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我,依舊在不停地哭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鬱悶了,我最拿哭泣的小孩沒轍了,怎麼哄都哄不來啊!早知道就不把他帶出來了,好吵啊!
“從裏麵帶來的?”一直待在外麵等著我們的風雲絕天向迷失問道,目光在那個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複雜。
“嗯!看著怪可憐的。”
“總覺得這山寨怪怪的,這孩子也不像是普通人的孩子,任務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單純!”風雲絕天皺著眉頭說道。
“你們也是接了城主府任務來的?”一聽到“任務”二字,我神經敏感地回頭向迷失他們問道。
“是啊!我們是來剿滅這夥山賊的。”迷失點了點頭。
“千萬別在裏麵那群人麵前提到‘任務’這兩個字!”我立刻捂住嘴巴,緊張兮兮地叮囑道,眼睛偷偷瞄了瞄還在別處翻箱倒櫃的絕殺。
“為什麼?”迷失一臉茫然地問道。
“你提了我就死定了!!”我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好不容易絕殺在搶了一堆東西後,把任務搞砸的事給淡忘了,要是你再把‘任務’提起來,勾起她的傷心事,提醒她靈石泡湯了,那我肯定又要被拉尾巴泄憤了!拜託啦,千萬不能提喔!”
迷失看著我這副緊張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颳了刮我的鼻子,點了點頭,繼而蹲下身,溫柔地問道:“這人怎麼樣了?”
“你也看到啦!他除了哭什麼都不會!”我鬱悶地看著那不停哭泣的孩子,心裏嘆了口氣,真佩服他在那種陰森森的地方哭了那麼久,居然還有力氣哭,中氣十足啊!早知道就不把他帶出來了,真的好吵啊!!
“是不是餓了?”一旁的風雲絕天邊說邊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塊肉乾遞到他麵前,可他理都不理,把頭一扭,繼續哭著。
唉!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托著腮,看著那孩子,慢慢等他哭完……
“我有辦法了!”我靈機一動,興奮地拍起小手來,“啪啪”等拍手拍夠了,我獻寶似的舉起右手,在那孩子麵前輕輕一揮,媚眼如絲,嬌叱一聲:“狐之妖魅!”
粉色的妖力光暈順著我的指尖流淌而出,輕飄飄地籠罩在男孩身上。
然而……沒反應?
啊?怎麼會這樣?難道是剛才沒瞄準?我不信邪,咬了咬嘴唇,再試一下,加大了妖力的輸出:“狐之妖魅!”
還是沒反應?那光暈飄過去就跟沒看見似的,直接穿模了?
我不甘心地又連續使用了好幾次,甚至跳起來在他頭頂轉了個圈,可結果都是令人絕望的零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由得感到非常詫異,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包子。“狐之妖魅”可是我的看家本領,成功率那是相當高的!除了上次對那個路醫師沒用之外,還從未失敗過。這次究竟是……這小傢夥難道是絕緣體?
“怎麼了?”迷失見我手舞足蹈半天沒動靜,輕聲問道,那眼神裏帶著幾分寵溺。
“不管用啦!‘狐之妖魅’失效了!”我沮喪地垂下頭,耳朵也耷拉了下來,仰起臉可憐兮兮地望著迷失,心裏那個苦啊,嗚……不會是我最近一直在用這招,所以它罷工了?不要啦!沒有了“狐之妖魅”,身懷巨債的我可是連一天都過不下去的啊!!以後還怎麼混跡修真界騙……咳咳,討生活啊!
迷失見我這副模樣,不由得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哄一隻受挫的小寵物。
我嘆了口氣,小嘴撅得能掛油瓶,隻得又轉向那個還在哇哇大哭的男孩。既然魅惑術沒用,現在也隻能等他哭飽了……
隻見他越哭越大聲,那是驚天地泣鬼神,突然“哇”的一聲,硬是撲到我身上,兩隻髒兮兮的小手死死拽著我那身漂亮的衣服,把鼻涕眼淚全蹭了上來,號啕大哭起來。
“啊!!我的寒魄絲裙啊!!”我看著胸口那一大片汙漬,簡直心如刀絞,“想我堂堂靈虛境的大妖,好不容易脫下乞丐裝,換上這件極品法寶做的裙子才半天,竟然被蹭得滿身的鼻涕、眼淚。嗚……我也要哭了啦!!”
“狐狸,你又在偷什麼懶,快過來搬東西!”就在我痛心疾首的時候,絕殺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了出來,打破了我的悲傷。
又要搬東西啊?她這次又看中什麼啦?貌似那屋子裏除了那個關人的大籠子外,就隻有一堆讓人做噩夢的白骨了!
“不行啦,人家這裏忙得要死!”我大聲回道,試圖掙脫這個孩子。
“你有什麼好忙的?”絕殺邊說邊從屋裏探出頭來,一臉的不耐煩。
“這個呀!”我指指那仍趴在我身上,邊哭邊順手拿我那寒魄絲綢衣袖擦眼淚鼻涕的孩子,一臉視死如歸道,“要不,這個給你帶?”
“絕交!再見!”絕殺頭也不回,臉色一變,立刻縮回腦袋消失在小屋內,動作之快,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果然……我就知道!
“拜託……你哭完了沒有啊?”在那孩子的哭聲稍微小了一點的時候,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終於,在我萬分的期盼下,他停止了嚎啕大哭,但仍是斷斷續續地抽泣著,身子一抖一抖的。
我鬱悶地看著自己那原本流光溢彩、現在卻被弄得黑黑臟髒的袖子,已經無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姐……姐姐……”男孩怯怯地叫了一聲,聲音軟糯糯的。
原來他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他除了哭什麼都不會呢……“你沒事了吧?”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
“姐姐……你……你是不是壞人?”他抬起頭,那雙大眼睛紅通通的,還掛著淚珠,警惕地看著我。
“不是!不是!”為了怕他再哭,我趕忙否認道,頭搖得像撥浪鼓。更何況,即使我是壞人,我也不會承認啊!!做壞人都得偷偷摸摸的,誰會承認啊!“所以,你別哭了,好不好?乖哦~”
男孩聽了,乖巧地點了點頭,“姐姐,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好!好!你家在哪裏呀?”我鬆了一口氣,隻要不哭就好。
在男孩斷斷續續的描述中,我總算搞清楚了。原來他本是居住在山下容村的,後來因為貪玩和夥伴出去遊玩,被這夥山賊抓來並關在了這裏。那些山賊心狠手辣,每天都會帶些人來,也會殺死一些人。而那些被殺死的,除了少數屍體被帶走外,更多的則是直接扔在了屋裏。
好可憐啊……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那亂糟糟的頭髮,心裏一陣發酸。每天都生活在死亡的陰影中,難怪他會這麼害怕,現在的樣子簡直就是個受驚的小兔子。
“姐姐,你怕嗎?”他小聲問。
“姐姐很厲害的哦,纔不怕呢!”我挺了挺小胸脯,“放心吧,姐姐等下送你回容村,好不好?”
“嗯!”男孩聽話地答應道,緊緊抓著我的衣角不放。
就在這時,絕殺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再次響起:“狐狸,你那裏忙完了沒?快過來幫忙!!”
我無奈地朝小屋望去,隻見絕殺和玖炎正費力地抬著那個巨大無比的破籠子,貌似想把它從屋裏搬出來。不過可能是籠子實在太重了,或者是她們倆太嬌氣了,兩個人看上去搖搖晃晃的,臉都憋紅了,就像隨時會摔下來一樣。
而一見到那個籠子,剛安靜下來的男孩又開始害怕了,蜷縮起來瑟瑟發抖,似乎隨時都會再次哭出來那樣。
我無力地按按額頭,感覺頭都要大了:“你們要那個破籠子做什麼啊?而且……縹緲離你們比較近!為什麼不讓她搬?”明明我都離得她們那麼遠了,還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啊?當我是大力水手嗎?
“我有潔癖,那麼髒的東西別靠近我!上麵全是死氣!”縹緲聽我提起她,忙用袖子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躲得遠遠的,彷彿那籠子是什麼劇毒之物。
“聽見沒?快過來!呀——”
還沒等我說話,隻聽“乓”的一聲巨響,塵土四散,果然那兩人還是搬不了籠子,那沉重的籠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陣灰塵。
“哎喲!痛死我了!”絕殺慘叫一聲,“小縹,快過來補血!我的腰都快斷了!”
縹緲猶豫了一下,站得遠遠的往她倆身上扔了一個“回復術”,綠色的光華一閃而過,然後她轉過頭沖我喊道:“狐狸,你過去幫忙啦!我們兩個力氣小,搬不動的!”
讓我去搬那麼重的東西啊?還是沾滿屍氣的?太過分了吧?不要,打死我都不去!
“我們去吧!”迷失嘆了口氣,似乎也看不下去了,說著向風雲絕天招招手,兩人無奈地對視一眼,一起走了過去,輕輕鬆鬆地將那個大籠子搬了起來,就像搬個紙箱子似的。
“狐狸!”縹緲見狀,立刻湊過來,小小聲的在我耳邊說道,“你看,那人好像很靠得住耶,力氣大又聽指揮,把他拐進冒險團吧……以後這種粗活就不用愁了!”
“……”我竟無言以對。
“你們要這個幹什麼?”風雲絕天將籠子放下後,擦了擦手上的灰塵,一臉詫異地問道。迷失看上去也很茫然,似乎也有著相同的疑問,這玩意兒除了佔地方,還有什麼用?
“賣錢啊!”絕殺一副你們都很白癡的表情,同時一臉興奮地看著籠子,彷彿看到了金山銀山。
賣錢?我很懷疑,這個破籠子到底值不值錢……而且這麼大個,怎麼運?“你們不會用空間戒指裝啊?”竟然還真用搬的,這種原始的方法虧你們想得出來,佩服!
“笨!你以為我不想啊!”絕殺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我放了幾次都不能放進空間戒指,這上麵肯定有禁製,所以隻能用搬的啦!”
天哪,這東西連空間都進不去,她都要啊?我無力地將目光移到玖炎處,隻見她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聳聳肩表示:“不關我的事,我攔不住!她是財迷心竅了!”
“不管怎麼說,你們先幫我搬下山去!!”絕殺大手一揮,開始使喚起這兩個苦力。
看著風雲絕天那一臉苦笑、不得不從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好像沒有以前那樣討厭他了,甚至有點同情他;而對於迷失,我更是萬分同情……哎呀,交友不慎啊!
雖然絕殺不知為何看中了那大籠子,滿心要把它帶下山。可是,我就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凡是不能放進儲物戒指的物品,肯定是有問題的。這在修真界可是常識,要麼是上古重寶,要麼就是被什麼大陣禁製鎖定了,強取不得。
這不,迷失和風雲絕天剛搬著籠子沒走多遠,走到山寨大門口的時候,就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隻聽“嗡”的一聲悶響,那籠子像是被釘在了半空,任憑他們怎麼用力,硬是擋住了去路,怎麼也帶不出去。
“怎麼回事?出不去啊!”風雲絕天試了幾次,額頭上都冒汗了。
我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這籠子肯定是這山寨陣法的一部分,或者是某種用來鎮壓邪祟的器物,上麵設了“禁地禁製”,一旦離開了這方圓幾裡的脈絡,就會觸髮結界保護,根本帶不走。
“沒用的!”我跑過去,故作高深地擺擺手,“這籠子被這山鎖住了,除非破了陣,否則一步都挪不動。你們要是強行帶出去,恐怕會被陣法反噬,變成刺蝟的!”
“什麼?!那我不搬了!”絕殺一聽反噬,嚇得立刻鬆了手。
因為迷失和風雲絕天在這裏還有“事”(虧他們還記得我的話,沒說是因為有任務,隻說有事)。而絕殺見他們又沒什麼利用價值了(按照絕殺的原話:連籠子都搬不出來,還是男人嗎?我要你們有什麼用?!)。於是,我們就與他們暫時分開,約好了在山下匯合,先往容村而去。
帶著那個男孩,我們終於下了容山,來到了容村。
所幸這一路上男孩都是乖乖地跟著我,沒有出聲,也沒有再哭,隻是緊緊地拉著黑白,或者拽著我的衣角,一步也不離開,像是怕我們把他丟了一樣。
剛一進村子,小虎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
“爺爺……”男孩一看見那個上次和我在村口談話的老人,立刻就鬆開我的手,撲了上去,抱著他的大腿大哭了起來,“嗚……爺爺……我怕……”
那老人身形一顫,緩緩轉過身,輕輕摸著他的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滿了淚水,似乎隨時就會哭出來一般,“好,好,乖孫子,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嗚嗚……”小虎越哭越來勁,那是積壓了許久的恐懼終於釋放了出來。哭著哭著,他就體力不支,趴在老人身上睡著了。
見他睡著,老人才將他顫巍巍地抱起,感激地看了我們一眼,並示意著我們隨他一起。
就這樣一直走到村子最最裏麵的小屋子後,老人將男孩抱回屋裏,給他蓋好被子,又走了出來,步履蹣跚地關上門。
他轉過身,看著我們,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又透著深深的恐懼:“幾位仙師,你們在山上……有沒有見過其他的村民?”
“沒有!”我搖了搖頭,想起那滿屋的白骨,心裏一陣發堵,不忍直視老人的眼睛,“請問……被抓走的,都是妖族嗎?”
老人點點頭,長嘆一聲:“是啊,這村裡多是些有些獸族血脈的遺民……這有關係嗎?”
果然,那間小屋和地下密室的那些白骨就是這些村子被抓走的居民了。他們應該是被那夥山賊拿來當作“血祭”的祭品,用來修鍊邪法。而那男孩因為太小了,或者是身上有什麼特殊的血脈,才僥倖逃過一劫。
隻是,麵對老人那充滿期待又害怕聽到真相的眼神,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直接告訴他,他的親人朋友都已經變成了那屋裏的枯骨嗎?
老人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彷彿已經猜到了答案,聲音沙啞地問:“果然……他們都死了嗎?”
“對不起……我能帶回來的,隻有這孩子一個了……”
“這大概就是天意吧……其實,自從這孩子來了之後,這附近便頻頻發生禍事。莫不是真如村子裏其他人所說,他是個天生的災星?”
聽他所言,我不由得微微一怔,難道那孩子並不是這村子裏土生土長的?
正當我有滿腹疑問,正想問個清楚的時候,旁邊那三個財迷心竅的傢夥顯然已經待不住了。
“快點啊!走啦!!磨磨蹭蹭的,還要不要發財了!”絕殺在旁邊大呼小叫,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
我皺了皺小鼻子,轉過身去,慢悠悠地教育起她來:“你那麼急幹嘛呀?脾氣太急可是容易得高血壓、腦震蕩、最後還可能會中風,半身不遂、口眼歪斜哦……”
我的話還沒說完,頭就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啪”的一聲脆響。
“哎喲!痛!”我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瞪著她,“你幹嘛打人啊!”
“你巴不得我早點死是不是啊?啊?!”絕殺叉著腰,那架勢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縮了縮脖子,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生怕再挨一下,忙又轉開了話題,“對啦,你們那麼急,到底要去哪啊?”
絕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隨即臉上浮現出貪婪的笑容,興奮地說道:“當然是賣東西囉!這滿山的‘戰利品’,不換點金幣花花怎麼行?所以,你給我動作快點!!”
嗯……老實說,比起陪她們去,我更想留在這裏聽老人家講故事,這背後的秘密聽起來好像很有趣的樣子耶!
“你們自己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們!”說著,我意念一動,將她們之前硬塞進我戒指裡的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堆成了一座小山,“拿去拿去,統統拿去!”
然後,我不顧絕殺那突然變得難看至極、彷彿要吃人的臉色,開開心心地拉起老爺爺的手,就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蹦蹦跳跳地進屋聽故事去了。
“爺爺,爺爺,您慢慢說嘛,那孩子究竟是哪來的呀?”我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托著腮,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老人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其實,這孩子是兩年前我在野外撿到的。那時候他渾身是血,受了很重的傷,幾乎性命不保。我見他可憐,又還剩一口氣,便抱著一線希望把他帶了回來,耗費了不少草藥為他療傷,終使他保住了一條性命。”
撿來的啊?“那……然後呢?”我追問道,像個聽入迷了的小孩。
“那之後,他雖保住了性命,但是卻根本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連名字都不記得。他反而將這裏當作自己的家,我也見這孩子孤苦無依,既然我無兒無女,有一個孩子陪伴著我,倒也不會那麼寂寞了,就這樣將他留了下來……”
老人邊說邊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隻是……自從他來了這裏之後,似乎也把厄運一同帶了來。這兩年來,不僅我們村子,就連附近的村子都時時發生各種怪事,旱災、水澇、瘟疫……不知有多少村民非死即傷。於是,大家紛紛傳說是他把邪神一同帶到了人間,是個不祥之兆……就這樣,我們被村子裏的人趕到了這個角落自生自滅……”
我聽了,氣鼓鼓地點了點頭,原來這村子的人這麼壞啊?!連老人小孩都要欺負,真是太過分了!什麼狗屁邪神,明明就是迷信!
“那你們現在怎麼辦?”如果村子裏的人真是如老人所描繪的那般愚昧,那今天男孩回來,不就又會被那些人找麻煩嗎?畢竟除了他僥倖逃脫,其他被抓走的人都已經變成白骨了呀。
老人苦澀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光芒:“我有辦法應付的,仙師不用擔心。”
是嘛……我用一種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他年紀這麼大了,修為也低微得很,又帶著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真的能應付得了那些愚昧的村民嗎?
“好了,仙師,您先回吧。”毫無先兆地,老人對我下了逐客令,語氣雖然客氣,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決。
雖然我感覺非常納悶,但也總不好賴著不走,隻得尷尬地站起身來,帶著黑白,依依不捨地離去了。
走出屋子,帶著黑白在村子裏閑逛……
“黑白,好無聊啊,這破村子也沒什麼好玩的,我們接下去去哪兒玩呢?”我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百無聊賴地說道。
“想玩的話,我帶你去吧!”
一個溫潤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當然,會這樣回答我的絕對不是黑白,我驚訝地轉身看去,隻見冽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身後,正含笑看著我。
“想去哪兒玩?”他那張俊臉湊得有些近。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什麼神識印記?為什麼我無論跑到哪兒,他都有辦法找得到呢?這也太變態了吧!
“走吧!”見我不說話,他自然地伸出手。
呃?貌似我還沒答應他吧?這叫綁架,知道嗎?
“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他誘哄道,那語氣像極了哄騙小白兔的大灰狼。
“好玩的地方!!”聽到這五個字,我突然眼前一亮,兩隻耳朵都豎了起來,可是隻一剎那就又黯淡了下去,“不行啦,我還要等人呢!如果隨意跑掉的話,天知道下次見麵絕殺會不會怒到把我剝皮抽筋……那可是很痛的耶!”
“我會讓人跟你朋友說的,走吧!”冽風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樣子。
見我仍在猶豫,冽風微微一笑,指尖輕彈,低喝一聲:“飛羽!”
隻見一陣耀眼白光過後,空氣劇烈震動,一隻巨大的、漂亮的白色獅鷲傲然站立在了我的眼前。那獅鷲體形龐大,全身覆蓋著雪白的羽毛,威風凜凜,隻有喙和爪子漆黑如墨,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哇!!它長這麼大了!!”我驚喜地叫出聲來,記得上次見它還是個毛茸茸的小球球呢,現在簡直帥呆了!“想不想騎?”
“想!!”我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眼睛都看直了。
“那要不要跟我走?”冽風乘勝追擊,笑得像隻狐狸。
“要!!”……不對,我又上當了!
還沒等我反悔,我就已經被冽風一把抱起,放在了獅鷲寬闊的背上。
乘著飛羽沖向了湛藍的天空,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看著那從身邊急速掠過的雲彩,又看看地上那如芝麻般大小的房屋和人影,我興奮地直拍手,太好玩了!這種俯瞰眾生的感覺真爽!如果黑白也能快點飛就好了!!
……咦?黑白呢?
我突然想起來什麼,驚叫道:“冽風,快回去,黑白還在下麵呢!!”
“你是說你的小獨角獸?”
“嗯嗯!快回去啦!不能丟下它呀!”我焦急地說道,萬一它被村裏的狗欺負了怎麼辦?
“如果是它的話,你不用擔心,正好好地跟在後麵呢!”冽風淡定地指了指下麵。
啊?我疑惑地轉頭望去,在被風吹得淩亂的發隙中,我清楚地看到黑白正邁開四條小腿,拚命地踏著空氣追趕著我們。隻見它腳下踩著一團團淡淡的雲氣,雖然姿勢有點滑稽,但確實是穩穩地跟在後麵!
原來我家的黑白已經能夠飛……哦,應該是說踏空行走了啊?!
嗚……好感動啊!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孩子突然學會走路了那般,老母親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一路欣賞著空中的美景,享受著風輕撫在臉上的感覺,著實讓人相當舒暢!隻是……為什麼我總會覺得自己像是隻被大灰狼用棒棒糖拐騙的小白兔呢?嗯……一定是錯覺,像我這麼聰明絕頂、精明能幹的小狐狸,怎麼會被拐呢?不可能的!
終於,在冽風的示意下,飛羽緩緩下降,停在了一處陌生的地方。不多時,黑白也氣喘籲籲地降了下來,看來是因為還太小,不太能承受這種長時間的奔跑,小舌頭都吐出來了。
“主人,你是不是不要黑白了?”黑白四腳剛一著地,就滿帶委屈地看著我,眼淚汪汪的。
“乖乖!摸摸頭。”我心疼地蹲下來,摸摸它那溫熱的獨角,“黑白不是已經過來了嘛,我怎麼會不要你呢!你是我的心頭肉呀!”
不過,剛剛看見飛羽實在太興奮了,差點就真的把它給忘記了。懷著愧疚的心,我從戒指裡取出一顆晶燦燦的果精遞給它。
果然,黑白一見果精,一下子就把剛剛的委屈全忘了,兩隻前爪抱著果子,開開心心地啃了起來,“哢嚓哢嚓”吃得可香了。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而在不遠處則有著一片看上去並不算茂密的樹林。嗯……雖然風景還不錯,到處都散發著清新的靈氣,但是……怎麼看都不覺得有什麼好玩的啊?這不就是普通的野外嗎?
我疑惑地看著冽風,隻見他神秘地笑了笑,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拉起我的手就往前走去……
“喂喂,去哪兒呀?”
跟著他一直從草地走到樹林,又在樹林中七轉八彎地走了N久。此時,我真後悔,竟然會跟著他到這裏來……
“嗚……好酸啊!!我的腿都要斷了!”我苦著臉抱怨道,“我最討厭徒步旅行了!!這到底是哪裏啊?!”
我已經不清楚在這片林子裏走了多久了,更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遠的路,腳底板都好像磨起泡了。隻知道在這樣繞來繞去、七拐八彎之後,我早就沒有了距離感了,腦瓜子裏那個自帶的“方嚮導航”也徹底失靈了,完完全全弄不清自己究竟在哪兒。
說真的,人家可是很少有這種感覺的,畢竟拜我那超強的記憶力所賜,隻要走過一次的路就絕對不會忘記。我可是天才小狐狸耶!可是這次不知怎的,偏偏越走越迷糊,總覺得這樹林像是在自己動一樣……
再看看黑白那個小沒良心的,它才沒走多遠就喊著:“主銀,黑白腿短走不動啦!黑白要回那個舒舒服服的小房子裏睡覺覺!”
說完,它也不管我答不答應,化作一道白光就鑽回了寵物空間,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受罪。說實話,我還真羨慕它耶!走不動了還有個安樂窩可以待,哪像我,再累再困都得兩條腿倒騰著繼續走。
雖說感覺有些莫名,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但問問身邊的那傢夥,他卻又無論如何都不肯告訴我要帶我去哪兒,隻是神神秘秘地笑,害我不得不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個黑心的人販子,要把我給賣了?
畢竟再怎麼說,我也是一隻毛色光亮、可可愛愛的小紅狐狸精,最少還可以當個高階寵物養著吧?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呢?……咦,不對,我把自己說得這麼廉價幹嘛!
就在我胡思亂想、腦補了一出“狐狸歷險記”的當口,前麵的冽風終於停下了腳步,連帶著被他一直像牽小狗一樣拉著的我也終於可以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到了,前麵就是了!”冽風伸手指著樹林的前方,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撓了撓頭,那裏仍然除了樹還是樹,密密麻麻的,什麼都沒有呀。我奇怪地轉頭望向冽風,想問他是不是耍我玩呢。誰知他輕輕一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往前走幾步看看!”
走幾步會有什麼不同?難道前麵是世外桃源?我心中一邊嘀咕著,一邊半信半疑地照著他的話,拖著酸軟的雙腿往前走去。
大約走了幾步後,突覺眼前一陣靈光波動,緊接著視野豁然開朗!明明剛剛還在眼前的樹林不知怎的就像消失了一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美的景色。
隻見一汪碧藍的湖泊靜靜躺在不遠處,那湖泊並不算大,但其周圍被無數古樹環繞著,鬱鬱蔥蔥,靈氣逼人。
我眼睛一亮,剛才的疲憊彷彿瞬間消散了大半,加快腳步往湖邊跑去。待走近了一看,那湖相當清澈,清澈得連湖底的鵝卵石都數得清。而且,那湖麵上還波光粼粼,閃爍著金光。
好奇之下,我定睛一看,這才發覺,那正閃著金光的並不是湖水本身,而是那湖中遊來遊去的魚!
那魚大約隻有手掌般大,通體銀白,唯獨身上的鱗片正泛著耀眼的金光。它們成群結隊地在水中穿梭,那金光映照在湖麵上,使得整個湖都隨著一閃一閃的,煞是迷人,就像是撒了一池的碎金子。
“這裏怎麼樣?”不知不覺間,冽風已經來到我身後,聲音帶著一絲討好。
“真漂亮!”看在湖那麼漂亮的份上,害我走這麼遠的路就不跟他計較了。我蹲在湖邊,看著水裏的傻魚,心裏那個美呀。
隻是……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歪著腦袋問他:“既然這裏這麼好,為什麼不讓你的那隻大鳥直接飛過來呢?非要停在那麼遠,不會是故意要我多走路,想把我累壞吧?”
“這裏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冽風蹲下身,與我平視,解釋道,“這片樹林其實是一處天然的迷蹤陣法,從空中根本沒有辦法穿透進來,隻能從地麵的生門走進來!”
陣法??原來如此,難怪我這個大天才都會搞不清楚方向啊……原來是迷蹤陣在搗鬼。
我撇撇嘴,蹲下身,用白嫩的小手鞠了一些水,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嗯?這水有一些莫名的清香,並不是普通水的味道,聞著令人感覺相當舒暢。
我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咦?入口甘甜,清涼入喉,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舒服得讓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唔~好甜呀!”
“你怎麼會知道這裏的?”我隨口問道,眼睛還是緊盯著湖裏的那些金光閃閃的魚,心裏盤算著能不能抓幾條烤了吃。
“也是無意中。”冽風在我身旁隨意地坐下,看著湖麵回憶道,“有一次貪玩誤入那片林子,卻發現怎麼都走不出去了。後來費了好大勁兒,等我好不容易走出來之後,就發現了這裏的!”
聽他說得那麼輕鬆,但我心裏可不這麼想。這迷蹤陣雖然看著天然生成,但肯定暗含玄機,真的要從中走出來,應該沒那麼容易吧?除非……我心頭一動,轉頭看向他:“你會陣法?”
“哈哈,本來是不會的。”冽風爽朗地笑了幾聲,摸了摸我的頭,“但在被困住的幾天裏,為了活命,隻能硬著頭皮研究,等走出來之後,自然而然就會了!”
原來如此……這腦子也太好使了吧?!簡直是天才啊!
“喜歡這裏嗎?”他溫和地問道。
“嗯!超喜歡的!”我用力點點頭,像隻小雞啄米。既然這裏沒人,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說著,我索性脫下腳上的“輕雲”我將一雙白生生的玉足浸入湖中,湖水涼涼的,滑滑的,讓人從心中感到一陣舒暢,忍不住在水裏晃蕩著腳丫,濺起一串串水花。
而冽風則站起身,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靈氣十足的小刀,在周圍砍了些樹枝並搬了過來,又不知從哪弄來了一些木炭,說是要烤魚給我吃。
有東西吃當然好嘍!更何況湖中的魚長得如此惹眼,還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我早就覬覦多時了,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現在既然有人願意烤給我吃,我當然趕忙鼓掌以示鼓勵和支援:“冽風哥哥最好了!我要吃焦一點的!”
不一會兒,香噴噴的烤魚便好了,外焦裡嫩,香氣四溢。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方感這魚實在是如它外貌般美味之極,入口即化,鮮甜無比,簡直比城裏的酒樓做得還要好吃!
就在我大快朵頤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遊走四肢百骸,原本因為走路而有些痠痛的腿腳瞬間就不疼了,甚至連體內的妖力都似乎精純了一絲。
“啊?”我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魚,這魚……居然還能加體質?這也太神奇了吧?
“不用驚訝,”冽風似乎早就料到了,慢悠悠地吃著魚說道,“隻有吃第一條時才會有這種奇效,以後吃的話,就像普通魚一樣,隻是美味罷了!”
咦?他怎麼知道我正在想這個?這傢夥有時,喔,不,應該是經常讓人難以捉摸,似乎什麼事都瞞不過他一樣,好像會讀心術似的。
這不,我隻不過稍稍瞥了他一眼,腦子裏還在想“這魚能不能打包帶走”就被他逮個正著:“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小饞貓。”
誰胡思亂想啦?我這不好好在吃魚嗎?……對了,這魚既然本身就有這種功效,屬於頂級的食材,那麼如果加上我的“葯膳術”,用上去會不會又產生什麼更有趣的東西呢?
想著,我忙將手上那半條魚三兩口啃完,擦了擦嘴,開始著手我的“研究”大計了。
雖說我比較怕麻煩,但如果真對什麼事有了十足興趣的話,可就完全顧不上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了。真一動起手來,那是十頭牛都拉不下來,任誰都叫不住的。
而且,我更有一種直覺,那就是如果隻是為了這些魚的話,應該不會用到這麼大的迷蹤陣法來保護吧?這陣法精妙絕倫,耗費的人力物力肯定不少。說不定這附近還藏著什麼更厲害的東西,而這些魚隻不過是一種偽裝,或者是為了吸引貪吃的獵物罷了!
抱著這種嚴謹的科研態度,我便開始在湖邊尋找起來。
我尋找的方法很簡單粗暴:對任何我覺得奇怪的東西,不管是花是草還是石頭,統統使用“鑒定術”。如果真有什麼稀世珍寶的話,憑我這半吊子的“鑒定術”是絕對看不出名字來的,隻會顯示“???”或者一堆亂碼;而如果隻是一般的花花草草,在我的“鑒定術”下就會原形畢露,顯示它們的真名和用途。
就這樣,我像個雷達一樣繞著湖走了兩圈,眼睛都看花了。最後,沒有辦法鑒定出來的隻有一樣東西:一種長在古樹根部的、看起來很奇怪的菌類。
“嘿嘿,找到你了!”我心中暗喜。
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想將它採下來研究研究。可即使我現在的“採集術”已經到了中級等級,卻接連失敗了好幾次,係統提示這菌類附著的土石太堅硬,或者有某種抗拒力。
“哼,我就不信采不下你個小蘑菇!”
終於,在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後,我才完整地採下一朵。我捧在手心裏,細細打量著。那菌菇傘麵頗大,整體上呈淡紅色,像極了鮮血染紅的,傘麵上還均勻分佈著一點一點的黑色斑紋,看起來詭異又妖艷。
……照理說,這種顏色鮮艷、長得這麼詭異的菌菇,在修真界通常都是劇毒的吧?吃了會七竅流血那種?
“你已經玩了半天了,玩出什麼名堂來沒有?”身後傳來冽風帶著笑意的聲音。
“誰在玩啊!沒見我正努力做研究嗎?這可是為了探索未知的真理!”我回頭狠狠瞪了那從始至終就坐在那兒看著我的人一眼,雖說我人生80%以上的時間都在玩,但難免也會有認認真真的時候的啊!我也是很專業的!
“那研究得怎麼樣了?”他饒有興緻地看著我手中的蘑菇。
“不告訴你!!”我朝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又繼續觀察著手上那奇怪的菇。
怎麼看怎麼覺得它應該有毒……但是書上說了,越是鮮艷漂亮的蘑菇,毒性越強,但有時候,毒物也是良藥。不知道能不能放進剛才那種魚湯一起煮呢?煮了以後會不會變成傳說中的“化功散”吃死人呢?還是變成“美容駐顏丹”?
真是傷腦筋啊!!
不過,偉大的科學研究就應該有種捨己為人的精神纔是!身為一個資深的研究者,又怎麼能向未知的事物屈服呢?!如果不去試一試,怎麼知道真相?
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那種冒險的刺激感湧上心頭。
“拚了!”
我雙眼一閉,心一橫,二話不說,拿起那朵詭異的紅菇就往嘴裏塞,“哢嚓”一口咬下。
“萬年!!那蘑菇有毒,快吐出來!!”
隻聽身後傳來冽風驚恐的驚呼聲,但他似乎反應慢了一步,伸手來搶已經來不及了。那菇入口即化,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緊接著,我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意識瞬間斷片,後麵的事……也就什麼也都不知道了……
啊?果然死啦?!黑暗中,我還有些發懵。不過,可能是死得太快的緣故,居然沒什麼痛苦感,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而且,看來運氣也不算太糟糕,隻聽到腦海裡“叮”的一聲脆響,提示我隻掉了2個小境界,修為雖然跌了一截,但好歹沒變成凡人,也沒灰飛煙滅。
最重要的是,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有“替身娃娃”帶在身上!隻要這小寶貝還在,哪怕魂飛魄散,我的真魂也能被它護住,重塑肉身。這就是身為煉丹師的小小心機嘛,嘿嘿!
悠悠睜開眼睛,進入眼簾的就是那張貌似已經憤怒到極點的冽風的大臉。隻見他眉頭緊鎖,板著張臭臉,眼神裡透著一絲還沒散去的驚恐和後怕,正狠狠地瞪著我。
頭還微微有些痛,像是宿醉了一樣。我用手邊揉著腦袋,邊慢慢從地上坐了起來,偷偷瞥了他一眼。仍然是這種要吃人的表情,老實說,他這樣子讓我不由得有些害怕,心裏像是做了錯事的小貓在撓癢癢。我隻得吐吐舌頭,低著頭,揪著地上的草葉,不敢去看他那雙彷彿能噴火的眼睛。
“你什麼不好玩,非要玩這個?!”冽風的聲音都在顫抖,“你不知道那是劇毒嗎?!”
“知道呀……”我小聲嘟囔著,聲音細若蚊蠅。看那菇長那麼妖艷,一副“我很毒快來吃我”的樣子,我就猜到十有**會有毒嘛!書上不都說了嗎,越毒的東西長得也就越鮮艷,這就是大自然的警示色耶!
“知道還去吃!!你是不是傻?!”冽風氣得差點跳起來。
“那隻是猜的啊!我又不是百科全書,不吃親自嘗嘗,又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毒?毒性又有多強呢?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藥效嘛?”我抬起頭,一臉委屈地看著他,努力為自己的“科學獻身精神”辯護。
本來就是嘛,凡事要弄清楚的話,都需要自己親自嘗試纔可以,這就是實踐出真知呀!
對了,我的菇呢?
我忽然想起來剛才那個大寶貝,立刻左顧右盼地尋找著那被我吃了一半的菇。這一找之下,恰巧發現它正靜靜躺在不遠處。我眼睛一亮,忙像個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來,向它撲去……
咦?撲不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我再撲!使勁兒往前伸爪子!
怎麼還是動不了?我疑惑地轉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後衣領正被身邊的冽風緊緊拉著。他另一隻手還叉著腰,一臉“你還敢亂動試試”的表情。
“你拉著我幹嘛?!快放開我啦!”我掙紮著叫道。
“你又要幹什麼?還要去吃毒蘑菇嗎?”他沒好氣地問道。
“去拿……哎呀,糟了!”我剛說完就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完全忘記他還在生氣這回事了……這簡直是往槍口上撞啊!
我忙低下頭,兩隻手絞著手指,裝作一副正在深刻反省的樣子,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想想也奇怪,我怎麼這麼怕他幹嘛?平時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妖耶!難道是因為吃了虧,心裏虛?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此時,他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一些,正露出一種無奈又好笑的笑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調皮搗蛋的闖禍精。
OK,危機解除!警報解除!
我沖他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趁他鬆手之際,趕緊站起身來,目標仍然是那被咬了一口的菇。這次他終於沒再拉著我,隻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隨著我一起走了過去。
我撿起那朵殘缺不全的菇,再次使用“鑒定術”。這次因為我已經“以身試毒”,身體裏有了它的毒素氣息,在“鑒定術”的探查下,清清楚楚地顯示出了它的屬性:
【被狐狸咬過一口的冥菇(殘):劇毒。】
這不,吃一口還是有價值的不是嗎?冥菇……聽名字就挺陰森森的,肯定很毒!要是能拿去做毒藥,應該會很不錯,嘿嘿,以後誰再敢欺負我,我就給他來一點……
想到這裏,我雙眼放光,趕忙跑回剛才採到冥菇的地方。那古樹根部還長著好幾朵呢!我細細採下了兩朵最漂亮的,動作輕柔,生怕弄壞了那嬌嫩的傘麵。
接著,我意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尊小巧玲瓏、泛著紫光的“天堯”煉丹爐。這可是我的寶貝,雖然看著像個小玩具,但其實是神器呢!
我將兩朵冥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又扔進去幾塊輔助藥材,盤腿坐下,雙手掐訣,默默運轉起煉丹術。
爐火升騰,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不過這香氣聞著有點頭暈,肯定是有毒的。
大約過了一刻鐘後……
“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煉丹完成!
我興奮地開啟爐蓋,小心翼翼地從天堯中倒出一枚丹藥。隻見它呈黑紅色,表麵還泛著詭異的光澤,拿在手裏都覺得涼颼颼的。看上去就知道應該是挺毒的東西,碰都不敢碰傷口的那種。
我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小毒1號”。嗯,簡單明瞭,好聽好記!
我拿著這枚毒丹,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心裏盤算著能不能找個機會……
“你是不是又準備吞下一顆試試?”
耳邊突然傳來冽風那涼涼的、帶著幾分警惕的聲音。
啊?他怎麼知道?這傢夥難道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此時的我,就像是一個正在做壞事被家長抓個正著的壞孩子,手裏還拿著“罪證”,整個人都僵住了。我都不敢抬頭看他那張寫滿了“禁止作死”的臉,隻得在他那如炬目光的監視下,乖乖地把葯放進戒指中,還順手上了三道靈力鎖。
放妥毒丹後,我立馬又興緻勃勃地采起冥菇來。雖說一開始興緻還是挺高的,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煉丹師,但沒多久我就不耐煩了。
畢竟一直彎腰在樹根底下扒拉著也挺累的,腰都酸了。而且采多了也沒地方放,這玩意兒太毒了,不能跟吃的放一起。
於是,在采了大約30幾朵後我就正式宣佈罷工不幹了!
“不玩了?”冽風見我像隻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笑著問道。
“嗯!不幹了不幹了!”我隨意的拍拍手,將手上沾著的泥土拍去,順便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裙擺。
玩了這半天,體力消耗巨大,肚子也咕咕叫了,我這才記起了本來目的。
說起來也奇怪,我本來是要煮魚吃的啊,怎麼就莫名其妙地扯到冥菇的問題上去?還莫名其妙地“死”了一次……這劇情走向也太離譜了吧!
“餓了?”冽風走過來,遞給我一塊擦手的手帕。
“嗯嗯!要餓扁啦!”我用力點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我指揮著冽風去湖裏抓了幾條那種魚,我自己則像隻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湖邊四處找尋了一些用得上的靈草。
什麼清心草、回靈葉,統統被我拔光了!
接著,我取了幾片湖中漂浮著的巨大的不知名葉子——這葉子堅韌寬大,還自帶一股清香,正好可以用來做鍋。我用靈力將葉片邊緣粘合,做成一個簡易的綠葉子大鍋,盛了些滿滿的湖水後,將洗好的草藥和鮮活的魚一起放進其中煮著。
為了控製火候,我又在下麵堆起了一些木炭,控製著火力慢慢燉煮。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葉片鍋中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隨著一股帶有清爽草藥味的魚鮮香氣緩緩傳來,我的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終於,大功告成!
“這可是本大廚獨家祕製的——‘草藥燉息魚’!”我拿著樹枝,驕傲地宣佈道。
我注視著那乳白色的魚湯,裏麵翻滾著鮮嫩的魚肉和翠綠的草藥,簡直完美!我迫不及待地拿著冽風用樹枝鑿成的粗陋的小勺,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嗯!鮮!那滋味,簡直鮮掉眉毛了!魚肉入口即化,草藥的清香完美地中和了魚腥味,還帶著一絲甘甜。就在我嚥下那口鮮美魚湯的瞬間,一股熱流猛地從丹田升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咦?我渾身一震,感覺身體裏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奇怪的力量。以前我力氣小得可憐,簡直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現在,我握著手裏那根用來當勺子的粗樹枝,稍微一用力——“哢嚓”一聲,那硬邦邦的樹枝竟然被我像捏豆腐一樣捏斷了!
啊?這是……吃了大力丸的節奏?!我的力量增加了?!
(這裏的設定也隻能增加一次,無限吃原地無限增加後麵就沒法編了)
不管了,不管了,喝湯要緊!美味纔是第一生產力!
我拿起同樣用葉子做成的碗,替冽風也盛了一碗後,捧著自己的那份,躲到一邊,像隻護食的小倉鼠一樣,滿足地喝著。
嗯……不愧是我做的,太美味了!再來一碗!
“加力量?”冽風端著碗,看著裏麵濃稠的湯汁,眉頭微微一挑。
“啊?”我嘴裏塞滿了魚肉,含糊不清地望向他。隻見他正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手中的魚湯。
“是啊,怎麼了?味道不好嗎?”我嚥下魚肉,眨巴著眼睛問道。
他看著我那副饞樣,輕輕一笑,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仰頭將碗裏的湯一飲而盡。
坐在湖邊,微風吹拂,陽光正好,我們正享受著這悠閑的午後時光。我在不經意間,目光掃過了他腰間掛著的那把劍——天雷。
那天雷劍鞘上雕刻著古老的花紋……
“冽風,你的天雷讓我看看!”我突然來了興緻,伸出手說道。
冽風應了一聲,解下腰間的天雷劍,遞了給我。
我費力地用雙手接過,這劍好重啊!沉甸甸的,壓手得很。我把它平放在膝蓋上,又從戒指裡取出冰晶……
我將那柄沉重無比的天雷劍,還有散發著寒氣的冰晶並排放在柔軟的草地上,接著又毫不猶豫地拉開我最心愛的寒魄絲裙的下擺,將那裙擺上繁複精緻的花紋也露了出來,仔仔細細地比對著。
雖然冰晶上在杖頭處的紋路有些模糊不清,甚至都看不清畫的究竟是什麼圖案,但我之前就知道,它跟天雷劍、寒魄裙一樣,都是那位名叫“祺”製造出來的。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乾脆都拿出來認親好啦!我索性把冰晶也湊近了些。
“冽風,你看你看,這上麵的圖案像不像?”我指著那幾處微小的弧線,興奮地問道。
聽我這麼一說,冽風也湊了過來,那張英俊的臉龐幾乎貼到了我的肩膀上,和我一起細細研看著上麵的花紋。
“冽風,你覺得這些花紋像什麼呀?”半晌之後,我托著腮,抬頭問他,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你說呢?”冽風不答反問我,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咦?你考我?”我瞪了他一眼,小鼻子微微皺起。
“一起說,看看我們想的是不是一樣!”冽風提議道。
我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那幾個圖形的走勢,心裏默默猜測著。
“文字!”
兩人很有默契地異口同聲道,聲音在空曠的湖邊回蕩。
我輕輕一笑,心裏一陣得意。其實乍一眼來看,這上麵的圖案並不是我所料想的完全相同。可細細看來,卻能發現有一些圖紋在兩件或三件物品上都反覆出現過,而更多的則是形似神似。如果以這樣來說的話,這很有可能是一組古老的文字,用來描述某種特定的含義或者記錄某段歷史。
而冽風看來,他與我所想的是一樣的,真不愧是我的好搭檔!
“那……這是哪一種文字呀?我也不認識呢。”我歪著腦袋,疑惑地問道。
“可能是一種早已失傳的古文吧。”冽風摸了摸下巴,沉吟道,“等回城後找個老學究或者是通曉古史的學者來問一下就知道了。”
我乖巧地點點頭,正準備將地上的冰晶收回戒指裡,突然——
“嗡嗡嗡——”
異變突生!手中的冰晶,地上的天雷,還有我身上的寒魄裙,三樣東西竟然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共鳴聲!那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聽得人心頭一顫。
我驚訝地望向冽風,隻見他神色凝重,沖我搖了搖頭,示意我將冰晶放回地上。
沒有絲毫猶豫,我乖乖地將冰晶放回了原來的位置。想了想,既然寒魄也有反應,那不如……我就先把裙子脫了?
全部弄妥當後,冽風急忙拉著我往後退了好幾步,一臉緊張地看著那三樣東西。
隻見地上的三件物品各自湧出了一股濃鬱的白霧,那白霧在靈力的催動下,並沒有消散,而是緩緩凝聚在了一起。慢慢地,那白霧在空中扭曲、變形,最終,那個熟悉的、虛幻的身影——祺的形象,再次顯現了出來……
“吾名為祺,此乃吾之思念體。”那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湖邊響起,“吾傾注全副心力於吾所製之物,故將吾之思念亦殘留於上。”
啊?怎麼又是這個啊?!怎麼跟個復讀機似的,我想聽的是八卦,是歷史,不是自我介紹呀!我皺皺眉,有些失望。正想上前去把冰晶拿回來,免得他又唸叨那幾句老話,冽風卻一把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輕舉妄動。
剛想回頭詢問他為什麼,那邊的思念體又再度傳來了聲音:
“見吾之思念體者,請為吾達成心願,去尋求那真正的歷史……”
真正的歷史?
我和冽風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疑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難道我們現在所熟知的歷史,並不是真正的歷史?或者說,那段波瀾壯闊的三族大戰史,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不成?
我們倆都屏住呼吸,指望著祺的思念體能夠再透露些具體情況給我們。可那之後,那虛幻的身影便一直懸浮在半空,依舊反反覆復地重複著這兩句話:
“吾名為祺,此乃吾之思念體……去尋求那真正地歷史……”
一遍又一遍,像個壞掉的留聲機。
又過了足足5分鐘,見祺的思念體除了唸叨這幾句之外,再也不會有其他的話要說了。我這才無奈地跑過去,將地上的冰晶拿了回來。
就在我的手觸碰到冰晶,將其放回戒指的那一刻,空中的思念體也瞬間消散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好奇怪喔……”我望著冽風,嘟囔著嘴,“祺要我們尋找真正的歷史幹嘛?而且,到目前為止這應該也不算任務吧?係統一點提示都沒有耶。”
之前在那個小山穀裡遇到祺思念體的事,我曾經詳細地告訴過冽風,所以他對此事並不陌生。
他稍稍沉思了一會兒,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萬年,你對這個世界的歷史知道多少?”
呃?我微微有些遲疑,伸出小手比劃了一下:“一點點……就隻有一點點啦。”除了狐狸媽媽講睡前故事時告訴我的那些傳說,我還真沒去好好研究過異界的歷史。“隻是知道有關三族大戰和紅狐族滅亡的那些事兒……”
“虛構的歷史……”冽風默默地念著這幾個字,語氣中透著一絲寒意,“確實,如果祺所說的是事實的話,那麼也許在我們所知曉的這段歷史中,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之處,故而被‘人’以層層偽裝給包裹起來了……”
這一切,說不定與祺有著什麼聯絡。其實……我從心底裡覺得,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總覺得在我身邊所發生的事,都或多或少與祺有著關聯呢?這祺前輩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啊?
“冽風,我們是不是要回去了?”眼看天色漸晚,我有些擔心。
“你想回去了?”冽風反問道,目光溫柔。
我搖搖頭,咬了咬嘴唇:“不想……總覺得這處地方沒這麼單純。這麼大的陣法,肯定不是為了讓我們來喝魚湯的。”
冽風聽後,略有所思地一笑:“怎麼說?”
“不知道耶,隻是一種直覺。”我攤了攤手,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覺得如果僅僅為了這些魚和那些毒蘑菇,應該沒有必要擺出這麼大的一個陣型來守護吧?我們從樹林外邊一路走進來,大約用了2個小時的時間,可見這個陣型有多大,範圍有多廣。這些魚和菇雖說應該挺珍貴的,但也……也不值得這樣做吧?這可是高階迷蹤陣耶,維護起來很費靈石的!”
“我和你所想一樣。”冽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所以我才特意帶你過來,想跟你玩個解謎遊戲。”
“解謎?”我那雙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發光的寶石,“好啊,好啊!我最喜歡玩這個了!本來還以為冽風哥哥說的‘好玩的地方’指的就是那湖呢,原來他真正所指的是這個遊戲呀!嘿嘿,這可是我的強項!怎麼玩?”
冽風微微一笑,豎起一根手指:“規則很簡單。我們分頭行動,看誰先找到這裏隱藏的秘密就是誰贏。而輸的人,必須答應贏的人一件事,不得拒絕。如何?”
“好!一言為定!”我興奮地跳了起來,鬥誌昂揚。
“先宣告,是不是真有秘密不得而知,你要是現在反悔的話還來得及。”冽風嘴角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像是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可不要沒過多久就不耐煩,吵著不玩了,又要回營地去吃烤肉哦!”
“哼!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萬年!我才沒那麼容易就放棄呢!不信我們拉勾!”我說著,向他伸出粉嫩嫩的小指,一臉嚴肅。
冽風見此狀,不由莞然一笑。在看上去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後,他才伸出手來,那修長的手指勾住了我的小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契約達成!於是,我便與冽風分頭行動,在這處幽靜的天地裡四處找尋起來。
這裏就像是一處被樹林層層包圍著的世外桃源,樹林中央的就是那波光粼粼的湖。此外,也隻有遍地的青草和五顏六色的野花,風景倒是極美,可實在找不出有什麼怪異的地方,也沒有什麼隱藏的機關或者密道。
我在樹林裏轉了好幾圈,一會兒摸摸樹皮,一會兒翻翻草叢,甚至還去湖底看了看,結果一無所獲。
走了兩圈後,我有些無聊地坐回湖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身邊鬱鬱蔥蔥的樹林,心裏總覺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就在眼前,可怎麼也抓不住。
回想著剛剛隨冽風進來時所走過的路線,那些細節在我腦海裡像電影一樣回放。
我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在柔軟的草地上輕輕畫著。雖說在陣中行走時,因為陣法的乾擾,距離感和方向感有些遲鈍,但憑著我那超凡的記憶力,仍能回憶出大致的前行路線。比如先直走了多少步,然後左轉了多少度,接著又後退了多遠……
就這樣,我一邊回憶,一邊在地上畫著線條。漸漸的,地麵上呈現出一種奇怪的圖形。
那圖形乍看之下,可能隻是簡單、粗略的線條,亂七八糟的。但當我將這些本來畫得有些模糊、曲折的線條,再加以整理、連線一下後,地麵上出現的竟然是……
“一隻……獨角獸?”
地麵上(因為嫌麻煩,我剛才把周圍那一圈綠油油的草都給拔掉了,露出了一塊黑黝黝的泥土地,正好夠我當畫板。),那些簡單的線條淺淺地勾勒出了一匹小小的獨角獸的圖形。
雖說隻畫出了半身,但那頸部的鬃毛飄逸飛揚,額上的獨角鋒利挺立,仍是清晰可見。隻不過,這獨角獸和我家黑白他們都不同,它的背部似乎長著如翅膀般的東西。那東西小小的,而且線條到了一半就斷了,模模糊糊的,所以仍沒有辦法辨明那是否真是翅膀,或者是長在角邊的什麼奇怪花紋。
“獨角獸?”我口中不自覺地喃喃念道,眉頭皺成了兩個小問號。
“發現什麼了?”
冽風那好聽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嚇得我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告訴你!!”我反應極快,忙像個護食的小狗一樣撲過去,用整個身子遮住地上的圖形,“我們現在是競爭者,公平競爭,不準偷看!偷看是小狗!”
“是嗎?那我也不告訴你我剛剛找到了什麼!”冽風像是故意逗我一般,輕笑了一聲,眼神裡滿是戲謔。
啊?!這算什麼?!他是大人嗎?怎麼能跟我小孩計較!
“你自己說的,公平競爭。”
嗚……真是自作自受……“不告訴就不告訴你!哼!”我沖他做了個大大的鬼臉,揮舞著小拳頭,“你快走開啦!去那邊去這邊!”
我先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趕開,然後又小心翼翼地轉過頭來,慢慢研看我所繪的圖形。
為什麼這裏會出現獨角獸呢?而且還是以如此奇特的方式顯現出來的。我想除了我這種擁有超強記憶力、過目不忘的天才外,應該沒有人能夠發現這一點了。
那麼,把獨角獸以這種形式安排在這裏,究竟有何意義呢?是某種指引?還是某種封印?
對了!如果以我進入此地的方位來重新排列這個圖形的話……
靈光一閃,我忙按照記憶中進入樹林時的方向,重新選定了站立的角度,並以1:100的比例在旁邊重畫了這張路線圖。
如此一來,圖形發生了奇妙的變化!我突然發現,獨角獸那隻鋒利的獨角,筆直地指向了……竟是湖邊的一棵樹!
那棵樹立在湖岸突出的一塊岩石上,有著淡紫色的葉子,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很早以前我就對它相當感興趣,還繞著它轉了好幾圈,順手采了幾片葉子想研究研究。但當時用鑒定術看了半天,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啊,就是棵普通的靈樹嘛。
懷著忐忑又興奮的心情,再一次走到那棵樹邊。
我更加仔細地打量著這棵樹,連樹皮上的每一道紋路都不放過。來來去去、上上下下看了N遍,甚至還用小手敲了敲樹榦。
真的沒什麼不同啊!樹還是樹,葉子還是葉子,怎麼看都不會變出其他東西來。
難道,我一開始就弄錯了?那匹獨角獸隻是巧合?
我不死心地又繞了兩圈,有些泄氣地回頭看看冽風。隻見他正在湖的另一邊,蹲坐在地上,不知道正在看著什麼,神情專註。
真好奇啊……好想過去偷看一眼啊!他會不會找到什麼寶箱了?
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主銀,主銀!”寵物空間中傳出了黑白慵懶的叫聲,“黑白睡醒了,要出來玩!”
這傢夥還真自由耶,想睡就睡,想出來就出來,跟度假似的,真是羨慕它的好命。哪像我,還得在這裏為未知的謎題傷腦筋,腦細胞都要死光了。
我輕嘆口氣,意念一動,將黑白放了出來。
黑白剛一出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迷茫地看著這裏陌生的環境。過了半晌,它眯著眼睛,嗅了嗅空氣,興奮地望著我道:“主銀,這裏靈氣好濃哦!黑白好喜歡這裏!”
“乖,自己玩去!別打擾主人思考人生!”我拍拍它的頭,繼續繞著那棵樹轉圈圈,冥思苦想。
黑白扭頭看了我一會兒,覺得我無趣,也跟著我開始繞起了圈圈,像個跟屁蟲一樣。
就這樣不知道繞了多久,我無意中回頭,竟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景象!
黑白額上的獨角正在發光!一開始隻是微弱的光,忽亮忽暗,像是在呼吸一樣。而它自己卻完全沒有自覺,仍傻乎乎地跟著我轉圈。
“黑白,別動!快停下!”
我大喊一聲,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嗯?”聽我的語氣這麼嚴肅,黑白雖不明所以,但仍乖乖地站著一動也不動,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來,想摸摸黑白髮光的角。可是手才剛剛靠近,我就不由地縮了回來,驚呼一聲:“燙!”
原來那角周圍的空氣竟然是格外的燙,像是有無形的火焰在燃燒一般。再看看自己的手,雖然並沒有碰到多少,但仍被燙得微微發紅,火辣辣的疼。
“主銀?”黑白不解地望著我,剛想說話。
還沒等我有所反應,它好像突然間變得很疲憊那樣,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彩,沒有精神地說:“主銀,黑白好睏,想睡覺了……我們等一下再……”
越說它的聲音越低,最後眼皮子一打架,眼睛不知不覺地就閉了起來,身體軟軟地往一邊倒去,像是熟睡了一般。
“黑白?!!”
我大驚失色,急忙想衝過去把它抱起來。可是我的手伸到半空,卻不知被什麼透明無形的東西擋住了,使得我無法更靠近半步,就像撞上了一層厚厚的玻璃牆。
站在原地,我眼睜睜地看著從黑白那獨角中瀰漫出一層薄薄的白霧,將黑白小小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白霧升起後,一股濃鬱的黑色霧氣也不甘示弱地從湖底或者那棵樹裡追了上來。那兩種霧氣像是活物一般,在空中瘋狂地糾纏、爭鬥,盤旋在一起。
但是,奇怪的是,它們並未如預想那樣相互交融,反而猶如涇渭分明般清晰可辨。白色代表光明,黑色代表混沌,它們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太極般的旋渦。
隻是,慢慢地……它們像是要凝結起來那樣,將黑白包裹得緊緊的……
不多時,黑、白兩霧竟然在空中結成了一個黑白色相間的橢圓形物體!
沒錯,那是蛋!
一顆巨大的、上麵流轉著黑白二色光暈的蛋!這和之前我所擁有的黑白的寵物蛋一模一樣,隻不過那時是黑白花紋,這顆蛋上的花紋更加複雜深邃,體積也要比那時稍稍大了一些。
此時,那擋住我的透明屏障終於消失了。
我忙不迭地跑過去,雙手捧起那個沉甸甸的蛋,欲哭無淚。
“嗚……不容易纔等到黑白孵出來,好不容易養這麼大了,怎麼又變回蛋了?混蛋!還我黑白!!嗚嗚……”
這裏發生的事雖說隻有短短數十秒,可是在湖對岸的冽風似乎也已經看到了異樣的光芒,他身形一閃,匆匆趕了過來,落地時帶起一陣風:“怎麼了?剛才那股能量波動是怎麼回事?”
“黑白沒了……嗚嗚……”我哭喪著臉,把蛋舉到他麵前,指著上麵那蛋殼,“它它它……它變回蛋了!嗚我不想重新孵啊,那個孵化任務又要做好久,還要喂好多好多的靈果!而且即使孵出來的仍然是獨角獸我也不想要,我隻要我的黑白啦!!”
冽風愣了一下,從我手中拿過寵物蛋仔細端詳。幾秒鐘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笑著又將蛋放回我手中,語氣變得有些激動:“萬年,你先別哭,快看看屬性!”
我吸了吸鼻子,嘟著嘴,垂頭喪氣地檢視起屬性麵板:
【黑白(混沌之獨角獸):狀態——進化中……預計孵化時間:未知。潛力值:大幅提升。】
“進……進化?!”
我猛地抬起頭,連眼淚都忘了擦,眼睛瞪得溜圓。
“看來是這裏的什麼東西觸發了它的進化!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冽風笑著解釋道。
……
難道那個圖形就是這個意思?這棵樹或者這裏的環境,蘊含著某種古老的秘力,能夠誘使獨角獸進化?
可是……這裏和獨角獸又有什麼關係呢?那個祺前輩,難道是獨角獸一族的?不管怎樣,這算是個大發現吧?
“冽風,你看,連我的黑白都進化了,這說明我找到了關鍵!這次應該是我贏了吧?!”我瞬間轉悲為喜,抱著蛋蹭了蹭,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然而,冽風卻沖我擺擺手,潑了一盆冷水:“這裏真正的秘密,可不僅僅是一隻寵物的進化哦!”
“你找到了?”
不會吧……我找了半天,又是計算又是畫圖的,最後還“犧牲”了黑白(暫時性),才發現這個進化點。他不會真的找到什麼更厲害的東西了吧??
“當然!”冽風信心滿滿地說道,目光投向那棵紫色的樹。
“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嘛!”此時我的眼睛一定正散發著閃閃亮光,並且還眨巴眨巴地望著他,像個討糖吃的小孩,“告訴我啦,好不好嘛?大不了分你一半的獎金……如果沒有獎金的話,我就請你吃糖葫蘆!”
冽風看著我這副饞樣,眼底儘是笑意,卻故意賣關子道:“等天黑你就知道了!”
……啊?真鬱悶,還要等天黑啊……那要等好久耶!
“不能現在說嗎?就一點點暗示?”我拽著他的袖子撒嬌道。
冽風神秘地笑笑,將手指豎在唇邊:“天機不可泄露!”
坐在湖邊,百無聊賴地用小腳丫拍打著水麵,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冽風聊著天,就在這種慢吞吞的節奏中,不知不覺間,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當第一縷清冷的月光傾灑在這片寧靜之地時,冽風終於在我的滿心期待下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走吧。”
“好耶!”我歡呼一聲,說著便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有些發麻的小屁股,緊緊跟在他身後。
隨著他一路小跑,直到來到了湖的另一邊。這裏雜草叢生,我不滿地皺了皺小鼻子,邊四處打量著,邊有些奇怪地問道:“這裏有什麼啊?這裏隻有一塊很大的石頭耶。”
那塊石頭大約有我半個人般高,長得雖然有些奇形怪狀,坑坑窪窪的,醜萌醜萌的,但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啊,就是一塊大石頭嘛。
“別亂轉。”冽風一把將好奇地圍著石頭四處亂竄、正準備拿手去摳石頭縫裏青苔的我拉到了一邊,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天空中的月亮,“你擋住月光了。”
月光?我疑惑地抬起頭,望著天空。隻見今晚的月色相當之皎潔,圓得像個大玉盤,銀白色的月光如水銀瀉地般散落在這裏,給整個湖麵鍍上了一層銀輝,猶如是在仙境一般……哇,好美呀!
“快看,開始了!”冽風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呃?我順著他的指示望去,不知何時,那束月光已然精準地照在那塊醜石頭上,而奇妙的事就在我眼皮底下發生了。
隻見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石頭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開始慢慢旋轉著!那速度非常非常緩慢,如果不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住的話,恐怕都沒有辦法發現它的移動。
隨著石頭的慢慢轉動,原本平靜的湖麵突然泛起劇烈的漣漪,湖水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像裂開一般緩緩分到了兩邊,漸漸地在中央留下了大約一米寬的泥濘通道,那場景簡直就像是古籍中記載的“分水術”,太神奇了!
“哇……分海耶!”我張大了嘴巴,驚訝得合不攏嘴。
順著那湖底通道遠遠望去,在盡頭隱隱約約間似乎有一個黑幽幽的入口,像是一隻怪獸張開的嘴巴。“冽風,你看,那裏好像可以進去!”
“過去看看。”說著,冽風拉著我向湖邊走去。
直到走近,我才發覺那湖比我所設想的要深得多,這也意味著湖水褪去處的湖底陸地距離岸麵也相當高。我伸出小手比劃了一下,估算了一下大約有5米左右,而隨著湖底地勢的傾斜,似乎越往裏也就越深,黑漆漆的看著有點怕怕。
“好高哦……”
沒等我猶豫完,冽風身形一閃,輕巧地從岸上躍下,就像一片羽毛一樣。落地後,他轉身伸出手,順手將我也扶了下去。
沿著這奇怪的湖底過道一路走著,腳下的泥巴軟綿綿的,有點黏腳。大約走到三分之二處,隻聽後麵傳來“呼呼”地巨大水流聲,像是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我心裏咯噔一下,轉頭一看,不由地愣住了。原來湖水從我們剛剛進來的地方開始,正以極快的速度慢慢合攏起來!
“啊!水追上來啦!”
“走!”冽風當機立斷,一把拉住還留在原地發愣的我,拉著我就往前狂奔。
可是,似乎我們跑得越快,湖水追得也就越緊,那黑壓壓的水牆離我們隻有幾步之遙了。很快,那濺灑的水花已然把我那漂亮的寒魄裙弄得半濕,冰涼涼地貼在腿上。
“嗚嗚嗚……要被淹成落湯雞了!”
……終於,在湖水追上我們的前一刻,我們安然抵達了通道盡頭的入口。望著已近在咫尺、轟隆隆砸下來的湖水,容不得我們再多半點猶豫,趕忙手忙腳亂地閃入了那看上去黑幽幽的入口。
本來還擔心湖水會一直灌進來,把我們變成水底冤魂。可是,並沒有!那入口似乎有著什麼天然的屏障似的,將那洶湧的湖水無情地擋在了外麵。
“呼……嚇死寶寶了!”我靠在通道濕漉漉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亂跳,“冽風,你說我們要不要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冽風含笑地看著我那副狼狽卻又可愛的樣子。
“那還用說。當然是慶祝我們還活著嘍!”我拍了拍胸口,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剛剛那種情況下還能活下來,你說我們的運氣是不是很好?!”我望瞭望四周,又是一團漆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時候如果有黑白就好了,還能借它那閃閃發光的獨角用一下,或者放個電照個亮什麼的。
“這麼看來是很好,那要怎麼慶祝?”冽風順著我問道。
“嗯……”我想了想,肚子正好有點餓了,“我很想說可樂、炸雞,再來個漢堡包,可是這裏沒有耶……”
我有些苦惱地咬著手指,在腦海裡搜刮著戒指裡還有什麼好吃的東西。貌似除了絕殺塞進去的那些破銅爛鐵垃圾之外,也就沒別的了……
等等!我想起來了!
我趕緊從戒指裡一陣摸索,掏出了一個小瓷瓶,裏麵裝著幾顆黑乎乎、散發著怪味丹藥。這是我上次煉藥練的,我叫它“奇奇怪怪”,好像有增加體質的效果,隻不過副作用就是……苦得要命!
“我們用這個慶祝吧?!”我獻寶似的把瓶子遞給冽風,“這可是好東西耶!不過,這東西太苦了,比黃連還苦,我可不吃!”
“太苦了所以就給我吃?”黑暗中,雖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聽他的語氣卻顯得有些古怪,似乎隨時都會忍不住笑出來一樣。
“不管!反正給你了,你是男子漢,你要保護我,所以你要補身體!你不吃也得吃!”說著我將藥瓶往他手上一塞,像個小霸王一樣,就先行往前走去,“我去前麵探探路!”
可還沒等我走上幾步,腳下一滑,突然一腳踏空!
“呀——”
正當我以為自己會像個皮球一樣一路滾下去、摔個鼻青臉腫時,一隻有力的大手從後麵緊緊拉住了我的手臂,使我穩住了身體,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呼……好險!
驚魂未定地定睛一看,原來我踏空的地方是一階向下的台階。可是那台階深不見底,黑幽幽的,不知道會延伸到何處,也就是說如果剛剛真的摔下去的話,也許會直接摔成肉餅也說不定。
“別亂跑。”冽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他扶著我,“先上來再說。”
我乖乖地聽話地退回到上麵的平地。冽風取出了火折,“啪”的一聲點亮。在搖曳的火光下,視野終於清晰了不少。
這才發現這通道內竟然分岔了,有著兩條路:一條就是我剛剛差點摔下去的階梯,深不見底;而另一條則是緊靠著階梯卻一路延伸下去的直路,那路很窄,大概隻能容一人通行,而且看起來陰森森的。
“往哪走?”我看著兩條路,犯了選擇困難症。
“嗯……”我非常仔細、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最後兩手一拍,“有了!用點點點!”
以前我和晨晨有什麼事不能決定時都是用這個辦法,簡單粗暴又公平,說起來還挺好用。
呃?冽風明顯愣了一下,手裏舉著火折都忘了動,“什麼點點點?”
“就是點點點啊!聽好了哦!”我邊說邊閉上眼睛,伸出手指對著那兩條路開始有節奏地點著,“點、點、點,點、到、誰、就、是、誰!”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我猛地睜開眼一看:“咦?此時我的手正指在階梯處耶!”
我立刻高興地宣佈道:“知道了,天意難違!我們走樓梯!”
說著,我就興奮地搶先往階梯處走去。
可能是怕我再摔跤,或者是覺得我的決定太兒戲,冽風在笑著搖了搖頭後,也拿著火折跟了過來,並走在我前麵替我照著腳下的路。
這裏的階梯十分陡峭,而且寬寬窄窄,高高低低不一,就好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般,根本不是人工修築的。雖然約莫隻有山寨暗道的一半長,但走下來時卻用了近雙倍的時間。
一路而下,竟然無驚無險。害得我連警惕心都快完全消失了,甚至還哼起了小曲。想來這兩天,我是不是和地道很有緣呢?怎麼三天兩頭地老往地道跑?難道我的隱藏職業是“盜墓賊”?
在燃完了兩個火折後,我們終於再度腳踏實地。可是,這腳才剛一踏實,就惹來了意想不到的大麻煩……
這不,我這第二隻腳才剛剛著地,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呢,隻聽頭頂上方“轟隆”一聲巨響!
一塊厚重的石板猛然掉了下來,將來時的路徹底擋住了!那一瞬間,整個通道都震了三震。
尤為驚險的是,如果不是冽風走在前麵拉了我一把,恐怕慢了那麼零點零一秒,我就會生生地被壓在了下麵,直接變成一張“狐狸肉餅”了……嗚嗚嗚,好可怕!
即便如此,僅僅是那巨石砸下後飛濺起來的那些小石粒,就把我打得灰頭土臉,生命值瞬間掉了一半。
“痛痛痛……”我捂著被石子砸到的小腦袋,眼淚汪汪。
不過,冽風傷得更重!巨石壓下的時候,為了護著我,他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他的右臂似乎被重重蹭了一下,甚至骨頭都裂了。在掉在地上的火折那幽暗的火光中,可以看到他的右手手臂正鮮血直流,殷紅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滴,甚至連身上那件銀白色的鎧甲也被血漬染紅了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我愣愣地看著那不斷滴落的鮮血,那一刻,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剎那間,我的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滿眼的紅色,和心裏湧上來的一股莫名的酸澀與恐慌……
我愣愣地看著他,已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都凝固了,隻有耳邊嗡嗡的轟鳴聲。而此時冽風卻什麼也沒說,眉頭緊鎖,側耳傾聽了一下,臉色猛地一變,隨即拉著我往裏狂奔。
“跑啊!發什麼呆呢!”
隨著我們的腳步,隻聽身後“啪啪”直響,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發了,無數石塊從上方掉落下來,甚至有些大石塊掉下的地方距離我們隻有厘米之遙,擦著我的頭皮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煙。
我想如果冽風的反應稍稍再慢一些的話,我們肯定就變成肉餅了!
“嗚嗚嗚!太嚇人了!”
我們跑了近五分鐘,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直至進入了一條看起來稍微穩固的長廊後,纔不再有巨石落下。又稍待了一會兒,在確認了安全之後,冽風這才放開我,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息,並取出火折,“沒事吧?”
……聽見他的聲音,我纔像突然回過神來般,看著他還在流血的手臂,心裏一陣抽痛。我趕忙調動體內的妖力,施展著“幻影庇佑”——這是我最拿手的治療術,柔和的鮮花幻影籠罩著冽風,替他療著傷。
此時,心中頓時有種很莫名的感覺,酸酸的,脹脹的,怪不舒服的。我狠狠甩了甩頭,希望能將這種奇怪的感覺甩掉……“放心吧,沒事的,這點小傷包治包好!”
我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一直默默地替他療著傷。雖說像“幻影庇佑”這類的治療技能可以補充失掉的生命值,可是如果傷得太重的話,就有可能使得受傷的部分行動不便。所以現在冽風的手也是這樣,雖說沒有生命危險,但似乎短期內都將無法動彈了,那原本有力的大手現在軟綿綿地垂著。
“現在這副樣子可不像你喔,小萬年。”冽風看著我在那鼓著腮幫子使勁,輕輕笑道。
“哼!你還笑!”
我深呼吸了幾下,閉上眼睛清理著思緒,直到完全恢復過來之時,我纔看著他,並露出我最慣常的、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你還有力氣笑啊,看來傷得並不是很嚴重嘛!那就好,省得我還要給你當保姆!”
冽風笑著拍了拍我的頭,眼神寵溺,“好了,我們走吧。”
來時的路已經被無數大大小小的石頭給堵死了,看來是回不去了。於是我們就索性繼續往裏走去。在走過一條寂靜幽暗的長廊後,隻覺眼睛忽然一亮,便進入了一個猶如洞穴般的地方。
之所以稱其為洞穴,是因為它四周都是由陡峭的石壁構成,看不出絲毫人工打磨過的痕跡。其實一路而來,我早已有這種感覺,總覺得這裏無論是階梯、廊道還是大的空間都好像是天然形成的一般。不過,論光線,這裏比之前好得太多了,石壁上,上百顆如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正閃發著朦朧的光芒,使得視野頓時清晰了很多。
那個洞穴(姑且就稱洞穴吧)相當寬敞,在這璀璨的星光輝映下,可以看見地上有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或者是某種古老的陣法),那陣法幾乎遍及了整個空間,就連剛剛才踏出長廊的我們也已然在那陣地的範圍內。在陣法的中央,隻有一個雕像。除此之外,洞穴裡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
那雕像正麵對著我們,雖然光線暗淡,但一眼望去,我想那應該就是一匹獨角獸。而且是匹有著兩隻大大翅膀的獨角獸——天馬?不對,是飛馬獸?
出於好奇,我急急地跑了過去,小裙子飛揚著。而冽風右手傷勢未愈,行動不便,當然隻有緊緊跟在我身後的份了,還得防備著我不小心掉進陣法裡。
一直跑到近處,此時,我更肯定那是確實是匹有著翅膀的獨角獸,不僅如此,它的形態和我之前在湖邊用樹枝畫的線條圖很像,雖然那時畫得隻是半身。
那雕像應該是等身高的,製作的栩栩如生,就好像隨時都會活過來和我說話一般……
“冽風,你看你看!”我興奮地指著雕像,“這是我們進來時的路線,和它很像吧?”
說著,我一時興起,將路線圖又重新畫了一遍。隻是沒有工具,這裏也不是泥地,沒有辦法直接畫在地上,所以不得不直接用手指在他手中邊畫邊向他描述著。也虧得他記性和理解能力還不錯,我隻畫了一遍,他就知道了。
“嗯,真得很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冽風看著那匹獨角獸,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踮起腳尖,拍拍那雕像冰涼的頭,感嘆著,“黑白什麼時候能長到它這麼大就好了……這樣我以後就可以不用走了,直接趴在它身上就行,那是多麼美好的未來啊……嘿嘿,還能在天上飛,多威風!”
“你們從何而來?”
“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不由嚇了一大跳,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沒過多久,我便滿心歡喜地拉著冽風,興奮地跳著腳道,“冽風冽風,你看,雕像會說話耶!!太好玩了!這就是活的吧?是不是精靈呀?”
邊說我邊準備衝上去摸摸它的鼻子,看看是不是熱的,可是卻被冽風用那隻沒受傷的手一把攔住了。
“小心點,這氣息不對勁。”
“你們從何而來,為何喚醒我的睡眠?”雖不知雕像為什麼會發出聲音,可隨著它聲音的再度響起,那原本冰冷的雕像竟然眼睛亮起了紅光,灼熱的火焰之氣自它身上冒了出來,並迅速向我們襲來,周圍的空氣瞬間被點燃,熱得我頭髮都要捲起來了!
“熱死啦!熱死啦!”
知道我的屬性是冰係,最耐不住的就是炎熱,冽風忙揮動天雷,藉此驅散我身邊的火氣,並拉著我直往後退去。
“呼……好燙……”
不過,由於他的右手受了傷,根本無法動彈,但天雷又屬於雙手重劍,重達千斤,隻靠左手根本難以維持太久。故而不多時,他便有些接不上力來,臉色蒼白。
但此刻,我們已然離開了火焰的直接攻擊範圍,雖然仍很熱,像是在蒸桑拿,但還是能夠忍受。
“我們無意中踏入此地,不想冒犯前輩。”冽風望著那尊雕像,不亢不卑地說道,語氣雖然急促,卻依然保持著禮貌。
“無意?”雕像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確實,誤打誤撞。”我縮在冽風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應聲道。
“……此地乃獨角獸一族的聖地,不是爾等世俗之人所能來的。”獨角獸聖地?聽起來好像是很偉大的地方,難道黑白是皇族?
“無論你們有意無意,既闖入此地,就以死來贖罪吧。”說著雕像四周再度散發出灼熱的炎氣,那溫度比剛才還要高,眼看就要將我們吞沒。
可還沒等我們作出反應,那恐怖的炎氣卻比出現時更為突然地消失了,就像是被掐滅的蠟燭一樣。
隻聽雕像以異常詫異的語氣問道:“獨角獸?!”
呃?怎麼又不生氣了?
“為何你身邊會有獨角獸?而且還是光暗相合的混沌獨角獸!那可是傳說中的神獸血脈啊!”
黑白?
“我為什麼不能有獨角獸?”我反問道,一臉理直氣壯,“是我家黑白自己願意跟著我的,而且我很寵它的,每天給它好多好吃的,它當然願意啦!”
……剎那間周圍一片寂靜……
雕像似乎在感應什麼,沉默了良久。過了好久,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緩和了許多:“即有獨角獸認你為主,你必是一個心地純潔的少女,這也許就是上天的意思吧……少女,你是否願意接受考驗?”
“什麼考驗?”我好奇地問,眨巴著大眼睛。
“我會將你傳送至異空間,如果你能安然返回,那就證明你確為上天所指派於我族的,自此之後,我族將奉你為聖女。”
嗯……聖女?聽起來好像有點像那個什麼“絕殺”的頭銜耶?
我歪著頭,認真思考著,雖然“獨角獸聖女”這名號聽起來不錯,走在路上肯定會很有麵子,而且說不定還有很多供奉……可是,還要接受考驗啊……我最怕麻煩了!
“不要不要!太麻煩了!”我搖著頭,像個撥浪鼓,“而且,說不定當了聖女後還會有更麻煩的事等著我,比如要管理族群啊,要每天祈禱啊什麼的,到時候想逃可就來不及了,還是早早拒絕的比較好!”
“那你們將不得離開此地。”雕像冷冷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不至於吧?如果真的不能離開的話……
“那……也就是說,我除了答應別無他法了?”我苦著臉問冽風。
冽風無奈地攤了攤手:“似乎是這樣的。”
“確實。”雕像補了一刀。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認命了:“好啦好啦,我答應就是了,快點開始吧!早死早超生,早完早回家!”
雕像額前的角突然亮起,發出一道螺旋型的金色光芒。隨著那光芒,在我身前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空洞,那裏麵深不見底,旋轉著黑色的氣流,看上去就如宇宙黑洞般,彷彿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我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閉著眼睛準備跳了進去……
“等一下!”就在我的腳尖快要觸碰到那旋轉的黑洞邊緣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拉住了我,冽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堅定而有力,“我和你一起去。”
“這也可以?”我驚訝地轉過身,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這種副本任務不是都要單刷的嗎?
“它剛才並沒說過不可以啊,隻說接受考驗。”冽風微微挑眉,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彷彿這黑洞隻是自家的後花園。
說得也是耶!而且那黑洞裏看上去奇奇怪怪的,陰森森的,萬一裏麵有什麼嚇人的大怪獸,我一個人進去肯定會無聊得……呃,我是說害怕!再說了,如果要做什麼搬磚、打怪之類的麻煩任務,就可以全推給他了!他力氣大嘛!嗬嗬,這個主意不錯,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好吧,那就一起!”我微微一笑,得意洋洋地拉著冽風的手,率先走了過去。對於我們要搞“雙人團副本”的行為,那尊雕像並沒有做出任何阻止,依舊冷冰冰地杵在那裏。
待走到那“黑洞”前,正準備手拉手一起跨入時,異變突生!
冽風剛邁出一隻腳,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壁狠狠彈了回來,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而那原本平靜的黑洞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彷彿在抗拒他的進入。
“怎麼回事?”我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冽風臉色有些難看,他再次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黑洞邊緣,就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震得生疼。他皺著眉,沉吟道:“是境界限製。這黑洞似乎是一處上古試煉之地,設下了極為嚴苛的禁製。我現在的修為已經超過了‘合體境’,無法通過。而你的修為還停留在‘靈虛境’,剛剛好符合條件。”
“啊?還有這種霸王條款?!”我氣呼呼地跺了跺腳,“這是什麼破試煉嘛!嫌人太厲害就不讓進,這簡直是欺負人!那我一個人進去多沒意思啊,萬一迷路了怎麼辦?萬一被大灰狼叼走了怎麼辦?”
我苦著臉向冽風抱怨道,原本想找個強力大腿抱抱,結果大腿太粗了卡門口進不來,這叫什麼事兒啊!
“看來隻能靠你自己了。”冽風無奈地摸了摸我的頭,眼神裡滿是鼓勵和擔憂,“萬年,你是最聰明的,肯定沒問題的。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唉……好吧好吧。”
我嘆了一口氣,心裏雖然有一萬個不願意,但看著那黑洞也沒辦法。我整了整裙擺,把剛才那一絲恐懼壓在心底,眼睛一閉,心一橫:“我去也!”
說完,我勇敢地跨入了黑洞……
隻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裡,顛來倒去了好幾百圈,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吐出來的時候,那種失重感突然消失,我好像被誰隨手扔在了一片虛空中。
直到這時,我纔敢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可是……老實說,在這種情況下,睜眼和閉眼根本就沒什麼區別!這裏什麼也看不見,除了黑暗還是黑暗,那種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那種深沉、壓抑、無窮無盡的黑暗,彷彿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有人嗎?有沒有開燈的呀?”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剛出口就被黑暗吞噬,連個迴音都沒有。
我趕緊從戒指裡翻出冽風之前給我的火折,“啪”的一聲點燃。
微弱的火苗跳動著,可是還是沒有任何用處。那點可憐的火光剛剛出現,瞬間就被無盡的黑暗給吞噬了,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火摺子明明在燒著,可眼前依舊伸手不見五指,這感覺太詭異了!
我隻好將火折放回戒指中,有些發懵地慢慢爬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在地麵上,腳下空蕩蕩的,沒有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在太空中漫步,又像是在水裏漂浮。
“這是哪兒啊……”
按著直覺,我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開始走。可無論怎麼走,都有一種原地踏步的感覺,周圍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根本無法脫離此地。
沒多久,我便放棄了這種無意義的“盲人摸象”行為,認命地一屁股坐在虛空中,雙手托著下巴,開啟了思考模式。
“要離開這裏……可是,要怎麼才能離開呢?”
這裏根本沒有路嘛!總覺得這裏根本就是無邊無際的,無論怎麼走都沒有辦法走到盡頭,更別說是找到出口了。
唉,真無聊!我用手撐著頭,嘆了第一千零一口氣。我算是徹底對這無窮無盡的黑暗感到厭煩了。如果走不出去該怎麼辦?難道要一直在這裏自殺,直到把等級掉成零級,變成個沒有任何法力的凡人?這也太令人鬱悶了吧?!這絕對是史上最坑爹的副本!
不行不行,我得冷靜。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整理線索:
無論是之前那個神奇的陣法路線圖、黑白的突然進化、還是地下空間中那尊會說話的雕像……說到底,這一切都與獨角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麼,是不是說,這試煉的通關關鍵,也要靠獨角獸才能完成?
想到這裏,我眼睛一亮,趕緊從戒指中將那顆黑白色的寵物蛋拿了出來。
果然,如我所想像般,寵物蛋一拿出來,蛋殼上流轉起奇異的光芒。緊接著,周圍那濃稠得化不開的黑色便如潮水般急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機勃勃的茂密叢林,而我正身處於這叢林的某處,腳下踩著厚厚的落葉,終於有了踏實的感覺。遠處,可以看到有一條清澈的溪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哇!變出來啦!”我高興得跳了起來。
我伸出手想攙扶著身邊的樹站起來,可是,手卻抓了個空,直接穿過了樹榦。
“咦?”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現在所處的場景並不是真實的,而是那種幻境!隻有視覺上的影象,而沒有具體的存在感,就像是在看一場3D全息電影。
既然知道這一切隻是影像,那我可就沒什麼顧忌了!見樹撞樹,見花踩花,反正也碰不到,硬是選了條最近的路,像個調皮的小鬼一樣沖向溪邊。
溪流旁的場景就像是在“動物世界”裡經常看見的一般溫馨:一群動物圍在溪邊,或喝著水,或休憩著。隻不過,此時,這些動物都換成了各種各樣的獨角獸,大概有三四十隻。
有的全身雪白,有的則是銀灰色,還有的身上帶著斑點……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數量的獨角獸聚集在一起,我連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成了“O”型。
“好多獨角獸啊……黑白以後也會這麼漂亮嗎?”
不過,仔細一看,這裏地氛圍看上去有些奇怪,並不是那種悠閑的氛圍,反而透著一股悲傷和壓抑。
“你還是快走吧!”
站在溪旁,那頭身形最為高大、威嚴的獨角獸以一種渾厚而蒼老的嗓音說道,它的角上似乎流轉著淡淡的輝光,“時間不多了!”
“但是……我不能拋棄族人離開。”站在它下首的那頭獨角獸說著,聲音堅定卻又帶著顫抖。
它看起來比其他的獨角獸要纖細一些,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你身懷黑、白雙子,它們將為獨角獸一族帶來希望!”大獨角獸看著它,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留在這裏,隻會與我們一同麵臨死亡,這樣一來,我們獨角獸一族就會真正毀滅了,連最後的血脈都斷了。”
大獨角獸微微閉著雙目,語帶悲哀地道:“即使沒有這場天劫,以我們獨角獸現在的數目,也存不過100年。現在隻希望那對黑、白雙子能夠重新振興我們一族。你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那隻獨角獸漂亮的眼眸中,終於滴下了兩顆晶瑩剔透的清淚。它抬起頭,悲鳴一聲後,終於不再猶豫,撒腿而去,身影消失在叢林深處……
這情形,讓我想起了那個小傢夥——小獨!它曾說過,當年它的母親生下黑白雙子,為保護它們兄弟而離開的。
可是,說不定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以前我一直以為它是不負責任,結果說不定根本就不是這樣的,而是如剛剛顯現在我麵前這般,是為了全族的希望,為了保住那最後的血脈,纔不得不忍痛遠離族人。
這就是……犧牲嗎?
就在我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周圍的場景忽然變得極為扭曲,像是一幅被揉皺的畫卷。在我頭昏目眩了好一會兒後,才發現我仍站在原地,隻不過此時,天色變得極為陰暗,空中傳來轟轟巨響,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了。
片刻之後,一團團大小不一的火球從天而降,帶著毀滅的氣息,紛紛落在我所處的這片叢林中。
雖然明知道這隻是幻覺,傷不到我,可是眼見那些如同隕石般的火球向我砸來,那灼熱的浪浪彷彿能灼燒靈魂,我也不由感到害怕,本能地想要抱頭躲避。
叢林中哀鳴四起,慘叫聲撕心裂肺。隻見獨角獸們被火球追趕著在叢林裏四處逃散,隨著那些火球的砸落,它們一個接一個倒在了地上,並立刻被燒成黑焦一片。
在這些火球的肆虐下,樹林很快被燒了起來,近處遠處,無論在哪兒,能看見的隻有衝天的火光。
那情形,就猶如地獄般……
“不要……不要再燒了……”
這就是獨角獸的滅亡?可是……這究竟是為什麼?到底是為了什麼,它們竟會遭遇到如此悲慘的事?它們明明那麼溫順,明明隻是想在森林裏安靜地生活啊!
不知不覺間,隻覺得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大顆大顆掉了下來,打濕了我胸前的衣襟……
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推力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我猛然往後推去。不多時,隻覺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背部傳來一陣劇痛,“砰”的一聲,我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哎喲!痛痛痛!”
天哪!!竟然是用扔的?差點被摔成狐狸餅了!這未免也太悲慘了吧?人家可是嬌滴滴的小姑娘耶!我揉著被摔得痛痛的小屁股,還有後背,哼哼唧唧了半天,怎麼都爬不起來。
“沒事吧?!”
冽風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扶起,上下打量著,語氣裡滿是焦急。突然,他的神色一變,湊近了些看著我,“你哭過了?出什麼事了?”
啊?下意識地用手摸上臉頰,果然濕濕的,還有沒幹的淚水沾在上麵……
“沒事啦。”我吸了吸鼻子,硬是擠出一個笑容,不想讓他太擔心,“隻是剛剛在裏麵看了一場特別悲慘的‘實況轉播’,有點感動而已,沒受傷。”
就在這時,那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少女……從今日開始,我族將尊您為聖女,請您振興獨角獸一族吧。”那雕像微微低下頭,像是在行某種古老的禮節。
“振興?要怎麼做?”老實說,自從知道這是個連環的係列任務後,我就徹底放棄了儘早解脫這個奢望。而且,即使隻是為了可憐的小獨和正在進化的黑白,我也希望能夠為它們做些什麼。
“首先,希望您能尋回我王遺失的角。”
獨角獸王的角?那個最大的獨角獸的角?
“可以在哪裏找到呢?”我眨巴著眼睛問道,希望能給點具體的坐標或者藏寶圖之類的。
“很遺憾,我不知道……”雕像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奈,“當年那場大亂之後,王的角便不知所蹤。”
……我徹底無言了。
蒼天啊,這修真界這麼大,山川河流這麼多,連個大概位置都不知道,要怎麼找啊?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嘛!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等我找到了,黑白估計都老得走不動路了吧?
想來想去,目前我所有的線索就隻有剛剛看見的那場悲慘“電影”。既然獨角獸是在那裏滅族的,那是不是應該去那裏找呢?隻是……那裏又是哪裏啊?全是樹和火,也沒個路牌啊!
想著想著,我不由又苦笑了起來。這真是自討苦吃啊!接了個燙手山芋!
我轉頭看向冽風,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眼神裡寫滿了“求助”。
向冽風望去,隻見他看著我,笑笑著點點頭,眼神堅定。說起來,我還真擔心這個超級大任務該怎麼完成呢,但有冽風幫忙的話,應該就方便多了吧?反正從這幾次來看,似乎我無論闖什麼禍、掉進什麼坑裏,他都能找到我。他既然能找到我,應該也能找到獨角獸王的角吧?畢竟他是那種看起來就很厲害的人嘛!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係列任務看來會很長很長,有人陪我一起做的話,路上應該就不會那麼無聊了,至少還有個人聊天吹牛。
“那……找到角之後該怎麼做?”我又多問了一句。
“到時,您自然會知道該怎麼做……”雕像又開始打啞謎了。
真神秘耶……“嗯?還有什麼事嗎?”我看它還沒動靜,好奇地問。
“還有一樣東西,要交託給您。”
說著,那雕像額前的角突然發出紅色的光芒,不久便凝成一條如火焰般般的射線照射在地上。頓時地麵上燃起熊熊烈火,那火焰雖然旺盛,卻似乎被某種力量約束著,隻在一個小範圍內燃燒。
那火一直持續了很久,隨著那火焰的燃燒,隻見其中似乎正有什麼東西開始慢慢成形,像是在孕育著什麼生命。
漸漸地,火焰開始消散,待其完全褪去,我才發現在那原本空無一物之處,竟然出現了一枚如火般艷紅的寵物蛋!
那蛋殼上流轉著岩漿般的紋路,摸上去應該會很燙吧?
“少女,請以烈炎之火沐浴此蛋,它將會成為您的助力。”
……烈炎之火?讓我用火洗澡?
“你說讓我用烈炎之火?”我指著自己的鼻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那我不化了纔怪呢!本小姐可是冰係體質,最怕火了!”
“雖然微弱,但您身上卻有著烈火的能源。”雕像緩緩說道。
火的能源?……那一定就是之前吃了那個冰火丹。
想著,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出雙手捧起了那顆寵物蛋。哇!好燙!就像捧著一個剛出爐的烤紅薯。但奇怪的是,居然沒有感受到它的任何威脅,那種熱度隻是停留在麵板表麵,並沒有灼燒感。而心中莫名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它絕對不會傷害到我。
順手鑒定檢視那蛋的屬性:
【???的蛋(處於封印狀態)】
又是問號啊?!稍稍弄點別的來看看好不好啊?!虧我還很期待地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寵物呢……是火龍呢,還是火鳳凰啊?
撇撇嘴,帶著滿腹的疑惑和不滿,我將這顆滾燙的寵物蛋放進了戒指中。
“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要怎麼做呢?”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這地方陰森森的,一點也不好玩。
“您可以通過意念來決定來到或離開此地。也可以帶同他人,但每次隻限一人。”雕像解釋道。
嗯,我點點頭,這傳送技能還挺方便的嘛。我伸出一隻手拉住冽風的大手,心中暗暗唸到:“離去!離去!我要回家吃烤魚!”
隻覺周圍一陣扭曲,視線模糊,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
待視野重新變得清晰時,我才發現此刻已然回到了外界……
“這裏是哪裏啊?”
看著眼前這片荒蕪又陌生的景色,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城牆輪廓,我敢肯定,這是我從來都沒有來過的地方。這裏的草木都透著一股灰撲撲的塵埃感,和剛才那鳥語花香的湖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冽風隨意地四處看了看,目光鎖定了遠方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沉悶的城池,淡淡道:“似乎是在隕落城的附近。”
“隕落城?”我眨巴著眼睛,嘴裏唸叨著這個名字,“這名字好奇怪喔,怪滲人的,為什麼會取這種名字啊?聽起來就像是會有星星掉下來砸到頭一樣……”
冽風聽到我的比喻,忍不住笑了笑,眼神溫柔了下來:“大城市裏你隻到過鳳與城吧?”
我用力點點頭,像個小搗蒜:“是啊是啊!一直以來我都是在鳳與城附近閑晃的,雖說為了抓兔子、采草藥去過不少小村莊,但還真沒去過別的城市呢。”
“走吧,趁還有些時間,我帶你去逛逛夜市。”
“夜市?!!”
聽見這兩個字,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像兩顆閃爍的小星星。還從來沒去過什麼夜市呢!聽說那裏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會發光的糖葫蘆……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好!要去玩!!快走,快走!”
我興高采烈地一把拉住冽風的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心中真希望能夠立刻就飛過去,最好像火箭那麼快!
當然,說飛其實也沒錯啦,雖然不是我自己飛,但畢竟我們乘著的是飛羽——那隻大鳥坐騎,一樣是用飛的嘛!
“飛羽,出發咯!”我拍了拍大鳥的脖子。
飛羽發出一聲嘹亮的清鳴,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帶著我們衝上雲霄。飛羽的速度著實很快,在夜空中呼嘯而過,風把我的頭髮都吹亂了。纔不過5、6分鐘,我們便抵達了目的地——隕落城。
趁著它緩緩下降之際,我趴在鳥背上,粗略地打量起了這座城市的外觀。
雖說,比起那金碧輝煌的鳳與城來,它絕對說不上什麼宏偉、壯闊,甚至城牆都有些斑駁,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但整個城市的建築風格古色古香,飛簷翹角,街道上掛滿了紅燈籠,倒給人一種獨特而典雅的感覺。
“哇……好熱鬧啊!這麼晚了也有這麼多人?”
看著城市外那些排著長隊等待入城的修士,還有城牆下那一溜擺著地攤、正吆喝著賣東西的修士,我不由感慨道。這簡直比趕集還熱鬧呢!
“冽風,為什麼連城外都有人在擺攤呢?”我指了指下麵那黑壓壓的一片攤位,“雖說這裏離城門很近,不在野獸的攻擊範圍內,但擺了這麼一大溜的攤子……還是會讓人覺得有些奇怪吧?這裏……不會就是你說的夜市吧?”
“當然不是,夜市在城裏頭呢。”冽風搖搖頭,笑著解釋道,“而這裏主要是在賣衣服的。”
“喔……好還好,還好!”
我鬆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要不我該多失望啊!知道我心目中的夜市可是很‘神聖’的地方,應該到處都是好吃的才對。怎麼能賣衣服呢?怎麼看都應該與麵前這副雖然熱鬧,但總體上仍覺得有些亂糟糟、全是布料的樣子對不上號吧!”
可是……為什麼非要在城門口賣衣服啊?這算是什麼風水寶地嗎?
“隕落城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凡是要進入城中的人,必須身著普通服飾。”冽風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裏拿出幾塊精肉,喂起腳下的飛羽來。
“為什麼要穿普通服飾?”我不解地問。
“因為隕落城裏有很多脾氣古怪的前輩高人,他們不喜歡那些殺氣騰騰的戰甲,也不喜歡花裡胡哨的法袍。所以,為了表示尊重,或者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大家都會換一身休閑的便裝。”冽風摸了摸飛羽的羽毛,“所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城門口及城內的傳送陣附近就多了不少兜售這些休閑服飾的修士了。”
“休閑服飾……”我歪著頭想了想,這個我倒是知道,就是那些雖然很漂亮,但卻沒有任何防禦屬性加成的服裝,比如儒衫、長裙、布衣之類的。
“可是,他們在這裏賣能賺得了錢嗎?”我有些好奇地問,眼睛盯著下麵那些攤位,“隻是做轉手買賣的話,那應該賺不了多少吧?!畢竟如果價格比商店內高出太多的話,大家大可以不買,直接進城。反正這個規矩也隻是不成文的而已。真得不穿,也不見得會有人會把你硬趕出來,最多隻是與周圍不協調罷了。”
冽風輕輕一笑,像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這些人大多自己或者朋友是‘裁縫’。你知道的,裁縫在達到中級以前,製作出來的衣服大多是練手貨,是沒有屬性的。對於他們來說,這裏是最好的銷售這些東西的地方。如果不把這些練手的垃圾……哦不,是成品,給賣掉換些金幣的話,恐怕普通人將很難維持收購昂貴的布匹和材料。”
說到這裏,冽風頓了頓,繼續耐心地解釋道,因為他知道我對這些生活職業的艱辛幾乎處於半知不解的狀態:“畢竟修真也是要花錢的嘛。如果不把這些衣服賣出去換成錢,他們就沒有錢去買新的絲綢、棉麻來繼續練習,也就永遠沒辦法提高自己的練器境界,也就做不出有屬性的好衣服。這是一個迴圈。”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暗想:原來生活職業這麼麻煩啊?
想來我的那些個生活技能,都是在鑰村為了處理那些兔子肉才升到中級的,簡直是歪打正著。我還真沒體會過他們那種為了幾枚銀幣精打細算、日復一日枯燥練習的艱辛生涯。不然的話,照我這懶勁,大概沒有一個技能能突破“入門”的。
好奇心驅使下,我催促飛羽降得更低一些,好奇地往那些攤位張望過去。
雖然那些攤位都弄得很簡陋——畢竟是在城外麵,不受城衛軍陣法的保護,隻是凡人那種地攤,鋪塊布在地上就行,沒有那種專門的攤位保護陣——但各式各樣的東西倒還真不少。
有粗布麻衣,有精緻的絲綢長袍,甚至還有一些模仿妖獸皮毛做的假皮草……
一時間眼睛都看花了,五顏六色的布料在燈火下翻飛。
“去選一件衣服我們入城吧。”冽風提議道,“你看你這一身,沾了不少泥土,還有剛才被石子砸破的地方,進城太顯眼了。”
“但是……”
就在我準備挑一件好看的粉色裙子時,一個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我要說的話。
“原來是冽風幫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則個。”
突然出現的幾個人影擋在了我們麵前。那是五個穿著統一服飾的修士,看著就不像什麼好人。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其實不能怪我啦,要怪就怪那人說話怪裏怪氣,或者應該是說他太容易進入角色了?這台詞說得跟戲文似的。
暗暗向冽風做了個鬼臉,我不去理會那正緊緊盯著我的幾個人,而是從冽風手中拿過肉塊,把飛羽拉到一邊,努力與它“培養”感情。
“飛羽乖,吃肉肉,長高高……”
雖然並不知道冽風正與他們談論著什麼,但總覺得氣氛不是怎麼好。這不,纔不過過了一會兒,空氣中就瀰漫起了一股劍拔弩張的味道,貌似就要開打了。
冽風還是一如往常般意定神閑,但那邊的五個人已經紛紛拿出武器,擺出了攻擊的架式。
五對一?
太賴皮了吧!這簡直是以多欺少,不要臉!
我生氣地鼓起腮幫子,拍拍飛羽的頭——在我的刻意討好和肉塊賄賂下,它已經不會動不動就啄我了,不過,還是有些愛理不理的,高傲得很。
修真界都有這麼多人喜歡湊熱鬧,一會兒功夫就圍了這麼多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回到冽風身邊,隨手取出冰晶,緊緊握在手中。
因為我的緣故,冽風的右手還處於完全不能動彈的狀態,隻靠一隻左手的話,他的實力應該會打一個很大的折扣。而且……天雷是雙手重劍,一隻手也沒辦法如常使用天雷。
“你先在旁邊玩一會兒,等我把這裏的事解決完了再入城。”冽風感覺到我回來了,笑著拍拍我的頭說,眼神裡滿是安撫。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拍我的頭好像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了。每次都把我當小孩子!
玩?我就隻會玩嗎?
不過,看樣子應該不需要我幫忙……想著,我又默默放回了冰晶。據這幾天的認識,我知道冽風不是一個喜歡硬逞強的人,他既然認為不需要我的幫助,那就說明,他一個人足以應付。
我乖乖地退回到了人群中,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靜靜等待冽風早點把事情解決了,然後就可以進城看夜市。
夜市耶!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夜市,除了這兩個字之外,什麼東西都裝不下了。我想吃糖葫蘆,想吃炸年糕,還想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就在我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時,突然聽到冽風一聲驚呼:
“萬年!”
不知為何,冽風的聲音裡透著焦急,隻見他不顧一切地向我沖了過來。
我疑惑地回頭,還沒反應過來,隻覺背後微微一痛,像是被刀紮了一下,緊接著就被冽風一把拉入了懷中。
一股溫熱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太不要臉了,連女孩子都偷襲。”
冽風的聲音不大,但語氣相當冷,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認識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生氣,那種壓抑的怒火彷彿要噴湧而出。
我愣住了,回頭一看,原來那五個人中,竟然有一個一直躲在我的背後,趁我不注意,拿著一把匕首刺了我一刀!
不過,我的警惕性還真差,冽風站那麼遠都知道有人在偷襲我,可我,直到被人刺了一刀後都還糊裏糊塗的,還在想夜市的事。如果不是冽風及時拉我一把的話,恐怕我也早就被擊殺了,變成一具小屍體了……
想到這裏,後怕的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乖乖張嘴,吞下了冽風塞餵我的那顆苦澀的補血藥。藥力化開,背後的傷口也不那麼疼了,但心裏的火卻騰地一下冒了起來。
欺人太甚!
現在即便是冽風讓我住手都不可能了……
“哼!壞蛋,別跑!”
按著記憶,我氣鼓鼓地往人群中擠去。多虧剛剛下意識地往後瞥過一眼了,總算還是讓我給找到了那個偷襲我的鬼鬼祟祟的傢夥。可是……我覺得很奇怪耶,為什麼他都不走,反而一直待在這裏發獃呢?是被嚇傻了嗎?
不過,不管怎樣,他如果真走的話,那我可就傷腦筋了,本小姐可是很記仇的!我從戒指裡拿出冰晶,握在手裏,微微一笑,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兇狠的表情:“喂!用偷襲的都殺不了我這個小法師,你也太沒用了吧?!是個大笨蛋!”
隨著我的前行,圍觀的人群自然而然地讓開了一條路,像摩西分海一樣。隻聽耳邊各種議論之聲不絕於耳,嗡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哎,聽說這次是‘暗之無雙’的人在找冽風的麻煩呢。那白色獅鷲實在太惹眼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冽風來了。”
“不過,他們就這幾個人就想阻擊冽風?太高估自己了吧?人家可是……”
“噓,小聲點!說不定他們人手還沒到齊呢,畢竟誰能料想到冽風會在這種時候到這裏來呀。”
“難怪會偷襲人家那個可愛的小妹妹,原來是想拖延時間啊。”
“不止是拖延時間吧,我看更多的是為了擾亂冽風的心神,你沒看到他剛剛那慌張的樣子嗎?!居然連那麼重的傷都顧不上了!”
不去理會這些紛紛擾擾的討論之聲,我一路穿過人群,來到那人身邊。
我踮起腳尖,對著他左看右看,上瞧下瞧……咦?貌似他確實無法動彈,渾身僵硬,眼睛還在轉,但身體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裏,而不是故意站在這裏不走。
“哼,算你倒黴!給你兩個選擇:”
我伸出兩根白嫩嫩的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1.我現在就用手上的冰晶一下下敲死你,把你敲成個冰雕!2.等你能動了的時候,我堂堂正正跟你打一場。選吧!”
雖說一開始不甘讓人偷襲,氣得想打人,但後來想想,既然他的職業是刺客,那本來就是用來偷襲人的,要是刺客跟你明著打,那還叫刺客嗎?那叫戰士!所以從職業角度來說,他也說得過去。仇當然要報,可是我可不想佔人便宜,傳出去說我欺負“殘疾人”就不好啦。
“快點選啦,你不會連話都不能說了吧?”我可不想他選1,不然真用冰晶敲的話,恐怕直到我累死了,他都還沒死呢。那我不是太虧了?我又不是點讀機,按一下才響一下。
“對了,有誰知道他為什麼不能動啊?”疑惑之下,我隻得向旁邊的圍觀人群大聲問道。
“刺客如果偷襲失敗,就會遭到技能反噬,陷入一種‘僵化虛弱’的狀態,大概持續3到5分鐘吧!因為靈力逆流,身體動不了嘛。”一個好心地修士回答了我的問題。
喔?我點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偷襲失敗了還有這種副作用啊?學到了學到了!
我轉頭看了看那個刺客,貌似3分鐘快到了,所以我決定大發慈悲再等一會兒……反正他也跑不掉。
“快看!那邊打完了!”
“看見沒有。太厲害了,纔多少時間啊,居然連殺了5人!”
“而且還隻用了左手,單手碾壓啊!太令人不敢置信了,即使冽風的境界比他們高,應該也高不了多少吧?怎麼會差距這麼大!”
“還好有留影石,不少修士都用留影石記錄下來了,這段影像肯定會火遍修真界的!”
聽見這些討論聲,我向冽風那裏望去。果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分出了勝負,那五個圍攻冽風的傢夥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嗚……居然沒看到!太可惜了,肯定很精彩!
而此時,那刺客的虛弱狀態似乎已經褪去,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一瞥之下,發現獵物要逃跑的我,忙舉起冰晶,大喊一聲:“狐王之怒!看招!”直接就扔了上去,“喂,你太賴皮了吧?!說好等你能動了再打的,居然給我逃?!”
(旁白:好像沒人跟你好吧?而且是你自己說要等的……)
那刺客什麼也沒說,身形一閃,用右手套著的那類似狼牙爪的東西向我襲來。他的速度好快,寒光一閃,那鋒利的爪便已經近在眼前了,帶著一股血腥氣。
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完蛋了!
可是,一秒鐘過去了,兩秒鐘過去了……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看著那抵在我喉嚨的爪,奇怪的是它並沒有劃下去,而是直接停在那裏,距離我的麵板隻有幾毫米。
“剛剛為什麼不殺我?”那人冷冷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疑惑。
“哼,我可沒有習慣去殺一個不會還手的人。”無所謂地撇撇嘴,順便又打了個哈欠,裝作很不在意的樣子,“那樣勝之不武,會被笑話的。”
“你現在死在這裏的話,會不會為剛剛沒殺了我而後悔?”那人冷哼一下,我隻感覺喉嚨處微微一痛,溫熱的血液順著脖子流了下來,滴落在我的衣服上。
好痛!流血了!
“後悔?那太麻煩了。”我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說,“不過,你等下也許會後悔,沒有一下子殺了我……”
此時,我默默吟唱的法術已經結束了。
“裂冰之箭!”
隨著我的輕呼,晶瑩透明的冰箭在任何人都沒有意料到的角落——也就是他的正背後——突然出現,並毫不留情地直刺他的背部!
“裂冰之箭”與我所擁有的地其他任何技能都不同,它沒有所謂的施放距離限製,而是完全按照我的意念來進行控製的。就像我的第三隻手一樣。所以,雖說吟唱的時間比較長,容易被打斷,但在這種近距離偷襲的時候,卻是十分好用!
利用他中箭後那一瞬地詫異和僵硬,我險險地側身,逃離了那手爪地挾持。
“呼……好險!”
望著那在“裂冰之箭”的冰凍效果下瞬間變成冰棍、陷入冰凍狀態的人,我輕輕一笑,拍了拍手:“你刺我一刀,我還你一箭,這下我們互不相欠了!雖然是你先動手的,但我大度,原諒你了!”
說完,我轉身就往後跑,去找冽風。
向後望去,冽風已然來到我地身後,隻是一直靜靜看著,沒有出手。對於他的這份理解和信任,我回報以甜甜一笑,像隻求表揚的小狐狸。
“走吧,我們入城……我的脖子好痛哦,嗚嗚……”
他無奈地拉過我,眉頭緊鎖,看著我脖子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眼神裡滿是心疼。在替我的脖子仔細敷上藥後,又拿出繃帶幫我包紮好,才任由我在那些攤位前轉悠。
大致看了一下之後,我選了件白底,裙擺上印有粉紅色花瓣的漢服,看起來仙仙的,很適合我!冽風二話不說,直接掏出金幣替我付了賬。
換好裝,一進入城市,我就被眼前所見的給吸引住了,不由地發出感慨,“哇,這裏好漂亮耶!!”
確實如此,這座城市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大大的紅燈籠,而此時,這些燈籠已全被點燃了,以至整個城市都被照耀得紅彤彤的,光影交錯,著實迷人,像過年一樣喜慶。
冽風笑笑,拉著我繼續往裏走。待走到城市中央的廣場後,我才明白剛剛冽風口中的夜市到底是什麼。
原來在這裏,有著各式各樣的攤位,但與鳳與城那種雜亂無章的不同,這些攤位都被整齊的排列成了各種圖案,而每一個攤位上除了商品之外,還擺放著最少5、6隻的蠟燭,搖曳的燭光讓這裏充滿了浪漫的氣息。
從冽風口中,我也得知了這裏除了修士攤位外,也有平民攤位,所以基本上吃、穿、用、玩等各式各樣的東西都可以在這裏淘到,甚至還有許多好玩的小遊戲……比如套圈圈、擲飛鏢、撈金魚什麼的,這裏也有。
“哇!套圈圈!我要玩!”
我興奮地剛想衝過去,脖子上的傷口突然一陣劇痛,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哎呀!差點忘了,我是個傷員呢!
剛才那一刀雖然不深,但是在背上嘛,稍微一動就扯著筋了,疼得我眼淚汪汪的。剛才光顧著興奮了,這會兒冷靜下來,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暈乎乎的,也沒什麼力氣逛街了。
看著那些誘人的小吃和好玩的遊戲,我隻好遺憾地嚥了口口水,扯了扯冽風的袖子,有氣無力地說道:“那個……冽風,我們……先不逛了吧?”
冽風看著我有些蒼白的臉色,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看了一眼我背上的傷,皺眉道:“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流血太多頭暈了?”
我點點頭,像隻蔫了的小白菜:“嗯……有點暈暈的,想睡覺覺了。”
“那就不逛了。”
冽風果斷地拉起我的手,不再理會周圍的繁華景象,帶著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急急地找客棧投宿。
進了房間,冽風讓我趴在床上,然後開始幫我更仔細地療傷。他拿出一個精緻的玉瓶,倒出一些清涼的藥膏……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他輕聲說道。
“嗯……”我乖乖地爬著,看著他專註的樣子,心裏暖暖的。
冽風一邊上藥,一邊輸送著溫和的靈力幫我恢復元氣。在他的治療下,傷口那種火辣辣的疼痛感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舒適的感覺。
“好了,好好睡一覺吧。”處理完傷口後,冽風摸了摸我的頭,柔聲說道。
我打了個哈欠,眼皮子開始打架,倒在柔軟的枕頭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我昏昏沉沉地清醒過來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環顧四周。房間裏空蕩蕩的,冽風已經離開客棧了,隻留下一張寫著注意事項的紙條和幾瓶療傷的靈藥。
“嗚……居然走了,都不叫我一聲……”
我有些失落地垂下頭,坐在空蕩蕩客棧的房間裏,實在不知道現在應該幹什麼,總覺得這三天睡得人都變懶了,骨頭都要酥掉了。
(旁白:你本來就很懶,根本連動都不想動,這三天沒動彈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百無聊賴中,我拿出傳音玉簡,一看,天哪,竟然有10多條未讀訊息!玉簡一直在那兒震個不停,震得我心煩意亂。
我一條條點開:
“萬年,獨角獸王的角有了些眉目,我先去看看具體情況。..冽風”
“你快回來吧,狐狸。不然絕殺沒人欺負,就會整天來找我的麻煩了,救命啊!——赤羽玖炎”
“好悶啊,這裏好無聊,狐狸,你快回來啦!我們要去吃好吃的!——黑街絕殺”
“萬年小姐,看到後請儘快聯絡我,有重要的事。——風雲絕天”
“萬年,我現在在鳳與城,看見訊息請務必聯絡我一下。——迷失”
“狐狸,讓你在村子等我們的。你給我死到哪兒去了?!是不是不想活了?!——黑街絕殺”
……
“哎呀,好吵好吵!”
我一邊看,一邊不耐煩地刪著,嘴裏嘟囔著:“凶什麼凶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直到我刪得實在覺得無趣了,這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慢吞吞地離開了客棧。
白天的隕落城與夜間相比,雖然沒了那份燈火闌珊的神秘,但卻顯得更為優雅和清新。尤其是在街頭,無論是修士還是平民,無論是什麼種族的,大家竟然都隻是穿著普通的布衣長袍,沒有那種殺氣騰騰的戰甲,這就更使得整個城市讓人覺得相當寧靜、安逸,彷彿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
我悠閑地甩著蓬鬆的大尾巴,在街頭晃悠著。
可晃著晃著,我就覺得無聊了,正想找點什麼事情做時,卻突然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那一團火熱的觸感嚇了我一跳!
“哇!什麼東西?!”
“狐狸,我好想你啊!!”
一陣風撲麵而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被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轉頭一看,一張放大的臉正蹭著我的臉頰,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啊貓,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隻我,絕殺她們也來了!”說著,玖炎指指後麵。
果然,絕殺和縹緲正站在不遠處。縹緲還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溫溫柔柔的;可絕殺卻正狠狠地瞪著我,那眼神就像要把我吃了一樣,讓我心中不由一寒,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死哪去了?狐狸!!”
果不其然,絕殺一上來對著我腦袋就是狠狠的一下,“咚”的一聲,我感覺腦瓜子都在嗡嗡響,“讓你在村子等我們的呢?!一會兒工夫就沒人了,這也就算了,居然還不知從哪裏找來個人跟我們說,你有事先走了,讓我們不要等你,什麼意思啊你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委屈地縮了縮脖子,兩隻小手捂著被打痛的腦袋,心中暗暗思量道:早知道就叫冽風不要找人告訴她們,索性讓她們當我失蹤了可能還好一點吧?至少不用捱打……
“對了,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的?”我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們。
“誰會知道你在這裏啊?!我又不是算命的,又不是你的尾巴!”絕殺沒好氣地吼道。
“那你們?”
“剛巧路過這裏,就看見你在前麵晃,這不就追過來了嘛。”玖炎在一旁笑著回答道。
呼……那就好。如果她們也像冽風那樣,無論我跑到哪兒都能找到我的話,那我不就悲慘了?一點私隱都沒有了!
“那你們也是到這裏來玩的嗎?”我好奇地問,希望能找到個玩伴。
“玩?!你以為每個都像你啊,成天隻知道玩,遊手好閒!”絕殺氣不打一處來,鬱悶地又敲了我一下。
再這樣下去非得被打笨了不可,我會變傻狐狸的!
“那你們幹什麼來的呀?”我捂著頭,小心翼翼地問。
“還不是我那個晉職任務,麻煩死了。”玖炎難得地抱怨著,眉頭都皺成一團了,“從昨天接到任務開始到今天,不停地打聽才找到些線索,所以我們就跑到這裏來了。”
“晉職任務?...那是什麼?”我歪著腦袋,一臉迷茫。不是隻有就職任務嗎?什麼時候又多出個晉職任務來了啊?我怎麼完全沒聽說過?
絕殺滿臉像看外星人一樣地看著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會吧?你連晉職任務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不知道羅,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啊!”我無所謂地聳聳肩,繼續晃著尾巴,“隻要能打架就行了嘛,管它什麼任務。”
“廢話!你這當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連晉職任務都不知道,我看全世界除了你應該也就沒別人了。”看著那理都不理她,自顧自地正伸出手玩著玖炎尾巴的我,絕殺的怒火又湧了上來,“狐狸!!你又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當然有,你繼續說,我聽著呢。”我隨口回答了一聲,便繼續玩起玖炎尾巴來,嗯……玖炎的尾巴柔柔軟軟的,手感真不錯耶,比隔壁寢室養得那隻貓摸上去順滑多了,好舒服……
“啊!不管了,小玖,你跟她說!”絕殺氣得想跳腳。
玖炎答應了一聲,耐心地解釋道:“修士在修鍊到‘合和境’中期的時候,就能去職業中心接晉級任務。隻有通過完成任務,打破瓶頸,纔算是真正的修士。否則的話,境界就會一直停留在見習或者初級階段,那樣的話,很多高階職業技能也就不能學了,實力會大打折扣的。”
“喔,是嗎?”真奇怪了,居然以前都沒發現……“對了,貓貓,你已經合和境中期啦?好厲害啊!!”
“當然羅,從那天分別後,我們一直在努力提升境界,整整6天啊!!好不容易纔從合和境初期衝到中期。其實比起就職任務來,晉職任務簡單多了。這不,絕殺和縹緲都做完了,就我,光線索就找了這麼久……”
“是什麼任務啊?有這麼麻煩嗎?”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來,豎起了兩隻尖耳朵。
“那個老頭要我去幫他偷一樣東西,偷到了才給我晉級。好不容易打聽到這裏有人可能知道那東西的下落,便立馬趕了過來......”玖炎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
“別說了,快去找那人吧,不然天又要黑了。狐狸,你也一起來。”絕殺催促道。
嗯……去玩玩也不錯?反正在這裏也無聊。
“好!”我爽快地答應了,尾巴搖得像朵花。
這一份爽快,讓在場的三個人瞬間瞪大了六隻眼睛看著我,三張臉上佈滿了不可置信,彷彿看到了太陽從西邊出來。
絕殺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臉狐疑地看著我:“我看是狐狸發燒了,燒壞腦子了。”說著,絕殺還似模似樣的伸出手,用手背搭上我的額頭,“嗯……好像有點熱,不對,狐狸本來就是熱乎的。”
“這隻狐狸可能是假的,說不定是什麼人裝扮的。”縹緲拿著手杖,沉吟道,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嗯...索性我把她變回原形瞧瞧,這樣真狐狸假狐狸,一看就知道。”
“好主意,小縹,快點!!快點!!”絕殺唯恐天下不亂般煽風點火道,一臉興奮。
……
我明明隻是無聊,想找點東西玩玩罷了,應該沒招誰惹誰吧?為什麼感覺周圍危機四伏呢?嗚嗚嗚……救命啊!
………
隕落城,這座亞加大陸上最為典雅、優美的城市,不僅有著如畫的風景,更似乎有著一種神奇的靈力場,可以使所有來到這裏的人心情得以平和,就連最暴躁的妖獸到了這裏也會變得溫順起來。
可是,就是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地方,卻不知從何時起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氛圍。而這份詭異的源頭,正來自於那不知為何、毫無形象地蹲在大街正中央的四個人……她們已經完全不顧周圍路人側目的眼光,在這裏蹲了將近一個小時了,而且似乎還有繼續蹲下去的趨勢。
“喂,小玖,你到底問清楚了沒有?我們已經在這裏等很久啦,怎麼到現在連隻螞蟻都沒看到啊?”
我實在忍不住了,用小手托著下巴,有氣無力地抱怨著。蹲得我兩條腿都麻了,像是有無數隻小螞蟻在咬。
“螞蟻有啊,我剛剛還看見跑過去7隻呢。”
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繼續無聊地報告道:“根據本狐狸的觀察,這一個小時以來,共有1314隻螞蟻從這條路爬過去,其中有128隻不幸被絕殺那個粗魯的傢夥踩死了!簡直是一場螞蟻界的慘案!”
實在是太無聊了,連數螞蟻我都數厭了,早知道就不跟她們來了……還不如在客棧裡睡覺呢。
“你閉嘴!誰在跟你說螞蟻的事啊?!”絕殺轉過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殺人,我已經死了好幾回了。
“明明就是你在說看不到螞蟻的……”我小小聲地嘟囔著,委屈地撇撇嘴,“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其實螞蟻很多的……”
“……算了,我跟你沒法溝通,簡直是雞同鴨講!”絕殺氣得翻了個白眼。
“別吵,看,來了!”
玖炎突然伸手按住我們要說話的嘴,作為盜賊職業,她的遠視技能可以使她擁有比我們更為敏銳的視覺。她的這一發現,立刻就打斷了我們這毫無營養的對話。
聽到“來了”兩個字,我們像彈簧一樣,急急忙忙地站起來,想看看這個讓我們等了一個多小時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是……可能是蹲太久了腿麻,又或者是起得太猛了,隻覺雙腿一陣酸軟,我不由自主地就朝著旁邊的縹緲身上倒去。
“哎喲!”
“啊!”
兩人頓時摔作一團,像滾地葫蘆一樣。
“痛痛痛……”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人都已經過來了!”絕殺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子,像提小雞一樣把我提起來。
“知道了啦……嗚……好痛啊……”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自己那可憐的腳踝,剛才那一摔好像扭到了,鑽心的疼。我根本來不及去搭理她們所謂的那個什麼目標,眼淚都要疼出來了。
“你還好吧?”
不知不覺中,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到了我麵前。我疑惑地順著這隻看上去很好看的手望去,視線緩緩上移,直到看到那張臉……
我不由得愣住了,嘴巴張成了“O”型。
“阿叔?!你怎麼會在這裏?”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毫無預兆之下,見到了那個總是笑眯眯忽悠人的路醫師,著實令我欣喜異常——等等,不對!這應該是驚嚇才對吧?
“大叔!你不是在那什麼什麼村子裏給人看病嗎?怎麼到這兒來了?難道是來旅遊的?”
“咦?狐狸,你們認識?”
絕殺和玖炎奇怪地看著我們,一個點頭,一個搖頭……點頭的當然是我,而那搖頭的則是路醫師。
路醫師一臉茫然地看著我,那表情真誠得好像真的不認識我。
我疑惑地歪著頭望向他,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叔?!你傻啦?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萬年啊!你最可愛的小狐狸病人!”
“我應該認識你嗎?”
那人嘴角突然掠過一絲笑意,那笑容帶著幾分促狹,就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很有趣的獵物一樣,“雖然我是很可愛沒錯,但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養過一隻小狐狸。”
咦?聽他的口氣……
我警覺地後退了一步,豎起了耳朵:“難道……你不是大叔?”
我歪著頭,睜大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著他是左看右看……
那一頭火紅色的一直垂到腳踝的長發,隨著微風輕輕飄動,以及那張幾乎找不出一絲瑕疵的完美容貌,怎麼看都是路大叔啊!
甚至連那種懶洋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態都一模一樣!
可是……看上去,他又不像是在耍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失憶了??
“你確定你真的不是路大叔?”我不死心地湊近聞了聞,“味道也是一樣的……”
“當然,再怎麼樣我都不至於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他好笑地看著我像小狗一樣嗅來嗅去,“好了,你是要繼續坐在地上當個小乞丐,還是起來?”
此時,我才留意到那隻已經伸在我麵前許久的手。雖然心裏一萬個不願意承認他不是路大叔,但我還是忙攙扶著他的手,借力爬了起來。
可是,我仍然不死心,繼續對著他左看右看,甚至還繞著他走了幾圈,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的商品。
怎麼看都是大叔啊!不僅容貌一樣,甚至連表情、動作,以及整個人給我的感覺都是幾乎一樣!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感覺太熟悉了!
我不得不再次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耍我,想看我笑話。
“喂,狐狸,你到底認不認識他啊?別在那兒轉得我頭暈!”絕殺不耐煩地問道。
“不知道……”
我搖搖頭,一臉苦惱地抓了抓頭髮,把原本順滑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
貌似我也搞不清了。一般而言,即使是雙胞胎,給人的感覺也會不同,那種氣場是不一樣的。可是,眼前這個人……
“……算了,問你也沒用,走開些,我來!”
說著,絕殺一把將我推到旁邊,直接與那不知是不是路醫師的男子麵對麵,“互瞪”著。隻是,那男子比她要高很多,氣場也要強得多,所以絕殺貌似瞪得比較辛苦,得仰著頭。
男子環抱著雙手,嘴角微微上翹著,那慵懶的感覺簡直和路醫師一模一樣,“你們找我有事?”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找的是不是你。”絕殺硬邦邦地說道。
“喔?”男子饒有興緻地看著我們,那眼神彷彿在看一群迷路的小羊羔,“怎麼說?”
“那個……小玖,你自己過來問!”絕殺似乎對這個男子的氣場有些忌憚,說著把玖炎往她這兒一推,“快問啦!”
玖炎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一步,禮貌地問道:“其實,我們要找一個身上帶著紫環佩的人,有人告訴我們這裏有一個很有名的占星師可以幫我們找到些線索。”
說到這裏,玖炎頓了頓,繼續說道:“而那個占星師占卜出來的結果就是說,今天下午會有一個有著火紅色頭髮的男子路過這裏,答案就在這個男子身上。所以我們……”
“所以你們就一直在這裏等著?”男子接過了玖炎的話,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
“嗯。”玖炎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紫環佩……”
男子低聲沉吟了半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下巴,似乎在回憶什麼,“我確實知道在誰身上。”
“誰?!”
玖炎、絕殺和縹緲三人忍不住激動的心情,異口同聲地問道。
不過,此時地我,卻總覺得這一場景有些似曾相識……那熟悉的套路,熟悉的語氣……而且,心中更是有種不祥的預感,彷彿又要掉進什麼大坑裏了。
“告訴你們可以,隻不過……”
“我不答應!!”
沒等他說出什麼離譜的條件,我就急急地打斷了他的話。卻不料這一嗓子惹來了絕殺等人的側目,她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但,現在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了!眼看當初第一次見路大叔時被忽悠的慘劇就要重演,那種被坑得體無完膚、還要幫人數錢的痛苦回憶湧上心頭,我又怎麼能重蹈覆轍?!
“還想騙我啊?!你明明就是大叔!路大叔!你休想再騙我一次!”我氣呼呼地指著他的鼻子喊道。
“喔?怎麼說?”
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任何變化,還是如剛剛一般用那種促狹的笑容注視著我,眼神裡滿是戲謔。
……!
“你看!就是這個眼神!就是這個笑容!你連說的話都與路大叔一模一樣,那種欠揍的語氣也一模一樣,你還不承認?!”我急得跳腳,“你肯定又是想讓我去幫你抓什麼奇怪的兔子,或者是去什麼危險的地方送死!我不幹!我不幹!”
“哈哈,果然是隻有趣的小狐狸。”
他伸出手來,輕輕拉拉我毛茸茸的耳朵,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難怪洛會這麼喜歡你,真是個聰明又可愛的小傢夥。”
呃?洛?那是誰?
“你……”
“別吵,狐狸,閃一邊去!別壞我們的大事!”
絕殺毫不客氣地把我往旁邊一撞,硬生生的使我把這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差點咬到舌頭。
後來想想,如果當時我就把話說完,或者堅持我的立場,可能之後就會省了不少麻煩了……可惜啊可惜。
“快告訴我們哪裏可以找到戴著紫環佩的人!”絕殺瞪了我一眼,轉頭對那個男子說道。
“嗯……本來是想讓你們請我吃一頓好的,順便聽聽你們的江湖故事的。但看來這隻小狐狸似乎不太願意……”
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絕殺,“這樣吧,你們替我從城主府裡拿一樣東西出來,我就告訴你們。”
“城主府?!”絕殺愣住了,臉色一變。
這可是要偷東西啊!還是去城主府那種龍潭虎穴!
絕殺沉默了半刻,臉色變幻莫測,突然就跑到已識相地躲在一邊的我這裏。
我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沒好事,忙把縹緲往前一推,擋在了她麵前,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她們。
沒辦法之下,絕殺隻得隔著縹緲向我吼道:“笨狐狸!都怪你多嘴插什麼嘴!現在可好,任務變得更麻煩了!本來隻要請吃飯就能解決的,現在變成去偷東西了!要是被抓到了,我們就完蛋了!”
……
我吐了吐舌頭,縮在縹緲身後不敢吭聲。
那是你們沒吃過苦頭啊!想我當初被路大叔耍得多慘啊?差點就沒命了!現在隻不過正當防衛而已……
隻是,這人到底是不是路大叔啊?為什麼連這種坑人的任務都這麼像?
“你要我們拿什麼?”縹緲溫和地開口問道。
“嗯……我想想……”男子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這樣吧,就城主養的那隻兔子好了。”
“啊?!”
幾人麵麵相覷,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偷……一隻兔子?去城主府?
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著同一件事:這到底是什麼怪任務啊?!
……
諾大的隕落城城主府門前,巍峨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地蹲守著。不知何時來了兩個衣著奇怪的女子,她們各自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將身形遮得嚴嚴實實,而那鬥篷附帶的帽子則恰好遮住了她們的臉,隻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就是這種怪異的打扮使得她們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尤其是在這個崇尚典雅的隕落城中,路上的修士和平民幾乎都穿著鮮艷、華麗、舒適的絲綢長袍,她們這副黑漆漆的樣子,就更顯得極為突兀,像兩個行走的黑洞。
“小絕,我總覺得好像別人都在看我們……”玖炎縮在鬥篷裡,聲音悶悶的,顯得有些不自在,“那種‘這倆人是幹什麼的’眼神,讓我好難受哦。”
“那是你的錯覺,心理作用!”絕殺壓低了聲音,冷哼道,“自信點,把帽子戴好!”
“是嗎……可是真的有好多人在看耶……”
“你不想想,我們不穿這樣,萬一被人認出來怎麼辦?到時候被全城通緝不就完了?”絕殺沒好氣地敲了敲玖炎的腦袋,“還想不想在修真界混了?”
“那……那我們被通緝怎麼辦?”
寬大鬥篷中傳出輕輕的抱怨聲,與此同時,一隻小小的黑色貓腦袋鑽了出來,兩隻尖耳朵抖了抖,想透透氣。可還沒等她來得及吸兩口新鮮空氣,就又被一隻大手無情地塞了回去。
“閉嘴!這可是你的任務耶,你不冒險誰冒?”絕殺兇巴巴地說道。
“這不是我的任務……我不想冒險,也不想被通緝,更不想坐牢……”玖炎委屈的聲音從鬥篷下傳出來。
順勢我也把小小的、毛茸茸的狐狸腦袋鑽了出來,努力地眨巴著大眼睛,做著最後的堅持:“我也是!我還要留著小命去玩呢!”
“別吵!要不是你,我們用得著來城主府偷兔子嗎?”絕殺一把按住我的頭,硬生生把我塞了回去,“都是你惹的禍,現在知道怕了?”
“……”
聞言,我隻得乖乖地縮回鬥篷深處,用兩隻小爪子抱住自己的尾巴,同時在心中默默地為自己那未知的命運祈禱:老天保佑,千萬別被發現,千萬別被燉了湯……
“你們兩個等下按計劃行事,聽到沒?別給我掉鏈子!”絕殺低聲警告道。
說完,絕殺和縹緲兩人便整理了一下鬥篷,踏上了城主府前那大大的白玉台階。隻不過剛走了一步,便被門口身穿金甲的守衛給攔了下來。
“什麼人?!這裏是城主府,閑雜人等不得入內!!”守衛的長槍一橫,寒光閃閃。
絕殺不慌不忙,稍微拉低了一點帽簷,聲音變得柔和而恭敬:“是這樣的,這位軍爺,我們聽說城主大人特別喜歡一些比較少見的靈寵,所以我們特意尋了兩隻稀罕的物件,想獻給城主大人。不知道城主大人是否願意賞臉收下?”
“這樣啊……是什麼東西,先拿出來看看!若是普通的貓狗,小心你們有欺瞞之罪!”
“好咧!您過目!”
說著,絕殺和縹緲便像拎小雞一樣,分別把我(狐狸)和玖炎(貓)從鬥篷下拎了出來,懸掛在半空中,像展示商品一樣。
“怎麼樣?這可是靈智未開的珍稀幼獸,外麵絕對少見!”
那守衛定睛一看,隻見一隻可愛的小紅狐狸,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萌得人心都要化了;另一隻則是黑色的貓又,耳朵尖尖的,模樣也十分俊俏。
“確實……確實少見,毛色都不錯。”守衛點了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等一下,我先去報告城主。”說著,其中一個守衛轉身進了門。
絕殺背過身,偷偷向縹緲擺出了個勝利的手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而我……隻覺得突然之間,頭頂的陽光都不亮了,前途一片黑暗。
片刻之後,那個守衛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人。
“城主大人讓你們把這兩隻留下,這是賞銀!”說著,守衛把一袋沉甸甸的錢袋遞給了絕殺。
隻見絕殺在接過這袋東西後,掂了掂分量,突然一愣,頓時又欣喜異常,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隨即隻聽她喃喃自語道:“沒想到這兩個傢夥居然這麼值錢啊,早知道就早點把她們給賣了,還能省不少糧食錢……”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到最後我果然還是被賣了啊?!而且還賣得這麼乾脆!
根據我們之前打聽回來的情報,隕落城的城主是現今人族族長的女兒,也就是人族的公主,隻不過……似乎由於她是妾室所生,不受寵愛,所以被打發到這個距離主城極為遙遠的地方來做城主。
穿過層層迴廊,我們被帶到了一間裝飾典雅的房間。
“城主大人,寵物帶到了。”
隨著守衛的聲音,正站在窗檯向外眺望的女子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20歲上下的長得非常清秀的女子,她那一頭水藍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身後,以及那件素雅地宮裝,將她整個人稱得極為嬌柔,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就是這兩隻?”
她的聲音很輕快,帶著一絲天真的喜悅,使人感覺非常悅耳,像山間的清泉。
“放這兒吧。”
“是!”守衛答應了一聲後,便把我們放在了地上,轉身離去,順便關上了門。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當初縹緲那句“珍奇動物?還有比我們這裏的兩隻更珍奇的嗎?”是什麼意思。
因為絕殺和縹緲討論半天,覺得隻有把我和玖炎混進來當“進貢的寵物”,才能神不知鬼覺地潛入城主府。美其名曰:擔當重任,勇於犧牲,為了集體的榮譽而戰!
但我卻總覺得在說這句話時,絕殺的眼睛裏透露出兩個大大的“¥”符號。不僅如此,我還聽到她和縹緲偷偷地說,“不知道城主會花多少錢買她們啊?能不能翻倍賺一筆?”
就這樣,我們便承擔起了這個艱巨又屈辱的任務,來到了這裏。
“紅狐狸……還有這是貓又?”
不知何時,城主已來到我們麵前,伸出纖細的手指撓了撓我的下巴,“果然是少見啊……這麼漂亮,得幫你們起個名字才行……”
她歪著頭想了想,一臉認真地拍板道:“這樣吧,你叫‘哈哈’,你就叫‘嘿嘿’,沒問題吧?”
“……”
哈哈?嘿嘿?這……這叫什麼名字啊?!這也太隨便了吧?!我想叫“傲天”或者“無敵”不行嗎?!
我無力地望向玖炎,隻見她那隻黑色的貓臉都扭曲了。而此時,她也正非常有默契的以一種哀怨的眼神望著我,看上去她也不喜歡“嘿嘿”這個名字。
“吱!”(抗議!我要抗議!)
“喵!”(我要叫女王大人!)
“怎麼了?餓了嗎?”
“城主,晚餐準備好了!”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知道了,哈哈,嘿嘿,我帶你們吃飯去,等一下再介紹個新朋友給你們認識喔。”
被城主抱起來(幸好她沒把我和玖炎分開拎著,雖然我也不是很想被抱),我們來到了餐廳。
看到那一桌的精緻菜肴,我突然覺得這次被賣得實在是太好了!簡直是賺翻了!
隻見桌上擺滿了:煙熏乳鴿、法式烤腸、奶汁烤菜、香炸明蝦球、奶烤三文魚、水果色拉、香草雪糕、藍莓起司……簡直是應有盡有,香氣撲鼻,直往鼻子裏鑽。
早知道有這麼多好吃的東西,讓我被賣幾次都心甘情願啊!!說起來,我可是自今天起床後都沒來得及吃上一點東西呢,飢餓的肚子早就罷工抗議了。
於是,二話不說,我也顧不得什麼矜持了,立馬從城主懷裏跳上餐桌,準備好好飽餐一頓。什麼任務不任務,兔子不兔子的,我纔不管呢!填飽肚子纔是正經事!
“吱!!!!”
說兔子,兔子就到。
這不,我才剛跳上桌,還沒來得及稍稍品一下眼前地美食時,便被那在餐桌上大嚼大咽、正吃得不亦樂乎的東西給嚇了一大跳。
“吱吱!!”(兔子啊!!有隻大肥兔子!!)
沒辦法,為了不暴露身份,我隻能以“吱!”來代替語言了。
沒錯,那傢夥正是兔子!雖然它那肥肥的身形、圓滾滾的肚子怎麼看都沒了兔子的纖細,簡直就是個長了毛的肉球,但那長長的耳朵還是向人們證明瞭它是隻兔子。
雖然兔子沒什麼可怕的,更何況兔子還是我們這次任務的行動物件,可是……自從在鑰村麵對了那麼多變異兔子之後,我現在看見兔子就有些毛骨悚然,有一種心理陰影。尤其是這隻,吃得滿嘴流油,太豪放了!
“嘻嘻,你怎麼自己先吃了呢?也不等等朋友。”
說著,城主便抱起了它。
此時我才發現這隻兔子著實不尋常,別看它長著兩隻長長的耳朵,可是,它的鼻子卻怎麼看都是隻豬鼻子!粉嘟嘟的,還有兩個大鼻孔!
嘻嘻……哈哈……嘿嘿……這叫什麼名字啊?這一家子是不是都有起名障礙啊?
“嘻嘻,跟你介紹兩個新朋友喔,這是哈哈,這是嘿嘿,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才行,不可以打架喔,知不知道。”城主撫摸著兔子的腦袋,溫柔地說道,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看到她那麼疼愛這隻兔子(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兔子,但還是叫它兔子吧),想想等一下要想辦法把它偷走,我心中就不由地湧起一陣深深的罪惡感……
都怪那個不知道是不是路大叔的大叔!什麼不好偷,幹嘛非讓我們偷兔子啊?這隻兔子看著就不好惹啊!
不過,現在首要任務是填飽肚子!
不管了,先吃為敬!我和玖炎對視一眼,立刻加入了搶食大戰。香炸明蝦球,好香!法式烤腸,我要吃!
酒足飯飽後,我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城主便將我們留在了庭院中,自行去隔壁房間辦公去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庭院,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玖炎偷偷向我打了個眼色,那一臉賊眉鼠眼的樣子,不用說話我也明白她是叫我可以行動了。
雖然很想趁機抱著那隻正在呼呼大睡的兔子就跑,可無奈此時“幻變”法術的冷卻時間還沒到,我無法變成人形把兔子揣懷裏。不得已隻得讓玖炎先去門口望風,同時耐心地等待著時機。
我趴在石桌上,百無聊賴地盯著那隻名叫“嘻嘻”的兔子看。
卻不料此時,異常奇怪的事就在我們眼前發生了……
“哇——!!”
一直以來都格外寧靜、優雅的城主府庭院,此時不知為何傳來了異常吵雜之聲,就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衝進來了,引得府內人人側目。
“怎麼回事?”玖炎嚇得貓毛都炸開了。
“輕點,你們想引來守衛嗎?”我壓低聲音,緊張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_
??*?小狐狸盡量萌萌噠??*?
???????白晶晶盡量冷酷??????????
: ??小喵女盡量仙氣飄飄?? :
??(???*)被賣了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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