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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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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世界聯絡我第7章補充)

”大叔,你為什麼就不能告訴我?你明明就是知道的啊!!”

我急得直跺腳,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焦躁地甩來甩去。

“隨意讓死者復活,是破壞天道迴圈,為規則所不容許的!”

路醫師懶洋洋地回答,雖然他的語氣似乎很認真,一臉正氣凜然的樣子,但他那弔兒郎當的姿勢,還有那滿不在乎的眼神,都不由地讓人覺得他說的話根本不可信。這傢夥,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會維護天道正義的人吧?

“但你也說了,養神芝曾使那麼多受疾病所苦的人康復,甚至死而復生,為什麼到我就不行了?”

我委屈地抗議,“這是歧視耶!!難道我的命不如他們金貴嗎?這可是**裸的種族歧視!”

“那次的救援是上天的旨意,是神跡,當然不能相提並論。”

路醫師理直氣壯地忽悠我。

“那你怎麼知道我這次就不是上天的旨意了?”

我不服氣地反駁道,“不管怎麼說我這任務也是天道給的,如果天道就是你們所稱的上天的話,那我也是遵照上天旨意而行的啊!拜託啊,大叔,我如果找不到養神芝的話就不能就職了,那會很慘的!會被那個兇巴巴的考察官大叔再扔一次窗外的!你就告訴我吧!”

我雙手合十,做出萬般懇切的乞求狀,同時偷偷發動了種族天賦技能——“狐之妖魅”。

我不信了,我這麼可愛的小狐狸,施展魅力攻擊,還能搞不定一個怪大叔?

“小狐狸,你這招術目前還太稚嫩了些,對我這種絕世高手起不了作用的!”

路醫師閑閑地靠在那裏,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呃?他怎麼會知道我用了技能?

“不過……”

他話鋒一轉,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突然亮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手上,“你身上似乎有件不錯的東西,拿出來讓我看看吧!”

在無意識的被他的氣勢所壓迫下,或者是條件反射般,我將空間戒指裡的東西全都給掏了出來,稀裡嘩啦地放在地上:

【天堯】、【冰晶】、還有……那一包不知是什麼的東西的“賊贓”。

路醫師連看都沒看那法杖一眼,徑直拿起了那包破破爛爛的紙包,然後轉身就往屋裏走去。

“喂!那是我的!”

我當然也急急地跟了進去,生怕他把我的東西給黑了。

進門的大廳仍然是那麼的破破爛爛,屋頂還有蜘蛛網,地板踩上去嘎吱作響,但一走進內屋,卻是意想不到的整潔,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

隻是屋裏的擺設相當的簡單,除了床、桌子、椅子這些生活必需品之外,幾乎什麼也沒有,簡樸得像個苦行僧。

路醫師靠在椅子上,像玩弄玩具一樣擺弄著從我這裏拿去的那包東西,漫不經心地說:

“小狐狸,如果你真得隻是想要就職的話,把這東西交給城主府就行了!”

這是什麼東西啊,那麼厲害?

我好奇地湊過去,“這是什麼?真得憑這個就可以了嗎?”

“你自己偷來的東西都不知道?”

路醫師斜睨了我一眼。

“什麼偷來的……你可別誣陷我啊!這可是臟物!”

聽他說到“偷”這個字,我忙不迭地立刻撇清,雙手亂揮,“這是不知從哪來的大姐硬塞給我的!我是被強迫的!我可不想再坐牢了,那裏超無聊的,還沒有飯吃!”

路醫師隨手拋了拋那東西,輕笑了一聲:

“說得也是,如果這東西連你這種力量隻有1的小狐狸都能偷的出來的話,那鳳與城的守衛還不如直接回家抱孩子算了!”

……

這什麼話啊,太小瞧我了吧!我的法術可是很強的!

“你先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功用?”

路醫師沖我淡淡一笑,緩緩吐出一個重磅炸彈:

“這是妖族族長的禦璽!”

“啊?!”

我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你說什麼?禦璽?”

這麼偉大的東西竟然如此莫名其妙地到了我的手中……這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些吧?!我就隨便被拉進小巷,然後就成了持有國家一級文物的嫌疑人了?

“這東西失竊,現在妖族那邊必定已是亂成了一團。所以,你隻要把這它交還過去,算是大功一件,區區一個就職任務,絕對沒問題!”

這東西昨天就在我身上了,這麼說來,“你是不是昨天就知道了,卻故意……”

我現在敢肯定,昨天這傢夥在酒樓裡是故意耍我的!他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居然還看我笑話,害我欠了520銀幣的巨債!

果然,他隻是笑笑而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那一臉“你猜”的表情,真是氣死人了,這傢夥的性格也未免太惡劣了吧?

我滿含怨怒地盯著他,恨不得在他那張帥臉上畫兩隻烏龜。

而他則毫不在意地開啟了那紙包,果然在紙包中的是一個玉製璽印,上麵雕刻著繁複的妖族古文,散發著淡淡的威嚴氣息。

下一秒,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對著禦璽就狠狠地劃了下去……

“喂!等下,你要幹嘛?!”

見他這動作,我嚇得心臟都差點停了,忙伸手去阻止,可為時已晚,他的刀已經颳了下去,隻聽“滋啦”一聲,玉屑飛濺。

“這可是用上等古玉製的,靈氣十足,用來當藥引再好不過了。”

路醫師邊說邊不停地刮著,動作熟練得像是在刮蘿蔔皮。隨著他的動作,粉末緩緩撒落在桌上鋪著的白紙上,“你不用擔心,我隻刮一點而已,會還給你的!!”

現在問題不是這個吧?

我都快哭了,“大叔!你都刮壞了,我還怎麼帶去還啊?這少了一個角,一看就是被破壞了啊!這樣還回去的話,說不定還會惹禍上身呢!會不會被當成毀壞文物的罪犯抓起來啊?”

“放心吧,隻是劃掉一點,這麼小的地方,不會引人注意的!”

路醫師頭也不抬地說。

你這句話毫無說服力啊……尤其再加上你的性格,讓我怎麼相信……

路醫師在我含怨帶怒、眼巴巴的注視下,颳了半天,簡直是在做精細雕刻工程,才終於停下了那雙“毒手”。

他將桌上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包起來,視若珍寶地收好,這才把那個已經被颳得缺了一塊大角的玉璽隨手扔還給了我。

望著那個曾經圓潤完整、如今像個殘次品的玉璽,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這可是禦璽啊!被刮成這樣,我還怎麼去邀功?把這樣的東西交上去的話,等待我的恐怕就不是就職,而是監獄大禮包了吧?

“大叔,我可沒惹你啊!你讓我交這東西上去?”

我欲哭無淚,“好不容易我的就職問題有了點眉目,可現在的情況又變得令人沮喪了……你這是坑死人不償命啊!”

“既然你不要,那不如都給我吧!”

路醫師說著又伸過手來,一副嫌我囉嗦的樣子。

見他這樣,我忙把禦璽死死攥住,瞬間放回空間戒指裡,甚至還上了兩把鎖(心理上的)。

拜託,再被他拿去的話,恐怕不一會兒就隻剩下一堆粉末了!這根本就是個吃貨,連玉石都吃!

“大叔,你看,我連這麼珍貴的藥引都給你了,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在哪裏可以找到養神芝啦?”

我試圖講道理,雖然跟流氓講道理通常沒什麼用。

“你還記得這事啊?”

路醫師挑了挑眉。

怎麼能不記得呢?這可是我的就職任務耶!關係到我的終身大事!不到迫不得已,我還真不敢將這個已經少了一角的禦璽給交上去……萬一妖族族長是個暴脾氣怎麼辦?

“好吧,看在你這塊玉成色還不錯的份上。”

路醫師頓了頓,似乎終於良心發現了一點點,“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訴你養神芝在哪裏!”

真的?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大叔,你不會騙我吧?”

“你不信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信,信,大叔,你儘管說吧!!”

我趕緊點頭,不管怎麼樣,不信也不行啊,反正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那好!”

路醫師伸出一根手指,“我現在正在煉製一種絕世丹藥,但還缺少一味關鍵的藥引。”

“藥引?”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叔,你已經把玉璽都給削了,拿了那麼多古玉粉末,還需要藥引啊?你是要開玉石鋪子嗎?”

“那不一樣,古玉是底料,藥引是引子。”

路醫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要的藥引很簡單——水!”

“水?”

我鬆了一口氣,“這還不簡單嗎?門外就有井啊,水龍頭裏也有,你不會讓我幫你去提吧?那很重的耶,我力氣小……”

“當然不是這種普通的水,我要的是——雪水,而且是映雪山山頂的萬年積雪融化的雪水!”

……

“啥?!”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隻是水而已啦,幹嘛那麼麻煩?隨便用用不就好了!

不僅要雪水,而且還要映雪山山頂的雪水,難道還要讓我爬山啊?映雪山聽起來就好遠好高,而且肯定很冷!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怎麼樣,去不去?”

路醫師聳聳肩,一副“你愛答不答”的樣子。

“去!當然去!”

我咬咬牙,為了養神芝,拚了!不過我也長了個心眼,“但是大叔,隻限在3天內!我還要趕時間去就職呢!”

“成交!”

路醫師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燦爛,也格外像隻狡猾的狐狸,“不準騙人喔!”

……

嗯……老實說,這傢夥應該就不會騙我了吧?

雖然心裏還是沒底,但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我就爬起來了。

一想到那個可惡的路醫師和那該死的SS級任務,我就頭疼,但也隻能認命地到處打聽映雪山的訊息。

好不容易逮住個早起的大爺,我才得知映雪山位於鳳與城北,是一座終年積雪的高山,據說連夏天山頂都不會化雪。

由於修真界中的傳送陣隻負責大城市間的傳送,這種風景名勝或者野怪重新整理點,那是概不服務的。所以如要前往映雪山,隻有靠馬車或者自行(靠兩條腿)。

當然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一種——馬車!

畢竟步行的話起碼要3天時間才行,我可不想笨笨得走上3天,那絕對會累死不可,而且就算我想走,等我走到那裏的時候,任務時間也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來到馬車站,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那負責檢票的大叔發動了“狐之妖魅”。

那大叔原本板著的臉瞬間變得柔和,笑眯眯地給我免了票,還給了我一個靠窗的好位置。

“嘿嘿,這技能真好用!”我美滋滋地坐下。

這馬車雖然看著古色古香,但可能是一種變相的傳送工具吧,或者是用某種高階靈力驅動的?隻見車窗外的景色像飛逝一樣,樹木山川都變成了殘影。

不多時,馬車便穩穩地停靠在了目的地——映雪村。

車門一開,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麵而來。

我不禁縮了縮脖子,但下一秒,我就興奮起來。

這裏到處都是白茫茫的,漫天飛舞著鵝毛大雪,感覺就好像是回到了紅狐族一樣。自從我離開紅狐族後,再沒有看見過這麼大的雪了,心裏還有點小懷念呢。

可能是受體內寒屬性的影響吧,越是在寒冷的地方,越能感覺全身上下都極為舒暢,就像魚兒回到了水裏。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撲麵而來的、帶著冰雪清香的冷風,心情頓時變得異常的好。

映雪村是一個非常美麗的雪域之村。

村子裏到處都積著厚厚的雪,無論是地上或者那鋪著厚厚稻草的屋頂都被雪覆蓋著,像是一個個巨大的奶油蛋糕。而村子中活動的村民都穿著厚厚的像是用某種動物皮毛製成的防寒服,看起來圓滾滾的,好像企鵝甚是可愛。

除了村子原本的村民外,這裏也能偶然看到一些修士,包括與我同車而來的。

不過,可能是不適應這裏的氣候,或者是受不了這刺骨的寒冷,很多人都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嘴裏還唸叨著“冷死了冷死了”。

然而,我卻非常喜歡這種寒冷和飄雪的感覺,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雖說現在應該為登山做一些準備,比如買點登山鎬、防滑靴,或者乾糧之類的。

可是……

我摸了摸口袋,那裏隻有可憐的2個銅幣。

怎麼看都買不起任何東西啊!連個熱乎的包子都買不起!

而且經過實驗,使用“狐之妖魅”購買攜帶品的話,也基本上隻能打6折。

這種折扣雖然很多啦,簡直是VIP待遇了,但對於一個窮得叮噹響的窮人來說,即使打完6折,我也照樣買不起!畢竟0.6乘以好幾百,還是好幾百!

“做任務?”

正當我來到映雪山的山腳,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峰,準備咬咬牙開始登山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讓我聽到就想磨牙的人聲。

我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轉身望去,果然……

鬱悶啊!難得我看見了這麼美的雪,心情變得那麼好,居然又遇上這傢夥了!真是冤家路窄,怎麼走到哪都能碰到他?

隻見冽風穿著那一身顯眼的銀黑鎧甲,站在雪地裡,就像一座冰雕,帥是挺帥的,就是看著讓人火大。

“就職任務?我幫你!!”

他大步走過來,語氣不容置疑。

“不需要!”

我立刻拒絕,像隻豎起刺的小刺蝟。不知為什麼,看見他就覺得很生氣,大概是因為上次他那種莫名其妙的態度,還有那好像看穿一切的眼神吧!

他也不惱我這不善的語氣,隻是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居然一把拉住我就往山上走去。

他的手勁好大,抓得我手腕生疼。

“你還記得我吧?我說過我會再來找你的!”

“放手啦!”

我拚命掙紮,可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就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看你的眼神,我知道你還記得!”

冽風低下頭看著我,眼裏帶著一絲戲謔。

“那又怎樣,都怪我記憶力實在太好了!”我沒好氣地哼道。

“做什麼任務?”

“幹嘛告訴你?快放開我啊!”這傢夥到底搞什麼呀?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霸道?

“你告訴做什麼任務,我就放開。”

他停下了腳步,歪著頭看著我。

……

這種被威脅的感覺真不爽!但是如果他不放手,我就隻能像個掛件一樣被他拖著走了。

“山頂的雪水。”我沒好氣地吐出這幾個字。

聽我說完,他這才放下了那拉著我手腕的手。

還沒等我揉揉手腕,他就已經向我發出了組隊邀請。

我二話不說,立刻點選拒絕!

開什麼玩笑,我纔不要跟他組隊呢!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冽風饒有興緻的看著我,並不生氣:“你一個人,山頂是上不去的。”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隻是自顧自地往前走,想用行動證明我的獨立自主!

可是……雪山的山路確實不好走。

雖然我並不怕冷,但是腳下始終滑滑的,一不留神就會摔個“狗吃屎”。那厚厚的積雪下麵,可能藏著冰層,踩上去稍不注意就會滑倒。

像我就已經滑倒了好幾次,屁股都摔成四瓣了!

如果不是那跟在身後的討厭的傢夥總是及時地抓住我的後領或者扶我一把,我都不知道掉下山幾次了……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挺煩人的,怎麼就不走呢?

越往上走,遇見的怪獸也越來越強了。

一開始是一些雪兔、冰狼,後來居然出現了雪猿和冰熊。

不過由於基本上是單隻出現的,所以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什麼危險,反正在這傢夥的幾下揮劍之下,剩下的也隻有屍體了。

我就跟個打醬油的一樣,在他後麵屁顛屁顛地走。

就這樣走走停停(停主要是因為我走累了,坐在雪地上耍賴不肯走),一路倒也算安全。

隻是,無論走了多少路,向山上望去是白茫茫的一片,往山下看去,也是白茫茫的,到處的白色,弄得我都沒有距離感了,感覺像是在走無盡的迴圈。

而且……爬山真得好累啊!我的腿都要斷了!

“我不行了!累死本狐狸了!”

我隨意找了塊石頭坐下,毫無形象地伸直了腿,慰勞慰勞我這疲憊的雙腿。

看著那似乎永遠也走不完的前路,我不禁在心裏暗罵:難怪路醫師要叫我取水,肯定是他自己懶得爬山,或者根本爬不上來,所以纔拿我當苦力!

“很累了?”

冽風在我旁邊坐下,看著我氣喘籲籲的樣子,遞給我一個水壺,“我們差不多已走了一半的路了!”

我擺擺手,沒接他的水壺,我有自己的嘛,雖然裏麵裝的是涼水。

“不過這裏不能待太久,前麵有一個大傢夥!等一下還是繞路走吧。”他突然正色道。

“大傢夥?”

我看他這一路過來的,不管是雪熊還是冰猿,都是一兩劍搞定,簡直如同砍瓜切菜,暢通無阻。現在卻突然提出要繞路。

這著實令我對他口中的大傢夥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妖王級的,想去看嗎?”冽風眨了眨眼。

妖王級?

那是渡劫期妖王級別的存在啊!

是很感興趣啦,可是……“你剛不是還說要繞路嗎?”

“隻要你答應我別亂來,也別亂跑,我就帶你去看看。”

這句話怎麼像是對小孩子說的一樣?雖然這一路來,我確實不小心引來了不少怪,但那又不是我故意的!誰叫雪地裡有這麼多怪物埋伏呢!

“好!”

對他口中的大傢夥,我真得非常感興趣,就先答應再說吧,反正有他在,應該死不了。

跟著冽風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去,避開了幾隻巡邏的雪怪。

走了沒多久,他就停了下來,指著前方的山崖,壓低聲音說:

“看,就在那兒!”

順著他的指示看去,在山崖上果然正站著一個大傢夥。

它大約有2-3米長,有著雄獅的身體、鷹的頭和翅膀。它獅子般的後半身長著黃棕色的獸毛,看起來威風凜凜;鷹一般的頭長著乳白的羽毛,眼神銳利;前肢則全部披滿黃金色的鷹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而和老鷹一樣的喙和腳是艷麗的金色,爪子則是黑色的,鋒利如刀。

“那是獅鷲!”

冽風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很漂亮吧?比起那些隻會待在洞穴裡守著財寶的傻龍,它更像是空中的霸主。”

我點點頭,看呆了。

那站立在山崖上,迎著寒風展開雙翼的獅鷲確實令人相當震驚。尤其在這到處都是白色一片的雪山上,它身上那黃、金、白、黑多種艷麗色彩交織在一起,竟顯得如此的絢麗奪目。

“走吧,它已經發現我們了,再不走的話它就會認為我們對它有敵意了!”

果然,如他所說的,獅鷲的頭已經轉向了我們這一邊,緊緊地盯著不放,還發出了一聲嘹亮的啼鳴,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雖然還想多看一會兒,但沒辦法,也隻得乖乖跟著冽風離開,心裏有點小遺憾。

又走了不少時間的山路,越往上空氣越稀薄,風也越大。

終於,我們到達了目的地——雪映山山頂。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冰湖,湖水已經結冰,晶瑩剔透。

雖然心裏很不服氣,但果然還是冽風說的對,如果我一個人的話絕對上不來。

先不提那濕滑的山路和隨時可能出現的雪崩,光是那後半段路所頻繁出現的怪獸,那密集的重新整理點,就足以要了我幾次小命了。

“呼……到了……”

我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看著那被風吹起雪沫的湖麵,心裏竟然有一種成就感。

不管怎麼說,這次多虧了這個討厭的傢夥……雖然我不情願承認。

這裏就是映雪村的山頂了。

撥出的氣瞬間變成了一團團白霧,這裏簡直就是天然的冰櫃。看來應該是非常冷的,畢竟連身旁這位身穿鎧甲、防禦力驚人的冽風也不得不換上了一件厚厚的禦寒裘皮大衣,看著像隻大熊。

但越冷我越是喜歡,誰叫我是一隻寒屬性的狐狸呢?當然要有雪的地方纔更適合我!!這種冷颼颼的感覺,讓我體內的靈力都活躍得想要跳舞。

我甩了甩尾巴,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在這裏有一個小小的湖。

說是湖,但其實有些小,水也不深,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積滿水的大凹穴。不過,這湖水相當的清澈,像是一塊巨大的水晶,但卻散發著徹骨的寒氣,仔細看的話,甚至能看見有絲絲的白氣瀰漫在湖上,彷彿有靈性一般。

即便如此,在這滴水成冰的高山之巔,湖水卻沒有絲毫結冰,微微蕩漾著波紋,真是神奇。

雖然那個討厭的大叔隻說了要山頂的雪水,但我來到這裏之後,才發覺他指的肯定是這湖中的水吧。

畢竟這個湖是數千數萬年來積雪融化匯聚而成的,匯聚了天地的精華,總比山頂隨處可見的那些髒兮兮的積雪要好得多吧?那可是“源頭活水”啊!

“沒錯,肯定是這個!”

想到這裏,我打定主意就取這湖中的水回去。

可正當我興奮地要動手取水時,卻發現自己居然忘了一件很嚴重、很致命的事:我沒有帶瓶子!!

我摸了摸腰間的空間戒指,裏麵除了法杖、亂七八糟的材料,連個杯子都沒有!

望著那滿湖清澈誘人的水,明明有那麼多的資源近在手邊,我卻拿不走,這感覺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就像是看見了滿桌子的美食卻被告知沒筷子一樣。

難道真要現在再下山一趟買瓶子?

別開玩笑了!再走一趟的話,打死我都不幹!這山路又滑又冷,我的腿都在抗議了!

“怎麼了?不是要雪水嗎?”

冽風見我一直站在湖邊,像個雕像一樣不動彈,臉上還一會兒苦惱一會兒抓狂,可能是覺得有些奇怪吧,走了過來問道。

“……忘帶瓶子了……”

我苦著臉,指著那湖,聲音都低了八度,感覺自己蠢透了。

“噗嗤——”

冽風聽後不由地笑了出來,那笑聲在這寂靜的雪山上顯得格外清晰。他一邊笑一邊搖搖頭,隨即便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不少裝著葯的瓶子。

這些瓶子說小也不小,大概有7、8厘米高,是那種裝紅藥水,藍藥水的瓶子,瓶中的藥水也實著裝了不少。

“我也沒帶空的水壺,先將就著用這個吧!”

他將裏麵的藥水倒進雪地裡(真浪費啊!),然後把空瓶子遞給了我。

我猶豫了一下,看著那幾個瓶子,心裏有些糾結,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沒辦法,沒條件講究啊!

我蹲下身來,伸出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灌著湖水。雖然大叔並沒有說需要多少水,但為了以防萬一(萬一他又反悔或者不夠用呢),我可是把所有的瓶子都裝得滿滿當當,直到一滴都裝不下了,才拍拍手站起身來。

“呼——終於裝好了!”

看著手裏沉甸甸的瓶子,我不由鬆了一大口氣。

老實說,這個任務我根本從一開始就毫無把握,而這一路上來也更確信了,憑我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那種孤獨和無助感在這一刻才真正消散。

所以雖然有些不甘願,但還是得多多感謝身邊這位才行。雖然他嘴巴毒了點,人拽了點,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嘛!

將所有的瓶子塞回空間戒指收拾妥當,準備下山之際,異變突生!

空間戒指卻突然發出了耀目的白光,刺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這個光芒來得太過突然,就像是戒指爆炸了一樣,我一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是有些不解和驚慌地望著右手的戒指。

“怎麼了?遇到襲擊了嗎?”

冽風也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手按在了劍柄上,隨即疑惑地問:“你戒指裡放了什麼?”

“也沒什麼啊……就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邊說著,我將戒指中的東西逐一拿了出來,想看看是哪個傢夥在發光。這才發現,這光芒是來自於我的法杖——冰晶的。

原本普通的冰晶,此刻正像個小太陽一樣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看一下屬性吧!”冽風指著冰晶說道。

“呃?這還要看什麼?不就是發光嗎?”

“鑒定術!”

冽風似乎有點恨鐵不成鋼,指了指冰晶。

我隻好答應了一下,往冰晶看去……

冰晶(普):品質提升中(請置於寒冷的地方中)。主人:緋雪;製造者:祺。

品質提升?!

滿心不解地將給冽風看。

他湊過來一看,眼睛一亮:“你拿到一件好東西,可品質提升的裝備可是相當稀少的!這法杖顯然擁有成長性。可能是這裏的極寒之氣激發了它的特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真是讓我誤打誤撞給撞上了大運!這簡直比撿到錢還開心。

“寒冷的地方?”我喃喃自語,“這裏夠冷了吧?”

“還不夠。”冽風看著那冒著寒氣的湖水,“應該是湖吧……我想這裏不會有比它更冷的地方了。”

說著,他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一把抓過冰晶,直接扔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湖中……

“喂!你把它丟下去了,等下怎麼拿啊?!”

望著那瞬間沉入深藍湖底的法杖,我不由得擔心起來,心疼得直跺腳。那可是我的武器啊!要是被水沖走了怎麼辦?

“你這個是認過主的,放心吧,它品質提升完了,自然會回到你身邊。”

冽風雙手抱胸,一臉淡定地站在湖邊。

原來是這樣的啊……難怪他會毫不猶豫的就扔下去了,原來是懂行啊。

不知等了多久,冷風呼呼地吹,我都快被吹成冰棍了,直到已經快迷迷糊糊地睡著時,直感覺冽風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才猛地醒轉了過來。

“看!”

此時,湖中那耀目的光芒已經暗了下去。

隻見冰晶慢慢地從深藍的湖水中浮出了水麵,它懸浮在空中,周身環繞著絲絲冰霧,像是有生命一樣,緩緩飄落,直到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驚喜地接過法杖。

此時的冰晶,雖然在外觀上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晶瑩剔透的樣子,但看起來卻更加純凈了,拿上手時那種冰冰涼涼的感覺也更為明顯,彷彿握住了一塊不化的寒冰。

我連忙鑒定一看:

冰晶(銅:可提升品質):智慧 10,冰係法術威力增強10%。主人:緋雪;製造者:祺。

哇!居然從“普”級升到了“銅”級!

而且屬性也增加了不少,智慧 10耶!我的藍條又要變長了!雖然目前看來屬性隻增加了不多,但卻比以前多了“可提升品質”五個字,這纔是最值錢的!

“太棒了!”我抱著法杖親了一口。

完成了冰晶的品質提升,我們順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去。

由於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不少,太陽都快落山了,而下山的路本來就比上山要更難行些,所以速度也相應減慢了不少。

而且加上我是個路癡,方向感極差,雖然有人帶路,但也時常會腳下不小心滑倒,像個皮球一樣滾幾下。

不過,也總算沒什麼大問題,畢竟我有厚厚的棉衣(雖然是被冽風塞給我的),而且屁股摔多了好像也不那麼疼了。

就這樣走了不知多久,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剛才一路上山時並沒有見到什麼人,這裏也是人跡罕至,此時突然聽見這麼多嘈雜的人聲,甚至還夾雜著喊殺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心裏不免有點怪怪的感覺。

而且……從這裏的景色看來,那個山崖……

“這裏好像是獅鷲的領地?”我指著遠處的山崖說。

“嗯。”冽風點了點頭,臉色微沉,“看來有幫派去找它麻煩了!”

“那……我們去幫忙嗎?”

我想起那隻威風凜凜的獅鷲,心裏有些不爽,覺得那些人真討厭,好好的幹嘛打人家。

“幫誰?”

“當然是獅鷲啊!”我理直氣壯地說,“看起來他應該是挺喜歡獅鷲的,別跟我裝傻,我纔不信你真得不知道呢!”

“我們現在過去的話,隻會被當做是搶怪,會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冽風淡淡地說道,似乎對此習以為常,“而且根據修真界不成文的潛規則,即然已經有人在對他出手了,我們是不得乾涉的,否則會被兩方同時攻擊。”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反正我是不懂啦,我隻知道那隻漂亮的獅鷲正在被人襲擊,可能會受傷或者死亡。

“你不用擔心,它是渡劫期的,現在的修士即使幾百人也拿它沒辦法。他們很快就會知難而退的!”

冽風看出了我的擔憂,安慰道。

“你知道?”

“當然!”他笑笑說,眼神裏帶著一絲回憶,“不久前我才帶人過來想要馴服它,隻是沒成功罷了。”

“哇,你也想馴服它啊?”

“那不如我們去看看吧?”冽風回頭對我說,似乎看出了我的好奇心。

“可以嗎?不會被發現吧?”

“隻是看而已的話,悄悄咪咪的,沒什麼問題的。”

“嗯!”

我欣然點了點頭,隨他一路而去,像兩隻做賊的小狐狸,悄悄地摸了過去。

走了不多時,隻聽遠處傳來一陣淒厲的哀鳴,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冽風不禁皺了皺眉,腳步瞬間加快,我也顧不上滑不滑了,趕緊跟了上去。

原先那隻獅鷲傲然站立的山崖上,此時此刻已經聚集了幾百名修士。原本那隻在雪山上最為獨特、如同王者般的風景,此刻已然毫無生命跡象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它龐大的屍體旁邊,更是聚集了十幾個人,正忙著揮舞著刀具分割它的屍體,那場麵簡直有些血腥。

這場戰鬥似乎相當激烈,那些仍站立著的修士身上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一些傷口,有的還在汩汩流血,而那些已然死亡的修士,在山崖上隨處可見,身體已經僵硬。

見到這番慘狀,我心裏真得是有些不明白。

這隻是為了殺一隻魔獸嗎?號召幾百修士來殺它,到底是為了什麼?這有什麼意義嗎?這樣勞師動眾地前來,死了這麼多人,耗費了這麼多人力物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們是在打內丹!”

冽風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樣,站在我旁邊,冷冷地向我解釋道,“雖然像獅鷲這種級別的魔獸,全身都是寶,羽毛、血液、骨骼都是不錯的材料。但那些的價值畢竟還遠遠及不上它的內丹。”

“內丹?”我眨巴著眼睛。

“嗯,”冽風點了點頭,耐心地解釋道,“這個世界的幫派目前還屬於‘地下黑幫’,要公開建立合法的幫派,就需要一枚渡劫期妖王的完整內丹,隻有這個纔有資格向天道申請建幫得到氣運加持。當然,不是全部妖王的內丹都是完整的,隻有那些有潛力,或者天賦極高的妖王,體內才會凝聚出完整的內丹……”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打得這麼熱鬧,原來是為了爭老大的位置。

正當我再想說什麼時,從山崖那邊走過來一個男子。

這人穿著一身金色的長袍,一看就是這次行動的頭頭。他來到我們麵前,雖然是對著冽風說話,但眼神卻在我身上掃了一下,帶著一絲輕視。

“真不好意思,我們好像搶了你的獵物了!”

雖然他口中道著不好意思,但他那語氣和表情卻顯得極為得意,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有能者得之,我毫無異議!”

冽風淡淡地回了一句,絲毫不見惱怒,“我們現在隻想在這裏看看,應該不打擾吧?”

“當然,請隨意,我先失陪了!”

說完他隨意點了下頭,轉身返回,那背影別提多瀟灑了。

“看來他們是打到好東西了。”

看著那男子離去的背影,冽風輕笑了一聲,似乎看透了一切。

“難道真是渡劫期妖王的完整內丹嗎?”我好奇地問道。

“不會!”

冽風搖了搖頭,十分肯定地說,“如果真得拿到渡劫期妖王的完整內丹的話,他的態度會更傲慢,甚至直接把我們趕走殺掉,哪還會在這裏廢話。我猜是銀器或金器之類的,金器的可能性比較大。反正等下看看排行榜上的東西就知道。”

銀器和金器就是好東西嗎?

那我身上的【天堯】和【魅雪】呢?好像從來沒給它們分過級啊,回頭得看看算什麼器。

“再多會兒吧!”

冽風沖我笑了笑說,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神秘,“等下可能會看到有趣的東西!”

“有趣的東西?”

會是什麼呢?獅鷲都已經被殺了,屍體都被分了,還能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可以看呢?不過,看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也沒必要騙我吧?

為了能看到所謂“有趣的東西”,我耐著性子等著。

寒風呼呼地吹,我縮在冽風身後,盡量減少存在感。

一直等到他們把戰場收拾完了,把值錢的東西都搶光了,這才紛紛下山離去。

等人都走光了,冽風才走到山崖邊,低頭張望著。片刻後他向我招了招手,指著山崖下說:

“看,那裏就是獅鷲的巢穴!”

“巢穴?”

我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望去,但除了山體上那些突出的石塊和亂草外,什麼也看不到。

“敢不敢下去?”冽風回過頭,挑釁地看著我。

“別瞧不起人,我有什麼不敢的!”

我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下就下,誰怕誰啊!”

隻見冽風從戒指中拿出繩索,熟練地綁在崖邊的一棵大鬆樹上,又用力拉了幾下,確定綁實後,便將另一端拋入了懸崖。

“我先下去,等下在下麵接你!”

說罷,他就抓著繩索,翻身如燕般下了崖,動作瀟灑得像個俠客。一直下到離崖邊約10餘米處的一個隱蔽山洞中。

他從洞中探出頭來,朝上麵招了招手:“下來吧!!”

雖說我是修士,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好點,也沒有什麼恐高症,但論到攀崖,這還是第一次啊!

我從山崖上向下望去,深不見底,雲霧繚繞,完全都看不到底。就這情況,要說不害怕,那絕對是騙人的。

我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但是……誰叫我剛剛把話說得那麼滿呢?現在要是退縮了,豈不是太丟麵子了?

“哼,下去就下去!我可是要成為最強術士的狐狸!”

我咬咬牙,先給自己打打氣,然後抓住那根粗繩索,慢慢地往下滑。

每往下一步,都先用一隻腳探著石塊,並稍稍用力踩一踩,確定能承受我身體的重量後,纔敢真正踏上去。

就這樣,像隻蝸牛一樣一步一步緩慢下行著。

幸好一路上都有能夠落腳的山體梭角,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到達了山洞。

隻不過下來的時候風實在是太大了,隻感覺風呼呼地灌進我的耳朵裡,吹得我那兩個大大的狐狸耳朵生生地痛,好像都要被吹掉了。

“呼……呼……”

腳踏上實地的那一刻,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我安心地用手拍了拍胸口,安撫那顆狂跳的小心臟,然後開始打量起這個山洞來。

這個山洞並不是很深,大概有7、8米左右,但是卻相當寬敞,而且很乾燥,地上鋪著一些柔軟的乾草。

“膽子挺大的嘛!”

冽風站在洞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還以為你會嚇得哭鼻子呢。”

我沖他撇撇嘴,做了個鬼臉,“哼,我纔不會哭呢!為什麼要到這裏來?這破山洞有什麼好看的?”

“過來這裏!”

冽風沒有回答,隻是沖我勾了勾手指,就像在招呼小貓小狗那樣。

“怎麼?”

我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看!”

冽風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蛋來,那是一個像鴕鳥蛋那樣大小,蛋殼表麵佈滿金色紋路的蛋。

“這是……獅鷲的蛋?”

我驚訝地問道,同時也感到相當疑惑,“你怎麼知道這裏會有?難道你有透視眼?”

“我曾說過,我們也來抓過獅鷲。”

冽風把玩著手裏的蛋,慢條斯理地分析道,“那隻獅鷲是渡劫期的妖王,那種級別的它絕對不是幾百個修士所能對付的。即然這次它會被如此輕易地殺死,也隻有一個可能了——它剛剛產下蛋。”

“所以弱了?”我恍然大悟。

“嗯,最多隻有平時的十分之一吧,可能還更弱些!”

冽風毫不在意地笑笑,“不然的話,憑那些烏合之眾,還想殺渡劫期的獅鷲?那簡直是開玩笑!就算來一千人也別想傷它分毫。”

這個人相當不簡單,這就是此時我的感覺。

在當時的情況下,能夠一下子想到這麼多,並採取最佳的行動,躲在後麵坐收漁翁之利,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這傢夥,城府深得可怕啊!

“給!”

突然,他把那個蛋遞到了我麵前。

呃?

看著那遞到我麵前的獅鷲蛋,我愣住了,“給我幹嘛?我有騎獸了!”

我想了想我的混沌之獨角獸,雖然還沒孵出來,不過我可是相當期待我那獨角獸寶寶的!而且我已經滴血認主了耶!

“是嗎……”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並沒有收回手,反而拿出劍來,毫不猶豫地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將鮮血滴在了蛋上。

“喂!你幹嘛?那不是你的嗎?”

我驚訝地叫起來。

隻見獅鷲蛋頓時散發著強烈的金色光芒,那種光芒神聖而純凈。緊接著,“哢嚓”一聲脆響,蛋殼片片破碎開來,在那裏現出了一隻小小的獅鷲獸。

那是一隻隻有小貓般大小的獅鷲。

它渾身濕漉漉的,抖了抖身子。隻不過與它媽媽那華麗的配色不同的是,它全身通體雪白,不論是那頭部的鷹羽還是身部的獸毛,全部都是雪白的,像是一團。而隻有那喙和爪子漆黑如墨,黑白分明,顯得格外靈動。

“好漂亮!”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它,“好可愛的小傢夥……”

我手還沒碰到,它就毫不猶豫地轉頭,狠狠地啄了我的手一下。

“哎喲!”

我趕忙將手縮了回來,看著手背上的一點紅印,“這傢夥好凶啊!居然咬人!”

“獅鷲對主人以外的人是相當不友善的。”

冽風低身抱起小獅鷲,那小傢夥在他懷裏立刻安靜了下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不過,沒關係,等它大一點就會好了。”

“它要多久才能長大啊?”

想到我的獨角獸破殼之後可能也隻有一丁點大,還要我抱,故對此相當關心。

“歷練時一起戰鬥能讓它成長,大概到合和境就能乘騎了!”

冽風低身抱起小獅鷲,眼中流露出一絲喜愛,“沒想到竟是隻白獅鷲,看來運氣還真不錯!”

“白獅鷲比較好?”

雖然它是比較漂亮啦,看著也比那隻金毛的舒服多了。

“外貌與同類有差別的,基本上屬於變種,屬性也會比較好,潛力也更大!”

原來如此啊!怪不得那隻獅鷲那麼強,原來有個變異的寶寶。

“好了,我們上去吧!”

冽風把小獅鷲放進懷裏收好,拍了拍手。

我點點頭,看著那條繩索,心裏一陣發愁。

又要攀崖了,而且還是往上爬。

那種被吊在半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風吹得臉都變形的感覺,真得是非常不好受啊!

帶著裝滿雪水的瓶子們,在天色完全黑透之時,我終於拖著沉重的雙腿返回了鳳與城。

冽風一直把我送到城門口,在我入城時便與我分別了。他懷裏揣著那隻小白獅鷲,背影依舊瀟灑得讓人牙癢癢,臨走前還丟下一句“合作愉快”,搞得我像是個被白乾活的苦力。

大叔家的門早上已經被我拍壞了,在那孤零零地晃蕩,所以我索性就這樣直接長驅直入地進了內屋。

“大叔!快出來!!我回來啦!”

我一邊叫著,一邊將空間戒指中那些裝了水的瓶子一股腦兒地拿了出來,“嘩啦啦”地在地上放了一大排,那場麵頗為壯觀。

“什麼事啊……吵死了……”

路醫師帶著大大地哈欠,頭髮亂糟糟地從裏屋走了出來,一臉的起床氣。

“大叔,你要的東西我可已經拿到了喔!”

我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指著地上的瓶子對他說,“映雪山山頂的雪水,可是最正宗的呢!你看,這麼多!”

路醫師彎腰隨手撿起了個瓶子,開啟塞子,倒出一些在掌心。那雪水在他手中竟沒有融化,反而冒著絲絲寒氣。他湊近聞了聞,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亮了一下。

“這確實是我想要的,沒想到你這小笨狐還真得能拿到!!”

“什麼小笨狐,是聰明的小狐狸!”

我不滿地哼了一聲,隨即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樣?這下總該告訴我了吧?”

“告訴你什麼?”

路醫師索性懶洋洋地往地上一坐,也不嫌地上臟,慢悠悠地收拾著滿地的瓶子往那個所謂的“葯櫃”裡放。

“當然是哪裏可以找到養神芝啊!”

我也直接往他對麵一坐,雙手托腮,眨巴著大眼睛說,“大叔,你說過隻要我拿到水,就會告訴我的,可不能賴喔!!”

路醫師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養神芝嗎?就在這裏啊!”

“這裏?”

我環顧四周,這破屋子裏除了蜘蛛網就是灰塵,連根草都沒有,“大叔,是你種的嗎?在那屋裏?還是床底下?”

路醫師看著我的眼睛,原本戲謔的神色突然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種看透歲月的滄桑感:

“不,我就是養神芝,是目前修真界僅存的唯一一株養神芝。”

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腦子“嗡”的一聲,突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還是被凍壞了耳朵?

那個好吃懶做、喜歡坑錢、性格惡劣的大叔,居然是一株草藥?而且還是傳說中的SS級任務物品養神芝?

“怎樣?要用我來熬藥嗎?”

說到這一句時,他又恢復了那一貫弔兒郎當的態度,甚至還向我伸出了手臂,做出一副“快來砍我”的欠揍模樣。

“大叔,你不是騙我的吧?”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聲音都在發抖地問。此時真得覺得他如果像以前那樣隻是耍耍我該有多好啊!哪怕是讓我再欠五百枚銀幣也行啊!

“絕無虛言!”

他的語氣無比篤定。

……

麵對這種情況……我真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任務物品是個活人?還是個性格古怪的醫師?

我不可能當真把他給捆回去交任務吧?即使我想,憑他的本事,他也不會就這麼乖乖跟我走啊!而且,要是把他交上去熬藥,那豈不是殺人……不,是殺草?

可是,這麼一來……我的就職任務又該怎麼辦呢?

嘆了口氣,我低垂著頭,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夾在兩腿間,訕訕地離開了路醫師家。

這下該怎麼辦呢?

難道真得要讓我將那個少了一角的禦璽交上去,來碰碰運氣嗎?但是……總覺得這樣進監獄的機會應該會比較大些耶!那個考察官大叔正愁沒理由抓我呢……

就這樣邊想邊走,邊走邊想,滿腦子都是任務失敗的慘狀。

隻聽“砰”的一聲!

“好痛!!”

我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抬頭。原來是一堵結實的牆,痛得我眼淚花都出來了。

“怎麼每次見你,你都是這樣迷糊?”

帶著笑意地聲音從身後傳來,那種熟悉的、讓人又愛又恨的語氣。

“怎麼又是你啊?”

我揉著額頭,沒好氣地回頭,“陰魂不散啊!”

冽風站在我不遠處,看著我氣鼓鼓的樣子,眼裏滿是笑意。

“就職任務交好了?”

就職任務……一想到這個我就不由滿腹傷心……

“怎麼了?”

冽風走近幾步,聲音放柔了些,“看你這副倒黴的樣子,是任務失敗了?”

“沒什麼啦,隻是任務有些麻煩了而已!!”

我裝著無所謂的說,聳了聳肩,“畢竟就職任務是我自己的事,也沒有必要向別人解釋那麼多。”

“是嘛……那不如陪我做任務去吧!!”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拉起我就走。

“喂!去哪啊?放開我啦!”

一路被他拉著前行,隻覺周圍景色似乎越來越熟悉……

看著那些破舊的房屋和街道,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我停下腳步,望著眼前那棟熟悉的、連門都沒了的大破房子,有氣無力地問:

“你做的是什麼任務啊?”

“怎麼了?”

他似乎有些奇怪,“這裏有什麼不對嗎?”

地方倒沒什麼不對,就是人……有些問題。

我翻了個白眼,“你的任務和路醫師有關?”

“你認識他?”

鬱悶啊!剛剛給了我這麼大的打擊,現在還要見他嗎?別開玩笑了!!

“我要走了!”

說完,我轉身即準備離開,這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冽風一把攔住我,“我隻是問問他有關養神芝的事,不會用太長時間的……”

“等下,你說要問什麼?”

突然聽到那個熟悉的名詞,讓我不由地立馬打斷了他的話,耳朵豎了起來。

“養神芝啊,我接了個城主府的任務要找養神芝,聽說全修真界隻有他知道。”

“這是我的就職任務啊……為什麼你也會接到?”

我無力地靠在牆壁上,感覺天都要塌了。

鬱悶啊!就職任務是唯一性的,隻要能完成,多花點時間也沒問題。可為什麼這個任務連他也能接到?

那是不是代表還有人也接到相同任務了?如果他們做完了,那我的就職怎麼辦啊?我豈不是要失業了?

“你的就職任務?”

冽風相當詫異,看著我一臉“你搶我飯碗”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我點點頭,開啟任務展示給他看。他看完後一言不發,眉頭微皺,思索了會兒,才道:

“先進去問問再說吧。”

“不用問了,我知道養神芝在哪,就是……”

既然他也卷進來了,我也沒藏著掖著,就這樣,我一五一十地將有關路醫師就是養神芝的事告知了冽風。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羅!那大叔就是一株草,你說坑不坑?”

“事情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冽風聽完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唯一性的就職任務竟然會與遊俠會所發出的單人任務一樣。我想,這項任務肯定不像其表麵所見那麼單純……”

啪啪啪!

破屋內突然傳來一陣拍手聲。

“你可比這隻小狐狸精明多了!”

隨著聲音,路醫師從屋內走了出來,看樣子,他應該一直躲在裏麵,把我們剛才的談話都聽進去了。

“大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的調侃,急切地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反而直接問冽風:“是城主府讓你尋找養神芝的吧?”

冽風點點頭,並不隱瞞,“確是如此!城主府開出了相當誘人的報酬。雖然失敗的懲罰也比較重,但仍有包括我在內的至少幾十人接受了此任務。”

“幾十人……”我倒吸一口涼氣,這競爭也太激烈了吧?

路醫師沉思了一會,道:“你們想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麼此時會那麼急著尋找養神芝?想知道的話就跟我進來吧!”

見我有些遲疑,怕他再把我關起來當小白鼠,冽風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安心,隨他進入屋內。

這次屋內倒是收拾得挺乾淨。

路醫師坐定後,給我和冽風倒了杯茶,然後緩緩說道:

“就像我對這小狐狸說的一樣,我就是養神芝,是修真界唯一還僅存著的養神芝。本來,在完成上天使命——也就是那次瘟疫之後,我就應該枯萎消失的。但憬鳳大人卻將我留存了下來,數千年以來,通過吸取他的靈氣,我才得以化為人形,苟活至今。”

憬鳳?

說到他我纔想起來,我的“冰火之舞”,還得找到他才行,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後再問問大叔吧。

“化為人形後,我在憬鳳大人的命令下來到塵世,依據上天最初造我們來救人的旨意,四處行醫,一直到在此落腳。”

路醫師喝了口茶,眼神有些飄忽,似乎陷入了回憶,“不過,也正因為這醫師的頭銜,以及我特殊的體質,我才知道他們要養神芝有何用。”

養神芝應該是用來救人的吧?就像那個傳說一樣。難道還有其他用途嗎?

我心裏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他們需要養神芝,是因為……”

“因我這幾年來的盛名,妖族族長在幾個月前曾召我入宮,要我煉製一種可以迅速增加修為、並可使人不死不滅的秘葯。”

路醫師的聲音在破舊的屋子裏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迅速增加修為、並可使人不死不滅?

真有這種東西嗎?那豈不是人人都成神仙了?這也太逆天了吧!

“雖然不知他們是如何得知這一藥方的,不過這種秘葯的確存在,在憬鳳大人那裏我也曾確實看到過藥方。可是,憬鳳大人也說過,此葯雖可以達到這一功效,但卻是為禁止的禁藥。”

路醫師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似乎在猶豫什麼,眉頭緊鎖。過了半晌,他才壓低聲音道:

“這種禁藥的煉製需要包括養神芝在內的數十種所謂的藥引。而要取得這些藥引,就會使很多人有生命之憂!”

“所謂的藥引?這是指什麼?為什麼會使人有性命之憂呢?”

總覺得他這種說法好像很奇怪,不由地就發出了疑問,兩隻狐狸耳朵豎得高高的。

“準確來說,就是指某種不是葯的‘葯’。比如藥方中所記載的……銀狼王血就是其中一種。”

“銀狼王血??”

我驚撥出聲,聲音都變調了,“大叔,你能不能說得仔細些?”

這件事難道會與傲颯他們有什麼關係?傲颯可是我的朋友啊!

“喔?你不是剛剛還在打哈欠的?怎麼一聽到銀狼王血就這麼緊張?”

路醫師這副態度擺明瞭是在逗我,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揍他一拳的戲謔笑容。

“大叔!!”

暈,這傢夥好奇怪喔,總覺得他很喜歡耍我,可是對著冽風卻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這算什麼差別待遇啊!

“你快告訴我啦!耀恢……那個小銀狼……他沒事吧?”

可能看出我真得很急切地想知道,路醫師這次沒有再為難我,收起了笑意:

“銀狼血具有增進修為的功效,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

“這我知道,傲颯有告訴過我。”

“傲颯?”

路醫師挑了挑眉。

“嗯,就是銀狼王,聽說他是被蒙妖族族長召見出族的,我們也同行過一段路。”

說到這裏,我心裏突然有些發慌,“不過,傲颯已經見過妖族族長了,也應該返回了,不會有事吧?”

“你是說他被妖族族長召見,是什麼時候的事?”

說到這裏,路醫師的語氣變得相當之嚴肅,那種懶散的氣質蕩然無存。

“大概十幾天前吧,不過他去見了妖族族長後確實已經返回啦!”

“返回了,你確定?”

我用力點點頭,“在寐那裏的確見傲颯,而他的神色也並無奇怪呀。”

“是返回銀狼族裏嗎?”

“不是,是寐姐姐那裏!”

怕他不認識寐是誰,我又補充道,“就是邸龜寐,然後他回來的第二天,就與我一起離開了。”

“寐啊……我知道……”

路醫師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想起了很久遠的往事,過了會兒他又接著說:

“把從你遇見銀狼王到分別這段時間的事,詳詳細細的說給我聽吧!”

我點點頭,將那段時間有關傲颯和耀恢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連耀恢喜歡吃什麼、傲颯有多寵溺孩子都說了。

路醫師聽完,低頭思索了會兒,手指敲擊著桌麵:

“他們要的應該是這銀狼少主的血,雖然他還小,但畢竟繼承了王室的血脈,血統相當純正,而且幼子的血相對來說要更精純些。銀狼王那一次去見妖族族長並未發生什麼事,可能是因為他並未將孩子帶在身邊,但是他們不會就此善罷乾休,畢竟如果讓銀狼王父子返回族內的,就很麻煩了。”

是的,我確實記得傲颯曾對寐提到過,這次是由於妖族族長要見他幼子,他才會把耀恢帶在身邊。

難道真得如大叔所說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離開寐家後,傲颯他們不就危險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頭。

希望傲颯沒事!耀恢太可憐了,好不容易在寐的救助下恢復了健康,變得那麼可愛,可為什麼又會遇見這種事呢……那些壞蛋,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太可惡了!

“他們現在這麼急於尋找養神芝,可能正因為其他輔助類藥材、藥引都已找齊了,所以不願再浪費時間了!”

冽風由始至終都那麼冷靜,像個局外人一樣仔細地聽著我與路醫師的談話,突然插嘴道,“所以,你們所說的銀狼王看來現在也凶多吉少!”

“我想也是如此吧!不然也不用那麼急才對!”

路醫師似乎也同意冽風的看法,嘆了口氣,“那麼你們現在打算怎麼做?抓我交任務去?”

說到這一句時,他整個人都躺靠在椅子上,一副懶懶散散地樣子,彷彿生死對他來說無所謂。

“你別看我,我沒這個本事,再說我也已經被你耍夠了!”

我翻了個白眼,果斷拒絕,“況且,如果他們真得得到養神芝的話,也就即將威脅耀恢或傲颯的生命,這是我絕對不想見的。隻是,不知道冽風他會怎麼樣……”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心裏有點打鼓。畢竟他接的任務是為了報酬,而不是為了正義。

冽風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危險的笑容:

“目前你實力比我強得多,我根本不可能將你帶回去;況且,比起這個來,我比較想試試另一種玩法!”

“是什麼?”

“破壞煉藥!”

這個傢夥絕對是個危險分子!腦子裏都在想什麼啊?不過……這個提議倒正合了我的心意!

不管怎麼說,我一定要救出耀恢!反正大不了也就不過是就職任務玩完了而已!以後當不了術士,我就當個混吃等死的富婆好了……呃,雖然現在身無分文。

想到這裏,我也高高舉起了手,義憤填膺地喊道:

“同意,我也要參加!為了耀恢,為了正義!”

“是嘛?不過,這樣做,可是比把我帶回去,要困難得多,你們想清楚了嗎?”

路醫師坐直了身子,眼神銳利地掃過我們。

“當然!”

我和冽風很有默契地異口同聲,連點頭頻率都一樣。

“大叔,你也會幫我們吧?”

我湊過去,像隻粘人的小狗一樣纏著他的胳膊搖晃著,“你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路醫師挑了挑眉。

“你也不想一天到晚被人麻煩啊!你想啊,這件事如果解決了的話,你就可以毫無顧慮地繼續當你的醫師,不用每天被人追殺、追問哪裏有養神芝,那該多清靜啊?而且我也幫了你帶雪水,你也要回報我嘛!”

“其他人都沒什麼,就你這隻小狐狸最煩!”

路醫師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我也想睡個安穩覺。”

“哪有……”

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我倒覺得你耍我耍得挺開心的!”

路醫師哈哈笑了出來,那種懶散的氣質終於回來了一些。

直到笑完他才喘了口氣說:“這件事我會幫忙的,這種禁藥是所不允許的,違背天道,必遭天譴。所以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來製止的。”

“太好了!大叔萬歲!”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既然路醫師已經答應幫忙,我就決定不去計較他剛剛那失禮狂笑了!

“我想應該先去探知藥材和藥引是否真得已經基本集齊,以及妖族族長當前所在吧!”

回答我的不是路醫師,而是冽風。

“確實如此!”

路醫師附合道,“不過我猜妖族族長應該就在鳳與城!不然就不會是由城主府發出‘尋找養神芝’的指令了,不過,我們還需要確認才行。”

說到這裏,路醫師突然把目光轉向了我,那眼神讓我心裏毛毛的。

“小狐狸,這次看你的了!”

呃?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想來我一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這次要看我什麼?我又不會打架,也不會探查……”

“你應該有辦法混進去吧?就憑你那奇怪的能力!”

奇怪的能力?……

他指得是“狐之妖魅”?那可是我的看家本領啊!

“你是說……讓我去魅惑城主府的人?”

雖然我很漂亮,可是……那是城主府耶,那是龍潭虎穴耶!

“沒錯,隻有你,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去打探訊息。”冽風也看著我,眼裏滿是信任,“萬年,我相信你。”

被他這麼一盯著,我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或者是,如果不答應,就會被他嘲笑。

“好吧!為了耀恢,拚了!”

我握緊了小拳頭,雄赳赳氣昂昂地站起來,“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訊息偷……打探回來!”

大致商量妥當後,天色已經相當晚了,月亮都爬上了樹梢。

我就索性厚著臉皮住在了路醫師家。其實,我本來也沒錢住客棧,身上全身上下就2枚銅幣,連個最便宜的肉包子都買不起。即使大叔不讓我住,我也得非賴著不可,不然就得露宿大街了。

說起來,我還是靈虛境的大妖呢,居然混得這麼慘,我為什麼會那麼窮呢?真是奇怪啊!!

唉,不想了,睡覺!

按照計劃,第二天一大早,我整理了一下衣容,特意把尾巴梳得順順滑滑的,便來到了城主府。

真不愧是“城主府”啊!!

全城最大、最高、看上去最費錢建造的就屬它了。那高聳的朱紅圍牆,金碧輝煌的琉璃瓦,還有門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根本不需要問人,從很遠就能看到,真不愧是特權階級住的地方!這得花多少金幣啊,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深吸一口氣,啟動“狐之妖魅”。

我瞬間感覺自己的氣質變了,變得空靈、嫵媚,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柔和起來。在這種狀態加持下,我很輕易地就混過了門口的守衛,溜進了城主府。

雖然據他們判斷,妖族族長十有**應該來到了鳳與城,可是……這城主府大得像迷宮一樣,該怎麼找呢?

難道讓我抓住一個人就問他:“你好,請問你是妖族族長嗎?”

這也太傻了吧!

“喂,你停下!!”

好像是我想得太入神了,以至於把這裏當成了自家庭院隨意閑逛,完全忘記自己根本是溜進來的。這不,被人給揪住了後領子。

沒辦法,我隻得轉過身去,臉上堆起最甜美的笑容,隨時準備著再次使用“狐之妖魅”糊弄過去。

那個叫住我的是一個相當魁梧的男人,比那個把門的熊還要壯上一圈,手臂上還長著濃濃地黑毛,裸露在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黑鐵般的色澤。

讓我不禁懷疑,這傢夥是不是妖族中的黑熊妖……看著真嚇人!

隻見他邊點頭邊將我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的細細打量了我幾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貨物。

“是城主叫你來的?”他的聲音甕聲甕氣的。

雖然不太明白,但……既然他這麼問了,那肯定是有什麼誤會。不過,既然進了這裏,當然要順著他的話說啦!

“是的!”我乖巧地點點頭。

“那跟我來吧!!”

“去哪?”我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去地牢吧?

“當然是見族長啊!”

暈,誤打誤撞竟讓我碰上了?看來今天的運氣還真是不錯耶,簡直就是踩了狗屎運!

跟隨著“熊妖”一路又轉又拐地走了半天,穿過了一層層迴廊,終於來到了一處幽靜的院子。

院子裏種滿了竹子,環境清幽,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裏透著一股陰冷之氣。

“族長就在那裏,注意你的言行!”黑熊妖停下腳步,低聲警告道。

言行?我言行有什麼不對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明明我一舉一動都體現出優雅的淑女風範,尾巴也收得好好的,竟然還讓我注意言行,這個熊人也太沒禮貌了吧……

我不情不願地走了進去。

“族長,城主已經將您要的人帶來了!”黑熊妖恭敬地彎腰說道。

“走近些讓我瞧瞧!”

順著這無比嬌柔妖魅的聲音望去,坐在竹亭石凳上的,是一位美艷至極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長裙,身姿曼妙,雖然她是無比嬌魅,但不知為何,一看到她,我就覺得身體絲絲髮寒,本能地想要逃跑。

“族長叫你呢,還不快過去!!”身邊的“熊人”低聲向我喝道。

“噢噢……”

我應了一聲,機械地走上前去,一直走到她麵前。

“真是少見的種族啊!”

族長緩緩站起身,那雙狹長的鳳眸緊緊地盯著我,像是要看穿我的靈魂,“紅狐狸……你是傳說在近4千年前就已滅亡的紅狐族人?”

她的聲音雖然好聽,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

看著她的眼睛,頓時隻覺得思維一片空白,彷彿靈魂都被吸住了,口中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音:

“是的,族長!”

“是嘛……”

族長站起了身,赤著足走到我麵前,伸出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指尖冰涼。

我腦中明明告訴自己應該躲開,甚至想咬她一口,但身體卻偏偏不聽指揮,僵硬得像塊木頭。隨著她的手在我臉上緩慢移動著,我不由打了個冷顫,甚至能夠感覺到尾巴上的毛都根根豎了起來。

“真不愧是以俊美聞名的紅狐族啊,沒想到你竟如此之美……皮毛細膩,靈氣逼人。”

她指尖劃過我的臉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來城主今天是送了我一份大禮了!”

她轉身對身邊的侍女說,“先把她帶去禁室吧!”

“是!”

……

等等!什麼禁室?我是來打探訊息的,不是來當囚徒的啊!

可是我根本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動不了,隻能眼睜睜地被兩個侍女架著拖走了。

……

等到我再度恢復自我意識時,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關入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

由於周圍的一片漆黑,甚至不知道這裏是哪裏。隻感覺自己的手和腳被粗繩給嚴嚴實實地綁在了一根柱子上!!

並且空氣中還能夠聞到一種濃重的、刺鼻的藥味。

鬱悶!我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這到底是綁架還是軟禁呢?

畢竟我身上才2枚銅幣,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根剛升級的銅級法杖,綁我也太不值了些吧?!難道是為了我的顏值?

在黑暗中,人似乎是沒有時間觀唸的。

其實心裏很清楚現在應該想法自救,可是……奇怪的是,我渾身就是提不起任何力氣,體內的靈力像是被封印了一樣,完全調動不起來。不僅如此,就連這樣坐著都感覺非常的累,眼皮沉重得要命。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個女人對我下了葯?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聽見“吱呀”一聲開門聲,以及刺眼的亮光將我從睡夢中喚醒了。

我眯了眯眼睛,這纔看清了我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間大大的房間,房間中央還有一個巨大的、幾乎可以容納2,3個人在內的水池。水池中不知裝得是什麼東西,黑乎乎的,還在翻滾著氣泡,隻知道那刺鼻的藥味就是從這水池中傳來的。

除此以外,房間裏幾乎沒什麼東西,至於我則很淒慘地被綁在了角落的柱子上,像個待宰的羔羊。

那個妖族族長被幾個侍女侍衛陪伴著走了進來。

她走到我麵前蹲了下來,用手微微抬起我的下巴,指甲尖銳得像刀片。

“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兒嗎?”

隨著再度看到她,我不由又感到全身發冷,那種來自血脈上的壓製讓我無法反抗。

其實這次我已經吸取了經驗,沒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盯著她的鼻尖看,但是卻一點效果都沒有。

與上次一樣,我仍然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雖然對妖族來說,年齡的變化是如此緩慢,但是,即使是我們也會有老的一天。”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種病態的執著,“老是相當恐怖的一件事,你知道嗎?看著自己慢慢長出皺紋,麵板一天天變糟,那種鮮活的生命力流逝……這真是可怕啊!”

她究竟做了什麼?為什麼我會覺得如此害怕?

雖然害怕,但我卻根本無法動彈,甚至連一根手指都動不起來,隻能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擺佈。

“真美啊!”

她撫摸著我的臉,眼神狂熱,“妖族女子的血液、內丹,再加上特製藥材,能夠起到返老還童的功效。再加上不久後就能煉製成功的秘葯,我就能不死不滅,永遠保持現在美艷及無人能及的修為!”

血?

鬱悶了,這難道是什麼吸血鬼的傳說嗎?!要不要這麼變態啊!

“你不用怕,你將融入我的身體,與我生存在一起……”

她邊說著,邊拿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輕輕地劃了一下。

“嗤——”

可能隻是很小的傷口吧,脖子並不感覺很痛,但是那種溫熱的液體流出的觸感,以及那迫人的壓力卻把我逼得相當難受。

這種恐懼不知從何而來,我隻知道每次一見到她我就不由地全身顫抖以及冒冷汗。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裏了?變成那個老妖婆的養顏品?

正當我以為即將要受到放血之刑時,從外麵又急匆匆進來一人。

他在妖族族長耳邊不知說了什麼,隻看見她的臉色變得很奇怪,先是驚愕,然後是憤怒。

她猛地站起身,丟下手中的匕首,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隨著門被再一次關上,屋子又變得一片漆黑。

不過,我也總算鬆了口氣,軟軟地靠在柱子上。

……我可不想被人放光血而死啊!!這絕對是折磨,怎麼會有這種事嘛!如果這次能逃出去,我一定要投訴!這簡直是黑店!

嗚嗚嗚,冽風,路大叔,你們怎麼還不來救我啊……再晚一點,你們就隻能收到一張狐狸皮了!

說起來,被放光血應該很可怕吧?那種感覺肯定像氣球泄氣一樣,癟癟的。

但比起來,我倒覺得被那個妖族族長注視著要恐怖百倍。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鮮嫩多汁的肉排,讓人骨頭縫裏都冒寒氣。

雖然現在那種無形的壓力已經不在了,但我仍感覺自己又疲又倦,手腳軟綿綿的,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個……被放光血之後應該會成為乾屍吧?總覺得乾屍好像和木乃伊有點像。

不對……我怎麼會想到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去?現在應該是想想辦法如何脫離困境吧?沒事去想木乃伊與乾屍的關係幹嘛?難道我想成為木乃伊行業的標杆嗎?真是笨死我了!

……

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甚至連胡思亂想的力氣也沒有了。

在意識快要消失的瞬間,我似乎看到了一束溫暖的光亮,耳邊也好像聽到了一種非常焦慮的聲音,那個聲音很急切,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萬年!萬年!”

“覺得怎樣?”

見我輕按著頭,緩緩醒轉了過來,路醫師的臉龐出現在視野裡,雖然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眼神裡卻透著一絲關切。

我眨了眨眼,感覺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身體的那種倦怠感似乎已經好了很多,隻是仍然感覺非常無力,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路醫師見狀,二話不說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瓶,倒出了一顆圓滾滾的、散發著清香的丹藥,直接塞進了我嘴裏。

“唔……好苦!”

我皺著眉頭嚥了下去,雖然嘴上抱怨,但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舒服極了。

“好些了嗎?”

我點點頭,感覺力氣稍微恢復了一點,“大叔,我是怎麼回來的?我記得我被關在那個黑漆漆的地方……”

“當然是冽風帶你過來的!他把你放在我這兒後,又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路醫師皺了皺眉,一副“你們隻會給我添麻煩”的表情,“真是的,一個個都這麼不讓人省心。”

是嘛……冽風那個傢夥,還算有點良心,沒把我丟在路邊喂狗。

“大叔,我想問你啊,為什麼看見妖族族長時我會非常害怕,並且無法動彈?這也是魅術的一種嗎?”我回憶起之前的遭遇,還是心有餘悸。

“依你的情況看來,確是如此,但是……”

路醫師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妖族族長應該並沒有這種能力!至少在她目前的修為境界,不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精神控製。”

“大叔,那妖族族長是委蛇嗎?”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詞。

“對!”

路醫師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記得憬鳳大人曾提過她。據說500多年前,她仍隻是當時妖族族長某位妾室身邊的低賤侍女,但不知因為何故,突然修為大增,並糾集黨羽,暗殺了族長全家,這才登上族長的位置。”

500多年前……

不知為何,腦中突然湧現出一種奇怪的設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這件事扯得上關係。難道她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萬年,她將你囚禁是因為識破了你嗎?”路醫師突然問道。

“不!”

我搖了搖頭,想起那把匕首劃過脖子的觸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說要用妖族女子的血及內丹來煉藥,以永保青春!什麼鬼嘛!”

“什麼!”

路醫師聞言勃然大怒,那張平時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充滿了怒火,“她怎能做這種事!私自煉製禁藥已經是違背了戒令,現在居然更是為了一己之私任意殺害我族少女!”

路醫師的這種憤怒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一時間有些看愣了。

過了片刻,他才稍稍平靜了下來,嘆了口氣:“看來她的這種行為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了,現在所擁有的這種魅術應該也是因此而得來的。”

“即是說使用那些少女的血和內丹可以得到她們的能力?”我驚呼道,這也太殘忍了吧!

“一次兩次是不可能的,除非長期服用!”

路醫師微微一嘆,眼神有些黯然,“不知已經有多少族人喪生在她手中了……幸好,你這次算是平安無事!”

“我……”

還未說出口的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冽風推門進入,看到我坐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放鬆的表情:“你醒啦!沒事了吧?”

“嗯,謝謝!”

出於感激,我向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雖然我知道我現在這副樣子肯定很難看,頭髮亂糟糟的像雞窩。

冽風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我會笑得這麼燦爛,才找了椅子坐下後說:“在地牢確實關了兩隻狼!不過……是渾身漆黑的狼,並不是你們說的銀狼!”說到後麵,他似乎有一些疑惑。

“沒錯,就是他們!!銀狼就是黑色的狼啦!!”

激動之下,我有些口不擇言,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銀狼就是黑色的狼?”

“是啊,是因為……”

我將傲颯曾告訴過我關於銀狼王族的事情一一告訴了他,特別是銀狼避免被滅族,為了隱蔽時獻祭上天才會變黑色。

“那就對了,他們現在被關在城主府的地牢內,現在應該要想想怎麼把他們弄出來吧!”

雖然不知道冽風是如何找到他們的,但我卻對他的能力相當佩服。隻不過短短的時間,居然能夠探知城主府地牢關著兩隻黑狼。

不僅如此,他竟能知道我被關在了城主府,並從中將我救出……他究竟是怎樣的人呢?難道他的眼睛也是千裡眼?

“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不用管了!”

呃?路醫師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我和冽風都相當不解。

“為什麼啊?大叔?”

“委蛇太過危險,你們不要接近她了!”此時,路醫師已不再稱呼其為妖族族長,而直接以獸名來稱呼,足以見得他已不將其視為族長了。

對於所有的妖族族人而言,族長意味著至尊,即便已然修鍊為神的族人都會對族長恭恭敬敬。當然上古神獸是例外的,因為他們的身份從一開始就不能與妖族相提並論,無論對修真界中的任何種族而言,他們都是如天神一般神聖無比。

“但是……”

我剛想說什麼,卻被冽風輕輕握住了手,隻見他向我搖搖頭。

我想了下,還是將那未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雖然心裏很擔心傲颯和耀恢,但大叔這麼嚴肅,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待到身體恢復後,我與冽風走出了路醫師家。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但我心裏卻沉甸甸的。

雖然路醫師已經這樣說了,而我也確實已經因此事受了不少苦頭,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不去管傲颯和耀恢啊!

他們可是我的朋友啊!要是把他們丟下,我還是狐狸嗎?

看來還是應該想想其他的辦法才行。

走到一個無人的拐角處,冽風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說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一起吧!”

呃?

我驚訝地看著他,“你也……”

“救那兩隻狼,不是嗎?”

為什麼我的想法他會一清二楚?是我太不會掩飾了嗎?還是我的臉上寫著“我要去劫獄”幾個大字?

“你啊!從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了!”

冽風輕笑一聲,伸手颳了一下我的鼻子。

暈,這傢夥有讀心術嗎?

“大叔說會很危險耶!”

“那又怎樣?越危險就越有趣,不是嗎?”

冽風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嗯,這倒是。我是比較怕麻煩,但是對於危險倒還真不怎麼排斥。畢竟,修真嘛,哪有不冒險的。

最重要的事,果然讓我一個人來的話,恐怕傲颯他們沒救出,反倒會把自己弄進去和他們做伴。對於我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本事,我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那我們是不是又要溜進城主府了?”我小聲問道。

“當然,能直接混入地牢內那是最好的了!”

冽風略略想了下又說,“曾試過讓人故意紅名,但卻隻會被關在鳳與城的普通監獄,仍然不能進入城主府地牢。那裏的守衛森嚴,很難硬闖。”

“混入牢內啊……對了!我有辦法了!!”

我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那個一直被我嫌棄的東西。

“你看!”

我從戒指裡拿出了那包破破爛爛的東西,開啟後,把那個缺了一角的禦璽遞給了冽風。

“這是……”

冽風將紙包開啟,檢視著,“禦璽?”

“嗯!是妖族禦璽,無意中得來的。”

我笑笑,裝出一副很神秘的樣子,“抓到偷禦璽的賊應該不會隨便關在鳳與監獄吧?更何況……”

“更何況妖族族長這次是微服出宮,而丟失禦璽之事也不能泄露出去!”

冽風很有默契地接過我想說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我輕輕一笑,雖說這隻是猜測,但畢竟這樣的可能性比較高吧?那個妖女這麼看重權力,肯定不想丟了這個信物。

“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用‘狐之妖魅’!”

“不,這次的事,用你那個技能可能會有些危險,還是不要去用它了。我們就拿這個東西混混看吧!”

冽風搖了搖頭,“那個妖女對魅術很敏感,你一用就會暴露。”

……

帶著那塊沉甸甸的玉璽,我來到了就職處。

這裏比上次來時熱鬧很多,有不少青少年修士在交談排隊,嘰嘰喳喳的。

到了術士就職的房間,我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老老實實地排隊,而是大大咧咧地往考察官麵前一坐,把腿翹到了椅子上。

“嗨,我又來了!!”

隻見考察官臉色頓時一黯,變得極為古怪,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這副樣子,看得周圍準備就職的人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喂,考察官老伯,你醒醒啊,大白天的睡什麼覺啊?!”

我邊喊邊舉手在他眼前揮啊揮,還做了個鬼臉。

咳咳,考察官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回過神來:“你任務做完了?”

“那個是有些問題啦……”

“那你還不快去!!”考察官沖我大吼道,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摸摸被他吼得有些耳鳴的耳朵,我非常無辜地看著他。

隻不過上次讓我多換了幾個任務而已,他犯不著這麼生氣吧?而且換來換去還換到個最難的,說起來還是我比較吃虧呢!

“雖然任務沒完成,但是……”

我故意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看著他,“我得到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喔!我想這個應該可以代替任務讓我升職吧?”

“是什麼?”

他似乎也有了些興趣,保持耐心地看著我。

我望望四周,湊到他耳邊:“這裏人好多喔,在這裏說合適嗎?萬一被別人聽去了怎麼辦?”

考察官想了想,覺得我說得有道理。

“要就職的稍待片刻!”

隨後,不理那些排隊等待的青少年修士的抗議與不滿,直接帶我進入了裏麵的小房間。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考察官關上門,急切地問道。

我拿出用紙包著的玉璽,放在他麵前,“這個!您看一下,我想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考察官有些疑惑地拿起那包東西,開啟紙包……

突然,他的表情變得極其慎重,甚至可以說是驚恐,“你……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用這個能抵就職任務吧?”我眨著大眼睛,一臉天真地看著他。

“你能尋到這個確是大功一件,但是……你做錯了一件事!”

“什麼?”我心裏咯噔一下。

“你不應該自作聰明,把此物帶來這裏。”

考察官眼神露出一絲殺機,不再是那個古板的考官,而是一個陰狠的敵人。

看到這情景,我不由得暗暗吐了吐舌頭。

不會弄巧成拙了吧?沒有進地牢,反而要先被殺?看來是我的演技發揮的實在太好了,早知道就稍稍收斂些了……

那個……現在能不能先逃啊?

正當我動了逃跑之心時,卻不知中了什麼法術,隻感覺身體不能動彈,不過與委蛇的那次不同,並不會讓人感到恐懼或任何不適,僅僅隻是不能動彈而已。

於是,我隻得眼睜睜地看著他慢慢靠近,慢慢地舉起他手中的法杖——不是那種施法的法杖,而是那種重重的、包著鐵頭的法杖!

狠狠地往我頭上一敲……

“咚!”

就這樣,我今天的第三次暈迷開始了。

而在意識消失前,我想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這人到底是法師還是戰士啊,怎麼打這麼重!!這是謀殺吧?!

……

這一次的醒來,果然如我所願地被關進了牢裏,就是不知道這裏到底是不是城主府地牢。

我揉著鼓起的大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隔著牢門四處打量著。

在這裏,隻有幾盤油燈微微散發著昏黃色的光芒,空氣潮濕而渾濁。

但即便如此,我也能肯定躺在我斜對麵一間的是一大一小兩隻狼。

隻是,他們一直都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在昏暗的燈光中,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傲颯!傲颯!”

我輕輕呼叫著,雙手抓著欄杆,可是依然毫無反應。

慶幸地是,可能他們認為在外麵看守已經足夠了,並未在牢內再安插守衛。而這是我們所設想的最好的一種情況。

我深深吸了口氣,使自己安定下來,隨後拿出了冽風給我的短刀,努力地砍著那鏈條鎖。

其實,說起來我的力量實在是低的可怕,根本就找不到我能用的刀。

最後,還是冽風費盡周折不知從哪裏弄來了這把刀,說是屬性不錯。

我又砍又磨,一直努力了好久,手都磨出泡了,也多虧這刀屬性還真不錯,終於讓我把這裏及傲颯他們那間兩根粗粗地鏈條給弄斷了。

而那把刀也幾乎被我折騰刀刃上出現了好大一個口子,看來已經是廢鐵一把了!

說起來,這把短刀好像還是銀器耶……真對不起冽風啊!

至於我,則累得幾乎趴在地上直喘著氣,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果然啊,我最不適合乾這種體力活了,累死了!!還好這裏並沒有再關其他人,不然我這麼大動靜不把守衛招來纔怪呢!!

幾乎是用挪的,我費力地移動到傲颯他們身邊。

“傲颯,傲颯”

邊搖邊呼叫著他們。

雖說總算是確定了他們還活著,有呼吸有心跳,但如果他們這樣昏迷不醒的話,也沒有辦法出去啊。

畢竟有生命的東西是放不進空間戒指,而傲颯這麼大個兒,我也背不動啊!耀恢倒還好,小小的,還能抱著。

冽風不知進行的怎麼樣了,必須趕在他接應前先把他們弄醒。

不過還好,早就想到有這種可能了,畢竟傲颯可是很厲害的,區區的地牢未必關得住他,說不定是中了什麼迷藥。

我趕緊拿出從大叔家“借”來的清心丹(不關我事啊,誰叫大叔不在家的,隻能先借了再說,大不了以後還他幾株草藥)。

小心翼翼地掰開傲颯的嘴,放入清心丹。

隻希望這個能有用吧……

我緊張地看著傲颯,雖說隻是短短幾分鐘,但卻覺得似乎過了好久,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終於,他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豎立的瞳孔有些迷離,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我這才放下心來,一屁股坐在地上,輕輕拍著胸口,深呼吸了幾次:

“傲颯,你還好吧?”

“萬年?……”

聽到這一聲回應,我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還好,還好,本來有了耀恢的經驗,還擔心不能溝通呢,畢竟野獸嘛,有時候是不通人語的。還好傲颯還能說話,意識也是清醒的。

“你沒事了吧?我們要設法逃出去才行!”

傲颯有些無力地撐起前爪,看得出來,他相當勉強,四肢似乎還有一些發顫,那原本強壯的狼軀現在顯得有些虛弱。

“這裏是哪裏?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但記憶仍相當模糊!”他晃了晃腦袋,似乎在努力回憶。

“你現在不能幻變為人形嗎?”我看了一眼他現在的狀態。

“嗯,靈力枯竭,沒有辦法幻變。”

他邊說邊低頭看看一旁仍躺著的耀恢,眼中滿是父愛的擔憂。

嗚~~~最壞的情況……

他現在這副樣子,根本幫不上忙啊!一隻還沒長大的小狗和一個虛脫的大狼,這越獄隊伍也太弱了吧?

“那個……不管怎麼,你先想辦法至少能夠走動,等一下會有人來接應的!”

傲颯點點頭,重新趴在地上,閉上了眼睛。他額前那一撮銀色的毛髮開始散發著淡淡地光芒,似乎在努力調動體內殘留的靈力。

我警惕地看著牢門,希望此時不要有人進來纔好。

不然的話,也隻有試著用“狐之妖魅”了。

可是,從這幾次使用經驗來看,“狐之妖魅”還是有使用極限的。比如遇到境界比我高出太多,或者精神力特彆強大的人,我就控製不了。

這也是冽風不讓我輕易使用這一技能的主要原因吧。

畢竟“狐之妖魅”隻是用來調節與其他人好感度關係的,可是即便與他人關係再好,如果讓他們做嚴重違反職責的事,或者違揹他們本心的事,那仍是行不通的。

就像那個就職考察官那次一樣,當時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讓我換任務捲軸,但是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我全部開啟看,這就是職業操守的底線。

所以即使使用了“狐之妖魅”,這裏的守衛應該也不會就此開啟門讓我們離開的。

“萬年!”

呃?“怎麼了?”

“是……族長吧?”

傲颯的聲音低沉,語氣中略帶猶豫,可能他並不想相信這一真相。畢竟那是全妖族的領袖,是他一直以來效忠的物件。

不知該如何說明,我隻得點了點頭,沉重地“嗯”了一聲。

傲颯發出一聲悲嘆,那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沉重聲音:“她既如此待我族,不念舊情,那麼從今日開始,銀狼一族再不認她為主!”

“傲颯……”

能夠感受到他的傷悲,這種被信任、尊敬之人背叛、傷害的傷悲,簡直比刀割還痛。

……

傲颯慢慢站起身來,這次看上去有精神的多,雖然步伐還有些踉蹌,但那金色的眼眸仍相當的無神,透著一股死灰般的絕望。

“萬年!”

“嗯?有什麼嗎?”我看著他。

“你有刀嗎?”

刀?我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從懷裏掏出那把已經爛得一塌糊塗、捲了刃的短刀,“你要刀幹嘛?”

他現在這副虛弱的樣子,連站都站不穩,又不能幻變拿刀,難道要用爪子抓著刀砍嗎?

“用它割開我的脖子。”

“什麼?!”

我嚇得差點把手裏的刀扔了。

傲颯非常認真地看著我,眼神裡透著一種決絕,“我的血可以使你修為精進,力量大增。然後,你帶著恢兒離開這裏,把他交給寐,寐會送他回族裏的。”

他的話讓我吃驚不小,整個人都愣在那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開什麼玩笑!”

我大叫道,聲音在牢房裏回蕩。

“我現在靈力不足,連幻變都做不到,隻會拖你的後腿!但是,恢兒……他是銀狼族的繼承人,也是我唯一的骨血,他絕對不能發生任何事!”

傲颯用他那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這是唯一辦法,不然連你和恢兒都會有危險!不用再猶豫了,動手吧!”

什麼叫不要再猶豫?

“我從來都沒有猶豫過,我絕對不會這樣做!”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把刀收了回來,“你想都別想!”

“萬年……”

“你有這個力氣說這種話的話,就給我儘可能恢復體力!等下我們一起出去!我就不信這城主府還能困死我們!”

正當我們要繼續爭執的時候,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那是被暴力破開的聲音。

冽風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劍氣,顯然是剛才那一擊造成的。

“快!不能拖住他們多久!”

冽風沖我們喊道,神色有些焦急。

我連忙抱起還在昏迷的小耀恢,“傲颯,快走!”

傲颯沒有再多猶豫,看了一眼那個破開的大洞,隨我們一起往外跑去。

還好,他此時雖不能幻變,但已然能夠行動自如了。

隨著冽風一路而去,也不知他使用的是何方法,隻聽見遠處嘈嘈雜雜,似乎有大量的守衛被引開了,但沿途卻是乾乾淨淨,什麼人都沒遇到。

我也好奇地詢問過他,他卻隻是神秘地笑笑,什麼也不告訴我,隻顧著帶路。

“好,從這裏出去就行了!”

他指著不遠處那不知被什麼東西轟出一個洞的牆壁,牆外透進了微弱的光亮,“外麵就是鳳與城的大街了!到那裏應該會安全……”

“確實,你們如果到外麵的話我們也會相當麻煩!”

就在我們滿心歡喜以為逃出生天的時候,一個嬌魅動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一聽這聲音,我就忍不住直打冷顫,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又回來了。

不僅是我,連傲颯和冽風也都頓時停住了腳步。

當然不是我們不願走,畢竟還差幾步路就是大街了,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比較容易逃跑混入人群。

可是,在委蛇的這種壓力——或者應該稱為“精神力”的威懾下,我們根本無法動彈。

她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裏把玩著一把摺扇,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樣,是乖乖隨我回去,還是直接死在這裏呢?”

柔柔的聲音,卻讓人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懼,就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了脖子。

“萬年,照我剛才說的做吧,得到我的血液就能擺脫她的這種心靈控製!”

傲颯在我身邊,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語氣急促。

心靈控製?

通過調動人的恐懼心來起到控製人的作用嗎?但是感覺卻並不僅僅是這樣而已。

而且這次,雖然仍是在這種壓力下無法動彈,但我的意識卻比上次要清醒得多,語言也並沒受到控製。

難道是因為她這次同時控製的人比較多嗎?或者是她覺得我們幾隻小蝦米翻不起大浪,所以沒下重手?

或者……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傲颯,我說過,我不會這麼做的!”

我咬著牙,努力想要動動手指。

能夠感覺到她從身後越來越靠近,那種壓迫感也越來越強,聲音緩緩送入了耳中:

“你們是希望我親自動手嗎?說起來,我還不想現在就殺了你們,你們可是對我有很大用處的。還是隨我回去吧,還能多活些日子。”

“委蛇!你以詭計待我,設陷阱擒我,隻是為了得到我們銀狼一族之血液嗎?”

傲颯抬起頭,金色的眸子裏燃燒著怒火。

“嗬嗬!”

委蛇嬌笑著,掩住紅唇,“我身為族長,為了我的修行,為了妖族的強大,你們理應儘力而為吧?或者……你想我滅了銀狼一族嗎?”

“委蛇!”傲颯狠狠瞪著她,眼角都要瞪裂了。

“以謀逆之罪為名,應該足以滅了銀狼一族吧?”

委蛇走到我們麵前,用目光掃視著我們,最後看著傲颯說,“我隻要這幼子的血液而已,以此來保住銀狼一族,應該也值吧?”

隻看見傲颯全身一震,像是被抽幹了力氣,緩緩低垂下頭。

那是何等的屈辱和痛苦啊!

“你應該知道,即使現在讓你回到族中,我仍有辦法得到幼子,可是如此一來,不免徒添殺戮。故而專程招你與幼子出族,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苦心嗎?”

隻見傲颯的身影越來越萎靡,呼吸聲也沉重了很多,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傲颯,你也說了這是一種心靈控製,你要穩定心神才行!”

我焦急地喊道。可能是委蛇將大部分能力轉去了傲颯那裏,又或者是我的魅惑抗力比較高,我突然間直感覺到壓力少了很多。

我忙將耀恢塞到冽風手中,拚盡全力移動到傲颯身邊,試圖喚醒他。

“閉嘴!”

隨著她的聲音響起,我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揮到了一邊,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鎚擊中。

“噗!”

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生命值也更是減了不少。

但可能她並不想現在要我的命,還勉強能夠保住一命。

嗚~~我想她應該是要留著我來慢慢放血吧?!那個變態的女人!

不過,我的努力總算是有了幫助,隻見傲颯深深吸了口氣,像是明白了什麼,重新抬起頭看著委蛇道:

“我不會讓你傷害幼子的,我銀狼一族即使捨命也會保住他!”

“放肆!”

委蛇嬌叱道,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放肆的是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種充滿威嚴、古老而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彷彿從天際滾滾而來。

我們順著聲音望去……

這是……

這威嚴的聲音來自於上空,彷彿古老的洪鐘在天地間敲響。

我詫異地往天空望去,隻見那盤旋在上空的紅色身影幾乎將整個鳳與城的天空都染紅了。那……那是……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鳳凰?

對,肯定是鳳凰!

那拖著長長翎毛的巨大紅色的、像火焰一般的鳥,絕對就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鳳凰!就是被寐和路醫師稱為“憬鳳”的本體。

在見到憬鳳的瞬間,委蛇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原本那不可一世的傲慢瞬間崩塌。而那施加在我們身上的恐懼與壓力,也隨著鳳凰的出現頓然消失了,就像是被陽光碟機散的陰霾。

“你知罪嗎?”

鳳凰的聲音在天空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你有何資格乾涉我妖族之事?”

看得出來,委蛇仍在故做鎮定,她挺直了腰桿,雖然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試圖維持族長的威嚴,“這是妖族內務,哪怕是上古神獸也不能隨意插手!”

“你身為族長,本應守護族人,造福妖族。然而你卻以一己之私,任意殘害族人,煉製禁藥!我身為上古神獸,亦是鳳與城的守護神獸,當然有資格來懲處你!”

鳳凰那巨大的雙翼在空中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彷彿燃燒著金色的火焰,神聖不可侵犯。

委蛇默默地抬頭看著憬鳳,眼中的驚恐越來越濃,她顯然沒想到,這隻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守護神獸,真的會為了幾隻“小狼”和一隻“小狐狸”出頭。

……

另一方麵,鳳凰的出現使得整個城市都亂成一團。

即便現在我仍在城主府內,但那巨大的身影和散發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天地異象。

可以清晰地聽到街上到處都是喧嘩聲和尖叫聲。

“快看!是鳳凰!!”

“天哪,真的是鳳凰現世了!”

“為什麼鳳凰會突然到這裏來?是有大事件發生嗎?”

“好像是在城主府方向,快過去看看!”

“快看,那裏有個洞,好像可以直接進入城主府!”

就這樣,我們為了逃亡而炸開的大洞,竟然成了進入城主府最簡便的入口。

數以千計原本在附近徘徊或者聞訊趕來的青少年修士,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而無法進來的,則牢牢堵在了外麵,伸長了脖子觀望著。

不少修士更是手忙腳亂地使用傳音石,呼叫自己認識的同伴,還有更興奮的傢夥直接開啟了留影石,記錄著這難得一見的神獸鳳凰,嘴裏還不停地唸叨著:“發啦發啦!這段影像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一時間,原本森嚴的城主府變得比菜市場還熱鬧。

“你究竟想怎樣?”

委蛇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群,臉色鐵青,聽得出來她的聲音相當顫顫。

“你已無資格擔任妖族族長了!為你所犯下的罪行,你必須得受到懲罰!”

鳳凰的聲音依舊威嚴。

“我尊你為上古神獸,但你也別太得寸進尺!”

委蛇終於忍不住了,她狠狠地瞪著憬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別忘了,妖族的族長是由群妖推選出來的,你憑什麼廢我?!”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再次擴散開來,那是她的“魅術”,試圖再次控製在場的人。

“你以為這種小把戲會對我有效?”

隨著鳳凰的聲音,一股熾熱的風撲麵而來。

這風雖然熱,帶著火焰的溫度,卻顯得相當柔和,吹在身上暖洋洋的,並沒有灼傷感。但委蛇似乎並不這麼認為,隻見她在這股風中顯得相當痛苦,捂著腦袋,像是被烈火焚燒著靈魂,甚至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急喘著氣,渾身顫抖。

“唔……啊……”

原來如此!憬鳳指的小把戲,竟然就是委蛇引以為傲的心靈控製!

果然,隻要有足夠強大的精神力和靈力,就能擺脫這種控製。就像剛剛傲颯提議的,如果是全盛時期的傲颯,應該也可以免疫吧?

“我不會殺你,但為免你繼續禍害妖族,我將廢除你千年修行,放逐山林!”

“不!!!”

委蛇驚恐地尖叫起來,原本的高貴蕩然無存,“憬鳳大人,請您原諒我吧!我也是為了妖族的強大啊!我是不得已的啊!”

我看見那鳳凰微微搖了搖頭,那巨大的頭顱帶著一絲悲憫與無奈:

“你作孽過多,手上沾滿了族人的鮮血。理應得到此種結局,希望你今天好自為之,改過向善吧!”

言罷,一團金紅色的火焰向著委蛇直衝而去。

“啊——!”

委蛇根本躲不及,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這團神聖的火焰之中。

“完蛋了!”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這要是燒下去,肯定連灰都不剩了吧?

正當我疑惑之際,以為委蛇要變成烤蛇的時候,那火焰慢慢褪去了。

但是,在那裏現出的卻並不是原先那個嬌魅動人、美艷絕倫的女子,而是一種人身蛇尾的……怪物!

她蜷縮在地上,下半身是粗壯的蛇尾,上麵佈滿了暗淡的鱗片。上半身雖然還是人形,但那樣子顯得極為醜陋,扭曲變形的五官看起來有些猙獰,麵板上佈滿了醜陋的斑點和鱗片,完全看不出原先那傾國傾城的影子,甚至連人形都維持得有些勉強。

“嘔……”

周圍圍觀的人群中傳來了幾聲作嘔的聲音,大家顯然都被這巨大的反震驚嚇到了。

“這是……”

“委蛇的原形!”傲颯在我身邊沉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委蛇其實是這一種族的統稱。她們本就是人身蛇尾,依靠修鍊和吞噬靈力才能化為人形,變得美麗。”

原來如此啊!

廢除千年修行,將其打回原形……這比殺了還要難受吧?對於這種愛慕虛榮、追求力量的女人來說,簡直是最大的懲罰。

“鳳與城主!”

鳳凰那巨大的頭顱轉向了人群中的某處。

“是……是,憬……憬鳳大人!”

人群分開,一個長著牛角的中年男子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華貴的城主服飾,但此時卻嚇得麵如土色,顫抖著雙腳,撲通一聲伏首跪倒在地上。

“鳳與城雖為妖族屬城,但你身為城主,卻任由委蛇傷害城民,甚至助紂為虐,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無奈啊!”城主把頭磕在地上,瑟瑟發抖。

“從今起你卸下城主一職,至於鳳與城新城主,就由下屆妖族族長來決定吧!”

“是,是,謝大人開恩!”

鳳凰嘆了口氣,巨大的翅膀扇動了一下,捲起一陣狂風。

“我不想理會塵世之事,但身為上古神獸,我有責任責罰違反其禁令之人,希望你們能牢記這一點。此外,身為鳳與城的守護神獸,我也會履行我的職責,暫時接管城防,保護鳳與城的全體城民,直至新的秩序建立。”

憬鳳說完這番話,便扇動著巨大的翅膀,緩緩向高空飛去,越飛越遠。

那威嚴的聲音卻依然盤繞在整個鳳與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

都結束了嗎?

整個過程也太戲劇化了些吧?

說起來,我們根本什麼也沒幹,這算是怎麼回事啊……好像就是來跑了個龍套,順便當了回觀眾。

“你還好吧?”

冽風扶了我一把,看著有些發獃的我。

我回過神來,點點頭:“我沒事。傲颯他們受了傷,我得先帶傲颯他們去路醫師那兒了!”

“一起吧,你一個人帶著兩隻狼,目標太顯眼了!”冽風看了看周圍那些還沒散去的、充滿好奇心的目光。

太顯眼?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憬鳳離開後,周圍旁觀的青少年修士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到了我以及傲颯他們身上,甚至有人還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快看,那是銀狼誒!”

“還有一隻小狐妖!難道她們也是這起事件的主角?”

“那個狐狸看起來好可愛啊……”

……

冽風在把我們安全帶到路醫師家後,便要離開了。

“那個……謝謝你。”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要不是你,我估計已經在那個黑屋子裏變成乾屍了。”

冽風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小事一樁。好好休息。”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心裏暖暖的。

此時,路醫師已然在家。

“大叔!他們沒事吧?”

見路醫師為傲颯和耀恢診療完畢,而傲颯也已然陷入昏睡,耀恢也被放在了柔軟的榻上。我這才忍不住開口詢問,心裏七上八下的。

“靈力源受到破壞,需休養一陣子。”

路醫師站起身,擦了擦手,“放心吧,並沒有什麼大礙,更何況……你還偷了我一顆清心丹給他服下,早把他身上的邪氣和禁製去得七七八八了!那可是我的珍藏啊!”

……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叫你那時候不在家啊!”

我小聲嘟囔著,心虛地吐了吐舌頭,“再說了,那是為了救人,大叔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還有,我不是叫你們不要去嗎?萬一出事怎麼辦?”

路醫師瞪了我一眼,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

“我哪知道憬鳳會來啊……當然要先救傲颯和耀恢再說啊!難道還要我看著他們死嗎?”

我理直氣壯地反駁,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對了,大叔,是你把憬鳳叫來的吧?怪不得來找你時,你不在呢!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路醫師隻是聳了聳肩,並沒有直接回答我,轉身去收拾他的藥瓶。

“大叔,你就告訴我吧~”

我又恢復了死纏爛打的模式,前前後後緊緊跟著路醫師,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拜託拜託啊!好不容易見到憬鳳了,可我隻顧著看戲,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上話,就這麼讓他給跑了,現在好後悔啊!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他呢!”

“大叔~你告訴我吧~我用我的人格擔保,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終於,路醫師被我纏得實在沒有辦法,停下腳步無奈地嘆了口氣:

“憬鳳大人喜歡四處雲遊,行蹤不定。這次隻是恰好知道他在附近,才得以請他來處理此事。我真得不知道憬鳳大人現在會去哪裏!!”

“啊怎麼和寐的說法一樣啊……”

我失望地垂下了耳朵,“這傢夥有家不好好待,到處跑來跑去幹嘛,不知道會有人找他找得很辛苦嗎?太過分了啦!”

我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路醫師:“大叔啊,你如果知道憬鳳在哪兒,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喔,知道嗎?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啦!特別是那個‘冰火之舞’,必須要他教我!”

“知道,知道!不過憬鳳大人還真倒黴耶,竟然會有你這隻小狐狸在惦記他,看來他以後日子不會好過了!”

說到最後,路醫師不由得搖著頭嘆起氣來,臉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叫什麼話啊……”

我翻了個白眼,“我這叫求知若渴好不好!”

不過,今天看來,憬鳳相當的威嚴、高貴,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膜拜。可是……為什麼寐提到他時會如此厭惡呢?說他是“那個傢夥”、“混蛋鳳凰”什麼的。

這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故事啊?

真是奇怪啊!

第二天剛睡醒,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就被城主府的侍衛給“請”了過去。

說是為了表彰我擒拿“逆賊”委蛇有功,破例允許我就職。

至於那個“尋找養神芝”的任務,也隨著妖女的倒台宣告無效。所有接過任務的人都拿不到獎勵,當然也不受任何處罰。

不過,我好像聽說冽風似乎也以和我相同的名義被叫入了城主府,這傢夥居然也立功了?哼,肯定是去搶風頭的。至於有沒有拿到獎勵,我就不知道啦。

順利就職後,我光榮地成為了一名初級術士。

每個青少年修士在就職後,都能在就職處免費習得一項基礎技能。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冰係的基礎技:冰球術。

【冰球術(普)】:單體攻擊技能。消耗10點法力,凝聚寒氣成球攻擊敵人,附加魔法攻擊力10。

雖說它的攻擊力看起來弱爆了,完全比不上我的天賦技能“狐王之怒”,但路醫師告訴我,這個世界的法術體係非常變態,不學基礎就沒法進階。

這個時代的修真界,受天道製約,各種技能法門都被大世家或者宗門壟斷著。就像你想學火球術,就得花錢買《火球術》的秘籍,想學大火球術,又得買另一本,後麵的呼風喚雨、三昧真火更是天價!

最坑爹的是,就算你有錢買齊了所有秘籍,如果你沒有相應的職業認證,也就是“就職”,那天道也會限製你的靈力運轉,讓你根本學不會。

所以,要想變強,就得按部就班地花錢、考證、升級……唉,這修真界的套路怎麼跟那個世界的“教育”和“考證”一模一樣啊?真是走到哪裏都逃不過!

“為了能早日學會“暴風雪”那種帥氣的法術,還是先學這個吧!”

我安慰自己,反正不用白不用,免費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

出了東門,我熟門熟路地來到了當初的那片樹林。

手裏拿著新升級的【冰晶】,對著那裏出現的灰狼就是一發“冰球術”。

“啪!”

一顆拳頭大的冰球砸在灰狼腦門上,雖然威力不大,但勝在不用接觸就能攻擊,安全係數高多了。

此時,我才發現自己的魔法攻擊力竟然已經有這麼高了,基本上隻要兩、三發冰球就能殺死一隻狼。如果遇到多隻狼,基本上用“狐王之怒”加“冰霧”就能團滅。

反觀同樣在樹林裏歷練的其他青少年修士,他們大多拿著劍啊刀啊的,還得跟狼肉搏半天,速度比我慢得多了。

“哼哼,果然遠端纔是王道!”

我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可是……

殺怪的速度雖然快了很多,但這過程實在是太無聊了啊!

除了丟冰球,就是蹲下分解屍體(這是為了把狼皮、狼牙完整地剝下來)。單調乏味得令我不知不覺間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淚都流出來了。

如果能有收穫的話,可能還會有動力堅持。但是!我現在是一個被詛咒的窮光蛋啊!

上次被路醫師騙吃,結果不僅沒吃飽,還背上了巨額債務。那可是整整310枚銀幣的钜款啊!!

在這修真界,欠債是被天道機製嚴格監控的。

長時間不還錢,我就被下了“窮神詛咒”。這詛咒簡直是惡毒至極——我根本接觸不到錢!

你看,我辛辛苦苦打了幾隻狼,滿懷高興地忙活一陣子,把狼肉、狼皮打包帶到客棧去賣。

客棧老闆剛拿出錢袋,“嘩啦”一聲,銅板還沒落在我手裏,就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了!

緊接著,一張無形的欠條在我腦海裡閃過,上麵的債務金額相應減少了一點點。

“啊啊啊!我的錢啊!”

我想哭的心都有了。這根本就是強製還債啊!想留個私房錢買糖葫蘆吃?門都沒有!

好不容易打到手的戰利品,變成了冷冰冰的材料,拿去賣掉也隻能抵債,根本摸不到錢的一個角!

好鬱悶啊!更令人傷心的是,我本來身上應該還有2個銅幣的私房錢,但在詛咒生效的那一刻,也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飛去還債了……

現在,我全身上下比臉還乾淨。

“難道在債還清之前,我都要過這種一貧如洗的生活嗎?這也太悲慘了吧?!”

我悲憤地踢了一腳地上的樹榦。

再加上戰鬥過程實在是太無聊了。

術士嘛,就是拿著法杖站在遠處丟丟丟,動作花樣我都玩膩了,不用像戰士那樣拚刺刀,也不用像盜賊那樣躲貓貓。而且那些灰狼好像都學乖了,看見我手裏發光的法杖,掉頭就跑,根本不送上門給我打。

幾個小時下來,我在樹林裏轉了好幾圈,愣是沒遇見幾隻肯停下來讓我打的狼。

“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終於忍不住了,站在林間大吼一聲:“我不幹了!!我要罷工!!”

狠狠地將手裏的【冰晶】塞回空間戒指,邊打著哈欠,邊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城中。

……

“大叔!”

我熟門熟路地再次跑迴路醫師家,一屁股坐下,隨手拖過一個椅子,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趴在桌子上。

“我好無聊啊——!”

路醫師本來正趴在桌上睡覺,被我吵醒,睡眼朦朧地抬起頭,白了我一眼:

“你又跑來幹什麼?沒看到我很忙嗎?”

“你這是忙嗎?你這是偷懶!”

“無聊就修鍊去,別賴在我家!”

說完,他又把腦袋埋進了臂彎裡,隻是伸出一隻手無力地向我揮揮,像是在趕蒼蠅。

“就是因為修鍊太無聊了,我才來找你玩啊!”

我把玩著桌上的茶杯,背靠在椅子上晃著腿,“大叔,你沒有什麼能夠快速修鍊的方法啊?比如那種嗖的一下就能升到仙階的方法?”

路醫師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有啊!”

“是什麼?”我好奇地湊了上去,滿眼小星星。

“你進去把那兩隻狼的血都喝了!保管你能以最快的速度修鍊到仙階!”

“……”

暈……我又不是吸血鬼……變態大叔!

我嘟著嘴,不滿地瞪著他:“人家可是正經狐狸!”

“真得無聊?”

“嗯!”

“真得沒事幹?”

“嗯嗯!”

“那好,陪我看診去!”

“看診?”

嗯……好像挺有意思的?起碼能出去走走,還能看看熱鬧。

“好!那麼去哪?”

“那去把我裏麵的藥箱拿來!”

“好嘞!”

我興奮地跑去內屋,抱出了那個沉重的藥箱。雖然重了點,但總比練級強啊!

“走吧!”

……

抱著重重的藥箱跟在路醫師身後,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我現在感到非常的後悔。

這一路全是山路,那個可惡的路醫師走得飛快,根本不管我跟不跟得上。我甚至忍不住懷疑,他肯帶我來,主要是因為需要有個人替他免費當苦力拎藥箱。

“大叔,還沒到啊~~~”

我的兩條腿都要走斷了,尾巴都快拖地上了。

“就在前麵了!”

這句話他已經說過N遍了,從剛才說“就在前麵”,走到現在,前麵還是一片荒郊野嶺。

“到了!”

終於,路醫師指著前麵一座看起來有些破敗的小村子道,“就在那裏!”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那村子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氣中,顯得死氣沉沉。

隨路醫師一路走進小村子,眼前所看見的一切令我詫異不已。

原以為隻是有人生病而已,但這裏的情況應該不隻是生病那麼簡單。

村子裏靜悄悄的,偶爾能看到幾個人在活動,但他們的動作僵硬,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麵板上顯露出點點斑紋,或紅或黑,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們見到有外人來到,都非常驚訝地看著我們,眼神裡卻沒有什麼生氣。

“大叔,這是?”我小聲問道,心裏有些發毛。

“好像是疫病!”

路醫師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隻是得知這裏有一種奇怪的病才來的,但沒想到竟然是疫病!”

疫病?!

我下意識地往路醫師身後躲了躲,雖然我是修士,但最怕這種病啊!

那個……村民的病應該不會傳染給修士吧?我可是隻有2滴血的脆皮法師啊!

詢問到村長家所在後,我們見到了據說是本村村長之人——一個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

此時的他,臉頰和眼窩都深深陷了下去,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身上的斑紋已經連成了一大片,紅黑交錯,以至看上去就是黑黑的一片,恐怖極了。

“村長,我是醫師,你們村子這是怎麼了?”

路醫師走上前,並沒有嫌棄這房間裏的怪味,認真問道。

“不知道……咳咳……”

村長艱難地睜開眼,聲音嘶啞,“從年初開始,不知為何村中有人身上就長出了斑紋,從紅慢慢變黑,然後就會死去。我們已經請來過好多醫師了,但來到這裏後都會得上一樣的病,慢慢地就沒有人願意來了。”

他喘了口氣,絕望地看著我們:“你們也儘快回去吧,說不定還可以逃過一劫。這也許就是蒼天的懲罰,要我們村子毀滅……”

“蒼天不會有這樣無謂懲罰的!”

路醫師看著村長,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堅定,“我會設法醫治好你們!”

隨後,路醫師細細地檢視著村長的身體狀況,又連跑了村中的好幾戶人家,詢問他們的病情。

我也跟在後麵,拿著紙筆記錄(其實是在畫畫亂塗),盡量不接觸那些病人。

走出又一戶人家後,走在村子中的土路上,路醫師皺著眉頭對我說:

“萬年,我從未見過此種疾病!”

“啊?那怎麼辦?”我心裏咯噔一下。

“他們看似患了同一種具有傳染性的病,但此疫病的癥狀卻從未在古籍上出現過。”

路醫師摸了摸下巴,沉思道,“不像是普通的病毒,倒像是某種……中毒或者是……”

“難道是新的傳染病?”

雖然聽起來很危險,但我竟然隱隱有一絲興奮。

好像有事做了!不用再無聊地丟冰球了!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無聊了吧?

隻要不被傳染就好……嗚嗚。

“看上去好像是這樣,可是,我不認為這隻是普通的傳染病!”

路醫師蹲在河邊,眉頭緊鎖,那副認真的樣子跟平時懶散的模樣判若兩人。

呃?

我不解地歪了歪頭,不是傳染病還能是什麼?難道是某種詛咒?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這裏的水源受到了某種邪氣的感染,村民們是因長期飲水而造成的中毒,而非病菌傳染。”

水源中毒?

難怪他剛剛在幾家人家裏對著菜缸和水瓢又聞又嘗的,原來他早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傳染病啊!

真不愧是亞加第一醫師!

說實話,如果是他平日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還真看不出來。可一到診病時,整個人都好像變了樣,眼神專註而銳利,這纔是傳說中的“第一醫師”的風範啊!

“萬年!”

“啊?”我還在心裏默默崇拜呢,被他一叫嚇了一跳。

“剛剛問過村長了,這個村子主要的飲用水來源就是不遠處的那條小河,一起去看看吧!”

印象中受過汙染的河應該是又黑又臭,河麵上飄著死魚爛蝦,混濁得不可見物。

可是當我們來到河邊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我愣住了。

這裏的河流竟然極為清澈,河水潺潺流淌,甚至還能夠看到河中自由自在遊動的魚兒,以及河底五顏六色的鵝卵石。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美得像一幅畫。

“大叔,是這河嗎?”我指了指腳下清澈見底的水流,“這水看起來很乾凈啊!”

路醫師蹲下身來,伸手盛起一些水來。

他先是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然後竟然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大叔,這你也敢喝?你不怕中毒嗎?”

我驚恐地捂住嘴巴,生怕他下一秒就倒地口吐白沫。

路醫師的表情相當疑惑,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這水並沒有任何問題……純凈度很高,甚至可以說是上好的水源……可是,為什麼……”

“會不會是用來盛水的東西有問題?”

我轉動著小腦袋瓜,努力幫他分析,“不,應該不會,每家每戶用的水桶、水瓢都不同,材質也不一樣,不可能染上同樣的病吧?而且如果是容器問題,那怎麼解釋地裡長的菜也有毒呢?”

真奇怪,到底是什麼問題呢?難道是大叔搞錯了?或者是有人在水裏下了無色無味的毒?

路醫師沒有回答我,隻是思索了會兒,取出隨身的水壺裝了些河水,就自顧自地轉身回村去了。

他邊走邊低著頭,不知道在喃喃自語什麼,“不對……源頭……不是這裏……”

被扔在原地的我隻覺無趣,聳了聳肩,撇了撇嘴,急急地追著他那飄忽的背影而去。

回到村子後,路醫師不知又想起些什麼,突然停下腳步開啟水壺,又倒出一些水來嘗了嘗。

這一次,他的臉色瞬間大變,變得極為難看!

緊接著,他像瘋了一樣,急急地往外跑去!

“大叔?大叔你怎麼了?”

他這一連串動作看得我一愣一愣的,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受了太大打擊而瘋掉了……

沒辦法,我隻好跟著他跑出去。

隻見他獃獃地站在村子的入口處,大半會兒一動也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上方,不知道正在想什麼。

周圍來來往往的村民看著這位突然發獃的醫師,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大叔?”

等得實在不耐煩了,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呼喊他。

“……”

“大叔?”

“對了!!”

路醫師突然不知想到什麼,猛地大叫一聲!

“啊!”

害我被嚇了一大跳,心臟差點跳出來,不由伸手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大叔,你一驚一乍的幹嘛?想嚇死本狐狸啊!”

真是的,我的膽子可是很小的!

路醫師沒有理我,他突然騰空而起,躍向半空,伸手去拿那掛在村入口處石柱上的一柄看來年代已經相當久遠的重劍。

那柄劍掛得很高,幾乎與石柱頂端齊平。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雖然一直都覺得他怪怪的,可今天看上去似乎更怪了。好好的突然去拿一把破劍幹嘛?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他像是觸電了一般,猛然縮回了手!

“啊!”

緊接著,整個身體像不受控製似的,直直地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大叔!!”

我忙跑了上去,隻見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而他的手掌已經變成了黑色!

不隻是手掌,那黑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連被衣袖遮住的手腕及身臂上都能隱隱見到黑色的痕跡。

“大叔,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嚇得聲音都在發抖,眼淚都要出來了。

路醫師單手撐地,搖搖晃晃地想要起來。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他,可是他卻側身避讓過去,虛弱地喊道:

“別碰我!我身上的邪毒還未清,可能會傳染!”

他慢慢盤膝坐在地上,雙手結印,身上閃出一道淡淡的白光。

不知過了多久,那蔓延的黑色終於停住了,他才緩緩站了起來。

此時,他手上的黑影雖然還在,但已經淡了很多,看上去有些猙獰。

“看來就是這柄劍了!”

路醫師喘了口氣,抬頭看向那柄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你是說,是這柄劍引起的病?”

我驚呼道,“一柄高高掛著的劍能夠引起整個村子的疾病?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這總讓人有種天方夜譚的感覺……”

但剛剛親眼看到大叔那副痛苦的樣子,又不由得我不信。

“嗯!”

路醫師點點頭,神色凝重,“劍上附著了極強的邪氣,這種邪氣會隨著風雨飄散,滲入地下水脈。村民們長期飲用這種水,自然就會中毒。看來我應該去問問有關這柄劍的事!”

……

“村長,請告訴我,為何在村子入口處要掛上一柄重劍?”

隨著路醫師再次來到村長家,他神色著急地詢問著躺在床上的村長。

關於這件事,我也覺得很奇怪。

不過依據某些地方的習俗,刀劍被認為具有辟邪的作用,而會被人掛在床頭或者門上。難道這村子也是這樣?

“那,那柄劍有什麼問題?”

村長雖然病重,但神誌還算清醒,聽到路醫師的問題,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那柄劍是從很早以前就掛在那裏的,據說是以前一位很偉大的鍊金術士送給我們村子的。為什麼要問這些?”

“我懷疑村子的疾病與這柄劍有關,所以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路醫師語氣嚴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你是說……我們村子的病與劍有關?”

村長滿臉詫異,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我不太明白你所說的,那柄劍會引起疾病?不,這怎麼可能……它可是我們村的守護神啊!”

“村長!”

路醫師嚴肅地看著他,目光如炬,“我知道這種說法很難令人接受,但,在現在這種時候,你除了相信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村長嘆了口氣,無奈地躺了回去,眼中滿是絕望後的希冀:

“確實如此……在沒有醫師願意進來的村子,你卻為了我們疾病而來,甚至不顧自身安危。我願意相信你。隻是關於這件事,畢竟事隔已久,我隻能將我所知的告訴你。”

看著他們沒人有空理我,我也隻得自己一個人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聽著,無聊地晃著腿。

隻是,不知為何,心中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又要惹上什麼大麻煩一樣。

“那柄劍是很久以前一位鍊金術士贈於我村的。”

村長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飄忽,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據說,在當時,村子附近的山林中出現了一種妖獸。它潛伏在那裏,專門殺害過路的旅客,甚至經常闖入村子,破壞莊稼,殺害村民。對此,我們無可奈何,甚至考慮棄村遠去……”

確實,被妖獸給惦記上還真是有些倒黴呢……

“後來,有位路過的鍊金術士見到我們村子的這種困境,就送給我們這柄劍,具說是用那妖獸最為害怕的一種礦物煉製的。妖獸隻要嗅到這味道,就會遠遠躲去。而事實也正是如此,自從把劍掛在村口後,妖獸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那柄看起來破破爛爛、銹跡斑斑的劍有這麼大的用處?

這真是劍不可貌相啊!!

“這之後,應該是為了紀念這位鍊金術士,或者是為了怕妖獸再度返回,那劍就一直掛在了那裏,慢慢地也成為一種傳統。我們後世子孫,也不會硬將它除下,久而久之,就成為我們村子的一種象徵了!”

說到這裏,村長的眼中閃過一絲自豪,“這柄劍,是我們村子的守護神啊!”

“隻有這些嗎?”

路醫師細細聽著,直到村長說完這才發問,“關於那位鍊金術士,或者那柄劍的材料,你還知道別的嗎?”

村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這件事畢竟已經很久了,我也是很小的時候聽祖父所說的,我想村人知道的最多也不過如此吧……”

路醫師再度陷入沉思,一路思索著走出了村長的家。

我當然也跟了過去,畢竟我對那柄把大叔放倒的劍也是相當好奇的,甚至還有點生氣,居然敢傷我認識的人!

他再度來到劍下,抬頭一直望著那被懸於半空的重劍……

……

……

好無聊啊……

站著好累……

脖子好酸啊!!

大叔怎麼還沒看夠啊?難道還能看出花來不成?

“一定要想辦法把它拿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就在我靠在石柱上快要站著睡著的時候,路醫師終於開口了。

他一臉嚴肅地盯著那柄劍,“繼續掛著的話,邪氣會越來越擴散,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

“喂,醒醒,你沒有在聽啊?”

路醫師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

我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大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站起身來,“大叔,你發獃發完啦?”

真是的,都怪他發獃發那麼久,害得我都快要在這種充滿“毒氣”的地方睡著了。

“是你在發獃吧?我現在在跟你說這劍的問題!”

路醫師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斜靠在石柱上,指著那把劍說道:“這劍的邪氣太重了,不能再繼續掛在這裏!不然的話,被害的就不隻這村子了。”

“……那麼說……村子中疾病是被這邪氣帶來的?”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邪氣會附在水上使人染上疾病?這可真是奇怪的邪氣,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難道……其他的村子也會受這劍的影響?”

這破劍真有這麼厲害?看著那銹跡斑斑的樣子,我還以為是一塊廢鐵呢。

路醫師心有餘悸地看了看自己雖然恢復了不少、但依然殘留著淡淡黑印的手掌,嘆了口氣:

“照目前情況來看,很有可能!”

“大叔,村子裏真得隻有水中有毒嗎?其他東西都沒事?”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為什麼這劍就看中水呢?難不成這劍也是個水貨?或者是想泡澡?

“嗯!”

路醫師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河流的方向,“可能是這河水中含有某些特殊物質,容易吸引盤旋於此地的邪氣,從而變成帶毒性的水。所以,如果不快點解決的話,萬一邪氣直接大規模滲入河中,那就麻煩了。這條河可是流經這附近十幾個村子的,要是都染上了毒,那就是一場浩劫。”

什麼?!

看起來情況似乎真得很嚴重耶!!這不僅僅是村子的問題了,簡直就是災難!

“但是,這個村子的人世世代代都飲用這河水,而這柄劍也掛在這裏很久了,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生病?”

我不解地撓了撓耳朵,“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吧?以前怎麼沒事呢?”

“關於這點,我也覺得很奇怪。”

路醫師皺著眉頭沉思道,“隻能這樣假設,或者河裏的這種吸引邪氣的東西是最近纔有的,又或者……”

“劍的邪氣是最近才顯現的?”

我接上他的話,靈光一閃。

就這樣一把破破的劍,竟然可以讓整個村子染上那麼可怕的疾病,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大叔的手變黑,我纔不相信呢!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離譜。

路醫師望著掛在上方的劍,神色有些憂慮,“不管怎樣,還是要先把它處理掉才行……”

我歪著頭看著他,再看看那高懸在頭頂的劍。

想想他剛剛隻是碰了一下,就傷得那麼重了,整個人都從天上掉下來了,還有什麼辦法能把劍拿下來呢?

讓村民來拿就更不可能了!那些村民連病都走不動路,要是碰了這劍,估計當場就要變成乾屍了。

……

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就像是被獵人盯上的小狐狸一樣,毛骨悚然。

“萬年,你去拿下來吧!”

路醫師突然轉過頭,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說得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比如“幫我把那邊的蘋果拿過來”一樣。

“嗚預感靈驗了……”

我忍不住抱住了胳膊,尾巴嚇得都要縮到褲子裏了,“大叔,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想想剛剛大叔的手變成那副德性,黑乎乎的還冒著煙,我還敢碰它那纔有鬼呢!我可不要手變得黑黑的,難看死了!我是靠臉吃飯的耶!

“那你說,除了你還有誰能拿?”

路醫師轉過身,環抱雙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啊?這裏除了你,還有第二個修真者嗎?”

我怎麼知道?……

早知道就不該跟他來的,寧願去無聊地打灰狼,也不要來這種鬼地方送命啊!

我現在直感覺到後悔萬分!!早知道就賴在家裏裝病了!

“大叔,你再考慮考慮吧?你都拿不了,我怎麼可能拿啊!!”

我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你絕對是居心不良,謀財害命!”

(雖然我沒錢,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便折騰我啊!)

“咦?啊~~~”

突然,一股氣流從下方托住了我的身體,我感覺整個人輕飄飄地飛了起來,一下子掌握不了平衡感,直感覺身體東倒西歪,像隻被吹飛的氣球。

“大叔,你幹嘛?快放我下來啦!我有恐高症啊!!”

我驚慌失措地揮舞著雙手,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快把那柄劍取下來……”

路醫師悠閑地站在下麵看著我,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不然我就不接你了,你就一直掛在天上吧。”

他肯定早打這主意了,虧他剛剛還好像在假裝思考,原來一直在算計我!

“大叔,再商量商量吧……我們可以用繩子把它套下來……”

“你不拿就別下來羅!”

“……”

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有拒絕的可能嗎?這簡直就是**裸的威脅!

沒辦法,隻得硬著頭皮,猶豫地伸出手去……

“記住,用右手拿,身體的其他地方別去碰它!”

右手?我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右手,為什麼要用右手呢?左手不是更順手嗎?

……

對了!

難道是因為“蝶翼”?那隻手套?

難道它有這麼大的作用?

不過,雖然大叔平日比較喜歡耍我,但如果是關係到安危的事,他是不會胡來的。

還是相信他吧……嗚嗚,我就信這一回!

想著,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伸出右手,緊緊握住那柄劍的劍柄。

那觸感冰涼刺骨,還有點粘粘的,噁心死了。

我用力一扯,“哢嚓”一聲,劍柄與石柱連線的地方斷裂了。

果然,身體並未出現任何異處,也沒有變黑,也沒有中毒。

萬歲!蝶翼果然好樣!

可不幸的是,我完全忽略了這柄劍的重量!

這哪裏是劍啊,這簡直就是一塊巨大的鐵板!

手上一沉,那股巨大的重量瞬間把我往下拉,“啊——!”

我就連人帶劍直直地摔了下去!

“砰!”

隻聽一聲巨響,大地都跟著震了三震。

還好我命大,皮糙肉厚,沒摔死。不過這一下摔得我七葷八素,好險好險!

“咳咳……”

我揉著痠痛的腰,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灰頭土臉的,頭髮亂得像雞窩。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摔在我旁邊的重劍,又瞪了瞪路醫師:

“大叔,你太過分了,竟然讓我摔下來!好痛啊,尾巴都快骨折了啦!”

我揉著可憐的小尾巴,眼淚汪汪,“唉,我真是個倒黴蛋,以後再也不找你玩了!這太危險了!”

路醫師根本不理我的抱怨,連問都沒問我有沒有摔壞,就直直地走到劍旁,蹲下身子細細打量。

在好奇心的趨使下,我也忍著痛湊過去,隨著他蹲在劍旁看著。

那是把外觀古樸的重劍,劍身就像我以前所說的,已是銹跡斑斑,破破爛爛的了,看上去非常不起眼,就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可是,當我順手一個鑒定術檢視其屬性時,卻不由嚇了一大跳:

當前狀態——邪氣入侵中,不可使用。製造者:祺。

“祺?這把劍也是祺所造的?”

我驚撥出聲,難怪這麼眼熟,……

難道這個村子的事也與祺有關嗎?這究竟是什麼人啊?怎麼什麼東西都是他造的?

路醫師也像是略有所思了會兒,點了點頭:“原來是祺的作品……難怪會有這種力量。”

隨後,他站起身,看著我:“萬年,這把劍就交給你了!”

“啊?”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我要這把有邪氣入侵的不能用的劍有什麼用?再說了,即使它能夠使用,我是術士耶,要劍幹嘛?憑我這種低得一塌糊塗的力量,有了也用不了!那是戰士用的吧?”

大叔是不是摔糊塗了?

“大叔,給我幹嘛?放在戒指裡也隻是會佔體積而已,我都快被垃圾塞滿了!”

“這劍沒辦法隨便處理,亂扔的話會引來災禍,隻能給你了!”

路醫師理所當然地說道,“而且你有蝶翼,或許能慢慢凈化它。”

“……”

我是垃圾筒嗎?沒地方扔了就索性扔給我?這叫什麼話啊!

“大叔,你這是在損人吧?”

不過,抱怨歸抱怨,看著路醫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我還是乖乖地把劍放入了空間戒指中。

嗚嗚嗚,好重啊,感覺戒指都沉了一分。

總算解決了病毒的來源問題,之後便隨著路醫師忙裏忙外。

我們要用那些被“汙染”的水來煎藥、煉製藥劑。

可能是一直使用高階藥材的關係吧,反正到晚上,我的煉藥術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升到了中級。

隻是,一整天我都在想一個問題:

那就是一把破劍,再加上中級的煉藥術,換來一天的腰痠背痛,還有差點摔死的經歷,值不值呢?

雖然當時是不確定的啦,但當我第二天醒來時,我就非常非常清楚明白地知道:

絕對不值啊!!

這是什麼破劍嘛,簡直是鬱悶死我了!!

非常悲慘地抱膝坐在村外的草地上,看著自己頭頂那個差不多每秒飄出1-2點的紅色生命,我就欲哭無淚。

都是這破劍害得啦!那個罪魁禍首——大叔,竟然還說什麼我身上沾染了劍上的邪氣,會傳染給村民,硬是把我趕了出來,連治療都沒有給我加一口!

天哪,我真是認人不淑啊!!交友不慎啊!!

偏偏那破劍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認主,鎖定了我。

害得我無論往哪扔,它都有本事在1秒內“嗖”地一聲飛回我的空間戒指,繼續與我相親相愛,永不分離!

雖然每秒我損失1-2點生命力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以我妖族體質修復速度,隻要不動還能勉強維持平衡。

可是我還是很不爽啊!

像現在一動不動,還可緩慢回血,但隻要一行動,生命力就開始蹭蹭往下掉,我就得時不時的使用“幻影庇佑”給自己加血。

到時候憑我這迷糊勁,說不定正忙著趕路呢,等到死了纔想起來是忘了加血……那就太冤了吧!

就這樣坐在草地上,明明現在陽光燦爛,微風拂麵,可是不知為何,我卻覺得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陰沉,心情也跌落穀底。

“你怎麼還坐在這裏?”

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轉過頭,一臉含怨帶怒地看著他,“大叔,你這次把我害慘了!”

路醫師在我身旁隨意坐下,撥弄了一根狗尾巴草,“我也不知道這邪氣會入侵你身體啊!它是認主的。”

不知道就可以亂來嗎?“大叔,那我現在怎麼辦啊?”

難道要我背負著這詛咒走完這輩子嗎?那也太淒慘了些吧?我還這麼年輕,還沒嫁人呢!

“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想辦法消除天雷劍上的邪氣!”

路醫師頭倚著手,仰天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白雲,一副很愜意的樣子。

我也知道要消除邪氣啊,“有什麼辦法可以消除呢?”

“不知道!”

“……”

“大叔~~~”

說一句不知道就能解決問題了?太不負責任了啦!你可是第一醫師耶!

“你自己呢?”

呃?

“你自己應該知道吧!”

我疑惑地看著他,有些不太明白他所說的話。

我自己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去邪的方法呢?

雖說按照民間的說法,撒鹽就能去除邪氣,但這把劍可是神器級別的,撒鹽估計會把它弄生鏽吧?

再怎麼說天雷也是祺所製造的。等一下……祺?

“想到了嗎?”

路醫師側過頭看著我。

“大叔,你怎麼知道?”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我應該從未跟他說起過有關祺的事啊!難道他會讀心術?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味道?

我不解地望著路醫師,你是狗鼻子嗎?再說了,我身上怎麼可能有祺的味道呢?我又沒見過她,也沒抱過她啊。

“準確的說應該是靈氣才對。你身上應該有一件她傾盡畢生心力而成的傑作,所以她的靈氣長久以來都存在於此物上,甚至影響到了你。”

路醫師指了指我的右手。

是冰晶嗎……

“大叔,你見過祺?”

難怪他昨天看天雷時表情有些奇怪,原來是因為他在上麵看見了祺的名字?

“算是吧,但可能也不算是!”

拐彎抹角的,幹嘛啊!說話說一半,會死人的!

“當時我還是棵草的時候,她來見過憬鳳大人。所以,要說見的話,也隻是我的本體—草見過她而已!”

那還不一樣!草也是能看見的嘛!

“好了,快去想辦法為天雷去除邪氣吧,我要回村繼續替村民治療了!”

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完全不給我再抱怨的機會,留下我一人仍在風中淩亂思索著。

祺?她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呢?能造出這麼多神奇的東西。

不過,現在可不是管這個的時候,還是得想辦法消除邪氣才行……

看來還是得回鑰村才行。畢竟祺是出生於鑰村的,村長爺爺肯定知道得比我多。說不定在那裏可以找到線索。

想到這裏,我拍拍屁股上的土,振奮起精神站了起來,往鳳與城走去……

沒辦法,可能是傳聞這個村子有疫病的緣故,村子的傳送陣和馬車都暫停了。不得已之下,也隻得步行走了!

這一路上簡直是煎熬。

我舉著左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空間戒指上的寶石——這是我發明的“血量監視器”。

隻要看它稍稍泛黑,就立即一個“幻影庇佑”往自己身上扔。

多虧這樣,雖然一路上被樹撞到過N次,額頭起了好幾個包;被石頭絆到了M次,膝蓋都破了皮;差點走進河裏一次,差點掉進懸崖一次,差點偏離官道NN次……

但總算是活著回到了鳳與城。

真是好艱辛的旅程啊!我的尾巴都累得不想動了。

“你又在玩什麼啊?”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誰在玩啊!”

我正忙著給自己恢復生命,頭都沒抬。

“那你在幹嘛?”

“保命啊!”

呀!都是他跟我說話,害我分心忘看了,這不,寶石又快變黑了。

“幻影庇佑!”

補血,補血!差點又掛了!

冽風有些疑惑地望著我,“怎麼了?你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中邪了!”

我長嘆一口氣,一臉生無可戀。

“中邪?”

冽風忍不住笑了出來,肩膀一抖一抖的,“你現在這樣子看起來奇奇怪怪的,確實像是中邪了沒錯!”

“笑什麼笑啊,我現沒空理你,我要除邪去了!”

真是的,有那麼好笑嗎?我本來就是中邪了啊!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要去凡世,你不一定能過去!”

用“狐之妖魅”能把我自己弄過去,但多帶一個大活人就不知道可不可以了。

“沒事,大不了送你到傳送陣,不然的話恐怕你又要一路撞過去!”

冽風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無奈和寵溺。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去就去唄!反正有個免費保鏢也不錯。

沒想到傳送陣竟然還可以帶人用,於是順利地帶著冽風一起來到了鑰村。

熟悉的村落,熟悉的空氣,總算是沒有那種陰森森的邪氣了。

“村長爺爺,我回來了!”

遠遠地看見村長在曬太陽,我興奮地跑了過去,像隻歸巢的小鳥。

看得出來,村長見到我也相當欣喜,笑眯眯地摸著鬍子:“怎麼突然就來了,不會過來渡假的吧?”

“當然不是!”

雖然我很想,但你上次可是已經警告過我了耶,哪敢啊!“這次是來找您幫忙的!對了,迷失呢?”

前天收到過迷失的傳言,說他被關在這裏修鍊,不知道那個傻大個修鍊得怎麼樣了!

“我讓他修鍊去了。”村長笑道,“好了,說吧!你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和冽風一起在村長麵前坐下,太好了,總算可以不用時不時地補血了。這村子真是個好地方,血量都穩穩的。

“村長,您對於祺知道多少?”

“祺?”

村長疑惑地看著我,“你怎麼會突然想知道祺的事?明明上次跟你說的時候你還心不在焉的呢!”

我哪有心不在焉啊,隻是認認真真聽的話實在太累了,還要動腦子,反正一樣會記住啊,索性輕鬆點聽好了。

“我得到把祺製造的劍,可是由於這把劍,我卻中了邪氣,不得不來找您瞭解祺的事啊!”

“祺製的劍?”

村長看著我,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真得是祺製的嗎?什麼樣的劍?”

我點點頭,從戒指中取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天雷劍。

“噹啷!”

重劍落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雖然它現在看起來銹跡斑斑,邪氣森森,但村長看到它的瞬間,手都顫抖了一下。

“這……這氣息……真的是……”

村長喃喃自語,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突然,他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轉身鑽進了那間充滿了古舊味道的小屋裏。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泛黃的冊子走了出來。

“讓我找找看……”

村長把冊子放在膝蓋上,粗糙的手指一張一張地翻著,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找到了!就是這個!”

村長指著冊子中的一頁,興奮地遞給我看,“你應該就是它了!”

我湊過去仔細一看,雖說書頁已經泛黃,邊角都有些磨損了,但憑著那精細得彷彿活過來的畫功,仍能使人一眼看出,這上麵的確實就是天雷。

連劍身上那些繁複的雷紋都畫得一模一樣,旁邊還用娟秀的小字標註著一些我看不懂的資料。

“哇……這畫功也太好了吧!”

我忍不住驚嘆道,“村長爺爺,這冊子也是祺做的嗎?”

“是啊,這是祺特製的,裏麵記載了她所煉製的每一項東西。”

這也太厲害了吧!

三千年前的冊子居然能儲存了那麼好!而且如果這上麵的圖都是祺畫的話,那可以看出,祺在繪畫方麵肯定也是非常出色的。

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好像什麼都會,簡直是全能的才女嘛!

“村長爺爺,您知不知道為什麼這柄劍會染上邪氣啊?”

我指了指那把還在散發著寒氣的劍,“我現在可是深受其害啊!”

村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

“啊~~”

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連村長爺爺都不知道啊,那要怎麼辦纔好?難道我要一直這樣掉血直到死掉嗎?嗚嗚嗚……”

“村長爺爺,您真得一點線索都沒有嗎?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啊!”

村長低頭想了好一會兒,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這把劍按冊上的記載來看,應該是祺入魔以後製造的,可能一開始就是把魔劍吧……和血魔一樣……”

……

入魔?

我愣住了。

先不提小獨和我談到過的真相,如果天雷真是魔劍的話,它應該不會隔了這麼久才顯示出魔性吧?總覺得應該另有隱情纔是……

就像祺製造的很多東西,雖然是為了戰鬥,但本質上並不是邪惡的。

“怎麼了,萬年?”

可能見我神色有些奇怪,村長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隻是在想,祺真是如你們所說的一個人嗎?”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村長敏銳地捕捉到了我話裡的意思。

我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小獨的事情說出來:“上次凈化血魔時曾遇見了祺的一隻獨角獸,它對我所說的與你不同……”

我緩緩將小獨告訴我的事講給了村長聽,關於祺是為了救村子,為了封印更大的災難纔不得不犧牲自己的故事。

“我相信小獨所說的,祺並不是一個惡人,我不相信她會故意製造邪惡之物。天雷會遭到邪氣入侵,一定有什麼其他的原因纔是。”

我說得斬釘截鐵,眼神堅定。

村長細細地聽著我所說的,可能這一切與他所熟知的歷史不同,他看上去似乎有些難以相信,眼神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祺嗎……”

他喃喃自語,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村長爺爺,您曾說過,祺是在這個村子中長大的,那,村中還有沒有關於她的資料留下?什麼都好!”

我急急地詢問著村長,兩隻手抓著他的袖子搖晃著。

拜託,能不急嗎?我可不想往後的歲月,需要不停地往身上施展“幻影庇佑”才能渡過啊!那也太累了!

村長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必竟已經三千多年了,除了這種祺特製的、帶有法力的紙張外,哪還有什麼書冊、資料的東西可以儲存下來啊!”

雖然有些失望,但事實也確實如此……時間是最無情的殺手。

“況且,”村長接著說,“如果事實確實如你剛剛所說的,那麼即便是村子中流傳的關於祺的傳說也同樣沒有什麼價值!因為那是被後人篡改過的。”

……

“不過,你如果隻是想去除劍上的邪氣的話,倒還是有一個方法……”

“是什麼?”

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是救命稻草啊!我太感動了!

“你應該知道的!”

我應該知道?……那會是什麼呢?

我腦子裏飛快地旋轉著,祺留下的東西……帶有凈化功效的……

對了!

“村長爺爺,您說的是那湖?”

就是那個藏著“鑰”的山穀裡的湖?

“雖說有鑰的幫助,但那湖應該也或多或少具有凈化的功效,不然,憑祺的聰明才智,她應該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是啊!小獨說過,以它靈魂製成的鑰隻是用來封印血魔的,那麼說來這幾千年來真正凈化它的應該就是那湖水。

而我的血說不定起到的隻是引子的作用,激發鑰的潛能。

其實這樣想也合理啦,不然憑我這麼些血就能凈化血魔的話,現在我就不會被邪氣入侵了!畢竟我的血都差不多放幹了……

“要去試試嗎?”

“嗯!”

我肯定地點點頭。反正除此以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

再次走上由鑰村通往山穀的道路,熟悉的山道,熟悉的風景。

同樣是邊走邊緊緊盯著空間戒指的寶石,生怕它變黑了自己沒注意到。不過這趟路還好,有冽風在旁邊,少撞了好幾次樹。

不然這山路上全是樹,我走到那裏非撞傻不可,估計變成腦震蕩狐狸了。

“你是說因為那把劍,你現在在持續損血狀態?”

冽風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是啊!很麻煩是不是?”

我撇撇嘴,每秒都在掉血,誰不煩啊!

“確實,總覺得好像什麼麻煩都會被你遇到一樣!”冽風笑著說,“看來你應該有著‘麻煩招惹體質’!”

“你還笑!我已經很苦惱了,你竟然還笑我?太過分了!”

氣死我了,再笑,笑死你!看我把你畫成豬頭!

“你這算是任務嗎?”

我搖搖頭,無奈地說:“如果算是任務的話,那至少還有些獎勵,可偏偏現在什麼都不算,那才鬱悶呢!純純的倒貼!”

就這樣,邊走我邊將小穀的情況告訴了冽風,告訴他那裏有一汪神奇的湖水,還有封印血魔的秘密。

很快地,我們就到了那個山穀的入口。

可是,這裏……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獃獃地站在入口處,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這裏真的是當初那個幽靜、秀麗的山穀嗎?

那個被陰暗籠罩的地方,真的是當初那個宛如仙境的山穀嗎?

記憶中,穀中遍地是鮮艷的花朵,蝴蝶在飛舞;溫順的動物在草地上奔跑,隨處可見;遍地青翠的嫩草,還有結著累累果子的樹木……

不,這一切已經全部都消失了!

映入眼簾的是枯萎的樹木,乾裂的土地,僅剩的就是那令人會感覺絲絲寒意的、迫人的陰氣!

整個山穀就像是被抽幹了生命力,變成了一片死地。

“這裏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冽風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

“我不過才離開幾天而已,為什麼會這樣?”

我感覺心裏一陣發慌,難道是因為我拿走了什麼?還是……

“究竟出什麼事了?”

“不管怎樣,先進去看看吧!”

冽風說著,大步走入小穀。

可是,他的腳隻向前微微跨了一小步,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推了一把似的,“呼”地一下猛然往後急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怎麼了?”

我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

“好像有結界之類的東西把這裏封鎖住了!”冽風看著那個虛空的地方,皺眉道,“我進不去。”

“是嘛……”

我有些疑惑,嘗試性地往前走去。

一步、兩步……

沒有什麼阻擋啊,我順利地走了進去!

“奇怪了,我能進去?”

我回頭看了看冽風,“算了,你在這兒等等我吧,我去去就來!”

說完,不想浪費時間的我,一路往湖的方向跑去。

雖然湖水看上去仍如過去一樣清澈見底,甚至還有些發著微光,可是在湖麵上卻飄浮著淡淡地如黑霧一般的東西。

那黑霧翻滾著,看起來噁心極了。

我望著湖,深吸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將天雷拿了出來,“噗通”一聲扔入了湖中。

反正除此以外也沒其他辦法,就先這樣試試看吧……希望能有用啊!

天雷落湖後,久久沒動靜。

正當我等得有些累了,打了個大哈欠,甚至想能不能就這樣把天雷扔在這裏不管了的時候——

突然,湖中央緩緩出現陣陣白霧!

這白霧在一片陰暗的穀中顯得尤為刺眼,純潔而神聖。

而且,那白霧像有生命那樣,慢慢地聚結在一起,彷彿在對抗著湖麵上的黑霧……

……

各個世界聯絡我第7章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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