳下來的,說是要交託給有緣人,在此就一併送與你了。”

聽它這麼一說,我才把注意力從那對“胸針”上收了回來,看向那本本子。

那本本子看上去十分古舊,頁麵不僅泛黃,而且還有脫落、破裂的跡象。書的封麵上以暗紅的字跡寫了幾個字:冰之女神的嘆息(殘)。

先不論這名字……殘?這是什麼意思?

莫名之下,我搭上前爪檢視著:

【冰之女神的嘆息(殘)】

描述:七卷本之三。集齊七卷本即可獲得完整版技能,“冰之女神的嘆息”。

備註:女神的嘆息,誰能聽懂?

……七卷?天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收集到了!這得打到猴年馬月啊?

不過,既然是嘟嘟送的就先收著吧。

美美地吃了一餐兔子國盛產的白白果之後,那果子甜甜糯糯的,很好吃。我便返回城外與迷失會合,並取出了嘟嘟送我的“胸針”和那本技能書給他看。

“這應該是愛心任務的獎勵吧。”迷失拿著那本技能書,略加思索道,“我曾經詢問過愛心任務的事,後來一個在諾蘭大陸的人回了貼,據他說他們的愛心任務已經做到了第三重。說是當第一次任務完成後,會根據參與任務人的職業,隨機送上一本適合其中一個的技能書殘本。而之後每完成一重便會再得到一本殘本。”

“也就是說要做完七次這種奇怪的任務纔可以得到完本?!”天哪!那我非瘋不可!這種跑來跑去的任務我最怕了!

“至少應該是這樣吧。”迷失看著我抓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給你!”

聽到需要這麼麻煩,我忙將那殘本往迷失手上一塞,一臉嫌棄。

迷失有些茫然地看著手上的殘本:“這個技能是適合你的。”

“要我再做六次這麼奇怪的任務才能拿到完整本的話,我還是不要算了!太累了!”

“不要緊,到時你嫌麻煩的話,我來做就可以了。”迷失輕輕一笑,把書又塞回我手裏,“所以,這本還是你拿著。聽名字應該是很不錯的技能,而且需要這麼麻煩才能得到全本,無論怎麼想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吧。”

“冰雪女神的嘆息”……雖說這名字聽上去是不錯啦,很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冷艷感。可是,比獲得強大的技能,我倒寧願選擇悠閑度日,躺在太陽底下睡覺。

“快放好吧,反正以後有什麼任務還不知道,這些事以後再說吧。……嗯?好不好?”迷失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我。

我想了想,終於還是點點頭,將書放回了戒指中。而那對“胸針”也沒什麼疑問地戴到了我的耳朵上,晃晃蕩盪的。

不過說起來那確實是對耳環,我想隻有嘟嘟才會把它們當胸針使用……

【嘟嘟兔女王的榮耀:耳環(銀)】

屬性:無

特殊效果:召喚兔子侍衛兩隻(等級:隨佩戴者等級變化),每日限使用一次。

老實說,這個耳環的屬性讓我非常汗顏……召喚兔子侍衛?難怪嘟嘟說這是它最喜歡的“胸針”。原來戴著它就等於多帶了兩個保鏢啊……

那個……我應該用不到吧?我有焰兒了耶!

抱著焰兒,與迷失一同經由鑰村的傳送陣返回了鳳與城。

看著那賴在我手上,時不時抬頭與我親熱地蹭蹭臉的小焰兒,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對了,迷失,你能不能聯絡到風雲絕天?”

“可以啊,怎麼了?”

“幫我聯絡一下他,我找他有事。”我想問問那個神秘大叔的事。

“好,等一下。”說著,迷失開啟了傳音玉簡,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之後,他關掉了傳音玉簡,轉頭對我說:“他正好要來鳳與城,現在在路上,應該不久就能到。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等他一會兒?”

迷失話音剛落,前麵不遠處的轉角突然閃出了一個人影。

那速度極快,毫不停留地又往另一條小路閃了進去。而在他之後,則跟著一大隊的守衛,穿著整齊的鎧甲,手裏拿著長矛,氣勢洶洶。

這些都不奇怪,奇怪的是,雖然跑得太急,看不清臉,但從那兩條搖晃的尾巴看來,分明就是玖炎。

……

我愣愣地看著,懷裏抱著焰兒,嘴裏的糖葫蘆都忘了嚼。

半晌之後,纔不敢確信地轉向迷失:“這是……玖炎?”

“好像是她。”迷失也有些疑惑,“她們不是回來交任務的?現在又在玩什麼啊?”

“這不是玩,是逃命!!”

不知什麼時候又從我身後閃了出來的玖炎,恰好聽到了我這句不負責任的嘀咕。她硬是不顧那一幫追在她身後的侍衛,衝到我身邊大吼一聲,那聲音裏帶著哭腔。

隨後,她便不加停留地繼續往前跑,一溜煙就不見了。

“請問,這是?”

我跑到附近的店家,隨意抓來一個夥計,指著街上那隊吊在玖炎身後侍衛詢問著,“那些人為什麼要追那隻貓啊?”

“喔啊,客官你是剛到鳳與城吧?”夥計一邊擦著桌子一邊說道,“這件事從昨晚開始就鬧得滿城沸沸揚揚了。”

我微微皺了皺眉,把糖葫蘆塞進嘴裏:“是怎麼回事啊?”

夥記左右看了看,裝著很神秘的樣子,壓低聲音輕聲說道:“聽說她們偷了一塊精靈族公主隨身攜帶的、非常名貴的玉佩。”

“然後呢?”看他這樣,我的好奇心不由地被完全調動了起來,兩隻耳朵豎得高高的。

“後來,當然是英明的蘭大人感覺到她們身上有著與自身不符的強大靈力,才得以將她們給揪出來。”夥計說著,兩眼冒出了欽佩的光芒。

“蘭大人又是誰啊?”

“不會吧?!你連蘭大人都不知道?”夥計驚訝地看著我,像是看外星人,“蘭大人這麼英明神武,馳名異界,你竟然會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誠實地搖搖頭。

夥記以一種鄙視的眼光看了我半天,隨即在大大地嘆了口氣後,便向我甩甩手,一臉不願再與我溝通的樣子,與剛剛熱絡的樣子簡直就像兩個人。

這讓我不由得很是鬱悶……那個蘭大人到底是誰啊?架子這麼大!

不過,目前情況看起來,雖然還是很莫名,但貌似這四個人正在被追捕,而且似乎已經被追了不少時間了。

“迷失,似乎被你說中了,她們惹上麻煩了。”

“因為那玉佩?”

嗯,我點點頭,照那夥計所說,她們似乎是因為一塊玉佩才惹來的麻煩。那麼多半就是那紫環佩引來的!那個大叔說的紫環佩就在花魁身上,結果她們好像偷錯了?

“應該是,具體的還得問過她們才知道。”

一陣喧嘩聲過,大街上,玖炎再一次以飛一般的速度跑了過來。老實說,我對她的速度真是非常佩服,竟然追了幾圈都沒被這些個守衛追上。

不過也是,那些個守衛穿著這麼重的鎧甲,那速度不受影響纔怪呢。

嗯……照這種情形來推論的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當守衛根本就不應該穿鎧甲!

“死狐狸!!你在旁邊看什麼看,還不快想辦法來救我!!”

再一次繞過這裏的玖炎,看見正在一旁閑閑地啃著糖葫蘆的我,終於忍不住大吼起來,那表情簡直要吃了人。

我還在想呢,她幹嘛別的地方不跑,偏老愛往這兒跑,原來是在打我的主意啊……

“唉。”

我輕輕嘆了口氣,依依不捨地把手裏的糖葫蘆塞給迷失,拿出冰晶便準備往前沖。

迷失攔下我,眼神堅定:“我去就可以了,你先到這裏等我。”

說著,他又快快地告訴了我一個地址,…

依照迷失告訴我的地址,我抱著還在打瞌睡的焰兒,一路小跑來到了一間小小的木屋子前。

這地方可真難找,七拐八繞的,差點把我都繞暈了。與在隕落城的據點差不多,這間屋子從表麵看來完全算得上是又破又舊,木板都發黑了,屋頂還長著幾根雜草,一副許久都沒人居住的空房子模樣,看著怪滲人的。

但拿出迷失給我的鑰匙進屋,裏麵卻是非常整潔,地板擦得亮堂堂的,傢具擺放得井井有條,還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像是時不時有人在打掃一般。

看這樣子,這裏應該也是所謂的“私人住宅”據點。這令我非常不解,為什麼天道組織喜歡賣這種貧民窟似的房子給修士呢?明明大家都是修仙者,應該住洞府或者豪宅才對嘛,多掉價呀。

把還在迷糊的焰兒放在地上,讓它自己去玩,我鬱悶地趴在桌子上看看時間。

“嗚……希望他們能儘快回來,不然的話,那我肯定會先被揪下去當替死鬼的。”

正擔心著,門“吱呀”一聲開了。

幸好,纔不過等了半小時左右,迷失便帶著玖炎回來了。而且兩人看上去精神都不錯,沒有什麼受傷的跡象,甚至連衣服都沒怎麼亂。隻不過,迷失衣服的胸口處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圓形物體,像是一個紅印章,而且那物體的顏色已非常鮮紅,在白色的衣衫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知道,這是被通緝,被城裏麵的防禦陣法鎖定的標註——紅名。

“迷失?你怎麼被通緝啦?”

我瞪大雙眼,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他胸口那個紅色的印記,嘴巴都合不攏了,“你可是好人耶,怎麼變成壞人了?”

“殺了那麼多守衛,不被通緝纔怪呢。”玖炎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像沒骨頭似的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守衛至少都是履霜境界的,你怎麼殺的啊?”我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殺一兩個還不算什麼,但要殺到現在名字這麼紅,都跟猴子屁股似的了……就……”

“好像是用他上次那奇怪的技能。對不對,迷失?”玖炎指了指迷失。

“真的嗎?那技能那麼厲害?”我好奇地看向迷失,眼睛裏冒著星星。

“還好吧。”迷失輕輕一笑,倒是很淡定,“雖然很強力,一招一個,但代價更是不小,靈力消耗有點大。”

喔……很好奇耶,很想知道那個技能到底是什麼樣的,是不是特別炫酷?怎麼辦?怎麼辦?我勉強壓抑住這強烈的好奇心,決定先問點實際的。

“迷失,你這紅名要多久才能退啊?”

“嗯。”迷失低頭看了看自己印記,“單純等時間消散的話,需要102個小時……”

“啊?102個小時?!”

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都變調了,“四天多?!那豈不是好幾天都不能去街道上買好吃的了?”

“嗯。是啊,所以等一下我去用聲望值去洗掉些,再出城躲兩天。”迷失毫不在意地笑笑,似乎紅名被通緝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也就是去野外度個假。

我想了想,被通緝紅名的方式通常有三種:

一是乾等,躲過時間,紅名也就會漸漸被洗掉。不過這個辦法比較無聊,要在野外風吹日曬。

二是用貢獻值(聲望)換。聲望的作用不小,可卻很難獲得,一般都是做了大任務纔有,所以一般人也很少願意這樣做。

三是功過相低,也就是去殺魔獸或者做天道釋出的懸賞任務。這也是大多數人會選擇的方法,可是這種狀態下,一邊打魔獸一邊還得防著被其他修士背刺……

“對了,貓貓,你們是怎麼弄成這樣的啊?”

靠在椅背上,我端起迷失剛倒好的茶,悠閑地喝了一口,順便閑閑地問著玖炎,“怎麼會被全城通緝?這也太威風了吧?”

“別提了。還不是那玉佩惹來的!”玖炎忿忿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總覺得她和絕殺她們待一起的時間久了,脾氣也變得暴躁了不少,不像以前那麼溫順了。

根據玖炎所說的,她們拿著辛辛苦苦偷來的紫環佩,信心滿滿地跑去職業所將它交給了發給玖炎任務的那個老頭。然後她們就安分地坐在一邊,等待著玖炎的晉職。

可是,在等了十幾分鐘後,出現的卻並不是那老頭,而是一隊氣勢洶洶的衛兵。

那些守衛以偷竊精靈族公主玉佩之名,二話不說就要對她們實施逮捕。而無論她們據理力爭、不屈不撓、頑強抵抗,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於是,絕殺、縹緲和小北三人在當場就被守衛給逮捕了,直接關進了大牢。而玖炎則憑著她“幻變”後變成貓形態的能力,以及那超高的敏捷,硬是從那麼多人中間給逃了出來。

“喵嗚!那場麵太嚇人了!”

玖炎心有餘悸地說道,“而她逃出來後,卻發現幾乎全城的守衛都在追捕她,甚至連懸賞令都貼出來了。不得已之下,她昨天在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躲好後……”

“可是,今天我一起來,就發現他們全城在追我,你說我刺不刺激,慘不慘?”

玖炎的兩隻貓耳朵高高豎著,看上去似乎很是惱怒,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還有你,狐狸!明明已經看到我被追得那麼慘,居然還跑到一邊的攤子裏買糖吃……我……我……”

玖炎顫抖著手指指著我,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那張貓臉都漲紅了。

原來激動之下,會說不出話是真的啊!

“別急,別急,喝口茶,慢慢說,小心氣壞了身子。”我笑咪咪地把茶端到她手中,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那麼絕殺她們被抓進去了?還在牢裏?”

“是啊,真不知怎麼搞的。現在我都已經是滿城通緝的通緝犯了,連回客棧拿行李都不行。”玖炎輕輕皺了皺眉,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想我那麼良好的記錄,居然毀在了這裏。”

“什麼良好的記錄啊?”我好奇地湊過頭去問,眨巴著大眼睛。

“當然是我那偷竊記錄嘍!!”

玖炎一臉自豪,握起拳頭,“想我偷了那麼多次都沒被抓,從來沒失手過!如果這次因為這種莫名的理由被抓的話,我身為盜賊的尊嚴該往哪兒擺?這以後我還怎麼在道上混?”

隻聽一聲悶悶的“吧嗒”,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沒錯,我絕對是被她這所謂的“盜賊理論”給嚇到的。這也算良好記錄?偷東西沒被抓就是榮譽了?!

摸了摸被摔痛的屁股,我拉過迷失伸過來的手,慢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怎麼?連坐都坐不住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玖炎疑惑地皺著眉,望著我。

“我……”我剛想反駁她這個歪理邪說。

“風雲絕天還沒來嗎?”

“應該快到了,怎麼了?”

“再等等吧,這附近可能不太安全,畢竟你們還是通緝犯。”迷失給玖炎倒了一杯水。

……

可是,我們等啊等,等得肚子都餓扁了,那個風雲絕天連個影子都沒有。

“咕嚕——”

我不爭氣的肚子發出了抗議聲。

“算了,不管他了,估計是被什麼事耽誤了。”我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我們先找個客棧,先吃點東西去吧?我都快餓成紙片狐狸了!”

“可是我們現在是通緝犯……”玖炎指了指自己。

“哎呀,你不會再‘幻變’一下嘛?變成普通的貓不就行了?隻要別把尾巴露出來就好啦!”我給她出了個主意。

“也是哦。”玖炎恍然大悟。

於是,我們決定喬裝打扮一番,先去找個好吃的館子祭奠一下五臟廟。至於風雲絕天,讓他慢慢等去吧,本狐狸餓不得!

還是在昨天那個有些破舊的木屋,我安穩地靠在椅子上,不過,看樣子,屋裏似乎多了不少人,原本就不寬敞的前廳因而讓人感到有些擁擠。

“你醒啦?”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正坐在桌邊的迷失,便點點頭揉了揉眼睛。我低頭看了一眼,迷失胸前那塊紅色的圓形通緝印記還沒有消失,但看上去已經比昨天好多了,隻有淡淡的粉色而已。

“狐狸,你總算醒了!”

玖炎不知從什麼地方閃了出來,二話不說,直接無力地趴在我身上,像一灘爛泥,“你知不知道,我快累死了……”

我看著她,樣子果然很是疲憊,兩隻貓耳朵也無力地搭了下來,尾巴更是無精打采地垂著,連那一身黑毛都顯得黯淡無光。

“你幹什麼壞事去了?”我戳了戳她的臉頰。

“去你的!”玖炎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就恢復了,兩隻耳朵猛地豎起來,“我是被這群人拖著去城外清理魔獸整整一晚上啊!整晚啊!我的腿都要跑斷了!”

隻聽她越說越無力,到最後,她的聲音甚至已經可以用呻吟來形容了,整個人又癱回了椅子上。

我朝她撇撇嘴,轉頭看向迷失,“這幾個是?”

屋裏除了迷失、玖炎、風雲絕天外,還有兩男一女,是從未見過的生麵孔。

“萬年小姐,他們都是我們‘擎天盟’裡的。”回答我的是坐在一邊的風雲絕天。

我疑惑地盯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心中對這些人沒事圍在這裏的舉動感覺有些納悶。但繼而想到昨天自己那先溜的行為,不由弱弱地問道:“嗯……你們不會是在等我吧?”

“是啊,你昨天離開後不久他們就來了。等你到現在了,當然間中還拖著我去城外清理一晚上的魔獸……”玖炎翻了個白眼,打著哈欠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像真正的貓一樣蜷縮著睡覺去了,“所以,我現在要睡一會兒,有事再叫我。”

暈?

嗯?好像不太對。

呃……“那個,讓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耶。”沒辦法,誰叫我現在有求於人,要保持必要的禮貌才行。

“不,不,難得萬年小姐會找我,這不算什麼。”風雲絕天現在說話的口氣和神態真的是與他先前給我的印象完全不符,那種客氣讓我有些疑惑是不是換了個人。

“萬年小姐?”聽我半天不吭一聲,風雲絕天有些疑惑地叫著我。

“喔,對了,我是想問你一個地方。就是……”我思索著該怎麼說比較好,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著圈圈,“你記不記得有打過一隻黑色的小狼?”

“黑色的小狼?”風雲絕天似乎對我這問題有些莫名。

“嗯……大概就是幾個星期前的時候,一隻渾身黑色,就這麼大的狼。”我用手比劃著耀恢的大小,努力想喚醒他的記憶,兩隻手張得大大的,“大概有這麼大,凶凶的!”

沒錯,我找風雲絕天隻是為了一件事。就是找到寐姐姐居住的那座山和湖。當時我是被那隻大雕直接扔到鳳與城來的,連那裏是在東南西北哪一邊都還不知道。所以除了那時候在那座山遇見過的風雲絕天他們外,我還真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那裏的。

而這麼急著找寐姐姐還是沒辦法啦,每個修士的寵物空間隻有兩個位置,用來放置騎獸和寵物的。本來倒還沒什麼,可現在有了焰兒,而另一個位又被慶麟佔著,這麼一來我的黑白不就沒地方待了?黑白是獨角獸耶!

所以,得儘快把慶麟的事給解決了才行。

“你想起來了沒有啊?”拜託,纔不過過了幾個星期耶,不至於想不起來吧?

“確實有這麼回事,可是,萬年小姐是怎麼知道的?”風雲絕天此刻的表情已不能簡單地用疑惑來形容,有詫異、有莫名,甚至還有些許的警惕。

“嗯……這個問題很難說清啦。”我撓撓頭,小臉紅撲撲的,不知該怎麼說。難道告訴他們我被大雕從天上丟了下來,餓昏在路上後被傲颯救了,才會看見他們被耀恢擊殺過的事?這太難堪了吧……

“先別管這個啦!”我打著哈哈,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能不能告訴我那是在哪裏?”

“嗯?”

“就是你打小黑狼的地方啊,那是哪裏啊?”

風雲絕天看起來有些猶豫,“萬年小姐是要去那兒做任務?”

雖然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問我,但我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嗯嗯!是有個任務!”

其實從我剛剛問他耀恢的事開始,屋裏的氣氛便變得有些怪怪的,現在更是靜默到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這讓我越發感覺不解,我隻是問路而已啊……這氣氛怎麼比被絕殺瞪著還可怕?

“絕天,關於那裏?”不知為何迷失似乎也有些欲言又止,眉頭微微皺起。

“好吧,不過,用說的話可能說不太清,不如我帶萬年小姐一……”風雲絕天像下了很大的決心般說道。

可是,他還沒說完,就立刻遭到了旁邊那三人的反對。

“盟主,不可以!”很有默契的,三人異口同聲,甚至站了起來擋住風雲絕天。

“不要緊,我相信萬年小姐。”風雲絕天不容置疑地向他們擺擺手。

“但是,她可是那個冽風的……”那個精靈族男的似乎想說什麼,但他看了看其他人後便硬是把話給嚥下去。

而這半截又聽得我非常鬱悶,什麼叫“她是冽風的”?我雖然是狐狸,但我可不是誰的寵物啊,更不是冽風的附屬品!真是讓人莫名其妙。

雖然隻半句,但風雲絕天在聽到後卻明顯靜默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萬年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做的是什麼任務?”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麼不能告訴我?”暈了,我到底在說什麼啊,這樣繞來繞去的,弄得我自己都糊裏糊塗的。這算什麼?打啞謎嗎?

“這……”

“你真不知道?”回答我的是風雲絕天帶來的三人中唯一的女性。看起來她也是妖族的,不過從她那繞在身上的青綠色的花藤來看,應該是屬於植物係的。

她先是以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我,但不多時,那眼神便轉為輕蔑,上下打量著我,“我看你是裝的吧?是在替冽風套訊息吧?別當我們都那麼好騙!你……”

“碧莎,你別太過分!”迷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聲音冷了幾分,而那被稱為碧莎的女子雖然沒有再說下去,但卻憤憤地盯著我。

莫名啊,莫名……我今天到底有說錯什麼話呢?怎麼就成套訊息的了?

“絕天,就算是我問你的,你能不能把那裏告訴我?”迷失收起了一慣溫柔的笑容,認真地看著風雲絕天,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等下,你們,這到底……”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完全狀況外。

“萬年小姐,不知你準備什麼時候去?”風雲絕天沒有理會迷失,反而轉過頭來問我。

“呃?什麼?”我正想問清楚他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怎麼了,萬年?”

可能瞧出我有些不對勁,隻聽迷失柔聲問道。

“我……”纔不過說了一個字,便聽到耳邊不斷傳出“喵喵”的聲音,這突然傳出的貓叫聲讓我不由愣了一下。才猛然醒悟是焰兒的聲音,剛才光顧著說話,把這小傢夥忘在寵物空間裏了。

便趕緊將它從寵物空間裏放了出來。

“呼——”

可能是焰兒憋了一肚子的火,剛一出來,便弓著背,渾身的紅毛都炸了起來,瞪大眼睛,衝著我“嗚”低吼著。

雖說它現在應該是努力想表現出憤怒,可是它偏偏又隻有這麼一丁點兒大,大概就巴掌大小。這副樣子與其說是發怒,還不如說是扮可愛,使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並笑嗬嗬地伸出手去準備抱它。

“嘿嘿,焰兒出來啦!”

可誰料,我這一笑引得它更為火大。隻見它狠狠盯著我那伸出去的手片刻,二話不說,猛然用它那還沒長出牙的嘴衝著我手——不對,應該說手指,誰叫它現在嘴這麼小,想直接咬手都咬不了——反正,就是衝著我那手指就是一口,絲毫不留情。

“啊!痛痛痛!”

“焰兒,放手,喔,不,快放嘴啦!!”雖說它還沒牙,牙床軟軟的,但這樣被咬著還是多多少少有些痛,而且那小爪子還在我手上抓來抓去。

焰兒白了我一眼,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裏滿是“你竟敢關著我”的控訴,繼續用力咬。

“乖焰兒,等下帶你去吃大餐好不好?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我討好地用另一隻手來摸它,可是它卻把頭別在一旁,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當然嘴還是毫不放鬆地繼續咬著,像是在跟我較勁。

“焰兒,乖乖啦,我以後再也不把你關進去了,好不好?快鬆口啦,焰兒最乖了……”

我低聲下氣地求著它,臉都快湊到它臉上了。可它還是不理,不僅不理,而且還鬧得更厲害。隻見它邊咬著邊用力甩著頭,或者索性直接往外拖,像是在拔蘿蔔。

“壞焰兒!你再咬,我就把你關起來,再也不讓你出來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雖然我實在狠不下心對它凶。可事實證明,有時寵物還是得稍稍管管的,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讓它爬到你頭上去。

這不,我下稍稍凶了這麼一下下,焰兒動作一僵,不甘不願地鬆下了口。

隨後,它便一直歪著腦袋看著我,也不知道它在想什麼。反正看了一會兒後,它便慢慢地挪到我腳邊蹭啊蹭,並以一種非常柔美、可愛的聲音“喵喵”叫著,搭起兩隻前腳賴著要我抱。

變臉比翻書還快!

我鬱悶地看著自己那滿是口水,還布著紅印的手指,現在沒長牙都咬這麼凶,等哪天它長大了是不是就會整個兒把我給吞下去了?!這哪是養寵物啊,這簡直是養了個祖宗!

“喵嗚——”

見我隻顧著手指不理它,焰兒又發出了那低低的嗚叫聲,聽上去委屈極了。

一聽這聲音,我便知道事情不妙,忙抱起它放在懷裏撫著,生怕再惹急了這位小祖宗。

不過總算它現在乖多了,和我蹭了蹭臉後又輕輕舔了我一下,便直接依在我身上。安靜地像是一隻溫順的貓。

唉……它就像黑白一樣任性,不,比黑白更任性!畢竟黑白最多也隻是會跟我抱怨不想待在寵物空間,哪像它動不動就咬人。看來,我以後的日子會很辛苦了……

一時間,我隻顧著想像今天的日子會如何淒慘,沒有留意到那從焰兒一出現便緊盯它,而之後焰兒和我鬧脾氣時更是詫異地微張著嘴,兩眼甚至眨都不眨地緊緊盯著我們的幾個人。

“萬年小姐,你……你這是?”風雲絕天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寵物啊!笨哪,這明明一看就知道啦!”玖炎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插嘴道,顯然是被吵醒了,“焰兒這樣子怎麼都不應該會是騎獸吧……”

“是啊,是寵物。”風雲絕天有些尷尬地笑笑,隨即便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它是不是就是現在穩居寵物排行榜第一的那個種類未知的‘焰’?”

“不知道。”我輕輕撫著焰兒,此時的它乖得實在不行,甜甜地偎著,偶爾還會抬頭舔我一下,像隻天使一樣,“沒事看那個榜幹嘛?我又不是為了排名才養它的。”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一臉天真。

話音剛落,隻聽“啪啪啪”數聲,房間裏倒成一片。

隻見風雲絕天、碧莎、那個精靈族男子,還有另一個人,全部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自將焰兒那紅彤彤、毛茸茸的小身板展示給他們看後,屋中便陷入一片死一般的靜默之中。

除了我懷中的焰兒時不時地“喵”一聲,像是嘲笑這群沒見過世麵的大人一樣,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這種詭異的氛圍令我越發覺得心中不舒服,像是有隻小爪子在撓心似的。

我喜歡的是輕鬆、愉快、有吃有喝的地方,這裏實在是怎麼樣都不符合,太壓抑了!而且……我到這裏是來玩的,又不是來陪這群大眼瞪小眼的。

“唉……”

又輕輕嘆了口氣,五分鐘裏麵這已經是第五次了。再這樣下去,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要被這群傢夥給破壞了!!

看著窩在房間角落的椅子上睡覺的玖炎,我不由得羨慕起她的好命,居然還能有覺睡。不像我,被逼著陪他們玩什麼“沉默是金”。而懷中的焰兒則更好命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扒著我的衣襟,睡得隻差沒流口水了,小嘴還一嘟一嘟的。

終於,在我第六口氣嘆出來之前,風雲絕天開口了,還是剛剛那句令人頭大的話,“不知萬年小姐準備什麼時候去?”

呃?……喔,對了!

光顧著玩焰兒,我都快忘了這個一開始的目的了。我稍稍想了一下,看著風雲絕天那充滿期待又帶點防備的眼神,終於咬咬牙道:“我想還是算了吧……”

看著風雲絕天略顯驚訝的眼神,我輕輕一笑,一臉天真地解釋說:“我原先隻以為那是處普通地方,想去玩玩。但看你們這麼緊張,貌似不是什麼遊樂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會另想辦法的,不打擾你們啦。”

風雲絕天帶來的那三個人此時正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我,也許在他們看來,我從一開始就是在明知故問,而現在則更是在欲擒故縱。

這不,那個叫碧莎的女子此時的眼神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不屑。

我無所謂地撇撇嘴,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不用再看別人臉色了。於是我抱著焰兒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來到玖炎身邊。

嘿嘿,看我不嚇嚇你!

我伸出魔爪,輕輕揪起她的貓耳朵,湊到她耳邊大吼一聲:“貓貓!!!起床啦!!!”

“啊——!!”

玖炎大叫一聲睜開眼睛,嚇得渾身毛都炸開了。她下意識地四處張望著,發現我正笑眯眯地站在她身邊時,她氣鼓鼓地伸出手朝我的臉頰重重一捏,“狐狸,你找死啊?!嚇死貓了!”

“我是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呀。”我低著頭,嘟著嘴,硬是在眼眶中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一臉委委屈屈地說,“誰讓你睡那麼熟,怎麼叫都叫不醒啊……人家都等了好久了。”

此時我的表情,我想即使是剛剛將那一幕從頭看到尾的人都會覺得錯的是玖炎,而不是我。更別提剛剛睡醒、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的玖炎了,此刻她睡得暈乎乎、傻呼呼的,像完全弄不清楚情況般望著我。

“好了沒?我們走吧。”我趁她還沒弄明白時,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著。

玖炎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道,“要走了?你們事情談完了?”

“嗯!”我笑著沖她點點頭,眨巴著大眼睛,“所以我們現在要辦正事去了!”

“正事?你會有什麼正事?”玖炎邊忙著整理耳朵、尾巴上的毛,邊隨意地問著,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

……默。

“我難得也會有正事的好不好?!”我皺著眉,氣呼呼地反駁道,小臉鼓得像包子。

“那好,什麼正事?”

“救你們啊!”

“我們?”

“廢話!”我伸出食指,重重地點了兩下她的額頭道,“不把這件事弄清楚的話,難道你們想永遠被通緝?雖然不知道紅名狀態被官府捉拿會在多久之後失效,但貌似短期也不太可能。”

而且……如果這本來就是與她的任務有關聯,作為任務一環的話,那應該是除非正確完成任務,不然不會消失的。所以,目前能做的事也就隻有儘快弄清楚情況了。

玖炎愣愣地看了我半晌,有點不敢相信地摸摸我的額頭,“狐狸,你沒發燒吧?還是感染了什麼瘋狐病?居然這麼好心要救我們?”

“去你的!你到底去不去啊?”我翻了個白眼。

其實我才沒這麼勤勞呢,可是,萬一絕殺出獄知道我沒有想辦法去救她們的話,非得把我給燉了不可。畢竟再怎麼樣總不可能關她們一輩子的,所以為了以後的小命安全考慮,還是乖乖參與救援吧。

最重要的是,我得找個藉口從這令人鬱悶不已的地方逃出來才行!這裏有個充分的理由擺在我麵前,不用纔怪呢!

“當然得去,這可是我的任務耶!”玖炎肯定的點點頭,可隨即臉又垮了下來,“可是……我怎麼去啊?滿城都在抓我……”

“笨呢!你妖族的‘幻變’技能是幹什麼吃的?”我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她的腦袋。

玖炎眼睛一亮,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你是說……?”

我嘴角微微上揚,向她眨了眨眼,“自己想!”

便將注意力重新放迴風雲絕天他們,淡淡笑道:“你們也聽到了,我和玖炎還得去救朋友,所以要先告辭了。”

“關於那裏?”風雲絕天又一次不死心地問道。

“我會想辦法自己找的。”

“是嘛……那好,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盡可以聯絡我。”風雲絕天非常自信滿滿,他似乎認準我絕對不可能找到一般。

迷失很長時間都隻是看著我們,不知在想什麼。而此時見我們要離開,他站起身來,露出一絲優雅的笑容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可還沒等我回答,風雲絕天便以“盟內有要事商量為由”把他給留了下來。再加上此刻迷失被通緝紅名狀態仍沒有解除,實在不適宜陪著我們在城中到處亂晃,容易引起騷亂。

於是,最終還是隻有我和玖炎走了出來。

我狠狠瞪了一眼那破屋子,心中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裏了……真沒想到擎天盟的人除了會搶東西外,更會鬱悶人,一個個說話打啞謎,累不累啊!

……

帶著幻變後的“黑貓貓”玖炎,我們一同來到職業所。

這當中其實還有段小插曲:玖炎剛幻變結束變成一隻黑貓的時候,前一秒還在我懷裏呼呼大睡的焰兒,像突然被驚醒般,猛地抬起頭東張西望。

最後它發現安坐在地上的、黑貓貓形態的玖炎。

這下它可火了!根本攔不住地便從我手中跳了下去,衝著玖炎又是“嗚”又是咬,怎麼都攔不住,像是在跟玖炎搶地盤。

更何況,它的體形隻不過才玖炎的貓腦袋一般大小,偏偏它眼睛裏還像是進了沙子,淚眼汪汪的,所以怎麼看都像是玖炎這個大壞蛋在欺負它這個小可憐一樣。

雖然最後,總算硬是把它抱在了懷裏,可它還是時不時地低頭衝著玖炎吼,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真不知道這小小的傢夥怎麼脾氣這麼大……在想想,還是黑白好啊,黑白多乖,隻會叫我“主銀”。

就這樣,我們一人兩獸順利地通過了城中的層層檢查,來到了職業所,並找到了那位負責替玖炎辦理晉職任務的“老頭”。

老頭?

也許是吧,雖然怎麼看,眼前的人已經白髮蒼蒼、皺紋滿臉了,一副風燭殘年的模樣。可是……總有些不太對勁的感覺在心中纏繞……怎麼說呢,這老頭坐姿有點太……妖嬈了?

這裏是就職所三樓最最角落的一間房間,與其他房間不同,這裏顯得尤為簡陋,甚至應該說骯髒不堪。地上堆滿了廢紙,角落裏還有蜘蛛網。

而與整個就職所的整潔、莊重則更顯得格格不入,給人一種突然之間換了個空間的感覺。

此刻就在這個房間的辦公桌後麵,正坐著一個猶如風燭殘年般的老人,他萎靡地低著頭,使得額上那一道道深深的皺紋顯得格外刺眼。

但不知為何,看到他總讓我有種不太協調的感覺……

此時,距我們進入房間已經快五分鐘了,這期間他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害得我也不得不陪著他玩深沉。

終於,他抬起了頭,以他那猶如可以發出光芒般有神的眼睛注視著我們。

那眼神……咦?怎麼有點像是在看獵物?

片刻後,他清了清嗓子,發出了一種非常沙啞並且模糊的聲音:“你不是盜賊,為何來此?”

“我不是。”我指了指腳邊的玖炎,為了避免他老眼昏花看不清,玖炎也配合地跳上了桌子,尾巴掃過一堆檔案,“可她是!”

老人靜默地看了我們片刻,突然發出一聲冷哼,令人不覺身上寒意陣陣,“你還敢來此處?”

“我為什麼不敢來?!”玖炎毫不示弱地回瞪著他道,貓鬍鬚都翹起來了,“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陰謀?”

“陰謀?”

“我交給你的是紫環佩,可是你卻自行調了包,硬是把罪名加在了我的身上!”

出乎意料地,老人聞言突然發出了不絕的笑聲,“哈哈哈……”

在這窄小的房間中,他的笑聲顯得尤為震耳,還帶著幾分尖銳,“很有想像力的推論啊,可是……有人會相信嗎?一個小毛賊,說我們盜賊公會陷害你?”

拉了拉似乎還有話想說的玖炎的尾巴,向她打了個眼色後,我便笑嗬嗬地看著淩亂的辦公桌後的老人。

隨著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莫名,我便笑得越來越燦爛。見時間差不多了,我右手在他眼前輕輕一揮,“狐之妖魅”發動……

這也是幾次使用下來得到的一點點心得啦,“狐之妖魅”的成功率是由魅力決定的,但魅力並不僅僅是境界,魅力值決定的那些,同時也受自身的表情、動作、語氣的影響。

雖然這個影響並不是很大。但……聊勝於無嘛。

……

“您好呀,老人家。”

我輕輕一笑,發出最柔美、最甜糯的聲音,還眨了眨眼。

他稍稍愣了愣,眼神中的警惕瞬間消散了不少,突然熱絡地站了起來,用手拍了拍椅子上那積得厚厚的灰塵,“來,坐坐,別客氣,我去倒茶……”

看著他手上拿著的那個已經看不出是黃、黑還是白的茶杯,我急忙搖頭道:“不用了,其實是有事想麻煩您啦。”

“什麼事?”聽了我的話,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首先,您其實是女子吧?而且年齡遠遠比現在看上去要小得多。”我同樣保持著淡淡的笑容,手指輕輕撫摸著懷中的焰兒,似乎在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喔……應該是她微微一愣,便發出了年輕女子獨有地輕快笑聲,“嗬嗬,你怎麼知道?”

此時,她的聲音已無方纔的老態龍鍾,而是非常充滿活力並且可人,甚至帶著幾分嬌媚,“這麼久了,你還是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我的易容術應該還不錯啊。”

“您剛剛低著頭時,後頸處的麵板非常光滑細膩,證明您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老。”我像個小偵探一樣分析道,“此外,您身上有一股獨特的幽香,那一般不是男人會用的味道。”

其實,怎麼說呢,除了這些外,還有一些不是很明顯的破綻。我想這可能是天道組織刻意安排的考驗吧。

果然,我話音剛落,便聽到她悠悠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我問道。

“你不是盜賊,實在是太可惜了,不然我就可以將易容術傳授給你了。”她邊說邊搖了搖頭,一副相當惋惜的神態,“真是浪費天賦啊。”

我心中暗暗有些焦急,“狐之妖魅”可是有時間限製的,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超過使用時間了。到時候輕者被她趕出去,重者我們兩個可能就直接進牢裏同絕殺她們一起玩去了。

她似乎有些猶豫,見此狀,我裝出一副極為可憐的樣子,拉著她的衣袖拜託著,大眼睛眨啊眨的,“您就告訴我啦,好不好?求求您了嘛~”

終於,在我的鍥而不捨的百般懇求下,她終於像下了很大的決心般重重點了點頭道:“其實這件事並不能怪我,這是上頭的主意。”

“上頭?”

“紫環佩其實正是精靈公主所有。她在鳳與城遊玩時,弄掉了王室的玉佩,後來查明是我們盜賊聯盟中某位高層人員因為無聊所以就順手牽羊給拿走了。”

她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說道,“雖然他交出了玉佩,但精靈公主卻希望我們能找到犯人,所以……”

“就找了她們當替罪羊?”我驚訝地問道,“一開始讓她們偷紫環佩時你們就存了這份心思?”

她點了點頭,倒也坦誠,“我們故意找人將玉佩賣於天雨樓的柳煙然,併發出任務要人去偷。其實也並不是針對她了,隻是……”

“隻是我運氣不好,恰好這時候來接任務?”玖炎氣鼓鼓地瞪著她,貌似隨時都會衝上去,用她那鋒利的爪子狠狠給她一爪似的。

“是啊。”女子老實地點了點頭,“不過你們還真不賴耶,居然能夠自己找到柳如煙,本來還想派一個人去提供你們些線索呢。”說到後來,女子的語氣甚至帶了一點點欽佩。

從她話中聽來,那個大叔應該不是他們派去的。那他到底是誰呢?為什麼和路大叔如此相像?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見她這樣,玖炎氣得連貓鬍子都豎了起來,可是卻沖不上去,因為被我拉住了尾巴。

“別吵,讓我問啦!”說著,我又轉向那女子,“那現在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救她們啊?”

……默。

沉默片刻後,玖炎終於爆發了出來:“你太不負責任了!!把我們坑進來,現在說不管就不管?!”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拜託,您幫我們想想吧。”我繼續拉著她的衣角,裝出無比可憐的神態和語氣,聲音軟軟糯糯的。

如果這是做為任務一部分的話,應該不會沒有轉換的餘地吧?天道組織機構不會這麼坑爹吧?

果然,她沉吟片刻回答道,“應該隻有一個辦法。”

“什麼?”我和玖炎異口同聲地齊齊問道。

“向精靈公主承認這是我們內部人員所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她搖搖頭,一臉嚴肅,“並不是我不願,而是鳳與城丟不起這個臉。如果承認是盜賊聯盟高層所為,那以後我們在這一片還怎麼混?所以……”

“那要怎樣?”見她又開始猶豫了,我忙不迭地追問著。

“讓精靈公主自願不再追究此事。”她頓了頓說,“據聞,精靈公主最近非常想要傳說中出現在南方海邊的某種‘珍珠’。所以,你們如果能得到這個並將它獻給公主的話,她應該就不會再去怪責玉佩之事了。”

珍珠啊……

……

從鳳與城出發,我們坐著那種由靈獸拉著的豪華馬車,一路往南而行。還好那個“全城通緝”的禁製隻限於城內,於是一出城,壓在玖炎身上的紅色印記就消失了,玖炎便得以幻變回人形了。

雖說馬車也屬於傳送工具的一種,並且有些高手駕著可以縮地成寸快速移動,可即便如此,我們也乘了整整半個小時纔到達目的地。也幸虧路上有那隻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焰兒給我玩,不然這一路下來非讓我無聊死不可。

馬車直接到達了臨海的一個小漁村,這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看到漁村是什麼樣的,以前最多隻在客棧聽那些雲遊的修士說過。

所以我非常好奇地東張西望著,隻見村子中散落著十幾間小小的、顯得極為簡陋的木屋,空地上隨意地搭著幾塊架子晾曬魚乾。婦女們則三五成群在一旁修補著漁網,孩子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光著腳丫在泥地上胡亂地四處奔跑嬉鬧。而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鹹腥味,那是大海特有的味道。

隻是不知為何,這樣一個小村子竟會引來這麼多修士。那人潮湧擠、摩肩接踵的場景,基本上我也隻有在修士聯盟的訓練場纔看到過。

“貓貓。”

我用手肘輕輕撞了下身旁的玖炎,小小聲地詢問道,“怎麼這裏有這麼多人啊?都是來買魚吃的?”

雖說我認為自己的聲音很小,可是這裏的人口密度實在是太高了,於是我話音剛落,就受到了前後左右多方鄙視的眼神。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玖炎兇巴巴地瞪了回去,那些修士似乎被她身上的煞氣震懾,隻是這種鄙視並沒多久便變為了另一種眼神——那是看到極品美色後的驚艷與垂涎,看得我心中著實毛毛的,下意識地往玖炎身後縮了縮。

“走啦。”玖炎皺了皺眉,不知為何拉著我試圖從人群中擠出去,可是越擠身邊的人似乎就越多,讓我不由很是鬱悶,這簡直是排隊都要被擠成肉餅了。

此時,隻聽見有些許聲音穿過人群傳入耳中:“……冽……”

突然之間周圍陷入一片寂靜。慢慢地大多數人便悄然離去,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或者是為了避讓某位大人物。但還有一些人仍站在一旁觀望著,眼神裡滿是敬畏。

見人散去,我終於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安心地隨意張望著,可是這種隨意地轉頭卻令我恰好與一個人雙目對視……

在那一剎那,我心中不知為何突然湧現出一種說不出來的奇異感覺,彷彿他是個與我極為親密之人。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更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隻是極為莫名的,我竟感覺他非常親切、熟悉,就好像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一般……這種熟悉感,甚至比第一次見到黑白時還要強烈。

“……狐……狐狸……狸……”

“狐狸!!!”

突然耳邊一陣吼聲將我的注意力收了回來。

我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去,玖炎正怒怒地看著我,“你總算醒啦?叫了你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魂都被勾走啦?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我話還沒說完,隻見那人向我走近了過來。

他看上去年紀似乎與我差不多大,有著極其精緻地容貌,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仙童。雖說一般而言容貌好看的男生會讓人覺得有些脂粉氣,但是他那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卻使他看上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反而充滿了陽光的氣息。

他的笑容很燦爛,就如同陽光般可以讓人將心防深深吸引。

“你好呀。”他向我露出一種異常耀眼的笑容,我從不知道原來有人可以笑得這麼好看,“我叫夜之楓樺,你呢?”他以他那明亮地雙眸注視著我,令我感覺相當的溫暖。

於是我不自覺地回答了他:“萬年。嗯……我們……有見過嗎?”

我疑惑地問道,但隨即又自己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不,我不記得見過你。”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見,卻像老友重逢。

夜之楓樺聽到我的回答,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濃了些,他並沒有解釋,而是自然地向我伸出手,做出了一個交換聯絡玉簡的動作。

“相逢即是有緣,不管見沒見過,認識一下總是好的。萬年,這是我的傳音玉簡,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我愣了一下,便乖乖地從儲物戒裡拿出了我的玉簡和他交換了一下。

當兩塊玉簡觸碰的那一刻,指尖傳來一陣微溫,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讓我不由有些恍惚。

“你們不會也是到這裏來守Boss的?”

彼此間異常地熟悉使得我們無須多餘的寒暄,夜之楓樺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老朋友在閑聊。

“Boss?纔不是呢。”我微微皺著眉,反問道,“這裏聚了這麼多修士都是來打Boss?”

這群人都吃飽了沒事幹了?全湧到這裏來打一個怪獸?

“嗯,應該都是吧。”他撇了撇嘴,這個動作就像是我經常做的那樣,透著幾分調皮,“好像有人在這裏打Boss得到過一件暗金器,於是就一群人都湧了過來。實在是……”

“太閑了!!”

我隻是嘴裏隨意喃咕地一句話,沒想到居然與他形成了異口同聲,如此的默契使得我們忍不住相視而笑。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他又隨口問道:“那你們是來?”

“找珍珠。”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本來在就職所還沒多大感覺,可是現在來這裏一看,要從這麼大的地方找一顆小小的、而且還是傳說中的珍珠,讓我不由感覺到“大海撈針”這個成語就是專門為我造的。

“珍珠啊……”聽我這麼一說,夜之楓樺略微沉吟,“是不是海邊一種蚌所產的?”

“蚌?”

“這裏的海邊有一種非常獨特的蚌,叫做‘黑頡’(jié),據說它會產一種與它名字極為不同的粉白地珍珠,不過好像獲得的概率並不是很高。你們要找地是不是這個?”

“不知道耶……可能吧……”我不肯定地說著。

其實這不能怪我啦,誰叫我們當時還來不及問珍珠的具體情況時,“狐之妖魅”的冷卻時間就到了,那易容的效果瞬間消失。於是我們不得不在那女盜賊即將暴走的怒瞪下,飛也似的溜了出去,就生怕她一怒之下叫來守衛的話,我們就全完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對所要找的珍珠除了知道是產於這附近的之外,就基本什麼也不知道了。就連要找的究竟是珍珠,還是隻是名字叫“珍珠”的其他東西都不知道。

看著我這無奈地表情,夜之楓樺忍不住又笑了出來,又伸出手來捏捏我的鼻子,“哈哈,原來你比看上去還要迷糊啊!”

很奇怪,我並沒有躲開他的手,甚至就連絲毫不快都沒有,就好像這種親昵是天經地義一般。這種感覺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突然,我眼睛的餘光瞄到了一個正氣鼓鼓向我們走來的人。

見到他向我打著的手勢,我微微一愣,不覺嘴角一揚,輕笑著,“別說我啦,看起來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

聽我這麼一說,夜之楓樺不由轉過頭去。在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不覺僵了一下,隻聽到他以異常輕細地聲音喃喃道:“怎麼又被他給找到了啊……”

老實說,如果不是剛剛看到那人向我打手勢的話,我還真以為正做了什麼壞事正在被人通緝呢。

看著那正往這裏來的男子,夜之楓樺的表情極為古怪。片刻之後,隻見他的眼睛“滴溜”轉了幾下,唇邊閃過一絲燦爛地笑容,就這樣笑嗬嗬地迎了上去:“嗨~”

“嗨什麼嗨!”

手拿輕薄長劍的冷漠劍客麵無表情地用他手中的劍柄往夜之楓樺頭上重重打了一下,冷冷地說道:“你倒挺會溜的?”

夜之楓樺沒躲沒避,笑容依舊地捱了那一下,又不緊不慢地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可不想陪你們一直待在那裏浪費時間,簡直無聊死了。這海邊風又大,沙子又多……”

“無聊?”

“廢話!”夜之楓樺以一種“你很笨”的眼神撇了他一眼,“傻傻地等在那裏,等著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Boss大駕光臨,正常人誰會這麼做啊?!”

話音剛落,他便看了看四周,很認真地說:“當然,這裏的這群人除外,他們本來就不正常。”

聽了他的話,那男子似乎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了,而我則“咯咯”一笑,調侃道:“原來你是來打Boss的啊?”

虧他剛剛還義正言辭地說那些打Boss的人都太閑了呢,這不是典型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他正了正神色,以很嚴肅地表情看著我說道:“萬年,你說錯了,不是我來打Boss,而是我很淒慘地被這群人拖出來守候蹲點。更慘的是我已經蹲了兩天了,連一根Boss毛都沒看到,真是極端浪費時間的行動。”

他邊說表情也隨之變化著,話到後來,他更是露出一種極其無辜的神態看著我,那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引得我不覺又“咯咯”笑了起來。

“別廢話了,跟我回去,Boss快出現了!”那男子終於忍不住上前來扯他。

可是他卻仍不緊不慢地說道:“出現就打好了,安啦。這麼急幹嘛?!所謂人生五十年,如夢亦如幻。如果像你們這樣整天東奔西跑,忙於俗事,那不是虧大了。”

“你……”男子用手輕揉著頭,一副痛苦的表情,卻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顯然是被他氣得不輕。

玖炎用手肘輕撞了我一下,低聲笑道:“狐狸,你看到他那樣總算能體會到我們幾個平日有多辛苦了吧?”

我有些莫名地看著她,似乎完全扯不上關係啊……

“別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玖炎一副“我都懂”的樣子,“那個叫夜之楓樺的,那性子簡直像是跟你同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看來他身邊的那些人應該也會很辛苦纔是。”

“是嗎……”我不置可否地喃喃道。

此時,夜之楓樺正無奈地被那男子拖拉著往前走去。雖說是走,但看起來他似乎並沒怎麼使力,隻是被拉一下才往前挪兩步,不僅如此,臉上還帶著一種慵慵懶懶地笑容。

見我望著他,他沖我無奈地聳了聳肩,又雙眉一挑做出了一個非常古怪地表情,引得我不覺又“噗嗤”笑了出來。

這一笑就再也難以忍住了,直到笑得肚子微微發痛都停不下來。

笑著笑著,我轉頭看向玖炎道:“貓貓,我們一起過去看看熱鬧吧?”

說著,我便拉著玖炎跟隨他們而去。

見我們跟著去,夜之楓樺終於從那“半癱瘓”人士變為了可獨立行走的自由人,步伐都輕快了不少。這番變化讓那過來拖人的男子著實目瞪口呆了半天,並且還聽他低著嘀咕著:“奇怪,真是奇怪啊……”

而這一嘀咕也將他那原本冷漠的形象完全破壞了。

一路閑聊著走去,在相互介紹中,我知道了那男子名叫莫逸,是魔族劍士,性格冷冷地。

就這樣走了約莫十來分鐘地路程,便來到一片海灘。

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海,可是除了聞到一絲海水的氣味外,其他根本什麼都看不到,眼前白茫茫一片全是霧氣。

雖然這般情形早就料到,但仍使我不由地嘆了好大一口氣。

“什麼都看不見嘛。”

夜之楓樺搖了搖頭,走到我身邊,“海邊的霧氣本來就大,何況這附近有靈力波動。”

他停頓了一下,悠然輕嘆了一聲,“想我被他們拉來了兩天,連Boss究竟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兩天啊!這樣白白浪費,想我餘生還會有多少個兩天。”

他邊說邊輕輕搖了搖頭,那種神態使得凡是看見的人都會從心中為他感覺不值。

“你還有臉說!”莫逸在後麵冷冷地插嘴,“這兩天隻要稍稍沒盯住你,你就會不知道往哪兒溜去了。要不是一直忙著找你,會到現在連Boss麵都沒看著嗎?”

莫逸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似乎能將水結成冰來。

可是他卻好像絲毫沒感受到這種寒意,依舊笑容滿麵道:“我可沒讓你們來找我喔,這可怪不了我。”

“……”

可憐的莫逸已經氣到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狠狠地瞪著他,不停喘著氣,似乎是在強壓心中的怒火一般。

“對了,夜,為什麼大家都圍在這裏啊?難道可以肯定Boss是在這兒出現嗎?”我好奇地問道。

“若論範圍就廣了多了,但它出現比較多的也就這麼五、六個點,每個點都有不少人守著。”夜之楓樺指著那茫茫的霧氣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雖說一直有聽人說蹲點打各種Boss的事,但這麼久了,倒還是第一次看到。看著這麼多“熱情”的群眾,我心中不由納悶,口中低聲嘟囔道:“為了個暗金器犯得著這樣沒日沒夜地守著嗎?太浪費生命了吧……”

“哈哈,很難得有人會和我想法一致耶!”

夜之楓樺哈哈笑著,又轉頭看向莫逸道:“喂,你還不快收回上次說的話!還說什麼除了我之外不會再有人這麼說了。這不,萬年也這樣認為啊!”

莫逸鬱悶地搖了搖頭,直接無視他。

在我看來,像他們這樣傻傻地佔位等著實在是太無聊的舉動,有這時間不如去找點好吃的。

跟著莫逸一同來到了他們蹲點的地方。除了他和夜之楓樺外,團隊中還有兩位男子,見到我們來到,他們向著莫逸調侃道:“這次速度倒挺快嘛,還以為把他給拖過來還得花上一段時間呢。”

他們的注意力從一開始便全部集中在夜之楓樺身上,直到莫逸提起,他們這才發現到我和玖炎兩人的存在,忙熱絡地迎了上來。

其中一個有著尖尖長長耳朵的精靈族男子更是以一種像看見什麼怪物似的眼神對著我們繞著圈子般看,嘴裏不時還發出“嘖嘖”的聲音,那副樣子實在有損於精靈一族在世人眼中高貴、優雅的形象。

“真沒想到,夜居然會主動去找人搭訕,難怪這次這麼快就被莫逸抓到了。”他“嘖”了半天後,終於發出了一句人類的語言,“嗯……看來我們家夜的眼光還真不錯耶,這下我總算安心了。”

“安心什麼?”我條件反射性地問了一句。

聽到我問了,他露出一種很詭異的笑容湊到我和玖炎跟前,小小聲說道:“其實我們夜長得還算過得去吧?我想……”

過得去?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夜之楓樺,心中不由想到,如果連他這種劍眉星目、笑容能融化冰雪的人都叫“過得去”……那這世界上大約有98%以上的是屬於“過不去”那一類的了……

“但……”不知為何,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一臉期待,“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姓名、家在哪裏、星座、生日,有沒有道侶……”

他還沒說完,便被笑容滿麵的夜之楓樺猛然一拉,並順勢往旁邊猛地一堆。可憐地某精靈便不受自己控製地頭向下,將整張臉深深地陷入了海灘濕軟的沙子中,發出一聲悶響。

夜之楓樺則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笑咪咪地走了過來,而他行進的路線則基本保持在那非常無辜地趴在地上的“沙人”身上。

“萬年,玖炎,過來這裏坐。”

夜之楓樺毫不顧忌地拉著我繼續往那可憐的“沙人”身上踩回去,並狠狠踹了一腳正霸佔著通風最好位置的莫逸。不顧莫逸那殺人式的眼神,硬是用腳把他的位置搶了過來。

“來,這裏空氣好,坐吧。”

說著,他便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大堆零食——薯片、肉乾、糖果,像是變戲法一樣扔在地上,並蹲在我們麵前展露出燦爛地笑容道:“慢慢吃,吃完我這裏還有!”

不知為何,周圍陷入一片寂靜,甚至連海浪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片刻之後,另一位身著法袍、看上去很是消瘦的男子以驚訝無比的口吻說道:“世界末日快到了嗎?夜居然會主動把自己的零食給別人?”

“嗚嗚……上次我就隻是多看了他手裏的零食一眼,他扔了個空袋子給我。當時,知不知道,我連自殺的心都有了,這實在是太淒慘了……”

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堆裡爬起來的“沙人”——影無極,一邊控訴一邊不停地用手抹著眼睛,就像隨時都會哭出來一般。

“你比我好多了。”那個消瘦的牧師天暮嘆了口氣,“想當初他手上恰好有一顆我牧師就職任務需要的‘靈果’。可是……他居然在白了我一眼後便當著我的麵把那顆珍貴的靈果當零食吃了!我,我……”說到這裏,他不由停頓下來,整理著自己的呼吸又繼續說,“害得我不得不多花了5天纔在另一個秘境找到另一顆交任務……這樣的夜,居然會把自己吃的東西給別人?”

“還有呢,上次……”雖然那兩個人不停地在那邊控訴著,可是當事人卻一點自覺也沒有,繼續笑咪咪地跟我們哈拉著,好像他們在說的人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倒是我和玖炎,聽著聽著便不自覺得“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這傢夥的人緣看來真是“好”得可以啊。

待相互介紹後,我知道了那個可憐的“沙人”叫影無極,是暗係弓箭手;而那個瘦瘦地男子則是牧師天暮。

“別吵了,Boss快來了,你們不想再多等一天吧?”莫逸看了看天色,冷冷的開了口。

“你們知道時間?”我抱著薯片,閑閑地問,所以覺得有些奇怪,按理說Boss出現時間都是隨機的。

夜之楓樺又開啟一包肉乾,塞在我手上,漫不經心地說:“這裏的Boss很特別,很有時間觀唸的。”

“有時間觀唸的Boss?”我眨了眨眼,好像很不可思議耶……

“別賴著了,起來!!”

莫逸上前報復性地狠狠踢他一腳,可是卻被夜之楓樺靈活地避開了,並且還被回了一個“你是傻瓜”的眼神。不過最終還是不甘不願地站了起來,笑咪咪地問:“今天守哪裏?”

正說著,突然在高空中出現一個龐然大物,遮天蔽日。它的出現瞬時將天空的亮光給完全遮蔽,使得明朗的中午時分看起來已像是日落一般,似乎到處都是陰暗一片。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這是什麼?!”莫逸抬頭看著天空,有些不敢置信,而周圍的人也是如此。

可是就是這麼稍稍一愣,那個龐然大物就從空中灑下粒粒冰雹,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直直地往那些貌似來尋它麻煩、而又恰好沒準備好的人的頭上砸去。

“劈裡啪啦——”

慘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看吧,這就是人口密度過高惹的禍。這不,隻砸一砸就能砸倒一片人,就像保齡球一樣……

“夜,你們要等的就是它?”我繼續抱著手上的棒棒糖邊啃邊問。由於我們站立的位置恰好不是它的攻擊範圍,所以目前還是比較安全的。而且隻要危險還沒到眼前,那就不用指望我或夜之楓樺會有絲毫緊張感。

不過……既使危險到眼前了應該也沒什麼差別吧……

“不是。”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說看都沒看到過它嗎?”

“沒看到過總該聽說過吧……我們要打的是巨型海龜,這傢夥……”夜之楓樺仰頭看著天空,皺著眉分析道,“怎麼看都應該是鳥兄一族的吧?”

“是喔?”我也抬著頭,雖然在光線不足下,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再怎麼樣也能識別得出它那兩隻巨大的、遮雲蔽日的翅膀,“有翅膀的應該不會是海龜吧……”

“啪!”

頭被重重拍了一下,玖炎怒瞪我說:“這種事誰都看得出來,還需要你們這麼慎重地討論?!”

“那現在能幹什麼?”我不滿地看著她,人家好好地在研究鳥兄,居然來搞亂,太過份了。

“什麼怎麼辦,快逃啊!!”說著玖炎便拉著我匆匆往旁躲去。

邊跑邊望向那邊的戰況,非常明顯那完全是一麵倒。修士這邊根本一點反抗餘地都沒有,那些法術砸在那怪鳥身上,就像撓癢癢一樣。不多久便死了一片,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相互獨立的幾隊迫於形勢組合到了一起,發動法師和弓箭手等遠端攻擊同時向那怪鳥發起攻擊。但基本上由於距離關係,大多數的攻擊在半空中便消然止,基本上沒有什麼能夠傷害到它分毫。

而目前有飛行坐騎的修士似乎也並不多,偶爾有幾個想靠坐騎衝上去的,可纔到半空便被大鳥整個給扇了下來,像下餃子一樣掉在地上。

到此為此,修士們大多明白無論何自己此刻根本就不是那怪鳥的對手,不約而同地紛紛選擇逃亡。

可是,已然晚了一步。怪鳥瘋狂地扇動著翅膀,帶起陣陣旋風,再加上那粒粒冰雹,使得在它攻擊範圍內的修士,片刻之間已找不到一個站立著的人。

突然出現的那隻怪鳥幾乎使在場的一百餘修士全軍覆沒!除了像我們這般一開始便看清形勢溜之大吉的少數人外,其他人差不多都被怪鳥當作了攻擊目標。

一時之間,在旋風和冰雹的範圍內,地上再無站立之人,隻有滿地的狼藉和殘肢斷臂。

在這修真世界,人命真的比草芥還要輕賤。為了搶奪那所謂的機緣寶物,這麼多條生命就這樣消逝了,周圍隻剩下海浪依舊拍打著沙灘的聲音,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那隻怪鳥在肆意破壞了一通後,發出陣陣轟鳴聲,似乎在傳達著自己勝利的喜悅,可那聲音卻如響雷般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它邊叫邊在空中一圈圈徘徊著,之後便慢慢消失在了天空的盡頭。

“這傢夥是哪來的?”

望著已經飛到了遠處的怪鳥,我不由得跑上前去想再看仔細些,可是卻被人拉了回去。

“莫逸,你別拉我啦,我還沒看清……”

我剛轉過頭去,還沒抱怨完,卻發現莫逸一手拉著的是我,而另一手則是……夜之楓樺。

“你們兩個稍稍安份些可不可以?”莫逸仍然是臉上不帶什麼表情,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安份些,聽到沒?”我學著莫逸的樣子板著臉指著夜之楓樺說道。

而極為默契的是,他也恰好指著我,說著同樣的話。

我衝著他撇撇嘴。(你學我!)

他唇角輕輕一揚。(你學我纔是!)

我暗暗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不理你了!)

他表情古怪地挑了挑眉。(賴皮!)

我皺了皺眉。(誰賴皮啦?!)

他聳了聳肩。(你!)

我們倆就在大眼瞪小眼,旁邊的人看著我們的目光越來越緊張、越來越詫異。

下意識地地向著她視線的方向望去,看來已到了漲潮時分,原有的海灘有一半已被海水蓋沒。不僅如此,海裡的波濤翻湧得很是厲害,那濺起的水花甚至像我般遠遠站立一旁的都能被淋到。

“來了!”莫逸輕輕說了一句,便拿起劍往海灘邊跑去。而另幾個人相應地也跟了上去,隻有夜之楓樺,依然笑容滿麵地站在原地,似乎那一切都與他無關似地。

“你不過去嗎?”我輕撫著睡熟了的焰兒,伸長脖子張望著那邊的情形,順口問道。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像看穿了我地心思般道:“那我們看熱鬧去。”

跟著來到海灘邊,此時,那個引得波濤翻滾的大傢夥已然出現,貌似是寐姐姐她遠親——一隻有著重重龜甲、宛如小島般巨大的大海龜。

海龜伸出它圓圓地腦袋,掃視了下週圍後,便當什麼人都不存在般,慢悠悠、慢悠悠地往沙灘上挪來……

不用懷疑,莫逸及本來還圍在這裏那一堆人的目標應該就是它沒錯了。正當莫逸他們拿起武器準備發起攻擊時,不速之客也出現了。

不過,有不速之客也是當然的,畢竟除我們以外還有三十人躲過了那怪鳥的攻擊。隻是,那些人的態度實在是……

“它是我們傲然世家的!識相的就給我走!”

其中一個戰士從五人隊伍中走了出來,十分傲慢地衝著我們和另外幾人說道,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彷彿這天地都是他們家開的一樣。

……我心中湧起兩個字:討厭!

其實本來這裏就還有不少人,大家從一開始就知道各自的目標一致,也都等了這麼久了,根本不存在誰搶地盤的問題。但是,那種囂張的態度,讓我很是不爽。

“傲然世家?”我微微歪著頭,臉上掛著一抹非常可愛的微笑,天真無邪地看著他。

他看著我顯然愣住了,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似乎被我的外表迷惑了。

“是嗎?”我語帶詫異,眼睛無辜地眨了幾下,“你確定不是叫作傲、慢、世、家?”我生怕他耳背,刻意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使得他能夠聽得清楚些。

“你……”

“嗯……我也覺得叫傲慢世家比較貼切些……不如你們回去商量商量改一下吧?”

夜之楓樺表情嚴肅地用手托著下巴,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正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是啊,是啊,別礙在這裏了,快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吧……”我很配合地伸出兩隻手來甩著,就像是在趕蒼蠅一般。

那個戰士的臉白一陣、黑一陣,讓我覺得無比有趣,滿心期盼他能再多換幾種顏色來玩玩。

“轟!”

數十顆如拳頭大的石頭從那戰士身後飛了出來,毫無懸念地往我這邊砸了過來。

我運動神經一向都比較差啦,所以隻能眼睜睜地看那些個石頭飛過來,一時間連“躲”字怎麼寫都忘了。

“小心啦!”

夜之楓樺輕輕拉了我一下,把我拉到他身後,調侃道:“你真是笨笨耶,連這個也躲不過!”

隨著他的聲音,那些個石塊紛紛落在了我的腳邊,揚起了滿天的沙石。誰叫這裏是海灘呢,什麼都不多,就這些個沙子多。

“最後再問一聲,走不走?!”那個放出石塊的法師走上前來,冷冷地注視著在場的其他人,“我數到三,再不走的話,你們就自找死路!”

“三……”

“二……”

“一到了……”夜之楓樺笑嗬嗬地搶在他報完數之前說道,然後用手搭著頭,狀似很苦惱道,“可我們還是不想走耶,怎麼辦呢?”

“噗嗤!”

我剛笑出來就後悔了,真是的,難得培養起這種嚴肅的氛圍,怎麼能隨便笑出來呢?嗯,要裝嚴肅才行。

咦?什麼時候變得隻有我們和那群“小白”兩方人啦?其他人都哪兒去了?

我鬱悶地看著當場,本來還有二、三十人的地方,像是突然被清了場一樣,隻有他們那裏的5人,及我們這裏的6人而已。

“咦?人都跑哪兒去了?”我疑惑極了,怎麼就一會兒的工夫人都不見了呢?難道是回家吃飯了?

“他們比你們識相!”那個法師冷冷地道,“與我們傲然世家作對是什麼下場,現在就讓你們知道!!”

說著,他舉起了法杖,而我們這邊的也紛紛掏出了武器,一場混戰就此展開。

我輕撫著焰兒,優哉遊哉地看著他們。反正動手也有莫逸他們在場,應該也用不著我。而且,我有自知之明,我一動手,隻會越幫越忙。

像我一般悠哉還有夜之楓樺,就連玖炎也莫名的拖入戰圈了。

看著那邊刀來箭往,火光十色,我們倆個“挑起”事端之人則像沒事人般坐在一旁。

我抱著焰兒、啃著雞腿,偶爾也歡呼一下替他們助助興,省得因為沒有觀眾捧場,讓他們覺得無聊。看,多偉大的一件工作啊,簡直是戰場吉祥物……

我坐在沙灘上,腿上躺著剛睡醒還在伸懶腰的焰兒,手裏抓著一隻香噴噴的燒雞腿,有滋有味地啃著。

“嗯,真好吃!”

偶爾又用油膩膩的小手為那邊打得不可開交的精彩表演鼓鼓掌、順便歡呼一下:“加油!左邊那個,快躲開呀!笨笨!”

可是……沙灘就有這麼一點不好——沙子太多了。他們這麼一打更是揚起了滿天的沙塵,漫天黃沙飛舞,使得視線都嚴重受阻了。

於是,為了能夠看得更清楚些,我非常勤快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往前走了幾步。

“嗯……雖然比剛剛好些了,可是,好像還不太清楚耶,我再走前些……”

一步、兩步、三步……

……事實證明,走路時得時刻注意四周情況才行,尤其是這種混亂的戰場。這不,我一個沒留意,就好巧不巧地踩在了正在海灘邊散步的海龜老兄那硬硬的龜殼上。

“哎喲!”

害我被絆了好大一跤,整個人“吧唧”一下都趴在了龜老兄身上,手腳亂蹬,像隻翻了身的烏龜,可是卻怎麼都沒辦法爬起來。

“哈哈哈哈!”

這副狼狽地樣子引得不遠處的夜之楓樺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的。

我瞪……不對,我現在可沒空瞪他,先爬起來要緊。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此刻的狀態實在是讓我爬不起來,四腳滑溜溜的,根本借不上力。

此時,海龜老兄似乎感覺到有隻不安份的狐狸正賴在它背甲上作怪。隻見它硬是伸長了脖子將頭轉了過來,以一種極為輕蔑地眼神白了我一眼,彷彿在看一隻渺小的螞蟻。

然後,它張大了它那大大的嘴巴……

正當我愣愣地以為它會將我一口吞下時,它的嘴中突然冒出了白色的氣體。那氣體以飛一般地速度向我襲來,並將我整個人籠罩了進去。

“哇!要被吃掉了!”

我緊緊閉著眼睛,可是……

那霧氣卻並沒有令我有任何不適,反而覺得冰冰涼涼挺舒服的,就像夏天吃了雪糕一樣。正奇怪之際,終於被人給拉了起來。不用懷疑,那人當然就是夜之楓樺,畢竟除了他這個閑人外,目前還沒有什麼人有空來理我。

也不能說他們幾個對Boss不關心啦。隻是在那種情勢下,隻要有一方稍稍想往Boss這兒來一步,立即就會被另一方盡全力牽製。而現在除了他們外,原本在這裏的人根本就是死得死、跑得跑,除了地上一地的屍體外,根本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沒死吧?”夜之楓樺拉著我,笑嘻嘻地問了一句。

應該還活著……

……這叫什麼對話啊!

可能見自己剛剛的攻擊沒起作用,海龜老兄有些鬱悶。它狠狠地瞪著我,大口一張,一枝晶瑩地如箭般的東西從它口中向我直直射了過來。

正在我們兩人隻顧大眼瞪小眼來不及反應之際,那隻箭已然到了眼前。

那箭在我咫尺之前突然散開,又變為了白色地霧,將我整個兒給包裹了起來……

如同剛剛一樣,身上沒有絲毫不適地感覺,待霧氣散開,我依舊如沒事人般站在原地,連髮型都沒亂。

不會吧?先不提它是Boss級的人物,即便是普普通通地魔獸,以我這弱得甚至可以不計的防禦力也不可能沒反應吧……

“海龜老兄今天生病了嗎?”夜之楓樺不知從哪掏出一張白色地不知是什麼的皮毛和一枝漂亮的紅色羽毛筆,正在那裏忙不停地不知道在記錄著什麼,“剛剛攻擊無效??”

……莫非他把我當人體實驗品了?或者是在寫什麼《海龜老兄的觀察日記》?

海龜見到兩次攻擊都對我不起作用,不由地惱了。它邁動它那沉重地身體以很快(當然這個快是相對於它體形而言的)爬了過來,那樣子似乎有要一“烏殼”將我壓扁地趨勢。

為了自身生命安全,我舉起冰晶,一個“狐王之怒”就往它身上扔了過去!

小小的冰屑朝著它那大大的腦袋打了上去……

“啪啪啪!”

對於我膽敢攻擊它這件事,海龜頓然火了,大口一張,一顆顆比我腦袋大得多的冰粒直直地往我頭上砸了過來。

“呀!”

……可是,在剛剛碰到我身體時,那冰粒便不知為何全數化為了冰水,攻擊無效!

哈哈,你打完了,那就該換我了!

“裂冰之箭!!”

我氣呼呼地再次揮手,幾支冰箭如脫弦的箭般向它射去。

它不躲也不避(體形太重了,躲不了),冰箭直直地落在它背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被磕成了粒粒冰塊……

就這樣,一來二往了好幾下。開頭我還玩得挺開心的,就像在玩打地鼠。可是,打來打去都好幾次了,誰都是攻擊無效。它殺不了我,我當然也斬不了它,隻是……這……這未免也太無聊了吧?!

而且,我們倆好像屬性相剋一樣,它是冰係,我也是冰係,難道免疫同屬性攻擊?這免疫的層次還相當高耶!

“龜老兄,你自己玩吧,我不陪你了!沒勁!”

說著,我頭也不回得往焰兒處走,不再理會這隻笨重的龜。

而此時焰兒似乎已經睡飽了,它打了個可愛的哈欠,露出粉紅色的小舌頭,眯著眼睛左看右看。

好像注意到了在不遠處地我,它立刻歡快地跑了過來。可沒跑幾步,它就突然停住了腳步。似乎是發現了不遠處那巨大的海龜,可是,它的身體才這麼一點大,也許對它來說,那隻是一座不知名地、突然冒出來地大山。

它站在那兒歪著頭好奇地看了半天,便躡手躡腳地走了上去。隻見它像下了極大的決心般,小心地伸出小爪子輕輕地碰了一下海龜地尾巴。

“喵!”

立刻便像“風”一般迅速溜回我地身邊,非常興奮地衝著我“喵喵”叫著。那樣子看上去就像經歷了什麼非常新奇有趣的事一般。

它就像是在玩冒險遊戲,又輕手輕腳地走了上去。這次它可能膽子大了些,直接跑到海龜地前腳處,舉起爪子,就像是在蓋章般,“叭”得一下往海龜的前腳處拍去。

一拍完便又“咻”一下跑了回來,“喵喵”開心地衝著我叫,尾巴翹得高高的。

好像很有趣耶……

繼續看著它,這次它膽子更大了,索性直接去拍海龜的大腦袋,而且是兩隻爪子“叭叭”兩下,像是在打鼓一樣非常用力地拍著。

“咚咚!”

……這小傢夥……

這次如果那大海龜再不發怒的話,那就不叫海龜,叫死龜了……

這不,它那兩顆圓圓黑黑的眼珠裡散發出了強烈的怒火,緊緊瞪著焰兒。

可是,那笨焰兒仍一點自覺也沒有,一隻貓玩得歡快極了。見那大海龜正瞪著它,它似乎非常生氣,衝著它“嗚喵”地凶著,然後又繼續玩著人家的腦袋……

眼見那海龜已然發怒,可我家的笨焰兒卻依然不知道害怕怎麼寫,繼續把人家的腦袋當鼓玩,兩隻爪子拍啊拍的,玩得不亦樂乎。

“焰兒回來!!”

邊喊我邊快速向它跑了過去,一把將它抱起。可那小笨蛋,居然還怒怒地衝著我吼,彷彿我壞了它的好事。

“笨焰兒,你看看人家多大,你纔多大啊,當心被海龜老兄一口把你給吞下去!”

……我甩了甩頭,鬱悶地看著海龜。

它是不是能量不足啦?!這次怎麼不是噴冰,反而噴冰水了,弄得我渾身濕濕答答的難受死了……

其實我倒還好,照樣是攻擊無效,看來我是冰係免疫體質?隻是懷裏的焰兒被這麼一噴,生命值頓時下降了一大半!

“喵嗚……”

焰兒虛弱地叫了一聲。要不是剛剛恰好用手遮擋住它,使它並沒有淋到多少冰水的話,恐怕現在就直接回寵物空間復活療傷去了。

“嗚嗚,壞龜欺負人!”

邊帶著它四處跑竄,邊使用“幻影庇佑”替它療著傷。

不跑不行啊,雖然它的攻擊對我沒什麼效,但目前看來焰兒可是抵不住的,再來下的話,說不定就沒這次這麼好運了。得慶幸的是海龜老兄那笨拙的身材,即使我運動神經再差也還是能跑得過它的。

可是,在那邊那群打得還沒分出勝負的傢夥們就沒這麼幸運了。

可能是我跑的方向不太對,那海龜的冰霧攻擊基本上都被他們給承受去了……

“死狐狸,你沒看見我們正忙著嗎?不幫忙就算了,居然還搗亂!!”

被冰冷地霧氣凍得瑟瑟發抖地玖炎努力地想吼,可是聲音怎麼聽都是弱弱的,牙齒還在打顫。

“萬年大小姐,拜託。你讓這位龜老兄轉個頭行不?我快凍死了……”

身上罩著一層薄冰,看上去晶晶亮的影無極“誠懇”地哀求著,眉毛上都結了霜。

“那個……萬年。你能不能安份地和夜一邊玩去?”

莫逸往口中塞了一顆葯,著實無奈地說。而另一方地人的話就沒那麼好聽了,簡直是極盡辱罵之能事,讓我不得不在有生之年第一次確切地體會到“罵”這個字怎麼寫。

什麼“死丫頭”、“找死”、“跟那個臭男人一起滾”之類的……

什麼的……

夜之楓樺突然站了起來。雖然依舊滿臉笑容,可是,那笑容卻令人感覺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不知何時,夜之楓樺手中多了一張明黃色長方形地如紙般的東西——那是某種高階符咒。

他將手指放入口中輕輕一咬,那鮮紅色的血便順著手指緩緩流淌下來……

他用那流著血的手指在那明黃色的紙片上揮動著,似乎正在畫著什麼符文,隨即左手一揚,那紙片便順勢而去,緩緩地飄落在了地上。

在那紙片觸到地麵的瞬間,那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半徑約一米的黑色圓形區域。區域內黑色煙霧猶如被煮沸地液體般劇烈沸騰著。而隱隱約約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通過那黑色的區域來到這個世間……

“嗷嗚——”

約莫十秒之後,黑色的煙霧已然完全消失,而在那兒卻赫然出現了一隻有著三個頭的生物。

它全身漆黑如墨,長著一條龍尾,而在它身上和背上則盤旋著一條條令望者毛骨悚然的蛇,那些蛇在它身上蠕動著,長長的信子隨著“滋滋”聲從它們口中吐出。

那生物的三個巨頭猶如犬首,但卻看上去比可愛地狗狗兇猛多了。隻見它正同時揚起它那三個頭,裂開它大嘴,發出持續而沉重地“嗷嗷”之聲。

而那口中露出地尖銳的白牙及那三對血紅色地眼睛,使看到的人不由心中暗暗戰顫。

這是……冥府看門犬……刻耳柏洛斯?

哇!!太厲害了,居然能在這裏看見傳說中的生物,實在是太令人感動了!

不過,在場的其他人似乎並不覺得小刻的出現會令他們感動,尤其是傲然世家那一夥。

因為自它出現後便毫不停留著向著他們衝去,那股恐怖的氣息令人窒息。

他們應該是屬於那種配合默契、又有著不少集體作戰經驗的團體,雖說一開始有些混亂,但不久便恢復了秩序。趁著小刻還沒來到跟前,遠端攻擊便一個個招呼上去。

可是……這些個攻擊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般,根本沒有多大反應。

隨著夜之楓樺的指示,它如閃電一般迅猛地撲了上去,張開它那長著長長獠牙的巨口毫不停留地向著剛剛辱罵最凶的戰士脖子上咬去。

那牙齒剛一接觸到麵板,肌膚就像是被什麼腐蝕性液體侵蝕般慢慢融化。

“啊——!!!”

隨著他慘烈地叫聲,他從頸部開始的肌膚慢慢顯露出了裏麵的白骨……

隨著他倒在地上,傲然世家還餘下的四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雖說在修真界死幾個人並算不了什麼,但如此死法應該並不常見,一時之間無從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隻是很顯然小刻並不知道什麼叫作等待,它瞪著它那如血般艷紅的六眼,張開那三張血盤大口,立刻便向著第二個目標攻擊而去。

而莫逸一方當然也不是奉行什麼“公平”較量的人。眼見那四人忙於應付小刻,他們相互交換了個眼神,便十分默契地齊齊攻擊而去。

……

戰況是一麵倒的,不多時,這片海灘上便又多了四具屍體。

眼見那五人倒地,夜之楓樺沒有讓小刻繼續攻擊那隻大海龜。隨著他笑嗬嗬地輕輕揮一揮手,小刻立時便如煙霧般緩緩消失在了當場。

隻是免不了的,他遭到了已然將目標對準海龜的莫逸幾人的強烈BS(鄙視)。

“夜!!你故意的!!”

影無極狠狠地咬著牙說,一臉的悲憤。

“沒有,是時間到了而已。”夜之楓樺毫無說服力地隨口說道,順便還掏了掏耳朵。

“聽你瞎掰!!”

異口同聲之傑作,看來他確實毫無信用可言,根本沒人相信他……

不過,現在也沒人有空理他,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隻大海龜身上。

可是,那隻大海龜根本就不理別人,硬是追著我不放,像我跟它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看著待在一邊繼續做著“筆記”的夜之楓樺,我著實鬱悶極了。

明明他比我還閑,為什麼就偏偏盯上我呢?

此時的情況著實奇怪,簡直像是演滑稽戲。

我抱著焰兒在前麵不停地逃,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大海龜則邊噴著冰氣邊緊緊在我身後追著,四條短腿劃動得飛快,而且有越追越緊的勢頭,讓人真想不明白到底是它爬得太快,還是我逃得太慢。

而那隻大海龜身後則跟著莫逸他們四個,像個小尾巴似的。可是,無論他們對著那海龜發動怎樣的攻擊——什麼火球、冰箭、劍氣,它根本就理都不理他們,更別提乖乖站立在原地陪他們打了。

於是,這裏便形成了這樣一副光景:在滿是屍體的沙灘上,一長串人(當中還夾了隻海龜)在那裏進行著環海灘長跑運動……

“累死本小姐了!我不跑了!”

隻是,可能是一直被顛著的關係,被我抱在懷裏的焰兒此時已經相當不滿,嘴裏不停地發出“嗚嗚”聲,像是在抗議。

又跑了沒幾步,它似乎已然怒火中燒,掙紮著便從我懷中跳了下去。隻是一個沒跳穩,便狠狠摔了一跤,摔得它那火紅色的毛上到處都粘滿了沙石,看上去好生狼狽。

不僅如此,隨著它的抬頭,甚至可以看到它的眼眶中充滿了淚水,水汪汪的,看來這一跤摔得著實不輕。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呀!”

我心痛地彎腰想將它抱起,吹吹它身上的毛,可是它卻一下就甩開我的手,反而又站前了幾步。

隻見它額上的角發光淡淡的紅色光芒,轉瞬之間,一顆小小的、如乒乓球般大小的正猛烈燃燒著的火球從它那額角中竄出!

“呼——”

火球以飛一般的速度向著大海龜直衝而去,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還帶著“滋滋”的燃燒聲。

“砰!”

火球準準地打在了海龜的腦袋上,頓時“-300”的紅色字樣便從它頭上冒了出來,顯得格外刺眼。

“喵喵!喵喵!”

眼見自己的傑作,焰兒炫耀般地轉頭衝著我直叫喚,小尾巴翹得老高。

不過,我也沒想到它雖然個子小小的,但還是挺厲害的嘛。像我剛剛打死打活的,防禦都破不了,跟撓癢癢似的。而它一來就“300”。這實在太傷我信心了,我堂堂一個大妖……呃,雖然看起來像蘿莉,但好歹也是……

大海龜被打痛了,嘴漸漸鼓了起來,眼見情況不妙。

我忙擋在焰兒身前,將它護在懷裏。果然,剛抱著焰兒,便感覺到一陣寒冷地氣體向我背後襲來,毫無懸唸的——攻擊無效!我又像個冰係免疫體一樣站在那裏,毫髮無損。

“萬年。你能不能待在那兒別動!!”

呃?

我聽見莫逸的聲音。他的話從表麵上聽來應該是請求句,可是,他那語氣卻明顯地帶著命令的成分。

而且不知是不是我多疑,我總覺得聽上去有另一層含義在裏麵:“你再敢亂跑的話,我們就把你打趴下!”

“嗚……”

所以,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選擇了乖乖不動,蹲在地上畫圈圈。當然,我懷中的焰兒就沒我那麼乖了,它時不時地揪準機會把頭從我手臂中伸出,給那海龜一火球。

“喵!啪!”

隨著背後感受到地那一陣陣冷意,我這才恍然,原來他們是讓我待在這兒替他們抗海龜啊!當人肉盾牌啊!

嗚……這也太過份了吧!這世界上哪有讓虛弱的法師抗Boss的道理啊?!太沒天理了!

不過,看在焰兒那小火球那麼厲害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幫個小忙吧……

屠殺很快就結束了。

說是屠殺其實根本沒錯。那海龜老兄不知為什麼隻盯著我打,對他們根本理都不理。所以他們打得異常輕鬆自在,甚至還在那裏聊著毫無意義的天,比如“晚飯吃什麼”、“哪家客棧的酒好喝”之類的,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緊張感。

終於,在一聲不甘的哀鳴中,海龜老兄倒下了,龐大的身軀像座小山一樣崩塌。

海龜老兄共留給我們一大推東西,其中有一把精緻地銀色匕首,以及一隻如冰般晶瑩地箭枝。

自見到那箭枝開始,影無極就異常感動地捧著它呆然站在那裏,兩眼放光,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直到被天暮狠狠地踹了一腳後才驚醒……

應該是那個修士殺海龜的時候,留在龜殼縫裏麵的……真是撿了大漏了。

而且,作為修真界的慣例,那些慘死的修士留下的儲物戒、武器也被撿起來,當戰利品放在一起了。雖然有點損,但這就是修真界的殘酷,人死燈滅,東西沒主,誰撿到就是誰的。

“萬年,你們能不能過來幫下忙?”天暮一邊擦著汗,一邊衝著還在當人肉盾牌的我和正坐在沙灘上啃著薯片看戲的夜之楓樺喊道。

想到剛剛他們用我當盾牌,還差點讓我被烏龜踩扁,我二話不說便搖了搖頭,順便精力充沛地衝著他們吼了一聲:“療傷!!!”

同時從戒指中取出剛剛夜之楓樺給我的果子,狠狠咬了一口……“嗯,真甜呀!”

夜之楓樺依舊笑眯眯的,看著我完全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夜……你……”

天暮剛想說什麼,看了看夜之楓樺那一臉“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笑容,非常認命地嘆了口氣,加快速度撿拾著東西。我覺得他應該是認識到與其叫這個懶人還不如自己撿會來得快些……

除了傲然世家慷慨地留給了我們不少東西外,那隻海龜老兄也不小氣。上百塊龜肉、完整地龜甲,以及一顆冰藍色的內丹很快便被熟練地影無極整齊地擺放在了沙灘上。

“夜,你的龜甲,拿好了!”

“你要龜甲幹嘛?煉藥嗎?”見他們那麼費力的樣子,我不由地好奇問道。

“我晉職任務要用的。”夜之楓樺懶洋洋地回答道,順手接過影無極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晉職任務?”我眨眨眼。

“即使是為了他自己的晉職,他還等得不耐煩,三天兩頭地往外溜。如果純粹是蹲Boss的話,他怎麼肯來?!”影無極在旁邊憤憤不平地揭短道。

……默,原來他比我還懶啊……

“對了,萬年,這個給你!”

莫逸說著將那顆冰藍色的內丹遞了過來,“你應該是冰法吧,這顆內丹對你應該有幫助……”

我點點頭,看著那顆晶瑩剔透、散發著寒氣的內丹,想都沒想就直接放入口中。

“哢嚓!哢嚓!”

感覺“嘎嘣嘎嘣脆”,竟然是雞肉味的!一股涼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去,就像吃了個薄荷味的雪糕。除了好吃外,什麼感覺都沒有,肚子還是那個肚子,境界也沒提升……

“咦?”

這什麼意思?

“怎麼了?”看我一臉懵的樣子,天暮問道。

“境界沒提升啊……”

我摸了摸肚子,委屈地說。

眾人均衝著我搖搖頭,莫逸沉思片刻,開口道:“我猜這個可能和剛剛那海龜攻擊你無效有關。其實剛剛就覺得挺奇怪了,既使你是冰法,也不可能使得一個履霜境界的Boss攻擊對你毫無作用。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的體質特殊,對冰係法術完全免疫。”莫逸看著我說道。

“但我的攻擊對它也沒用啊!”我反駁道,“打在它身上就像撓癢癢!”

“它冰係法術免疫!”影無極在旁邊插嘴道,“這就是所謂的同性相斥吧?”

……賴皮!!

難怪我怎麼打都無效!!原來是免疫啊!

“那我是不是也免疫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地問。

“理論上應該是。”莫逸點了點頭。

我鬱悶地搖了搖頭,算了,不管了,反正以後總會知道的……

“我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處理一下這些龜肉?聽說海龜肉大補哦。”

“海龜肉?”我眼睛一亮,剛才吃了內丹覺得不過癮,聽到吃的頓時來了精神,“怎麼吃?紅燒?清蒸?還是燉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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