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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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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世界聯絡下一章在補充,這章是三生三世,3個時間段。

在這個浩瀚無垠的修真世界裏,時間彷彿是一條漫長而靜默的長河,流淌過億萬年的歲月,卻始終未曾沖刷掉那些被刻寫在天地法則之上的鐵律。

這個世界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生靈們稱他為“創世神”,或者尊其為“世界之主”,更多的時候,敬畏地稱之為“天道”。

他是這個世界的真正主宰,也是唯一的“真正神靈”。整個世界便是他的軀體,山川河流是他的經絡,生靈萬物是他體內的億萬細胞。

當這個世界誕生數萬年之後,各種生靈開始自然繁衍。然而,無論誕生的形式如何,是天賦異稟的神獸,還是微不足道的塵埃,都無一例外地受到“天道”的製約。天道定下了無數的製度,那是刻在靈台深處的枷鎖,任何生靈一旦逾越,便降下雷罰。

這個世界的修鍊體係,殘酷得令人絕望。

我叫萬年,是一隻紅狐。

雖然我擁有著傳說中紅狐一族最純正的血脈,擁有著“傾國傾城、玉骨冰姿”的美貌,甚至天生自帶“狐之妖魅”這種逆天的技能,但在我沒有通過“天道認證”之前,我什麼都不是。

是的,在這個世界,血脈、天賦、靈根隻是門票。

如果你沒有靈根,哪怕你的祖父母是金仙,哪怕你家族裏堆滿了天材地寶,哪怕你從小就能倒背如流所有的修鍊口訣,你也隻能做一個強大點的凡人武者,頂多也就是陸地神仙的級別,永遠不可能觸及真正的“道”。

自學是不存在的,那是天道的禁忌。

想要修鍊,想要成為高高在上的修士,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入天道製定的體係——那就是“就職”。

隻有得到了天道體係的認證、蓋章,你才擁有了學習法術的權利。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壟斷機構,所有的技能書、所有的修鍊資源,都掌握在這個體係手中。

我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我通過了考覈,成為了一名光榮的“術士”。不幸的是,我出生在妖族邊緣的一個小村落。

在這個世界裏,萬族林立,其中最強大的三族是人類、精靈和妖獸。而這三族之間,以及各族內部,都有著令人窒息的階級鴻溝。

就像那個第一世的“精靈跳跳”,她出生在宏偉的精靈城,是生命之樹的寵兒。她擁有著令人羨慕的背景就職祭祀羽靈,哪怕隻是作為一個散修,憑藉著後麵的資源和自己的堅磨,最後也成就了金仙的果位。

可是,你看那精靈城的城牆。

城牆裏麵,是高貴的小精靈,花妖們得到精心照料,每天都有靈水澆灌,生活在無憂無慮的天堂裡。

而城牆外麵呢?

僅僅是一牆之隔,外麵的花妖,從一出生懵懵懂懂開始,麵對的就是小精靈們的獵殺和練手。它們生下來的意義,似乎就是為了給城裏的貴族們提供實戰經驗,或者成為葯鼎裡的藥引。

不隻是精靈城,人類的城市、妖獸的部落,莫不如此。

你是城裏人,你就是貴族,是“人”;你在城外、村外,你就是“魔獸”,就是“怪獸”,你的命中註定就是被城裏麵的人獵殺、吞噬的。

公平嗎?

非常不公平。

但這不公平,你能幹什麼呢?天道會管嗎?

如果你去問天道,為什麼同樣是花妖,命卻如此不同?天道或許隻會降下一道閃電,劈在你頭上,告訴你:“命,這就是軌道。”

天道不公,城外的生靈為了生存會組織起來,一起攻打城市或者村鎮,想做城裏人?村裡人?圖什麼就圖生存……

隨著我的修為提升,接觸的事情越來越多,我慢慢瞭解到了這個世界的更深層真相。

我的第二世,是一個被稱為“千年法神”的存在。

那一世,我有一個團隊,加入了一個龐大的法師組織。雖然我也隻是金仙,但我接觸到的秘密,比那些單打獨鬥的散修要多得多。

我知道了所謂的“仙魔戰場”。

那是為了守護這個世界而設立的主要戰場。

在這個浩瀚的宇宙中,世界之間是無窮無盡的戰爭。我們這個世界之外,有著無數的“域外天魔”,他們是其他世界的入侵者,企圖吞噬我們的世界,掠奪我們的資源。

這個世界修鍊到神、魔級別的修士,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天道而戰,守衛這個世界。

每一天,仙魔戰場上都有無數的仙魔級別修士死去,屍骨成山。因此,這個世界需要不斷補充神魔級別的戰士,就像人體需要不斷補充白細胞一樣。

你不為天道而戰?你不願意出力?你想走一條自己的路?

對不起,這樣的人是不存在的。

在這個體係下,哪怕是散修,想要學到強大的技能,也必須去接天道的任務。雖然散修不需要像仙魔兩界那樣長期鎮守在邊境,但他們依然是修真界的主要鎮守力量。

一旦遇見強大的域外天魔入侵,神、魔兩界也會派出神魔來幫忙清除,而散修和低階修士,就是炮灰,是第一道防線。

叛徒?在這個世界上,叛徒是無法生存的。

為什麼?因為修鍊的道路上,你要渡過多少次天劫?你的道心必須穩固,要與天道相合。如果你背叛了天道,那麼在渡天劫的時候,你就會死。

你死了,你的肉身會化作靈氣,回歸天地,成為這個世界養分的一部分,滋養新的“細胞”。

有時候,我看著手中的法杖,看著那些為了幾枚銅幣而拚命的凡人,心裏會湧起一種莫名的悲哀。

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隱喻。

如果我們把這個世界看作一個巨大的“人”,那麼天道就是大腦的意識,而所有的生靈,就是這具身體裏的細胞。

人體有35萬億個細胞,每一個細胞都是一個微小的生命。

在這個世界上,每天,自然或者非自然死亡的細胞就有數千萬。當人類為了生存奔跑、運動時,會有成千上萬的細胞死去;當人類無意中抓破一點麵板時,上千萬的細胞就會灰飛煙滅。

對於大腦(天道)來說,每天死亡一千萬細胞,你會關心一下嗎?你會注意一下嗎?你會因為抓破了一點皮,就為那些死去的細胞開追悼會嗎?

不會。

你甚至感覺不到。

同樣的道理,在修真界,有一些邪修,為了修鍊邪法,屠殺千萬凡人,或者拿千萬凡人的性命來煉丹。

天道會管嗎?

大多時候,天道是不會管的。它隻是冷冷地記錄著,甚至,在某些時候,它會安排這些邪修成為主角的墊腳石,讓主角在殺戮中成長。

畢竟,對於天道來說,細胞的生滅,隻是為了維持身體的平衡。

如果有細胞投訴:“天哪,這裏的環境太惡劣了,我過得不好!”

你會管嗎?你不會。你隻會覺得,這細胞真吵。

更可怕的是,這個世界的組織結構嚴密得令人窒息。

修士們都有組織,都在為天道服務,為天道守家,或者去其他世界搶奪資源。這就像是你控製自己的身體去吃東西,控製身體去行動。

如果有一天,你身體裏的一塊肌肉,或者一群細胞突然站出來說:“我累了,我不想為你服務了,我要獨立,我要自主!”

那麼,對於身體來說,這群細胞是什麼?

它們是“叛逆者”。

在醫學上,這被稱為“腫瘤”,或者“癌症”。

你會讓你的身體裏的腫瘤、癌症得到公平的待遇,和你平起平坐嗎?

你會因為癌細胞想要生存,就放棄治療,把身體的管理權交給它們嗎?

絕對不會。

你會調動你的免疫係統,無情地剿滅它們,哪怕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將它們剷除乾淨。

在修真界,那些試圖脫離天道體係,想要“逆天改命”修出自己道路的人,那些不願意為天道而戰的修士,在天道眼中,就是癌細胞。

他們是必須要被清除的“毒瘤”。

我,萬年,這隻看起來萌萌的、可愛的小狐狸,就在這個殘酷的體係中掙紮著,我回到第一世之前的數十萬年前,那個什麼都還沒出現,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間段,就好像鴻鈞沒成聖之前……

我欠了路醫師310枚銀幣,被天道詛咒“窮神附體”,碰不到錢;我拿到了上古神器“天雷劍”,卻因為劍上附著的邪氣,每秒都在掉血。

我有時候會想,為什麼我要這麼辛苦?

我為什麼要去救那個被委蛇迫害的鳳與城?為什麼要去凈化那把被詛咒的劍?

難道這就是天道安排給我的“任務”嗎?

當我站在那陰森恐怖的幽穀前,看著湖麵上那團能夠凈化萬物的白霧,我突然明白了路醫師的話。

“你身上有祺的味道。”

祺,那個傳說中的神匠,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女子。她或許也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她製造的“鑰”,封印了血魔;她留下的天雷,雖然被邪氣入侵,卻依然有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她或許也在試圖尋找一條路,一條能讓細胞不再隻是細胞的路。

但最終,她也成為了天道宏大敘事中的一段註腳。

冽風站在結界外,看著我獨自走進那片死寂的山穀。

他的眼神裡有著擔憂,也有著無奈。

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小小細胞。

我們努力修鍊,努力變強,努力活著。我們以為我們在為自己的命運抗爭,但在天道看來,我們或許隻是在為了維持這個世界的活力而進行的新陳代謝。

如果不打仗了,世界就不需要那麼強大的戰士了,天劫就會變得頻繁,資源就會變得匱乏,修士們就會在內卷中消亡。

如果戰爭開始了,無數的神魔就會沖向戰場,為了天道的意誌而灑盡熱血。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殘酷,冰冷,卻又無法打破。

湖中央的白霧終於凝聚成形,化作一個巨大的旋渦,將那把銹跡斑斑的天雷劍緩緩吸入。

邪氣在嘶吼,雷霆在轟鳴。

我感覺身體裏的血液都在沸騰,那隻寄宿在我右手上的神秘力量——蝶翼,也開始微微顫動,發出一聲輕靈的鳴叫。

“萬年……”

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那是祺留下的靈念嗎?

“既然無法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那就在這個規則下,活得精彩一點吧。”

我突然笑了。

是啊。

作為細胞,既然無法獨立,既然註定要為這具身體服務,那我也要做一個最漂亮、最快樂、最特別的細胞。

我要吃遍天下的美食,我要看遍最美的風景,我要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裏,用我的萌態,去融化哪怕一顆心的堅冰。

天雷劍的邪氣消散了,劍身煥發出金色的雷光,重新變得神威凜凜。

我撿起它,雖然重得要命,但我還是努力地把它扛在了肩上。

“冽風!”我衝著結界外喊道,“我拿到啦!”

冽風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那個讓我心安的笑容。

這個世界依然是不公平的。

城外的花妖依然會被屠殺,凡人依然如螻蟻般生存,無數的仙魔守護者依然會在戰場上死去。

但是,至少此時此刻,在這片幽靜的山穀裡,我是自由的。

我的尾巴在身後快樂地搖擺著,哪怕我知道,這也是天道允許的“自由”。

但那又如何呢?

我是萬年。

我是修真界的一隻小狐狸。

我是這個龐大世界體係裏的一顆細胞。

我不求逆天改命去成為那個可怕的“腫瘤”,我隻想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愛,去恨,去經歷,去感受。

哪怕最後終將歸於塵土,歸於那無垠的靈氣之中。

但至少,我來過,我活過,我——很快樂。

全書完?不,這隻是漫長修真路上的一個小插曲罷了。畢竟,天道還在看著,而我們,還在路上……

———————正文———————

湖中央的白霧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湧動著,一點一點地凝聚在一起。

起初隻是模糊的一團,漸漸地,那白霧開始有了層次,慢慢形成了一個女子的形狀。

她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最終完全展現在我麵前。

從容貌而論,她隻算得上是普通,並沒有那種讓人看一眼就神魂顛倒的絕色,甚至可以說有些平平無奇。可是,她身上卻有一種深深吸引人眼球的魅力,那是一種歷經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以及不知從何處散發出來的純潔、優雅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卻又不敢褻瀆。

雖說她現在隻是由白霧凝結而成的,可那髮絲的飄動、衣褶的垂落,看上去都像真人一樣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眨一下眼睛。

她靜靜地飄浮在湖中央,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一言不發地望著我。

呃?這就……這就出來了?

我有些緊張地抓了抓衣角,試探著問道:“你是?”

“吾名為祺……”

她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像是來自遙遠的古代,在山穀中回蕩。

祺?!真的祺?

這簡直是驚天大新聞啊!我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心跳都要漏了一拍。

這究竟是……是鬼魂嗎?還是神仙顯靈了?

“你這是怎麼了?”我壯著膽子又問了一句,“你是……幽靈嗎?”

好像不太像……我見過的幽靈都是半透明或者青麵獠牙的,而她完全是由聖潔的白霧構成,身上還帶著那種讓人心安的氣息,一點也不嚇人。

“此乃吾之思念體……”

她緩緩地回答,依舊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地穿透了我。

“思念體?”

我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解。

“吾傾注全副心力於吾所製之物,故將吾之思念亦殘留於上。”

原來是這樣啊!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這就是傳說中的工匠精神嗎?把靈魂都注入到作品裏去了!

既然當事人在場,那事情就好辦啦!

“那麼,祺姐姐,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天雷會染上邪氣啊?還有,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消除它?”

我滿懷期待地看著她,搓著小手問道,“我現在可是深受其害啊,每秒都在掉血呢!”

“吾名為祺,此乃吾之思念體,吾傾注全副心力於吾所製之物,故將吾之思念亦殘留於上。”

呃?

她又一字不差地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祺姐姐,我是問有關天雷……”

“吾名為祺,此乃吾之思念體,吾傾注全副心力於吾所製之物,故將吾之思念亦殘留於上。”

難道?

“吾名為祺……”

(每隔十秒重複一遍)

果然……

我的耳朵瞬間耷拉了下來,尾巴也垂到了地上。

原來思念體與活物或者靈魂是不同的,並沒有真正的自我意識,隻是一段被禁錮的錄音罷了。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她也隻能這樣機械地重複那句話而已,根本無法回答我的問題。

……

太可惜了,好不容易纔見到傳說中的祺,要知道,我現在對她可是越來越感興趣了!我想知道她長什麼樣,想知道她為什麼會製造那麼多神器,更想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是現在,我隻能麵對著一段會說話的“錄影帶”發獃。

不過,現在的情況讓我非常弄不清。

為什麼這個小穀會變成這樣?為什麼祺所製的天雷會有如此強的邪氣?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一切的一切,留下了太多的謎團,就像這湖麵上的黑霧一樣,讓人看不透。

等等!

我腦中靈光一閃,既然她是思念體,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我不去觸發她,她就不會有反應?

嗯……反正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天雷劍被我扔進湖裏也有一會兒了,到現在還沒“飛”回我的戒指裡。

那是不是說明,我可以擺脫它了?

既然不能丟棄,那就讓它留在湖底做個伴吧!

現在不逃等待何時?

我壞心眼地想著,這叫“廢物利用”,給這幽靜的湖底留個紀念品!

思念一轉,我忙拔腿就往山穀入口跑去!

“拜拜了您嘞!祺姐姐!還有你這塊破鐵!”

可是,沒跑多久,我就感覺到後腦勺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咚”的一聲,直撞得我是頭昏眼花,眼前金星亂冒。

“哎喲!”

我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個狗吃屎。

我站穩腳跟,捂著後腦勺,氣呼呼地轉身看那撞我的東西。

這是……天雷?

隻見那把劍像是有靈性一樣,懸浮在半空中,劍柄正對著我,彷彿在挑釁。

論外形,那確實與原本的天雷一樣,隻不過,劍身上那些可怕的銹跡已經全部消失了,呈現出了它的本色——黑色!

那是一種深邃而神秘的黑色,劍身很寬,上麵流轉著淡淡的紫色電弧。

做工相當細緻、精美,每一道紋路都像是藝術品。此時劍鞘上的花紋已然能很清楚地看見,但是無論我怎麼瞪大眼睛看,都不明白,那繪得到底是什麼?

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圖騰。

或者本來就隻是當做裝飾,並沒有什麼特殊意思,隻是我想多了而已?

我滿懷好奇地丟了個鑒定術上去:

【天雷(暗金器)】

型別:重劍

物理攻擊: 100

特殊效果:5%幾率無視對方防禦;5%幾率使對方陷入麻痹狀態。

耐久度:250/250

需求:力量50

附加技能:五雷轟頂(召喚雷電攻擊周圍敵人,造成大量雷係傷害)。

繫結狀態:不可交易、不可偷竊、不可丟棄,但可由萬年自由支配。

製造者:祺。

“可由萬年自由支配?”

我看著那行字,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我把它送人也可以?

嗯嗯,不管怎樣,總算天雷上的邪氣沒有了,我也就不需要成天忙著補血了!

太好了,真是值得慶祝!

“啪啪啪!”

我在原地開心地給自己鼓了幾下掌。

“怎樣?”

看見我出來了,一直等在穀口的冽風有些焦急地迎上來詢問著,“裏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解決了!雖然仍不知道小穀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總算天雷的事解決了!”

我得意地揚起下巴,“而且還見到了祺,雖然隻是個隻會復讀的思念體,但總算是讓我知道了她長什麼樣,多多少少也算是滿足了我這小小的好奇心!”

“是嘛,那就好!”

冽風鬆了口氣,眼神溫柔地看著我。

不過,我心裏還是有個疑問。

為什麼冽風會被攔在穀外,進不去,而我卻能自由進出呢?

似乎又多了一個謎……

“對了,冽風,這個給你吧!”

我想都沒想,費力地從戒指中取出了那把重得要命的天雷,遞給冽風。

“給我?”

冽風看上去有些詫異,指著自己。

“當然啦,我又不能用,我是術士耶!”

我撇撇嘴,苦著臉說道,“它上麵又一大堆的不可、不可的,我還能怎樣啊?!而且這玩意兒重死了,我纔不想揹著它到處跑呢!”

而且,它屬性裡並沒說不能贈送,又說可以由我自由支配,那應該可以送吧?

“你先拿去再說吧,這東西太重了,累死我了!”

我抱怨著,“兩隻手捧都捧不動,手臂都快斷了!”

冽風淡淡一笑,並沒有再多言,隨手接過了天雷。

看著他單手就能輕鬆揮舞天雷,甚至還能挽個劍花,我真是太敬佩了。

果然好武器還得有好的主人配才行,放在我身邊的話最後隻能落得在倉庫中生灰的份,太暴殄天物了!

“怎麼樣,可以使用嗎?”

我緊張地問道,如果連贈送都不能的話,那就太尷尬了!

“可以。”

冽風感受著手中的劍,微微頷首,“我接過手後,劍上就顯示,我可自由使用!隻是,你不後悔?這麼好的一把劍。”

“不能用的東西放在身上隻是垃圾!我要它幹嘛?!”

我擺擺手,一副大方得很的樣子。

再說了,上次為了救傲颯和耀恢,我不小心弄壞了冽風給我的那把銀器短刀,這就當是賠給他的吧~雖然這把劍好像比那個貴多了,嘿嘿,“廢物”利用算我賺了!

……

與冽風返回村子後,我將小穀現在的情況告訴了村長。

村長聽完我的描述,表情相當凝重。他坐在那把舊藤椅上,低頭思考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嘴裏喃喃自語道:

“看來……要變天了!”

“變天?村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好奇地湊過去,“是要下大雨了嗎?”

“呃?我有說什麼嗎?明明什麼都沒說啊!”

村長回過神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彷彿剛才說話的不是他一樣。

“你明明就有說啦,你說要變天了!”

我急得跳腳,“這麼大個人了,說話怎麼不算數啊!”

故意的?好像不太像……村長平時雖然嚴肅,但不是那種愛開玩笑的人啊。

“有嗎?”

村長低頭想了想,裝傻充愣地搖搖頭,“女娃娃,是你聽錯了吧?年紀大了,說話有時候自己都聽不清。”

“我……”

算了,不跟他說了!

年紀大的人記性就是不好啊,越說隻會越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是自己的!

“先別管這些,村長,您知不知道小穀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既然他不說變天的事,那我就問點實際的。

“天意吧!”

村長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深邃,“有些事,是天意弄人啊。”

天意?

又是這個詞,什麼都能用天意來敷衍嗎?

“這件事你暫時不用管了,你們等下是不是就要回鳳與城了?”

村長突然轉換了話題。

叫我不用管?那我的好奇心怎麼辦?我可是很想知道祺的故事的啊!

“你們如果回鳳與城的話,幫我做件事吧!”

我就知道!

我懷疑地看著村長,這傢夥肯定又想打什麼主意?上次讓我去找迷失也是,這次又是什麼?

可能看出我在想什麼,那眼神裡滿是“這又是個坑”的警惕,村長忙解釋道:

“這次不是很麻煩,真的!隻是托你們送封信而已,順路的。”

送信?

“知道地址嗎?”我有些猶豫,上次那個勸架的任務還沒做完呢,就是因為找不到當事人。所以這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纔是,千萬別又是個找不到人的活兒。

“當然!”

村長拍著胸脯保證。

“那好吧!”

我想了想,反正順路,送封信而已,應該不會太難,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村長走進裏屋,過了好一會兒才帶出一封信。信封上墨跡還未乾透,透著一股淡淡的墨香,還有一張紙條。

“拿著,收信人的名字和地址都寫在這上麵了。”

村長鄭重地把東西交給我,神色嚴肅得讓我都有點緊張,“一定要儘快把信交給他,明白了嗎?”

看著村長這副表情,我不由點了點頭,心裏也沒了底,將信與紙條小心翼翼地放入戒指中。

“我現在不能離開村子,所以一切都要拜託你們了!”

村長看著我,眼中流露出一絲懇切。

看著村長這副神情,我不由的也有些不安了起來。

這件事,真有那麼嚴重嗎?

那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麼?收信人又是誰?

總覺得,接下來不會有什麼輕鬆的旅程了……嗚嗚嗚。

事情解決後,我們沒有再多耽擱,立即返回了鳳與城。

按照村長給的地址,我們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個偏僻的巷子,將那封墨跡未乾的信交給了一個儒生打扮的老人。

那老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正在書房裏看書。接過信的時候,他並沒有與我們多說什麼,甚至連句“謝謝”都顯得有些敷衍。

可是,就在他拆開信封,目光掃過信紙的那一剎那,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劇變!

那一瞬間,他原本淡然的神情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恐懼,甚至還有一絲深深的絕望。那手裏的信紙彷彿變成了燙手的山芋,又像是來自地獄的判書。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走出那個巷子,我心裏還是有些犯嘀咕。

可以猜到,那封信應該與小穀的劇變或祺有關,再加上村長之前喃喃自語的那句“要變天了”,看來村長確實在隱瞞著什麼……

祺,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你有關嗎?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為什麼連一封信都能讓人嚇成這樣?

“萬年!”

冽風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呃?幹嘛?”我回過頭,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等下準備做什麼?”

做什麼啊?

真傷腦筋。我撓了撓頭,小腦袋瓜開始飛速運轉。按道理來說,我應該要設法提升境界吧,畢竟我也不想當個萬年靈虛初期的小菜鳥啊。

再加上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可以玩,路醫師那裏也不敢去了,怕被抓去當苦力……

“提升境界吧,反正也沒別的事可以做!”我托著下巴,嘆了口氣,“好無聊啊,想找個地方練練級。”

“那走吧!”

冽風也不理我同不同意,直接拉起還有些發愣的我,塞進了一輛等候在路邊的馬車。

馬車一路疾馳,下了車後我們又走了一段路,這纔到達了一處被濃厚的白霧瀰漫著的森林。

這裏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幾步之外就看不見人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而陰冷的味道。

“此處被稱之為迷霧森林。”

冽風站在森林入口,指著裏麵說道,“這裏比較適合你磨練!”

聽他這麼說,我反射性地望向森林——霧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片森林給我了一種陰冷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著。

……

由於我和冽風境界相差太多,一路上都是我自己擊殺魔獸,而冽風隻在旁邊保護我,順便充當“魔鬼教練”。

他教了我很多攻擊的技巧,比如如何預判怪物的走位,如何利用地形卡怪,還有最重要的是——別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兒不動!

以前我自己打怪的時候,就像個固定的炮台,找個地方站好,然後就是機械地丟冰球、丟冰球,找個半天的小怪獸,丟幾發死掉,然後繼續找。

有時候怪打我,我就硬扛,反正我有“幻影庇佑”。

可是這次不一樣了!

冽風帶我來的這個地方,這些小怪獸比我要高整整一個大境界!

這簡直就是越級對戰啊!

這裏的魔獸非常兇猛,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圍攻。我不僅要攻擊,還要不停地躲閃、走位,時刻警惕著周圍草叢裏的動靜。

這壓力簡直太大了,跟我之前那種悠閑的練級方式完全不同!

好幾次我都差點被怪物的利爪抓到,嚇得我哇哇大叫。

這種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感覺,雖然很累,但確實能讓人爆發出潛力。這就是所謂的“陣前突破”吧?

在冽風的高效指導下,雖然我照樣是顧前不顧後,顧左不顧右的,手忙腳亂得像隻沒頭蒼蠅,但至少比以前好太多了。

難怪我一直都覺得奇怪呢,為什麼我不論怎麼打都會帶一身傷,原來我根本就是方法錯誤啊!我不是在練級,我是在捱打!

一個多小時後,我感覺體內靈力猛然一漲,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我不由地吃了一驚。

“這麼快?”

怎麼那麼快啊!晨晨不是說靈虛境之後升級很難嗎?甚至有些人卡在一個境界好幾年都突破不了呢!

我把我的疑問告訴了冽風,可他笑著反問我: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對戰的魔獸是什麼境界?”

我搖搖頭,因為打起來太忙了,太麻煩,基本上都是冽風叫我打什麼,我就打什麼,根本沒有用鑒定術去看。

“是合和期!”

“啊!不會吧?”

我驚呼道,“這些都是合和期的怪?可是……這些都很容易打耶,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這裏大多是火係的魔獸!”

冽風指了指周圍,“你目前的屬性是冰、水,冰克火,天生的壓製,難怪打起來那麼順呢。但即便越級戰鬥,境界也不會提升這樣快啊……除了你自己努力的原因,主要是環境逼出來的。”

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覺得自己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原來是這裏壓力大啊!

這種高強度的越級對戰,簡直就是最好的磨刀石。相比我自己打同級的那種“劃水”戰鬥,這裏的效率簡直高得嚇人!

就在這時,冽風突然抬起手,對著我不停閃爍的戒指點了一下。

“你現在是三倍領悟速度的時間,所以再多打會兒吧!”

“三倍領悟速度?!”

我愣住了,隨即瞪大了眼睛,“我什麼時候變成三倍領悟速度了?我怎麼自己都不知道啊!”

“我做任務得到的獎勵,剛剛給你用上了。”

冽風輕描淡寫地說道,“這可是好東西,別浪費了。”

“三倍領悟速度的獎勵?!”

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難怪境界提升那麼快啊!我還以為我是天才呢!”

不過,冽風能得到這個獎勵應該不容易吧……居然就這麼毫不猶豫地用在我身上了。

我心裏有點小小的感動,嘿嘿,這傢夥雖然平時愛捉弄人,關鍵時刻還是挺大方的嘛!

……

差不多又過了兩個小時,當我境界又提升一個小境界,體內的靈力如同奔騰的河水一樣流淌時,冽風終於開口了:

“等下去裏麵些打,不出意外的話,你今天應該能升到靈虛中期了!”

“靈虛中期?”

我握了握小拳頭,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好!我要變強!我要成仙!我要天天吃燒雞!”

與冽風一路往森林的深處走去。

越往裏麵走,霧就越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而且魔獸的境界也越來越高,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就這樣,在三倍領悟速度結束前,我的境界終於到達了靈虛中期。

“呼……好累啊!”

我毫無形象地倚靠在一棵大樹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在打架。

雖然那麼快就到了靈虛

中期實在是一種意外的驚喜,可是,打了這麼久還是會覺得無聊啦!

我可是第一次練了那麼長時間,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沒有半途溜走了,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肯定是因為冽風在旁邊盯著的緣故,不然我早就找個草叢睡覺去了。

“還多虧了你這把天雷,不然也不會那麼快!”

冽風把玩著手中的重劍,看向我。

“我的天雷?現在應該是你的了。”我擺擺手。

“不,天雷的主人還是你,我隻是有使用權而已!”

“使用權?”

我愣了一下,“原來我將天雷給冽風,隻是將使用權讓渡了給他啊!”

真是的,祺製作的武器怎麼那麼奇怪啊……還繫結主人,居然還能把使用權給別人。

就在這時,我那對靈敏的狐狸耳朵突然動了動。

咦?什麼聲音?

“萬年?”

冽風也察覺到了什麼,神色一凝。

我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豎起耳朵聽著。

說實話,狐狸耳朵還挺有意思的,真的能豎起來聽耶!我原來一直以為“豎起耳朵聽”是形容詞,沒想到變成狐狸後,發現這確實是個動詞!

控製耳肌的感覺太奇妙了!

“那裏不知道有什麼東西!”

我小聲說道,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灌木叢。

一種會讓人感覺發寒的東西,那是我進入森林前就感覺到的寒氣,比周圍的環境還要冷得多。

西西索索的聲音越來越響,就像是有無數條枯枝被踩斷。

就算不豎起耳朵也能聽見,而且,我感覺到那東西正在向這裏靠近!

那股壓迫感越來越強,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向著聲音的方向望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霧氣翻湧,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迷霧中顯現出來。

遠遠地,我看到了一條很大的蛇。

那是一條通體呈現青綠色,並長著四隻翅膀的大蛇!

它盤踞在那裏,身軀粗壯得像水桶一樣,尾部緊緊盤旋貼在地上,但胸部(蛇有胸嗎?就當有吧,反正就是前半部分的身子)以上卻高高豎立著。

這樣看上去,它甚至比我還高——好吧,比我高很多!起碼有五層樓那麼高!

要知道,除了那個變態的委蛇外,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大的蛇!

說起來委蛇好歹還頂著個人身,看著還算能接受。但這蛇,這完全是野獸形態,實在是好大啊!

大得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腿都開始發軟了。

“是首領級魔獸——翼蛇首領。”

冽風唇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運氣可真好!”

真得是運氣好嗎?這分明是出門沒看黃曆吧!

不過,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首領耶!!

這種恐怖的威壓就是首領發出的嗎?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那翼蛇首領顯然也發現了我們,那雙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我們,信子吞吐,發出“嘶嘶”的聲響。

冽風沒有絲毫猶豫,舉起手中的天雷,腳下靈力一閃,直接往怪蛇首領處衝去。

“萬年,退後!”

隻見他騰空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揮動天雷就向怪蛇頸部處砍去!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怪蛇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叫,它顯然沒料到這個人類竟然如此棘手。

它受傷發狂,口中頓時噴出了陣陣如白霧狀的東西!

那白霧腥臭無比,在冽風的躲避之下,白霧直接噴上了不遠處的樹。

“滋滋滋……”

隻見那原本茂密的樹木,在沾上白霧的那一剎那,樹葉迅速變黃落下,枝條也似乎極為脆弱的一根根垂了下來。

眨眼間,整棵大樹就像已然枯死一般,顯得極無生氣,輕輕一碰就碎了。

“劇毒!”

我驚撥出聲。

轉眼間,怪蛇首領又噴出了第二撥白霧!

這次冽風在空中無處借力,躲無可躲。

隻可他奮力揮動手中的天雷,天雷上雷光暴漲,生生地舞出一朵絢麗的劍花,擋住了怪蛇的白霧攻擊。

毒霧與雷電撞擊,發出“滋滋”的聲響,隨即消散。

怪蛇見攻擊無果,顯得極為憤怒。

它仰起巨大的頭顱,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吼——!!!”

這聲音就猶如磐石在互相撞擊一般,帶著可怕的聲波衝擊,震得耳朵有些發痛,嗡嗡作響。

甚至連我這個在外圍的人,都覺得氣血翻湧,生命值也略微有些下降。

“好強的聲波攻擊!”

眼見到冽風被聲音震得有些後退,腳步踉蹌,怪蛇趁機發動了攻擊。

它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冽風急撞了過去!

見情況不妙,我忙往冽風身上扔“幻影庇佑”!

一道聖潔的光幕瞬間籠罩了冽風,將他的生命值拉了回來。

冽風振了振精神,迅速往旁邊一個側身翻滾,險險地避開了怪蛇的撞擊。

那怪蛇撞在一塊巨石上,竟然將巨石撞得粉碎!

好可怕的威力!

趁著怪蛇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冽風藉機再次揮動天雷,用盡全身力氣往怪蛇七寸處砍去!

“噗嗤!”

這一次,天雷鋒利無比,加上雷電的破壞力,竟然深深地砍入了怪蛇的肉裡,直到沒柄!

怪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悲嗚,巨大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

它猛地一甩頭,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插在脖子上的天雷連同冽風一起,遠遠地甩了出去!

“砰!”

冽風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天雷則仍插在怪蛇的頸中沒有拔出來。

“冽風!”

我伸手輕輕捂住了嘴,暗道不妙。

冽風現在連武器都沒了,而且受了不少傷,怎麼再和這怪蛇鬥啊!

那可是首領級怪物啊!

被怪蛇甩出去的冽風,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急急地後退了幾步,站穩了腳跟。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怪蛇,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來,得用那個了……”

他口裏喃喃地不知在念著什麼,隨後緩緩起左手,掌心之中竟然凝聚出一團耀眼的雷光。

順著他手勢猛地揮下,隻聽一聲暴喝:

“五雷轟頂!”

隨著冽風那一聲暴喝落下,原本灰濛濛的天空,剎那間烏雲密佈,黑壓壓的雲層如同傾倒的墨汁一般翻滾著,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轟隆隆——!”

沉悶的雷聲在雲層中炸響,彷彿遠古巨獸的咆哮,震得整個山穀都在顫抖。

緊接著,幾道刺目的閃電如同銀蛇狂舞,撕裂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空狠狠劈下!

目標直指——插在怪蛇頸部的天雷劍!

“滋滋滋——!”

強大的雷電之力瞬間被天雷引導,瘋狂地灌入怪蛇的體內。那一瞬間,刺眼的雷光將整個昏暗的森林照得亮如白晝,連怪蛇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清晰可見。

“嘶——!!!”

怪蛇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怪嗚,龐大的身軀在雷電的絞殺下劇烈痙攣,金色的豎瞳裡充滿了恐懼和痛苦。

“萬年!就是現在,快補刀!”

遠處,冽風一邊控製著雷電,一邊大聲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急促,“它的弱點已經被雷擊破了,快把你的冰球術和狐王之怒全丟過去!”

“啊?哦哦!”

被這一嗓子吼醒,我連忙回過神來。

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啊!

我深吸一口氣,拚命調動體內剛剛晉陞、還有些不穩定的靈力,開始瘋狂地釋放技能。

“冰球術!冰球術!冰球術!”

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冰球不要錢似地往怪蛇頭上砸去。

雖然我的法力在“三倍領悟”和“陣前突破”的狀態下恢復得很快,但這樣高強度的輸出還是很累人啊!

“還不夠!再來!狐王之怒!”

我咬著牙,雙手飛快結印,粉紅色的狐火與冰藍色的寒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怪蛇受傷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冽風也沒有停下,他依然不斷念著咒語,控製著天雷降下一道道粗大的天雷。

怪蛇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活靶子,被天雷電得渾身焦黑,動彈不得,隻能發出絕望的嘶鳴。

我則像個不知疲倦的小炮台,拚命地釋放著一個個冰彈,甚至累得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精神力在飛速消耗,手臂酸軟得都快抬不起來了。

“還有力氣嗎?再來一發!”

“呼……呼……累死我了!”

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繼續扔法術。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虛脫的時候,那怪蛇終於撐不住了。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怪蛇那如山般龐大的身軀終於重重地倒了下來。

大地劇烈震顫,激起漫天的塵土飛揚,害得我隻得捂著口鼻倒退好幾步,並不停地甩著手驅趕灰塵。

“咳咳咳……終於死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一股溫熱而純凈的新生靈力突然充滿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本消耗一空的精神力也瞬間恢復飽滿。

“哇!這是……

我驚喜地看著身體周圍飄散的點點熒光,這就是首領級魔獸帶來的豐厚獎勵嗎?太爽了吧!

“呼……”

遠處的冽風也長出了一口氣,走上前來拔出了天雷劍。

既然怪蛇死了,那就是摸屍時間啦!

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在怪蛇隨身攜帶的——嗯,也就是它那堆爛肉下麵,找到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上竟然閃爍著淡淡的金光,一入手,我就感覺到了它的不凡。

“鑒定術!”

“空間袋?!”

我驚撥出聲,“發財了發財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垃圾沒地方扔了!”

我興奮地開啟儲物袋,像尋寶一樣往裏掏。

除了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外,最引人注目的是裏麵有一把天藍色的長弓,還有……兩根白色的、鑲有銀邊和繪著銀色花紋的帶子。

“嗯?帶子?”

我好奇地拿起其中一根帶子,放在眼前端詳。

這帶子摸起來滑溜溜的,手感極佳,上麵還綉著精緻的雲紋。

我不停地往上麵扔“鑒定術”,可是無論如何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無法鑒定】

“好奇怪啊,帶子有什麼用?”

我撓了撓頭,左看右看,“難道是用來綁頭髮?嗯……那好像也不錯,反正我現在頭髮也太長了,平時紮起來還要找藤條,老是用草繩勒得頭皮疼。”

想著,我就拿了一根直接在腦後綁起了頭髮……

雖然綁是綁上了……但是這造型也太奇葩了吧?

“噗……”

冽風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跑到水邊照了照,這帶子材質稍微有些硬,綁在頭上像個衝天辮,又像個呆毛,還不如用藤條綁頭髮好看呢……這審美也是醉了。

……

一番忙碌後,這倒黴的怪蛇終於被我們“分屍”完畢。

不得不說,這蛇雖然大,但能用的東西真不多。

因為我的剝皮技術實在是太爛了,那原本價值連城的蛇皮被我割得破破爛爛,跟漁網似的,看得我心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纔剝下來一點勉強能用的蛇皮,隻剩下一隻翅膀(另一隻被雷劈焦了),一個珍貴的蛇膽,還有一個水藍色的內丹。

至於那一大堆蛇肉……

我想了想,還是割下來了,畢竟可以拿去賣錢還債嘛!蛇骨頭沒要,太佔地方了,全扔了。

“不錯嘛!”

收拾完東西,冽風拍了拍我的肩膀,難得誇獎道。

“還不錯啊?”

我撇撇嘴,一臉無奈地看著那堆破爛,“一條那麼大的蛇都被我弄成這樣了,到底不錯在哪裏啊……那蛇皮都要成抹布了!”

“你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不錯。”

冽風收起笑容,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它應該並不僅僅是一個普通首領級別的蛇妖!”

“那是什麼?”

“不知道。”冽風搖搖頭,“它身上有一股很古老很邪惡的氣息,甚至比之前那個委蛇還要難以對付。能夠殺了它實在是太僥倖了,如果不是天雷插在它弱點處,並聚集了雷電直接攻擊弱點的話,死的大概就是我們了!”

是這樣嗎……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回頭看了一眼那堆蛇骨頭。

不管怎樣,蛇也死了,它到底是什麼也並不是那麼重要了!活著就好啊!

收拾了下東西,我們便離開了迷霧森林,回到了森林附近的村子。

在找了間客棧投宿,我美美地睡了一覺。

……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完畢後走出客棧的房間。

剛下樓,就發現冽風已經在樓下大堂了。他正在與旁邊的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男子交談著什麼,神色有些嚴肅。

他見我下樓,向我揮了揮手。

“早!”

冽風朝那男子點了點頭,就直接走到了我身邊,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那麼早就起來了!睡得好嗎?”

“還可以啦!”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大叔你在幹嘛呢?”

他沒回答,而是直接拿出了那兩條帶子:“鑒定好了,這是好東西,適合你用!”

“啊?”

我順手接過,丟了個鑒定術上去。

【輕雲(銀器)】:

屬性:敏捷 20,移動速度 10%

特效:1%幾率完全閃避對方的物理攻擊。

“輕雲?敏捷加20?”

我眼睛瞬間亮了,“還能加移動速度?太棒了!”

可是……

我左看右看,把這帶子翻來覆去地看著,“但是大叔,這東西倒底是什麼啊?怎麼看怎麼不像裝備啊……難道是綁腿?可是我穿褲子的話綁哪裏都不好看啊!”

“這是鞋子!”

冽風看著我那抓狂的樣子,不由提醒著。

“鞋子?你騙我!”

我瞪大了眼睛,指著那根長帶子,“這東西怎麼看怎麼不像鞋子啊……難道是傳說中的高跟鞋?可也沒跟啊!”

“你試試看啊!”

冽風忍著笑說道,“這可是傳說中的‘輕雲鞋’,穿上你就知道了!”

我半信半疑地找了個椅子坐下,脫下腳上那雙磨破了的草鞋。

真慘!堂堂一個靈虛境界的大妖,混到現在終於可以不用穿草鞋了……

主要是我太窮了,欠了一屁股債,哪有錢買鞋啊!

正當我拿著一根帶子,一臉懵圈,不知道該怎麼去穿的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帶子彷彿是有靈性一般,突然從我手中飛了出去,自動往我的左腳上纏了上去!

它就像一條溫柔的小蛇,從腳趾、腳掌,一直纏繞到腳踝以上,甚至還順著小腿往上纏了一小段,這才停了下來。

瞬間,原本有些細嫩的麵板被一層淡淡的白色光芒覆蓋,摸起來滑滑的,就像沒穿一樣,但又很有安全感。

“哇!”

我驚喜地叫出聲來,“真有意思耶,好好玩!”

我興奮地把另一根也纏在了右腳上。

站起身來,我跺了跺腳,原地跳了幾下,又圍著桌子走了幾遍。

雖然沒有鞋底的感覺,但踩在地上軟軟的,而且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

果然有穿鞋的感覺呢!實在是太好玩了!!

嗚嗚嗚……這就是神器的魅力嗎?

“很適合!”

冽風看著我像個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笑著說道。

“嗯嗯!”

我拚命點頭,心裏樂開了花,“我正愁敏捷嚴重不足呢,每次都像個笨拙的鴨子。這下好了,問題解決了~~以後就不用傷腦筋了!”

最重要的是,這帶子鞋真的好有趣啊!而且隱形了,好看!

隻是不知道這樣走路腳會不會弄髒呢……畢竟我是有潔癖的狐狸……

就在我正沉迷於新鞋子的時候,客棧掌櫃走了過來。

“客人!”

嗯?是客棧掌櫃,他找我有什麼事?

我明明已經以從怪蛇身上弄來的蛇肉抵住店錢了,並沒有欠房租啊。

“有什麼事嗎?”我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是這樣的,能不能請客官幫我們村子一個忙?”

幫忙?又是任務啊……

我有點頭疼,難道我是天生的任務釋出機吸引體質?

“有什麼事啊?”

我歪著頭,警惕地問道,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好玩就玩,不好玩就不玩!哼!

“你們知道那裏的迷霧森林吧?”

客棧老闆搓著手,滿臉堆笑地問道。

我和冽風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嗯,我們昨天剛剛去過!”

“哎呀,那真是巧了!”

客棧老闆似乎鬆了口氣,但緊接著,臉上的笑容又垮了下來,深深地嘆了口氣,“說起來,一直以來,我們很多生活所需的藥材、木材都來自於那片森林,我們靠山吃山。可是,就是那森林……最近卻給我們惹來了大麻煩,弄得我們是人心惶惶啊!”

“怎麼了?”

我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難道是裏麵長出了什麼吃人的妖怪?可是昨天我們也沒遇到什麼特別可怕的東西啊……除了那條大蛇。

“其實說來也奇怪,那片森林雖有著各類走獸,狼啊、虎啊、鹿啊什麼的,但卻從未見過鳥類……”

“鳥類?”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喔!

昨天在森林裏逗留了大半天,哪怕是那些高大的樹梢上,也沒有看見一隻飛鳥,甚至連一隻麻雀都沒有。那時候隻顧著打怪升級,還沒太注意,現在一想,這森林也太安靜了吧,連鳥叫聲都沒有,死寂得有點嚇人呢。

客棧老闆繼續說道:“可不知為何,一年多前那裏突然出現了上千隻紅色的、從未見過的怪鳥!”

“紅色的怪鳥?”

我眨巴著大眼睛,“可是,我們昨日在森林深處待了很久,並未見到有鳥啊,更別提紅色的鳥了!難道它們是隱形的?”

難道是還沒走到鳥的群居地?那森林可大了去了。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客棧老闆一臉愁容,“那群紅色的鳥每月隻會出現一次……”

“每月出現一次?還果真是怪鳥耶!!”

我忍不住驚嘆道,這鳥還挺有規律的,是趕著去領工資嗎?

“是的,每月隻要一到了那天,就會有數千隻紅色的鳥悲嗚著從迷霧森林那兒飛出來,並始終盤旋在我們村子的上空,久久都不散去!那場麵……唉,真是瘮人。”

“它們隻是盤旋吧?”

我追問道。

“嗯。”

“那麼就是說並沒有傷人囉?也沒有丟雞或者拉粑粑在村民頭上?”

“對,沒有傷人,也沒有破壞房屋。”

“那就讓它們飛好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有些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隻不過是在村子上空飛飛而已,又沒影響到你們。連飛都不讓飛,這也太霸道了些吧!鳥兒也有自由飛翔的權利嘛!”

客棧老闆顯然對我這回答感到相當意外,嘴巴張得大大的,嘴唇動著,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猶豫了片刻,這才苦笑道:“小客官說得輕巧。雖說現在它們並未害人,但這一年多來,每月這樣來一趟,村中的人大多感覺很不安,生怕那鳥不知何時會顯示了狂性,俯衝下來傷人,到時就糟糕了!”

“而且,它們的數量有上千隻之多,全數盤旋於村子上方,遮天蔽日的,使我們這裏根本就是日不可見物,大白天也得點燈。再加上它們的嗚叫聲實在太過淒哀,聽了實在令人……心裏發慌,覺都睡不好!唉唉唉!”

說到後來,老闆又不由地嘆起氣來,一臉的生無可戀。

每月這樣飛一趟好像是有些煩人,就像有個討厭的鬧鐘每個月響一次一樣。

但總覺得這個村子的人有些大驚小怪,不就是幾隻鳥嗎?

“那你們想怎麼樣啊?”

我看著老闆,“難不成讓我去與那鳥溝通?告訴它們下次別來了?雖然我還算是隻狐狸,但並不代表我懂鳥語啊,怎麼溝通啊?!我要是上去跟它們說‘嘿,夥計們,換個地方飛’,它們估計會啄我一臉包吧!”

“不不不,當然不是讓您去溝通……”

老闆連忙擺手,“村子曾幾次組織青壯年進入迷霧森林中尋找怪鳥的蹤跡,想要搗毀它們的巢穴,但都一無所獲,那森林太迷了。所以,希望二位修士能出手幫幫忙,找出怪鳥到底從何而來,如果可能的話,也請弄清它們為什麼要來我們村子!”

“你不是說那鳥一個月才會出現一次嗎?那我們怎麼可能找得到?大海撈針啊!”

我無奈地攤手,“那森林那麼大,鳥又不傻,早就躲起來了。”

“群鳥出現的日子正是明天!”

老闆激動地說道,“所以,如果能在今天找到些線索就太好了!不然的話,明天也希望你們多多幫忙,驅趕一下也好啊!”

“喔……這樣啊……”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明天啊。

我轉頭看了看冽風,隻見他正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冽風對我點了點頭,看來是接下了。

既然冽風都答應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啦。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好吧好吧,我們試試看!”

說起來,我對這鳥還真是有興趣呢,每個月纔出現一次的鳥究竟是什麼鳥呢?是某種神秘儀式嗎?

……

我們再次踏入了那片陰森森的迷霧森林。

不過這一次的目的不再是練級,而是尋鳥,尋找客棧老闆所描述的那種奇怪的紅鳥。

我一邊走,一邊仰著脖子在樹枝間搜尋。

“喂——有沒有鳥啊——出來玩啊——”

我喊了幾嗓子,回應我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不過,無論怎麼找,不要說鳥呢,連根鳥毛都找不到。

“難道真要明天來才行嗎?”

我有些泄氣地踢了一腳地上的枯葉,“差一天都不行啊?這鳥到底是從哪飛來的,為什麼每個月都能算準日子呢?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召喚儀式啊?真是奇怪了!”

“可能吧……”

冽風走在前麵,撥開擋路的藤蔓,“我們再去附近找找,說不定那鳥的聚居地並不是這森林,而是在別處,隻是路過這裏而已!”

“也對!”

我想想也有道理,於是,我們順著森林的外圍一路走去,邊走邊找。

可是,結果令人失望。

我們在這一帶轉悠了好久,並沒有發現這附近有什麼鳥類聚居,別說是紅色的怪鳥了,連普通很常見的麻雀、喜鵲在附近也完全沒發現一隻。

整個森林就像是被施了“禁空術”一樣,一隻飛禽都沒有。

“這裏究竟是怎麼了,為何會完全沒有鳥呢?”

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不會是昨天那條蛇把鳥都吃光了吧?可是蛇不會飛啊……難道它會吃鳥蛋?把鳥蛋都偷吃光了?”

尋了半天,一無所獲,我都有點不耐煩了。

“姐姐……”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並帶有些膽怯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誰?!”

我嚇了一跳,連忙順著聲音望去。

隻見在我們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女孩。

那女孩看上去才七、八歲左右,穿著一身有些破舊的紅色衣服,頭髮亂蓬蓬的,但容貌相當清秀,隻是看上去相當害羞,兩隻手絞在一起,低著頭不敢看人。

“咦?你是誰家的小孩啊?”

對這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女孩,冽風顯然也相當詫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警惕。

畢竟為了避免走獸的襲擊,他一直都在留意周圍的情況,神識也時刻掃描著周圍。而現在竟然有人在無聲無息間靠近我們,而且直到說話才被發現,這太不可思議了。

也難怪他會如此驚訝。

“姐姐……”

女孩怯生生地又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糯糯的,聽得我心都要化了。

“怎麼了?”

我微蹲下身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一點(雖然我本來就長得很可愛),望著她,“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在森林裏啊?你的爸爸媽媽呢?”

“你能不能送我回村子?”

女孩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和大人失散了,森林裏野獸太多,我不敢一個人走……嗚嗚嗚……”

看著女孩這個樣子,又是哭又是可憐兮兮的,我這個“不”字,是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我這個人最見不得小孩子哭了,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小女娃娃。

“好好好,別哭別哭!”

我連忙拿出手帕(其實是撕了一塊布)給她擦眼淚,“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真的嗎?謝謝姐姐!”

見我答應了,女孩瞬間破涕為笑,露出很甜美的笑容,那笑容純真得就像天使一樣。

她伸出手,緊緊拉著我的手,高興地說道:“姐姐,走這邊!我知道路!”

“但是……村子不是在那邊嗎?”

我指了指我們身後的方向,“我們是從那邊過來的,村子應該在那邊才對啊!”

“不是的,不是的!”

女孩搖搖頭,執著地拉著另一隻手,“我們的村子在這片森林裏!就在那邊!”

“森林裏?”

我愣了一下。

雖然這片森林挺大的,方圓幾百裡,但我們這兩天也大致逛過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有村子的蹤影啊!而且這迷霧森林陰森森的,誰會把村子建在這裏啊?

我奇怪地望向冽風,隻見他眉頭微皺,正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怎麼了冽風?你知道這裏有村子?”

冽風搖搖頭,但看那個女孩的眼神卻更加深沉了。

算了,可能真得是我們逛得不夠仔細吧?畢竟這森林霧氣這麼大,藏著個小村子也不是沒可能。

她總不至於連自己家都不認識吧?要是迷路了,這林子裏多危險啊。

想到這裏,我嘆了口氣,捏了捏女孩的小手:“好吧,那姐姐帶你回家!不過你要跟緊哦,不許亂跑!”

“嗯嗯!我知道啦!”

於是,我拉著女孩的手,再次進入了迷霧森林。

這一次,女孩似乎認路得很,帶著我們在迷霧中穿梭。

走著走著,我才發現,周圍的霧氣變得更為濃重了,甚至連身邊的女孩和冽風都隻能隱隱看見,更別提再遠處的東西了。

能見度太低了!

我們就像是在雲裏霧裏走一樣。

“小妹妹,你確定是這邊嗎?”

我有些懷疑地問道。

“嗯嗯!就在前麵!馬上就到了!”

女孩歡快地在前頭帶路,腳步輕快得一點也不像迷路的樣子。

就這樣走著、繞著,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女孩停下腳步,指著前方,興奮地叫道:

“看,姐姐!我的村子到了,就在那裏!”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這裏,霧顯然淡了很多,能見度變高了。

我們遠遠望去,確實能夠看見那裏有一處被茂密樹木包圍著的村子……

隱隱約約間,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好像……還很有些規模的樣子。

“哇……這裏真的有個村子啊……”

我不由得感嘆道,“冽風,看來我們之前真的是眼拙了,這麼大的地方都沒發現!”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個村子,我心裏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說不出的彆扭……

“多謝,多謝,實在太感謝了”

剛一進村子,一位白鬍子老漢就沖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雙手,激動得痛哭流涕,鼻涕眼淚都要蹭到我袖子上了。

“要不是二位,這孩子真是凶多吉少啊,我不知……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太感謝了!!”

這一幕簡直來得太突然了。

剛把女孩送回來,原本以為隻是把她交給父母就走人,結果一大群老老少少不知從哪裏湧了出來,先是圍著那個小女孩又抱又親,確認她沒受傷後,呼啦一下全轉過頭來對著我們。

有的拉著手,有的抱著胳膊,一個個嘴裏直道謝!

“好人吶!”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啊!”

長這麼大,我這隻混跡修真界的小狐狸還從沒碰到過這種陣仗呢!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O”型,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纔好!

“這……這不用謝……舉手之勞……”

我結結巴巴地回應著,想把手抽出來,卻發現那老漢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是要把我的手捏碎一樣。

就在我愣愣地不知所措時,我們已經莫名其妙地被人群擁入了村子。

那速度,簡直比綁架還專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些興奮的村民就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在村中的空地上搭了一個像“野外聚餐處”那樣的地方。

大紅色的桌布鋪上,各種看起來就很誘人的食物擺了上來。

我和冽風則像貴賓一樣被迎到了上座。

麵前擺放著一盆盆洗得乾乾淨淨、晶瑩剔透的水果,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漿果。

村長及其他村民則或站或坐地圍在了我們四周,一張張笑臉看著我們,熱情得讓我有點發毛。

“那個……這是……”

看著這種情況,說實話我確實有些不知所措!這也太誇張了吧?

“多謝二位救了這孩子!”

村長滿臉感動,老淚縱橫,看上去好像隨時準備著再次撲過來給我磕個頭。

“隻是把一個孩子帶過來而已嘛,犯得著這麼激動嗎?而且還全村出動……”

我小聲嘟囔著,雖然心裏有點小得意,但也覺得這反應有點過了吧?

“二位有所不知,我村向來人丁單薄,這幾年更是沒什麼新生兒。這些個孩子可都是全村的希望啊!若是出了事,我們整個村子都沒法活了!”

即便如此,也不至於這樣子吧?我就送個孩子回來,也沒跟妖獸搏鬥啊!

……

也不知道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

大白天的,村子的聯歡會就這樣開始了。

在迷霧漫漫的森林深處,一場又一場的歌舞表演連連不斷。

說起來這村子的人還真有天分耶,無論是唱歌還是跳舞,都有一種令人著迷的原始魅力。那歌聲婉轉動聽,像是有鉤子一樣勾著人的魂;那舞姿輕盈優美,看得我都忍不住想跟著扭兩下。

“啪啪啪!”

我拍得手掌都痛了!

不過……

大白天的,參加這種聚會還真讓人有些不太習慣,總覺得這應該是屬於夜晚,再搭個篝火,大家圍著火堆跳舞,才更有氣氛。

但還好,在這霧氣瀰漫的森林裏,也並不覺得天色很亮就是了,昏暗得讓人分不清時間。

我開開心心地啃著果子,看著歌舞,順帶和旁邊的小女孩聊聊天。

不知道為什麼,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了。

這裏的人好熱情,果子好甜,氣氛好輕鬆……

這個村子真是太好了,真想永遠待下去……都不想回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的修真世界了。

“不知可否請二位幫我們村子一個忙!”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中時,村長突然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說道。

“沒問題!”

呀!

話纔出口,我就發現自己答應得太快了。

我猛地捂住嘴,驚恐地看著冽風。

沒辦法,在這裏好像玩得太愉快了,心裏的警戒心看來已經減到零了!我這人一高興就容易犯傻啊!

冽風見我這種有些古怪的表情,禁不住笑出了聲,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戲謔。

我朝他吐了吐舌頭,又做了個鬼臉,這才轉向村長那兒,硬著頭皮問道:

“那個……不知道您要我們做什麼呀?如果是打架的話,我可能不太行哦……”

“不不不,不需要二位動手!”

村長搖搖頭,看著我們的目光充滿了懇切和鄭重,“希望二位能將我們村子的寶物帶離村子!”

寶物?

我心裏的小算盤瞬間打響了。

嘿嘿,會不會是什麼好玩的東西?或者是上古神器?如果是好東西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啦

這時,之前那個小女孩走到了村長身邊。

她手裏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那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麵雕刻著奇怪的紋路。

村長接過木盒,雙手鄭重地遞到了我麵前:

“請二位一定要把這裏麵東西埋在迷霧森林的中央!切記,一定要埋在最深處!”

迷霧森林的中央?……為什麼要我們做呢?你們也可以啊?

我有些疑惑,但看著村長那雙彷彿交託身家性命一樣的眼睛,我實在問不出口拒絕的話。

“拜託了,二位,這是我們村子唯一的希望了,拜託……”

接過盒子,聲音越來越低沉,越來越飄渺,給人一種越來越遠的感覺,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氣在說話。

“一定要……守護好它……”

隨著村長的聲音飄散,四周的人和物也變得模糊起來。

那些熱情的村民、那個可愛的小女孩、那飄香的果子、那熱鬧的舞台……都在迅速地淡去,就像是被水沖刷的水墨畫一樣。

很快,眼前隻剩下一陣濃霧……

就好像這裏從來就沒有村子,從來就沒有人,從來就什麼也沒有一樣!

……

“哎?人呢?”

我嚇了一大跳,猛地站起身來。

四周空蕩蕩的,哪裏還有什麼村子的影子?

我們坐著的地方現在則變成了兩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而原來放在麵前的一盤盤水果也像是空氣一樣消失無蹤了……

如果我不是手裏還沉甸甸地捧著那個精緻的木盒,我真的會以為我在做夢!

還剩下的,也就隻有我和冽風這兩個愣愣的大傻瓜,以及眼前這一大片濃得化不開的霧。

“幽靈?”

我有些發顫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冽風,我們是不是遇見幽靈了?或者是傳說中會帶來幻覺的貓貓?”

邊說我邊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嘶——好痛耶!應該不是做夢吧……”

“放心吧,絕對不是做夢!”

冽風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神色雖然冷靜,但眼底也閃過一絲驚訝。

“真得是幽靈?那這裏就是幽靈村嗎?”

我抱著盒子,縮了縮脖子,感覺周圍涼颼颼的。

冽風站起身來,四處檢視了下道:“看來真得如你所說,這裏是座幽靈村……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這裏有村子的痕跡!連地基、瓦片都沒有,就像這片森林從來沒人居住過一樣。”

他頓了頓,眉頭緊鎖:“而且似乎也沒有什麼可以帶來如此真實幻覺的東西,這絕不是普通的障眼法。”

我低頭看著手上拿著的盒子,那冰涼的觸感告訴我它是真實的。

“那……幽靈村長交託給我們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我嚥了咽口水,“看來我們要去找一下森林的中心了!”

如果不快點把這東西埋下去的話,萬一有幾百幾千個幽靈日日夜夜纏著我就糟了。雖然我對幽靈很好奇啦,但也不想每天背後跟一群“背後靈”啊!太嚇人了!

帶著村長的慎重託付,我們開始尋找著迷霧森林的中心。

隻是這片森林說大雖然不大,但說小也著實不小,而且這裏常年大霧,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還真得難確定哪裏纔是森林的中心……

“好累啊……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去啊?”

我坐在地上,不想動了。

“我回去問客棧老闆要地圖,你先在這兒休息會兒吧!”

冽風似乎看穿了我的懶惰,提出了這個令我心動的建議。

“好耶!還是冽風哥哥最好了!”

我當然是欣然接受~這種跑腿的活兒當然交給他啦!

冽風搖了搖頭,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霧中。

有些無聊地倚坐在樹邊,我抱著那個木盒,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吃了太多那個幻境裏的水果,還是因為這霧氣有催眠的效果,睡意在不知不覺中就湧了上來。

兩眼不由地慢慢合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明知道我這個舉動是非常不要命耶!

在這隨時可能跳出魔獸的森林裏睡覺,明知道這麼一來說不定等我醒來時已經被做成紅燒狐狸肉了。

但不知為何,我就是困得要命,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女孩~~”

朦朧中,似乎聽見有人在叫我。

那聲音溫柔而哀婉,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

“誰?誰在叫我?”

我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望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個優雅的少婦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她穿著一身淡紅色的古裝,長發披肩,麵容美得不可方物,卻又帶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她正深深地望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慈悲。

“有什麼事嗎?”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

女子在我身旁的草地上輕輕坐下,她的動作優雅而輕盈,彷彿沒有重量似的,連草葉都沒有被壓彎分毫。

那一襲淡紅色的衣擺在草地上鋪開,像是盛開在彼岸的一朵淒美的曼珠沙華,在這灰濛濛的迷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她轉過頭,那雙如煙似霧的美眸看著我,輕聲問道:“你知道這兒是哪嗎?”

“迷霧森林啊!”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順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睡沫,吸了吸鼻子。

“難不成你是在森林裏迷路了,特意來問路的嗎?”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著她。不對啊……看她的打扮和氣質,高貴冷艷,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迷路的人,而且這迷霧森林這麼大,終年大霧,就算知道名字也找不到路啊。

女子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那笑容裡藏著無盡的滄桑:“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裏名為‘炎霧森林’。”

“炎霧森林?”

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呢?

我歪著腦袋,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關於這個名詞的記憶。那種熟悉感,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聽過的睡前故事裏提到過。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對了!

狐狸媽媽在溫暖的洞穴裡給我講故事的時候曾經提過。在很久以前,有一群神奇的鳥兒,它們渾身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居住在終年炎熱、霧氣瀰漫的森林裏。

我猛地抬頭,驚訝地盯著她:“你是說這裏曾經就是熾鳥族居住過的炎霧森林?”

如果是那樣的話……這裏也就是傳說中,人族、妖獸、精靈三族大戰的起始地?那個被鮮血浸透的禁地?

她微微點了下頭,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看到了那個燃燒的過去:“是的,這裏就是熾鳥族的炎霧森林!”

真的啊?!

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小手捂住了嘴巴。原來我隨便逛逛、還要吐槽這裏無聊的森林,竟然是這種沉重的歷史遺跡?怪不得這裏那麼邪門,連鳥都沒有一隻!

“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好奇地湊過去,眨巴著大眼睛問道,“難道你活了幾千歲了嗎?那你一定很老很老了吧?”

她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並沒有責怪我的冒犯,輕聲說道:“我是熾鳥族最後一任族長,而你剛剛所去的那個村子,就是熾鳥族的村子。”

啊?!!!

狐狸媽媽不是說熾鳥族已經滅族了嗎?早就消失在歷史長河裏了嗎?

還有剛剛那個村子……那麼熱情又突然消失的村子,那詭異的聯歡會……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抱緊了懷裏的木盒,試探著問道:“你們……都是幽靈?”

“準確的說是靈體。”

她糾正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靈體?”

我不解地眨了眨眼,狐狸耳朵豎了起來。

“我們的肉體已經消散了,隻剩下靈體,卻因為這世上有著讓我們無法放下的事,而殘留了下來……”

女子的表情變得相當悲哀,她望著遠方那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似乎在回想著什麼令人傷感的往事。那副模樣,看得我這隻小狐狸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酸酸澀澀的。

“無法放下的事?”

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木盒,恍然大悟,“原因?你是說因為這個盒子?”

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盒子上,充滿了慈愛與悲痛:“嗯,因為那盒中裝著熾鳥族的希望,也就是我們一族僅存的兩個稚子。”

稚子?

我愣了一下,“你是說……熾鳥蛋?”

不會吧!

熾鳥族已經滅亡幾千年了,幾千年前的鳥蛋不就變成化石了嗎?還能孵出來?這也太違背科學了吧!

“當時,人族為了搶奪資源,大舉入侵炎霧森林。”

說到這裏,女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原本空靈的眸子裏迸射出刻骨的仇恨,“那些貪婪的人類……他們不僅毀了我們的家園,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們把我們都吃了!”

“吃……吃了?”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毛都炸起來了。

“是的……吃了!”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水中撈出來的,“除了這兩個被拚死保護下來的蛋外,熾鳥族全族——包括那些還未出世的稚子,全部都在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中,都被人族吃光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彷彿在描繪那場噩夢,“他們拔光把我們的羽毛,把我們像烤雞一樣架在火上,燒烤……滿村都是焦臭味,都是哭喊聲……那些人類一邊吃,一邊還在笑著討論哪個部位的肉質更鮮美……”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雖然她是靈體流不出眼淚,但我能感覺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絕望。

我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雖然我是一隻狐狸,這種被當成食物,被其他種族烤著撕著吃的痛苦……太殘忍了!

“所以為了保護他們,保護我們熾鳥族僅存的血脈,我們全族放棄了轉世重生的機會,違背天道的命令,強行以靈體的方式留在了這裏。”

違背天道的命令?

我嚇了一跳,這可是大罪啊!

在修真界,違背天道是要遭天譴的,連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強行留在這裏會怎麼樣?”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都在發抖。

“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女子的聲音變得飄渺而淒涼,“那代價就是我們不得不每天每天重複著死亡的那一剎那的痛苦,永遠得不到解脫。每當黎明到來,我們就要重新體驗一次那場大火、那次屠殺、那種被燒烤的劇痛……”

每天?!

我驚恐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每天要重嘗一次死亡,要重新體驗一次滅族和被吃掉的痛苦?

這未免也太殘酷了吧……這簡直比下十八層地獄的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啊!那是何等的折磨啊!

“那你們……為什麼……”

“真是謝謝你接受了我們請求!”

女子突然打斷了我的話,她雙手合十,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幾千年了,炎霧森林終於恢復到了能使稚子順利出世的狀態,我們切切懇求著希望有人能夠幫助我們,上天果然還是仁慈的,並沒有拋棄我們熾鳥族。”

她抬頭望著天空,似乎是在感謝著蒼天,眼裏的光亮得讓人心碎。

對於熾鳥族的命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種沉重的話題,讓我這隻小狐狸覺得心裏堵得慌,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我今日瞞著長老他們來找你,除了想謝謝你之外,還有另一件事想求你……”

“?是什麼?”

我眨巴著大眼睛,心裏咯噔一下。

怎麼感覺還沒完沒了了呢?我這小身板經得起折騰嗎?

……

“萬年?怎麼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就在這時,冽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呃?

我無意識望著遠方的思緒突然被拉了回來,猛地一激靈,差點把懷裏的盒子扔出去。

“你回來啦!”

我轉過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身邊的冽風,趕緊擠出一個笑容,“那個……地圖拿到了嗎?”

冽風點了點頭,取出一張羊皮卷將其展開:“森林的中央應該就是這裏了,從這裏過去挺近的。”

他看了看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你剛剛在看什麼?發獃了好半天,叫都叫不應。”

“啊?沒、沒什麼啦!”

我趕緊搖搖頭,有些心虛地把那個靈體的事暫時藏到了心裏,畢竟說出來挺嚇人的,而且涉及到人族的醜事,說多了怕惹麻煩。

……

一路行進,很快就來到了地圖所標註的地方。

其實這裏與森林的其他地方並無任何不同,同樣瀰漫著濃濃地霧,隻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在這裏生長著十幾棵在葉子上有著奇怪花紋的樹木。

那些樹皮呈現出暗紅色,像是被火燎過一樣,周圍的空氣也明顯比別處要熱很多。

“就是這裏了。”

我從戒指中取出了木盒,小心翼翼地開啟。

在那裏麵,靜靜地躺著兩個白底有著紅色斑紋的小小的鳥蛋。它們隻有鴿子蛋那麼大,卻散發著高熱的氣息,彷彿裏麵藏著兩個小小的太陽。

“這就是那個村子的寶物?”

看著盒子中的東西,冽風有些驚訝,“隻是兩顆鳥蛋?”

我點點頭,神色變得肅穆起來:“對於他們來說,沒有比這個更為寶貴的了!”

畢竟他們為了這個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幾千年來嘗盡了痛苦,隻為了保護一族僅存的血脈,這是需要何等的意誌才能做到啊!

要是換了讓我去吃幾千年的苦,我早就放棄跑路了!

我捧著盒子,走到了那奇怪的樹下,蹲下身來,用手在樹根部處淺淺地挖了一個洞。

才挖了幾下,我就感覺到那裏的泥土、空氣非常地炎熱,就像是在蒸桑拿一樣。

對於我這隻怕熱的小狐狸來說,簡直是遭罪啊!

沒多久我就汗水直流,身上的毛都濕透了,粘糊糊的難受死了。

“沒事吧?”

就在我快暈倒下去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冽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關切,“要不我來?”

我搖搖頭,倔強地把最後一層土撥開:“不了,隻是這裏太熱了……而且,這是人家的託付,我想自己為他們做一些事。”

深吸一口氣,忍受著灼熱的溫度,我小心地拿出盒中的那兩顆鳥蛋,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輕輕地把它們放入剛剛挖好的洞中。

並在上麵又薄薄地鋪了一層土將鳥蛋微微蓋住。

其實,剛剛在路上時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鳥蛋不是放在樹上的鳥巢裡,而是像烏龜蛋那樣埋在土下呢?

不過來到這裏才知道,應該是這裏灼熱的泥土比較適合熾鳥的生長吧……畢竟是火係的靈獸嘛。

等這一切全部做完後,我迅速逃離了那樹底下,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跑到遠處的涼快地方。

“呼……”

我拚命呼吸著新鮮空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吐著舌頭散熱。

那樹下真得好熱好熱,我都快化了,現在總算好多了。

“萬年!”

“呃?”我抬頭望向他。

冽風正靠在樹旁,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怎麼了,剛剛我離開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這傢夥的感覺怎麼這麼敏銳啊……連這點小變化都能察覺到?

“嗯……”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畢竟我們也算是戰友了,“我見到一個人,不,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靈體!”

“靈體?”

冽風神色一凝。

我點點頭,將那女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冽風。從她是熾鳥族族長,到他們違背天道留下的痛苦,再到那個村子其實是幻象。

“我還答應了她一件事!”我最後補充道。

“告訴我是什麼?”

冽風看著我,他的語氣就好像容不得我拒絕一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想了想,嘆了口氣,道:“幫她弄到厭火的火種!”

“厭火的火種?”

“嗯,那女子說有了這厭火的火種就能使他們脫離這種痛苦,讓他們得以解脫,去往該去的世界。”

雖然我是懶得做那麼麻煩的事,但想到他們每天都要承受死亡之苦,我就狠不下心來拒絕。

那種滋味,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那你知道厭火在哪裏?”

我指著前方迷霧深處:“據說是在迷霧森林過去後不遠的山中。”

“那走吧!”

冽風二話不說,站起身來就要拉我走。

呃?

“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有些發懵,掙紮了一下,“畢竟是我自己答應人家的啦!怎麼能麻煩你呢?”

冽風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拉著我就走,根本不給我反駁的機會。

“喂喂喂!大叔你聽我說啊!”

鬱悶,這人怎麼這麼霸道啊?!真是的,走就走嘛,幹嘛抓那麼緊,手都紅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望著地上那佈滿的白骨,我心裏真得是不太舒服,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往冽風身後躲了躲。

雖然我是一隻膽子很大的狐狸精,平時也不怕白骨之類的東西,但像現在這樣走兩步就能踩到一個骷髏頭,走三步就能踢到一根肋骨,這感覺還真是令人難以形容的鬱悶。

尤其是在這種光禿禿、黑漆漆的山上,連根草都不長,隻有這些慘白的骨頭。仔細看的話,這裏不僅有動物的骨頭,飛鳥的殘骸,甚至還有人類的腿骨、頭骨混雜在一起……

可以想像,以前這裏應該也是一座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山,隻是不知何故變成了這副副淒慘的樣子,簡直就是亂葬崗嘛!

越往裏走,就是越是炎熱。

那感覺就像是在三伏天的大蒸籠裡一樣,又悶又熱,空氣裡都透著一股焦糊味。

“好熱啊!”

我一邊用袖子扇風,一邊吐著舌頭散熱,感覺毛都要著火了,“明明天上都沒太陽,陰沉沉的,為什麼還會那麼熱呢?簡直是反科學嘛!”

冽風走在前麵,雖然額頭上也有細汗,但氣息依然平穩,“還好吧?這裏的火靈氣確實很濃鬱。”

“不好!一點都不好!我都快熟了!”

我有氣無力地回答著,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挪,“我都快變成紅燒狐狸了……厭火到底在哪啊?走了那麼久都沒見到!是不是地圖示錯了啊?”

“不如你等在這裏,我去找吧?”

冽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嗯……”

我歪著腦袋,仔細考慮著他的提議。

老實說,我確實不想動了,現在的我隻想找個冰塊躺著。但是……在這種越熱的時候,坐著不動的話,感覺那種悶熱會從骨子裏透出來,反而更難受。

動一動還有風,不動簡直就是悶殺。

所以到底怎麼辦呢?

正當我猶豫不決,天人交戰的時候,突然發現在不遠處有一條溪流……

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

沒錯,果然是條溪流!

水流潺潺,波光粼粼,在這焦黑的山體間顯得格外顯眼。

“冽風!冽風!你看,那兒有水!”

我興奮地指著那邊,跳了起來,“太好了,有水耶!那會使人涼爽多了,我有救啦!”

根本沒等冽風說話,我就像一隻看到胡蘿蔔的兔子,一路小跑著沖了過去。

跑到溪邊,蹲下一摸,溪水相當清澈,看著就解渴。

我迫不及待地將雙手伸入溪中,“哇——”

涼涼的!滑滑的!真得很舒服耶!

那種透心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身上的暑氣,太好了,我這隻被暑氣折磨得快死了的狐狸總算是活了過來!

我開心地把水往臉上潑,又洗了洗手腳,甚至想直接跳進去洗個冷水澡。

開開心心地玩著水,但不知為什麼感覺越來越怪……

這水……怎麼變得熱熱的了?

原本涼爽的溪水,流過指縫時竟然帶著一絲溫熱,甚至有點燙手。

是錯覺嗎?

“小心!”

突然,隻聽冽風一聲驚呼,聲音裡充滿了焦急。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臂一陣劇痛,已經被冽風一把拉住,硬生生地拽離了那溪邊,並且還在繼續地往外跑著。

“哎喲!疼疼疼!”

被拉著跌跌絆絆地跑著,我差點摔個狗吃屎,心中直感覺奇怪。

明明我玩水玩得好好的,開心得不得了,沒事突然拉我幹嘛?

不僅拉我,還要跑得這麼快!

好不容易纔感覺涼爽些,這一跑又是一身汗了,白洗了!

正當我滿腹抱怨與不解時,隻感覺背後一陣灼熱的風襲來,那種溫度高得驚人,烤得我後背的毛都要捲起來了。

出於好奇,我扭頭望去。

下一秒,眼見的一切令我完完全全說不出話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剛剛我還在玩水的那條小溪,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原本清澈的溪水,此刻竟然像是汽油一樣被點燃了,火焰高高竄起,足足有幾丈高!

眼睛所及之處都是那紅色耀眼的火光,劈裡啪啦的燃燒聲震耳欲聾,似乎整座山都燒起來了一樣!

“媽耶!!!”

我嚇得魂飛魄散。

難怪冽風拉起我就跑啊,要不然我現在可能已經變成烤狐狸了,而且是那種外焦裡嫩的!

“呼……呼……”

好不容易,冽風終於停了下來。

我站在原地,扶著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我戰戰兢兢地望著溪水那邊,火還在繼續燒著,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那恐怖的高溫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我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感覺還有點後怕:“冽風……你怎麼知道會著火?太神了吧!”

冽風看著遠處的火海,冷靜地說道:“剛才那條溪水在冒煙,水麵上又散發著陣陣熱氣,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似乎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對勁?”

我擦了擦頭上的汗,心有餘悸,“不是說水能克火嗎?現在怎麼連溪水都能著火?……明明沒有聞到這水中有怪味啊,應該沒有什麼可燃性物質在水中的,怎麼會突然就著了起來呢?真是奇怪的水!簡直是怪水啊!”

……

我們躲在遠處的岩石後麵,等了大約十幾分鐘,那怪火才漸漸熄滅。

看著遠處已沒有火光,我那顆不安分的好奇心又開始作祟了。

“走,再去看看!”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又往那小溪那兒跑去。

此時小溪的火雖已然熄滅,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燒焦的味道,仍能感覺到那灼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而原先那涼爽的溪水也更是變得燙燙的了,還在冒著熱氣,燙得讓我覺得如果我現在跳下去的話,說不定馬上就會變成一鍋香噴噴的狐狸湯。

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老實說,這光禿禿的山上還真得怎麼找都找不到可燃性物體,連根枯草都沒有。

這火到底是怎麼燃起來的呢?

這還真是莫名其妙啊的火啊……這地方太邪門了!

正當我為那火的事搞得頭大時,冽風拍了拍我的肩膀:“看那裏!”

順著他的指示望去,隻見在遠處的山崖上,隱隱約約地似乎站了一個人影。

因為霧氣太大,看得不太真切。

咦?連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也有修士來?難道也是來找火種的?

那人似乎也看見了我們。

隻見他以很快的速度向我們這邊跑來,那速度極快,帶起陣陣煙塵。

“轟隆隆——轟隆隆——”

隨著他越跑越近,我越來越肯定我剛剛的判斷是錯誤的。

這傢夥怎麼看都不是人啊!

至少我從沒見過青麵板、又長得這麼巨大的人!

那巨人大概有兩三層樓般高,全身麵板都是泛著光澤的青色,像是一塊巨大的翡翠。

而他的臉長得很奇怪,三分像人,七分像獸,鼻子大大的,嘴巴寬寬的,頭頂上還有兩個像角一樣的東西,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隨著他的行進,我甚至能感覺到山體有微微的顫動,就像發生小地震一樣。

“媽呀……”

這種壓迫感太強了!

我不得不湧起一種逃跑的衝動,小腿肚子都在轉筋。

但想想我應該怎麼跑都跑不過它,畢竟它跨一步至少等於我跑上幾十步,跑了也是白跑,隻會累死自己。

沒辦法之下,也隻得自暴自棄地嗬嗬傻笑,僵硬地轉過頭對冽風說:

“冽風,有巨人耶!還是綠麵板的巨人!”

就在我傻笑的當口,巨人大叔已經來到了我們麵前。

他停下腳步,低下那巨大的頭顱,兩隻眼睛像銅鈴一樣盯著我們,聲音像打雷一樣:

“你們好啊!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人了!”

看起來,這巨人還挺友好的嘛,並沒有直接把我們拍扁。

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隻是……他說話的聲音還是讓人覺得耳朵震震的,嗡嗡作響。

我嚥了咽口水,仰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嗨,巨人大叔,你好!”

“我可不是巨人喔!”

巨人大叔搖搖頭,帶起一陣風,“你沒見過巨人嗎?”

“大叔,你不算巨人的話,難道還有其他的巨人?”

我驚呆了,仰著頭看著他巨大的身軀,“如果真如你所說,那真正的巨人是怎麼樣的啊?!這還不算大嗎?”

“當然!”

巨人大叔一臉認真地說道,“真正的巨人至少有我兩三個那麼大呢!他們都生活在斯卡達大陸的南方,那纔是真正的巨人族!”

斯卡達大陸?那是哪裏啊?聽都沒聽過。

我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這大叔的聲音還真響耶,“那大叔,你是什麼啊?”

雖然這個問法好像怪怪的,好像有點不禮貌……但這不人不獸的樣子,實在是讓人猜不到啊!

“我是厭火!”

大叔可能覺得一直低頭彎腰與我們說話太累了,乾脆直接一屁股坐在我們身旁的地麵上。

“轟!”

這一坐,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厭火?!

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看到了大救星。

“啊!太好了,大叔,我們正要找你呢,沒想到你就出現了!看來我是幸運星耶!”

“找我?”

厭火似乎對我們會特意來找他感到非常驚訝,那雙巨大的眼睛眨了眨,“找我幹嘛?我已經忘記有多久沒人來找過我了!這裏除了石頭就是火,沒人願意來。”

說到後來,厭火微微扭著頭,好像一副在思索的樣子。

“厭火大叔!”

我雙手合十,一臉誠懇地看著他,“我想問你要火種!”

“火種?”

厭火愣了一下。

“是的!那個……就是那種能幫助靈體解脫的火種!”

冽風在一旁補充道。

“哦……那個啊……”

厭火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然後大手一揮,豪爽地說道:“沒問題!”

啊?

“沒問題?!”

他說得相當爽快,爽快到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得獃獃地望著他……

這麼容易?我還以為要打Boss或者做一大堆任務呢!

這也太順利了吧?順利得讓我有點不敢相信……這大叔該不會是騙小孩的吧?

“大叔,你真是太好了”

我雙手捧著臉頰,一臉感動地看著眼前這個青皮巨人。

在修真界那麼多事,還是第一次這麼順利啊!不用打打殺殺,不用跑斷腿,也不用解什麼謎題,問一句就答應。雖然厭火大叔看上去可怕了些,長得也不太符合大眾審美,但沒想到他是這麼和藹可親、通情達理,他可真是好人啊!大好人!

“沒事沒事,隻是火種而已!”

厭火無所謂的揮揮手,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而他這種隨意的揮手,卻趁機帶起了一陣涼爽的強風,直接吹散了我周圍的悶熱氣息。

嗯風好涼爽啊!簡直像天然空調一樣!

“不過,你們帶了東西來裝嗎?”

“當然帶了!”

我自信滿滿地說道,順手從戒指中取出了那個女子給我的東西——一個晶瑩剔透的琥珀色珠子。

“給,大叔,用這個裝!”

厭火原本還掛著大大笑臉的臉,在看到那珠子的瞬間,表情凝固了。

他兩眼像要瞪出來一般,緊緊盯著那個珠子,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天邪珠?!”

他顫抖著聲音叫道,彷彿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你怎會有這東西?”

“這是……用來裝火種的啊……”

咦?有什麼不對嗎?我看這珠子挺漂亮的,裝火種應該很合適吧?

“哈哈……哈哈……用這個來裝我的火種?”

厭火不知為何突然狂聲大笑,那笑聲驚天動地,震得四周粉塵飛揚,石山都簌簌直落。

“哈……用,用這個裝,裝火種,哈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什麼好笑的?

這又不是我說的,是那個漂亮的族長姐姐給我的!你沖我笑幹嘛?!笑得這麼猖狂,好失禮哦!

我無奈地用兩隻小手輕輕捂著耳朵,厭火大叔的聲音還真是有夠吵,震得我腦瓜子嗡嗡響。

“大叔,你能不能別再笑啦!我耳朵很痛耶!!”

真是的,雖然緩慢,但我能清晰地看見生命值正在往下掉。

要是再讓他笑幾分鐘,我怕是要直接被震死在這裏了!

可厭火根本沒有理會我的抗議,繼續笑著,直到實在笑得無力,才扶著膝蓋低著頭不停喘著氣,那張青色的大臉漲得通紅。

“呼……呼……這,這東西是誰給,給你的?”

“大叔,你總算笑完啦?”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癱在地上抱怨著,“你再笑下去的話我都快被你給笑死了。這珠子是熾鳥族族長的靈體給我的,你有任何問題就找他去……別再對我笑了,要笑找她笑去!”

我還納悶呢,他怎麼這麼輕易就答應我,原來是準備來笑死我的啊!好險好險,差點就因為“笑死”這種奇葩理由陣亡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厭火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天邪珠,你自己剛剛不是說的嘛!”

我理直氣壯地回答,難道還能有別的名字?

“那這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裝你的火種啊!”

我一問一答得非常流利,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厭火聽我這麼一說,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這次我學乖了,趕緊拉了冽風遠遠地躲了開來,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捂著耳朵等他的“怪笑”停了才跑回去。

“大叔,你說歸說,沒事別亂笑行吧?”

我撇撇嘴,有點委屈,“笑死狐狸,你償不償命啊?這可是工傷!”

“好好好,我不笑總行了吧。”

厭火正了正神色,低頭看著我,那雙巨大的眼睛裏竟然流露出一絲同情。

“小傢夥,你知不知道你手中的這個東西,搞不好會要了你的小命!”

啊?不會吧……

我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厭火大叔,“這麼嚴重?這珠子看起來很溫順啊……”

“這個東西不是用來儲存能量的,而是用來放大能量的。”

放大能量?!

我愣了一下,手裏的珠子突然變得燙手起來,“那、那這麼說來的話……”

“如果用這個來裝我的火種的話,不用多久,方圓百裡都能燒光,更別提你這隻小狐狸了。”

……我的媽呀!

但是,“那個族長姐姐和我說用這個來裝火種啊……”

我小聲地嘀咕著,心裏直犯嘀咕。

兩個人的話截然不同,我應該相信誰呢?

這需要好好想一想才行。

嗯……如果是厭火大叔騙我的話,那最多不過是沒有拿到火種,白跑一趟;而如果那女子騙我的話,那我絕對會小命不保,變成天空中的一朵煙花。

所以,權衡輕重,還是相信厭火大叔的比較保險些。

畢竟我這條小命還得留著還債呢,我可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這東西我隻在幾十年前見過一次,要不是那一次,我還真不知道這小小的珠子居然有這麼大的力量。”

厭火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

“那一次?”

“是啊,現在這座山變成這副樣子,光禿禿的,就是那一次的事引起的。”

厭火環顧著四周,有些懊惱地說道,“幸好那次我隻是想試試,並沒有注入太多的靈力。不過,如果這次是直接注入火種的話,那包括這山、森林、周圍的村莊應該都保不住吧。畢竟這東西能把我力量提高幾百倍呢,這樣一來,說不定可以和憬鳳大人的靈力媲美。”

說到最後一句,厭火居然不自覺得自我陶醉起來,臉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我在一旁暗暗做了個快吐出來的表情,憬鳳又是誰啊?這大叔還真是有幻想症。

“大叔,難道剛剛那小溪的火是那次事情的後遺症?”

我突然想起來那個恐怖的場景。

“火?”

“對啊,就是那小溪的!”我怕他不能理解,還特意用手指著那溪。

“那啊……”

厭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那巨大的腦袋,居然還露出了一絲羞澀,“我剛剛在喝水,好像喝得太急了些……”

喝水?喝水能喝出一場大火?!

這嘴巴是噴火器嗎?

我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我決定了,還是離他遠一些比較好。

想著,我禁不住往後挪了挪,想離這個“移動火源”遠一點。

“那如何才能得到你的火種?”

見我已經有了非常明確地後退衝動,冽風不得不頂上去替我發言。

厭火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冽風,又轉過頭來從頭到腳把我看了又看,像是在看兩件稀奇貨物,才道:

“以你們現在的境界恐怕是沒有辦法,尤其是這隻狐狸,身體太弱,恐怕剛碰到我的火修為就得全毀了。直接會被燒成灰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把我嚇得瑟瑟發抖。

“說來也奇怪……你應該沒有辦法耐住這裏的溫度啊……”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雖說在這裏確實感覺很熱,像是在蒸籠裡,但總體說來還算捱得住,沒有那種要被烤熟的感覺。

我想這應該就是“冰火丹”帶來的效果吧……或者是我體質變異?

看來還是應該要儘快找到憬鳳才行,有了他的祝福,我就不會那麼怕熱了。

“好了,等你們有能力接住我的火種,或找到能夠容納火種的器具後再來吧。”

厭火下了逐客令。

看來除了這樣也沒有別的辦法。

反正熾鳥族已經捱了幾千年了,再多捱兩天也不多,少捱兩天也不少吧,也沒必要那麼急吧……

索性還是下山得了,這山上實在太熱了,而且還有個動不動就噴火的大叔,太危險了!

想著,我就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準備和厭火大叔道別。

可道別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厭火大叔道:

“難得來一趟,好久沒人陪我說那麼久的話了,口都有些幹了,你們等一下,我去喝口水,咱們再聊!”

嚇米?!

還喝水?!

別開玩笑了!剛纔是喝水就把河點著了,這次要是再喝一口,不得把整座山都點著啊?

我二話不說,拉起冽風的手,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超級速度,像風一般轉身就逃!

此時,我真得非常感謝那新得的“輕雲”鞋子,不然我絕對跑不了那麼快。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被身後的熱風吹得相當難受。

不經意的一回頭,這火居然比剛剛還要旺!

“轟——”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一片紅光。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大叔又去喝水了!

嗚嗚嗚,太可怕了,以後再也不來這兒了!

……

一口氣跑出了那座火焰山,直到感覺不到那種灼熱感,我們才停下來休息。

回到村子後,冽風因為有些私事需要繼續留在那裏處理,再加上他要等到明天確認怪鳥是否會來,好交那個任務。

於是,我就一個人返回了鳳與城。

畢竟我還有310枚銀幣的債要還呢,還得想辦法賺錢!

至於那在客棧老闆處接的任務就由冽風來交了,反正不到明天,也不能確定怪鳥是否會來,任務還不算完成。

走在回城的路上,我摸了摸手裏那個據說“會爆炸”的天邪珠,心裏五味雜陳。

那個熾鳥族的族長姐姐,到底為什麼要騙我呢?

難道……這裏麵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

“唉……這修真界的套路,真是深啊!”

回到鳳與城後,先去路醫師家探望傲颯。

一進病房,就看見傲颯已然能幻化為人形了,不過雖然變成了人,但他看上去精神仍很差,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也有些黯淡無光,想來是靈力還沒有恢復的關係。

至於耀恢,小傢夥仍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像是在沉睡的瓷娃娃。

“傲颯,耀恢還好吧?”

我湊過去,用手指戳了戳耀恢軟乎乎的臉頰,心裏有點擔心,“都已經快三天了,他不會還沒醒吧?”

傲颯擔憂地看著耀恢,嘆了口氣:“恢兒好不容易纔能恢復人形,又遇上這種事,他的本源受損太重了,靈力源太弱了,暫時可能仍得這種沉睡著。”

“那要不要去找寐姐姐?她不是神醫嗎?”

我急切地問道,覺得寐姐姐肯定有辦法。

“不了。”傲颯搖搖頭,眼神裡透著一絲堅毅,“我準備帶他回族了。我們銀狼一族的老祖宗那裏有秘法,而且那裏的環境對銀狼一族的生長和恢復會比較好。”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將耀恢抱了起來,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萬年,謝謝你。如果不介意的話,以後有空一定要來我們銀狼一族玩。”

目送著傲颯抱著耀恢離開的背影,我心中湧出一絲不捨。這隻大笨狼和那個小不點,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次見到他們……

“唉,真希望耀恢快點醒過來啊……”

我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路醫師家。

閑逛在鳳與城的大街上,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暗感嘆著這座城市商業的繁華。

最近城中的修士多了很多,在城中心的廣場附近更是多了不少擺地攤的。那些攤位上擺滿了各種琳琅滿目的法器、丹藥、材料,使得整個城市顯得是如此熱鬧,討價還價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充滿了煙火氣。

“哇,那個劍好帥!”

“那個丹藥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那個玉佩也好漂亮!”

看著這麼多新奇好玩的東西,我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可是——摸摸空空如也的錢袋,我欲哭無淚。

沒錢買啊!這感覺還真是鬱悶,有誰像我這麼慘的嗎?

不僅身無分文,而且還欠了310枚銀幣的巨債,現在更要過著以物易物的原始生活。還好我有“狐之妖魅”這個技能,不然想以物易物也沒人肯跟我易。

嗚我實在是太悲慘了

等等!

我突然靈光一閃,兩隻狐狸耳朵豎了起來。

我現在不是沒錢嗎?那……我也可以擺攤啊!

反正我現在空間戒指裡垃圾東西一堆一堆的,都快塞滿了,開啟都費勁,正愁找不到解決辦法呢。

把那些沒用的東西清理清理,換點錢買燒雞,豈不是兩全其美?

打定主意,我興沖沖地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準備開始“創業”。

不過,即使我再沒經驗也知道,直接把原材料拿出來賣是絕對賣不出好價錢的。誰會要那些臭烘烘的獸皮和亂七八糟的骨頭啊?

於是乎,隻得想辦法加工加工,搞點深加工產品。

心中存著這種念頭的我迅速找到一家裁縫店,對著老闆施展了“狐之妖魅”。

可憐的老闆瞬間就被我的魅力迷得神魂顛倒,乖乖地“借”給了我針、線、剪刀、尺等物,還借給我一間用來工作的房間。

“嘿嘿,謝謝老闆!我一定好好乾!”

關上門,我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首先,將空間戒指中的一堆東西全數倒在了地上。

“嘩啦啦——”

各類動物的皮毛、骨頭、牙齒、指甲、肉塊以及在路上隨便撿來的藥草、花朵、好看的石頭、漂亮的樹葉、長得奇怪的枝條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數攤在了地上,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嗯……這個皮可以做圍巾,這個骨頭可以做掛件……”

我盤著腿坐在地上,雙手托著下巴,心中盤算著該怎樣將它們給排列組合起來。

折騰了一會兒手工,我覺得太麻煩了,決定還是煉藥比較快,畢竟我有天堯這個作弊器嘛!

我拿出那個可愛的小葯鼎天堯,以及在路醫師家隨意“借”來的葯書,按照上麵的藥方將一些個藥草之類的東西扔了進去。

雙手捧著天堯,調動體內的靈力,默默使用“煉藥術”……

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天堯開始微微發熱,裏麵傳出“咕嘟咕嘟”的煮葯聲。

“變變變!變出好葯來!”

我閉著眼睛,心裏默默祈禱。

過了一會兒,一股奇怪的味道飄了出來。

咦?這味道怎麼有點像……臭豆腐?

我睜開眼睛,往天堯裡一看。

咦?

這明明就是路大叔那葯書上記載的“大力丸”啊,怎麼煉出來是這個顏色?黑乎乎的,還冒著綠煙……

真是奇怪……

拿起葯書,仔仔細細地檢視了之後,才發現原來是我把一味藥材放錯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我啦!

我身邊本來就沒有那麼多種類的藥材,又懶得一個個看名字,好不容易在書上翻到一頁上畫得藥材我都有,當然馬上就放進去啦!

沒想到這其中一種隻是長相有些像而已……

那個“鬼針草”我看它長得像路邊的野草,就把它當成“清風藤”扔進去了。

不管了,先看看效果!

將天堯中的葯取出,其中有三顆……奇奇怪怪的葯,黑漆漆的,看著就倒胃口。

另有五顆補血藥,紅彤彤的,色澤圓潤。雖說隻是補血藥,但由於是天堯煉出的,它的藥效比店裏賣的好得多。

“嗯,這幾個還不錯,可以拿去賣錢!”

順手將補血藥扔在一邊,拿了一顆奇奇怪怪的葯,鑒定術丟過去。

【奇怪的葯】:

效果:永久性體質 3。

備註:雖然樣子難看點,但確實是大補之物(大概)。

嗯?永久性體質 3?

看上去似乎不錯哎!

體質高了,血量就厚了,就不容易被妖獸一爪子拍死了!

“嘿嘿,賺到了!”

我二話不說,將手上那顆直接扔進了嘴裏。

“唔……苦!!!”

下一秒,我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五官都要擠到一起去了。

好苦啊~~

我皺著眉,伸著舌頭,不停地用手扇著風,眼淚都快出來了。

果然葯還是不能亂吃,太苦了!!簡直比黃蓮還苦一萬倍!

不過……

感受體內湧起的一股暖流,隻片刻之間,感覺身體棒棒噠,氣血增加不少,連剛才趕路的疲勞都消失了。

效果還不錯!

畢竟像我這種弱得一塌糊塗的生命值總算是有了些提高,還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想到這裏,我抱著必死的決心,捏著鼻子,將剩下的兩顆全塞進了嘴裏。

“咕咚!”

苦啊,真是太難吃了!我要吐了!

但是為了變強,為了不被欺負,忍了!

……

又煉了5顆奇奇怪怪的葯,和12顆補血藥後,剩下的藥草也不多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想都不想,一股腦得全塞進了天堯,再度煉藥。

反正材料都一樣,我就不信還能煉出花來!

煉藥太無聊了,尤其是這種重複性的勞動。

我打著哈欠,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靈力注入天堯……

“好睏……天堯你自己煉吧……”

正當我在心中抱怨不停快要睡著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

天堯突然發出一陣轟鳴,像是個被踩了尾巴的貓,猛然震動起來。

在巨大的衝力作用下,我整個人猛然被撞得遠遠的,像個皮球一樣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在牆上,又滑到了地上。

“咳咳咳……”

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吐了一口血,我滿頭黑線,搞什麼啊,煉個葯還能煉成大爆炸?把自己炸死了?

看看自己從頭到腳,到處都是黑灰,就像是從煙囪裡鑽出來的一樣。

尤其是我那引以為傲的銀白色頭髮,不僅被黑灰弄得臟髒的,看上去更是亂糟糟的,炸毛了一樣,就好像剛從什麼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一樣。

“咳咳!又咳出了口血!”

真奇怪了,這滿屋子的灰都是哪兒冒出來的?小小一個天堯能裝得下這麼多灰?

“嗚嗚嗚……我的新衣服……”

我心疼地看著自己髒兮兮的裙擺。

拍拍滿身的灰塵,我小心翼翼地撿起了被剛剛的爆炸轟到房間角落的天堯。

還好,小傢夥沒壞。

我把天堯倒過來,輕輕晃了晃。

叮咚。

隻倒出了一顆丹藥。

一顆泛著紅色光茫的丹藥,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看起來超級高階的樣子!

“這是……”

我瞪大了眼睛,鑒定術丟過去!

【未命名】

效果:服用後一小時內,力量、敏捷、體質、精神全部翻倍。24小時內不可重複使用。

備註:歪打正著煉製出來的極品,雖然過程有點慘烈,但結果很完美。

“哇塞!!”

我驚撥出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翻倍?!全部屬性翻倍?!

這哪裏是葯啊,這簡直就是掛啊!

我激動得手都抖了,給這棵丹藥起了個好名字叫“小靈一號”。

這就是剛才練的新丹藥,看上去挺不錯的,就是不知道這個苦不苦!

嘿嘿,有了這個寶貝,以後遇到危險嗑一顆,豈不是能橫著走了?

“看來我果然是個天才煉藥師!”

我得意地哼著小曲,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是個灰頭土臉的炸毛貓。

把沒用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果然少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草,地上整潔多了,空間也大了起來。

那麼,接下去該拿哪個開刀呢?

我掃視著地上的那堆東西,順手又往嘴裏扔了一顆黑乎乎的“奇奇怪怪的葯”。

“咕咚。”

吞下去的瞬間,五官都要扭曲了!

“嗚——!!”

好苦啊!這味道簡直是生化武器,竟然比剛剛幾顆還苦上十倍!像是把全世界的黃連都濃縮在這一顆葯裡了!

我苦著臉,吐著舌頭,不停地用手扇風,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可是……咦?

等了一會兒,身體竟然沒一絲感覺,既沒有那種暖暖的靈力流動,也沒有體質增加的輕鬆。

“這就是所謂的耐藥性嗎?”

我有些發愣。

沒耐藥性的話,照我這麼吃法,一天就能吃成超人,直接飛升成仙了……

果然葯還是不能亂吃的,苦死了還沒效果,虧大了!!

哭喪著臉把剩下的那四顆奇奇怪怪的葯以及那顆珍貴的“小靈一號”放進了戒指中。

雖說不能確定這是不是所謂的耐藥性,但我可真是不敢再嘗試了,那麼苦的東西,要是再沒效果,我這隻可憐的小狐狸豈不是白受罪?

要不是為了能增加我那少得可憐的生命值,不被隨便一個小怪就拍死,打死我都不會去吃它!

“嗯……對了,這些草藥都是從哪兒弄來的呢?”

我坐在地上,托著下巴,仔細回憶著這些草藥的來源。

說真得,基本上都是無聊時在山上、路上覺得好看或者奇怪,隨手拔來的。現在想要一一清楚它們的來源還真是一件挺傷腦筋的事。

但弄不清來源的話,以後就不能再煉了,配方不全啊,這可真麻煩。

“這個……好像是映雪山腳下的,草尖是白的……”

“這個……好像是迷霧森林裏的,葉子是紅色的……”

“這個……我記得是掛著邪劍的那個小村附近的,長得像蒜苗……”

“這個……應該是小獨的那個山穀裡,當時覺得它發光……”

我一個一個想著,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還真多虧了我這狐狸超群的記憶力,不然恐怕都不一定能回憶得起來呢。

說真的,我這幾棵草還真是少見耶,除了我採的那些地方外,別處還真沒見過。

不過也是喔,如果不是在路上見它們長得奇怪,像個變異品種,我才沒那個閑心去停下來拔呢。

稍稍梳理了一下,“小靈一號”需要的草藥雖然相隔天南地北,東一點西一點的,但還總算是弄得到,隻不過需要多跑跑腿,費點時間而已。

但“奇奇怪怪的葯”好像就麻煩些了,據回憶裏麵有一味葯是上次在疫村為人治病時路大叔給的,那個叫什麼“鬼針草”的替代品,也不知道大叔那裏還有沒有……

算了,管它呢!

要我費這麼大的力,翻山越嶺去收集這些藥草來煉藥,還要忍受那種要命的苦味,我才沒那麼好的閑情呢。

大不了靠手藝吃飯!

總算處理好了丹藥的問題,接下去該收拾的就是那些動物類副產品了。

這麼大一堆東西,獸皮、骨頭、牙齒、肉塊……該怎麼辦呢?

我想了想,決定先拿皮毛類的動手。這些皮毛雖然有的有點臭,但摸起來還挺舒服的。

就按照上次在陳大孃家偷學(劃掉)觀察到的製衣方法,把這些個東西全都弄成軟甲算了。

“哢嚓——哢嚓——”

我拿著剪刀,對著一張老虎皮比劃了半天。

……

半個時辰後。

拿著我的完成品,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雖說讓我“不小心”剪壞了幾張皮,中間還把袖子縫反了一次,但這好不容易做成的衣服……

怎麼說呢?

確實難看了些,歪歪扭扭的,像個裝土豆的麻袋。

但至少還能看出來是件衣服,隻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人會買……

不管了,隻要能穿就行!

我將衣服扔在一邊,繼續蹂躪起其他皮毛來。

在失敗比成功多N倍的情況之下,手指都被針紮了好幾下,血泡都冒出來了,我總算是做出了3件能夠讓人認得出來的東西。

“呼……”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地上的三件“作品”,老實說我已經相當滿足了。

畢竟我對自己的縫紉水平還是相當有自知之明的,能做成這樣已經是個奇蹟了!

望著地上還剩下的獸骨、獸牙、肉塊、樹枝、石頭之類的東西,心中著實犯起愁來。

這些東西零零碎碎的,扔了可惜,放著又佔地方,該怎麼辦呢?

“腦中電光一閃!”

我想起了之前在書上看到過的“練器術”。

雖然沒學過,但原理應該和煉藥差不多吧?把靈力灌進去,然後……融合?

我彈了下響指,來了主意!

我把那剛剛做完的、勉強可以稱為衣服的東西拿了出來,將那些個尖銳的牙齒當做紐扣,細細地縫了上去……

“縫縫縫……”

舉起衣服來看了看,嗯嗯,還真不錯!雖然這些個紐扣縫得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一樣,但至少比剛剛光禿禿的樣子要稍稍好看些,有點像戰利品了。

可是……

怎麼看都還是難看啊!

這件皮甲灰撲撲的,針腳又粗,簡直拉低了整個鳳與城的審美水平。

“要不……紋幾個漂亮的花紋上去掩蓋醜陋?”

我想了想,調動體內的靈力,手指在衣服上畫了起來。

“變美變美變美……”

隨著我用靈力在衣服上畫了幾朵花(雖然畫得像包子),手上的衣服也跟著發出淡淡柔光,結果……

看著那幾個不知道什麼花紋的衣服,雖然樣子還是一樣難看,但隱隱透著一股靈氣!

我丟了個鑒定術上去:

【虎皮軟甲(銀級)】:

防禦: 20

特效:增加對方中毒機率1%。

需求:力量10,耐久度50/50。

製作者:萬年。

哇!銀級了?!

而且還有中毒特效?

嗯……可能是我縫上去的蛇牙的效果吧?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啊!

原來隻要把帶有靈性的材料縫上去,再用靈力融合,就能自動形成屬性?

不管了,繼續!!

即然知道縫上去的東西會在靈力的融合下會轉化為屬性,這次我就更不用心地亂縫了,反正一樣增加屬性的多多益善,要那麼仔細幹嘛呢?

“哢哢哢……”

我把骨頭、牙齒、甚至石頭都往皮上縫。

……

嗯嗯,忙活了大半天,總算地上的垃圾少多了,變成了幾件看著還算湊合的裝備。

而多下來的那些實在沒法用的東西,我也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索性一股腦全部塞進了戒指裡。

收拾好包袱,我拍了拍手,開開心心地出去擺攤去了!

……

鳳與城中心廣場,人山人海。

我好不容易纔擠到一個比較涼爽的角落,坐下,將二顆奇奇怪怪的葯和那三件剛剛做好的衣服擺了出來。

該怎麼賣呢?

我看看周圍,有不少人都在不停地喊著,叫賣著……

“上好的靈劍!揮劍隻收一成靈力!”

“純手工編織的草鞋!透氣防滑!”

“祖傳的……”

感覺很新鮮,原來東西都是要這麼賣的啊?

可是……好麻煩啊!

我打了個哈欠,依靠在身後的牆上。還好我精明,選了個有牆的地方,不然直挺挺的坐著的話非累死不可!

不過,既然擺攤了,總得讓客人能看到屬性吧?

我想了想,開啟了“攤位投影”。

隨著靈力的注入,我攤位上的物品上方浮現出了淡淡的虛幻影像。買方可以在虛幻投影下使用“鑒定”來瞭解商品的屬性,但無法將商品的實物拿出來,隻有當買賣雙方共同確認交易,纔可以拿到實物。

因為它有這種保護功能,不用擔心被搶或者被偷,我就不用一直死死盯住攤位了,可以隨心所欲地發獃加打盹。

嘿嘿,我真是太聰明瞭!

其實這裏攤位起碼有幾百個之多,我又待在了可以稱得上是角落的地方,不叫叫的話應該很難得會有客人注意到這裏。

不過我可管不了這麼多,發獃比較重要些!

……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流著口水做著關於燒雞的美夢時……

“這個多少錢?”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扛著巨大戰斧的壯漢站在我的攤位前,指著那顆黑乎乎的“奇奇怪怪的葯”詢問著。

我伸了個懶腰,睡了這麼長時間後,總算有生意上門啦!

“啊?不知道!”

我實話實說,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我從沒賣過東西,怎麼可能知道這東西可以賣多少錢呢?我又沒有標價牌!

男子愣愣地看了我半天,似乎在懷疑我是不是在耍他。

“這不是你在賣的嗎?”他的頭上冒出個大大的問號。

我在賣又不代表我知道價錢啊……

我想了想,大度地揮揮手:“那麼……你自己開價吧!”

隻要不是太離譜就行,反正這葯也是亂煉出來的,成本大概就是幾把草。

很明顯感覺到男子頭上垂下三條黑線,他想了下,試探著說:

“那……50銀幣,可以嗎?”

50銀幣?!

啊……

我獃獃看著他,嘴巴張成了“O”型。

我還沒看見過銀幣長什麼樣呢,我最有錢的時候也纔是2個銅幣,買根糖葫蘆都不夠。他一開口就給我50銀幣……

這是多少錢啊?是不是我聽錯了?

難道這葯是寶貝?

我趕緊偷偷給那男子丟了個鑒定術:

【天臨佑(合和初期)】:戰修……

哇!是個大佬!還是合和期的大佬!

難怪出手這麼闊綽!

“要不,再加些?”

男子見我遲遲不答,以為我覺得少,忙急急地開口,一臉誠懇的樣子,“70銀?我身上隻有這麼多了!”

“好啊,50銀就50銀吧!”

我直接確認了以50銀交易。

傻子纔不要更多呢!不過看他那樣子好像真的很想要,那就做個人情吧,畢竟以後說不定還能靠這條大腿賺錢呢!

我手快如閃電地點選了“交易”。

男子驚訝得看著我,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甚至……這麼好騙?

“你買不買啊?要買就快點啦!”

我催促著,怎麼那麼慢啊,我還要繼續睡覺呢!

在我的催促下,男子終於確認了交易。

看著錢袋裏沉甸甸的銀幣,我心花怒放!

他鬆了口氣,想了想,突然向我提出了留下傳音玉簡:“我叫天臨佑,不知道能不能交個朋友?以後有好東西可以優先賣給我。”

“好好好!”

我無所謂地互相留下傳音玉簡,心裏盤算著以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葯都賣給他,豈不是發財了?

就在我準備再次睡覺之際,不想又有麻煩找上來了。

“是你?!”

一個惡狠狠地、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入耳中,聽得我耳朵疼。

果然擺攤地不是睡覺的好地方啊

邊心中感慨著,邊睡眼朦朧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讓人討厭的臉。

是上次要搶我魅雪的那幾個人的首領——那個猥瑣男!

“怎麼又是你啊?”

我翻了個白眼“怎麼?又要來搶劫啊?那你稍微等一下吧,等我再晚些收攤了再和你打,現在別打擾我睡覺!”

說完我向他甩甩手,像趕蒼蠅一樣,然後繼續倚著牆,閉眼睡我的覺。

“你……”

那猥瑣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但除了乾瞪眼外,他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畢竟這裏是鳳與城最大的交易市場,不僅有無數修士逛街,更有不少城衛軍大能巡邏。

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他如果敢向我出手,不僅搶不到東西,自己恐怕也會被城衛軍當場拿下,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

隻能咬牙切齒地看著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

就在我以為終於清靜了,準備再次進入夢鄉的時候,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又停在了攤位前。

“你站在這裏幹什麼?”

一個聽起來就很有威嚴的中年男聲響起。

“盟主,就是她!”

猥瑣男的聲音立馬變得諂媚起來,彷彿剛才那股狠勁全是裝出來的,“就是她手裏有魅雪鐲!”

“她?魅雪鐲的?”

那中年男子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驚訝,“你是在凡人訓練村……”

……好吵啊。

我不甘願地睜開眼睛,兩隻大眼睛裏寫滿了起床氣,水汪汪地看著眼前這群人。

咦?這個人還真眼熟耶……

一身金色的長袍,綉著雲紋,看起來就貴氣逼人,身後還跟著一大群跟班。

嗯……這不就是上次那個被傲颯一下子就秒殺過一次,什麼什麼“擎天盟”的老大——風雲絕天嗎?!

他怎麼也來了?也是來找我打架的?或者是來討債的?

見我抬頭,風雲絕天明顯愣住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在透過我看什麼別的人。

“奇怪……”

我心裏嘀咕著,他認識我?

不會吧……上次見他的時候我還隻是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耶,雖然現在變成了人,應該是認不出的吧。

那他一直盯著我的臉幹嘛?難道我臉上長了花?

“怎麼,要打架啊?”

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毫無防備地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肢,“我現在沒空,困死了,等一下再說吧!還有,你們要聊天去旁邊聊,別妨礙我睡覺!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我指了指旁邊的空地,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道。

嗯嗯,沒反應。

他們一群人愣在那裏,好像被我的態度震驚到了。

看來應該是理解了,還好,這群大人物的理解能力也不算是太差,不用我多費口舌。

我繼續睡……

……

可是瞌睡都被徹底吵醒了,再也睡不著了啦!!

真無聊,難得找到個睡覺的好地方都會被人破壞……(旁:拜託,你到這裏來是擺攤的,可不是來睡覺的啊!)

“喂,你到底要幹嘛,說吧!”

我最討厭打擾我睡覺的人了。我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有些惱火地看著站在旁邊死死盯著我的風雲絕天,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怪瘮人的。

見我終於肯正眼看他了,風雲絕天有些尷尬地轉移了視線,索性直接看起我的攤位貨物來……

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變得越來越詫異,從最初的不屑,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

好半晌,他才指著那幾件歪歪扭扭的衣服,問道:“這些……是你做的?”

廢話!

上麵不都寫著製作者名字是“萬年”嘛,他不會不識字吧?

我翻了個白眼,“是啊,幹嘛?你想買啊?”

“我都要了!”

風雲絕天深吸了一口氣,指著攤位上的那攤貨物道,“尤其是那個葯!”

“沒了!”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啊?”風雲絕天一愣,“為什麼?”

“剩下的葯我要留給朋友的,不賣!”

其實我還剩兩顆“奇奇怪怪的葯”和幾顆補血藥,但那是留給冽風的,纔不賣給他呢!這大叔看著就不懷好意。

“那我全要了,剩下的衣服全都要了!”

風雲絕天猶豫了一下,報了個價,“葯100銀,衣服300銀!”

有錢人還真多耶……

最沒想到的是我那破破爛爛、連我自己都看不上的衣服,居然能賣那麼高的價錢……300銀?這得買多少燒雞啊!

“盟主,這種東西……”

旁邊的猥瑣男顫抖著手指指著我的擺在地上的衣服,滿臉不可置信,“這種……這種破爛玩意兒,值這個價嗎?這根本就是垃圾啊!”

什麼叫“這種東西”?真沒禮貌!

雖然確實難看了些,針腳也粗糙,但應該可以看出是衣服啊……而且還是銀級的!

風雲絕天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隨手撿起一件虎皮軟甲扔在了他手中。

“你試試?”

他疑惑地接過軟甲,注入靈力檢視,臉色越來越奇怪,嘴巴張得老大,“這……這竟然是銀級品質的軟甲……而且還有隱藏的毒性屬性……這怎麼可能?這種手工……”

“這個價錢可以嗎?”

風雲絕天沒有理會手下的震驚,轉過頭望著我,眼神熱切。

“無所謂!”

反正都是要賣的,賣給誰都還不一樣,隻要給錢就行……“隻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確認了交易後,在我滿含期盼的目光中,那張讓人心煩的欠條終於從我的戒指中消失了!

不僅如此,戒指中還多了整整750枚銀幣!

天吶,來到這個世界,身上還是第一次出現以“銀”為單位的貨幣!

我摸著那沉甸甸的錢袋,嗚~我感動得都想哭了。

這下終於不用再過那種以物易物的苦日子了!

“太可惜了,為什麼屬性這麼好的衣服會那麼難看?”

而在交易後,那猥瑣男捧著那幾件衣服,躲在角落裏低聲哭訴著,“這麼難看的軟甲誰穿得出去啊?穿上它會不會被笑話死啊……”

直接無視他胡言亂語的我,麻利地收起攤位,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準備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順便再去成衣店買一件漂亮的法袍,總算可以把身上這套難看之極的乞丐服換掉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等一下!”

風雲絕天見我要走,連忙叫住了我。

“幹嘛?要打的話就直說!”

我停下腳步,從戒指中拿出冰晶,握在手上警惕地看著他們,隻要想到耀恢被欺負和我的魅雪鐲差點被搶,我就一肚子火。

“為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風雲絕天看著我,神色誠懇地說道,“對他們上次的冒犯,我也感到很抱歉!”

呃?

這傢夥怎麼看也不像是會道歉的人啊,堂堂擎天盟盟主,居然向我一個小丫頭片子低頭?

而且他的表情雖然看上去很誠懇,但我為什麼總覺得怪怪的呢?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道歉就不用了,反正我也沒吃虧。”

我沒好氣地說,“沒事的話我走了!”

“能不能和你談談?”

“?說吧。”

“我想正式邀請你加入擎天盟。”

“我拒絕!”

我想都沒想,三個字直接甩了過去。

對我不假思索的拒絕,風雲絕天似乎很驚訝,眉頭微微皺起,“你可以先聽完我的條件。我們可以為你提供一切的天材地寶、藥材,各種練器材料,協助你製作出來的葯和裝備。盟裡也會給你相應的資金和回收。”

他說得唾沫橫飛,彷彿在畫一張超級大餅。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的幫派還沒有完全建立,但擎天盟一定會得到天道認可、成為第一個建幫的大派,成員都會有海量的氣運機緣。加入我們,絕對會比其他的小幫小派好得多。”

說到底,不就是看上我會煉藥、會練器了嗎?

製作葯和裝備?這不是要我當苦力嘛?

我纔不幹呢!

“沒興趣!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好睏啊,乾脆找個客棧睡覺去算了……還是賺錢買燒雞比較重要。

“你如果對我開的條件不滿意的話,可以再提!”

風雲絕天急了,追上兩步,“其實你要練葯,練器,需要的天材地寶和天文數字的材料,沒有一個幫派支撐的話,會難以支援下去。你一個人能有多少資源?”

“不要!”

我撇撇嘴,轉身就走,“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就是被人擺佈,而且我散漫慣了,受不了約束!”

我到這裏是來玩的耶,又不是專門給人當勞動力來的……

而且我根本沒想過要專門練葯、練器,這些本來就是我不知不覺中胡亂得來的,那是生活所迫,不是我的夢想啊!

要讓我一天到晚被關在一個房間裏,對著那些臭烘烘的藥草和獸皮,不停地煉啊煉的,還不如殺了我來的實在些呢!

“這樣啊……”

風雲絕天看著我堅定的背影,想了一下說道,“那如果你以後想入幫的話,一定要來找我!我會給你保留長老級別的待遇!”

說著他向我遞過來一塊傳音玉簡,“留個聯絡方式吧,交個朋友。”

怎麼辦呢?

照這架式,我不同意的話他多半不肯讓我走,這傢夥看起來是個執著的人。

但是加了好友好煩啊,感覺會被騷擾……

唉,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答應了讓他放行再說。

我咬咬牙,同意互相留下傳音玉簡。

“這下沒事了吧?可以走了嗎?”

真是麻煩的人,最好這輩子都別見到他了。

見我留下傳音玉簡,風雲絕天總算讓開了路,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離開廣場,我找了一家看起來最氣派的客棧——也就是之前住過的那家。

這次,我終於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憑真金實銀(雖然為了省錢,還是厚著臉皮對小二用了一次“狐之妖魅”打了打折,但總算沒有以物易物了!),租了一間上好的客房。

“嘿嘿嘿……”

坐在柔軟的大床上,我稍稍休息了下,然後迫不及待地叫來小二。

“小二!我要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我指著選單上的圖片,一口氣點了一大堆糕點、水果、醬肘子、燒雞……

沒過多久,小二就把一大推好吃的送了進來。

看著滿桌子的美食,我嚥了咽口水,拿起一隻大雞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嗚嗚嗚”

邊吃邊流淚,太好吃了!

終於靠自己吃到好吃的了……不用再啃野果,不用再餓肚子了……這都不容易啊,說了都是淚……

“小二!再來一隻燒雞!”

……

第二天剛睡醒,迷迷糊糊地就感覺左手手指一陣發燙。

我半睜開眼,發現空間戒指正在散發著淡淡的柔光,像是在呼吸一樣,一閃一閃的。

上次發光是因為冰晶覺醒,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事呢?

我疑惑地舉起左手,看著那枚戒指,忍不住翻了個身,嘟囔著:“真是的,你有話你就直說啦,亮什麼亮啊!大早上的閃瞎眼了……”

一邊說著,一邊懶洋洋地用神識探入戒指,一一檢視著裏麵的東西。

這一查不要緊,我發現這次發光的源頭竟然是——我的獨角獸寵物蛋!

【混沌之獨角獸(孵化期0天):孵化中……】

“啊原來已經到10天啦!太好了,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滿臉興奮。

這可是我孵了整整十天的蛋啊,比孵小雞都辛苦!

手忙腳亂地將寵物蛋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間中央的地毯上。

那蛋殼仍在散發著光芒,而且越來越強。

原本是柔和的白光,突然變成了深邃的黑暗,接著又從黑暗變回刺眼的白光。

這種轉換由慢到快,頻率越來越快。

“嗡——嗡——”

隻見房間裏一下子伸手不見五指,像掉進了墨水瓶裡;一下子則刺眼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彷彿有一百個太陽在屋裏爆炸。

“哇哦!這也太酷了吧!”

我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蛋蛋所發生的這一切。

一開始覺得新鮮有趣,像看特效大片一樣。

可是後來,見它似乎暫時都沒有停止的跡象,光暗轉換了上百次還沒完沒了,我漸漸覺得閑得無聊了。

“還沒好啊?”

我打了今天的第N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算了,太困了,它還要孵一會兒吧?”

我決定回床繼續睡我的回籠覺。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時,房間裏還在那光暗交替著,晃得人頭暈。

“怎麼還沒好啊!”

我揉著亂糟糟的頭髮,低聲嘀咕著,心裏有些焦躁。

真是的,我還想出去玩呢,冽風不知道回來了沒有。卻偏偏要在這裏陪一個蛋孵彩虹,我真是隻命苦的狐狸。

傻傻地坐在一旁,不知過了多久,蛋總算又有了其他的反應。

那強烈的黑白光芒終於不再閃爍,而是緩緩地融合在了一起。

房間裏頓時變得一片暗一片亮,光影交錯,詭異又美麗。

接著——

“哢嚓!”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蛋殼開始片片剝落,像是在下著彩色的雨。

朦朧的光影中,隻見一隻小小的、渾身冒著黑氣的馬駒站在那兒,抖了抖身上的濕漉漉的絨毛。

而在馬駒出現的那一瞬間,窗外突然風雲變色!

“轟隆隆——”

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像長龍一樣劈了下來,那些閃電竟然無視客棧的防禦陣法,直直地劈在了我住的客棧上!

“哇!嚇死寶寶了!”

我嚇得趕緊捂住耳朵,看著窗外。

外麵天空烏雲密佈,黑雲壓城,轟嗚聲陣陣。

這天怎麼這麼奇怪啊,剛剛還陽光燦爛,說打雷就打雷了呢,不知道曬的衣服收了沒有?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耳邊炸開。

我隻感覺腳下一空,樓板塌了!

整個人失重下墜,緊接著身體一痛,被無數重物狠狠砸住,眼前一黑……

……

“好痛啊!”

這次又怎麼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艱難地想爬起來,但隻覺得身上重重的,好像有一座大山壓著一樣,連氣都喘不過來。

“搞什麼啊……”

我動了一下手指,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愣了半天後,我總算搞清楚狀況了。

看來可能,貌似,好像,應該是我住的那客棧……塌了。

是的,塌了。

而我這隻可憐的狐狸,則淒慘地被壓在這一片廢墟之下。

周圍全是斷梁碎瓦,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的味道。

嗚~怎麼連修鍊真界都有這種豆腐渣工程啊?這可是大客棧啊!說塌就塌?

我要投訴,我要索賠!!嗚~誰來救我出去啊?!

“主人!”

一種稚嫩、軟糯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幻覺嗎?我都要痛死了,怎麼聽到有人叫主人?

“主人!”

隨著聲音,一個黑黑的小腦袋從廢墟的縫隙中拱了進來。

那黑黑的頭上,赫然長著一隻小小的、螺旋狀的角。

那是……獨角獸?我的寶寶?

我有些愣愣地看著它,並不是我不想反應,隻是被這麼多重重的東西壓著,胸口像被大石頭堵住了一樣,我根本就處於反應不能狀態。

“主人,你沒事吧?”

它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

嗚~好痛,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我努力調動體內僅剩的一點靈力,在身上加了幾個“幻影庇佑”,總算感覺好了一點,不用死了,但是還是動不了。

“主人你還沒有給我起名字呢!”

它竟然還有心情問這個?!

嗯……該叫什麼呢?

我看它一身黑白交替的毛色,還有那螺旋紋的角……

對了,“黑白!”

反正它是光暗的融合體,當然得叫黑白啊!簡單好記!

“主人!”

“黑白,快救我出去!”

我想抬手指了指身上壓著的橫樑,但是手根本抬不起來。

“黑白,快把這東西弄走,我快被壓扁了!”

黑白的頭努力地想往我這裏拱,小蹄子也在扒拉著周圍的碎石。

但可能那些廢墟實在壓得太多,它太小了,力氣也不夠,怎麼都無法把頭以外的部位拱進來。

在試了N次無果後,它不得不停下來,兩隻像天空一般漂亮的澈藍色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含淚望著我:

“主人”

“黑白~”

我也雙目滿含著淚水望著它,那是感動啊,也是悲催啊。

“黑白~雖然你儘力了,但我還是好痛……”

“主人~”

“主人~~~”

一人一獸就這樣隔著一堆廢墟,深情對視,演了一出苦情戲。

……

“喂!那個誰!還有你的獨角獸!能不能不在這裏演戲了?趕緊起來帶你們的騎獸離開!你們已經嚴重妨礙到我們的工作了!”

一個粗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感動”。

啊?

我抬起頭,這才發現在我沉浸悲痛的時候,不知什麼時候,壓在我身上那些重重的建築材料竟然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少身穿城衛軍製服的守衛,分散在我身邊幫忙收拾和搶救著其他的傷員。

而我和黑白目前的位置,則非常正巧地擋在了廢墟中央的大路上,還擺著那麼感人的姿勢……

難怪他們開口趕人了……

鬱悶,難得演到那麼令人感動的地方,難得黑白那麼配合,眼淚都醞釀好了,他們不能等下下再叫我們嗎?

虧我還積累了那麼多傷感的情緒,白費了!

我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有些尷尬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咳咳,不好意思啊……”

這纔有機會好好打量黑白。

它比小獨要小了好幾圈,隻有像剛出生的小馬駒般大。它全身上下都是漆黑色的毛,油光水滑的,隻有四腳的腳踝以下部分是雪白的,就像穿了四隻白襪子。

它有著像天空一般漂亮的澈藍色眼睛,那眼神就像最清澈的水般純潔,讓人看了心都要化了。

至於獨角獸的象徵——角,可能因為還小的關係,隻有四、五厘米般長,可是卻已經能夠看出那角與小獨或普通獨角獸都不同。

它並不是單一的顏色,而是黑與白呈螺旋般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黑白!”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主人!”

順著我的叫喚,黑白邁著四條小短腿跑了過來,用頭蹭著我的腳,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隻粘人的小貓。

“黑白……”

我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黑白真是好乖啊,不愧是我孵了10天才孵出來的寶寶,雖然一來就把家給拆了,但這都是意外嘛!

“咳咳,能不能請你們讓到旁邊去?!”

那個守衛又“親切”地在旁邊看著我們,“禮貌”說道,但他眼神卻傳遞著另一種資訊:再不識相些,就把你給扔出去!!

為了不被人扔出去,我趕緊拉住黑白的韁繩(雖然它並沒有),帶著它乖乖退到了外圍。

隻是不想,黑白此時似乎已經引起了周圍修士們的好奇心。

畢竟這種混沌屬性的獨角獸可是稀罕物,隻聽見身邊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這是什麼?獨角獸?”

“應該是,你看見沒,它頭上有角!而且還是黑白雙色的!”

“是不是傳說中的混沌獨角獸?這可是上古瑞獸啊!”

“這種靈獸怎麼會有一個……小女孩牽著?”

有了上次魅雪鐲的經驗,我可不想再惹出其他麻煩,更不想被圍觀當猴子看。

我決定放棄找客棧索要賠償,還是安安分分的帶著我的黑白溜之大吉吧。

正當我們要動身之際,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就是她!!”

客棧老闆帶著三、四個守衛,氣勢洶洶地出現在了我麵前。

他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地說,那樣子恨不得把我吃了:“就是這個小丫頭片子和她的怪獸!把我的客棧給我弄塌了!!”

啊?我愣了一下,小臉皺成一團。

我又幹什麼事了?

“就是她!!是她損壞了我客棧的!!”

客棧老闆指著我,悲憤地哭訴著,那表情彷彿我是十惡不赦的洪水猛獸,“好好的客棧,說塌就塌了!我的生意啊!!”

呃?

我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明明是被雷給劈壞的,天災懂不懂?這也管我的事啊?難道我要去跟老天爺打官司?

“這位小姐,根據現場勘查,破壞是由你身邊的靈獸引發的雷電造成的。”

旁邊的城衛隊守衛擋在我麵前,板著一張嚴肅的臉,手裏拿著記錄板,“你涉嫌損壞鳳與城設施,請付罰款及維修費!”

“不管我的事”

我雙手抱胸,理直氣壯地搖搖頭,“這明明是雷劈的,天要下雨雷要打,這是自然規律!你有本事就去找雷去吧,別找我”

“雷電是你的獨角獸喚來的!”

守衛指了指正在旁邊蹭牆角的黑白。

啊?

我愣了一下,望向黑白。

隻見它正縮著脖子,一臉無辜地望著我,大大的藍眼睛裏寫滿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主人~”

那軟萌的小眼神,讓人根本生不起氣來。

算了,寵不教,主之過!

雖然我也沒教過它召喚雷電這種必殺技啊……唉唉,這就是當主人的命嗎?賠就賠吧……

“一共要付多少?”

我摸了摸錢袋,心想還好前兩天做衣服賣了些,應該夠付吧?!

“5000銀!”

守衛淡定地報了個數字。

“好!……啊?5000銀?”

我獃獃望著守衛,嘴巴張成了“O”型,“那麼多啊?能不能少點啊?打個折唄?抹2個零也行啊!”

“這是明碼標價,不付也行,先拘禁20天!”

20天?!

我嚇得一哆嗦。

我又不是來體驗監獄生活的,被關20天,我還玩什麼啊?那還不如殺了我呢!

說來說去都怪這房子不好,豆腐渣工程!怎麼才劈了幾下就倒了啊?質量太差了吧!

“那個……我們再商量商量啦~”

我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湊到守衛麵前,“大哥哥,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哪有那麼多錢啊……”

在“狐之妖魅”的全功率發動下,守衛的臉果然紅了一下,說話也沒剛才那麼硬氣了。

“咳咳,看在你年齡尚小……那就3000銀吧,不能再少了!”

3000……

我心都在滴血,但隻能認栽。

在摸出身上所有的錢後,戒指裡還是免不了又出現了一張熟悉的、令人絕望的欠條。

真是的,我究竟是招誰惹誰了,幹嘛總跟我過不去啊?

難得把債還清,又有些餘錢可以小小揮霍一下下的,還想去買件漂亮的衣服呢……才這麼一轉眼的時間,擁有金額又變成負的了。

嗚嗚嗚,窮鬼萬年的悲慘生活何時是個頭啊……

……

望著乖乖跟在我身後的黑白,它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還開心地甩著小尾巴。

心中不免一番感慨。

果然還是黑白好,即便我現在如此窮困潦倒,它還是對我不離不棄的……隻要我不給它吃的(劃掉)。

“黑白~”

“主人,黑白餓了!”

黑白停下腳步,揚起頭望著我,那眼神像極了沒吃飯的小狗。

“那去城外吃草吧!”

我指了指城門方向,“反正城外有很多草,鮮嫩多汁的!我也陪著黑白一起吃草了……”

雖然我是狐狸,但為了省錢,我不挑食!

“黑白不要吃草……”

黑白嫌棄地搖搖頭,一臉傲嬌。

“那你要吃什麼?”

我捏捏它的臉,“奇怪了,馬不是都吃草的嗎?你看小馬駒都是吃草長大的!”(旁:拜託,你那是獨角獸好不好啊!!神話生物能跟普通馬比嗎?)

“精石!”

黑白脫口而出,還嚥了咽口水。

“精石?”

那是什麼東東啊?能吃嗎?好吃嗎?

“在那裏有!”

黑白說完,突然撒開四條小短腿,像一陣風似的往前跑去……

“喂!等等我!”

看著它一溜煙沒影了,我頓時慌了。

怕它跑丟了,怕它被人拐了,怕它被人騙了……某狐狸隻得苦命地在後麵追……

“黑白!慢點!別撞到人了!”

這就叫騎獸嗎?

怎麼好像跟字麵上的意思不太一樣?明明是我騎著它,現在變成了我追著它跑?

這誰是誰的寵物啊!

黑白一路狂奔,足足跑了十條街八條巷六條路,在我快累斷氣、舌頭都要吐出來的時候,它終於停在了一家鐵匠鋪前。

我也喘著粗氣,扶著膝蓋跟隨著它跑了進去。

“呼……呼……真是的,明明才這麼小,居然給我跑那麼快,那麼遠!!”

我扶著櫃枱,感覺腿都要斷了。

“主人,這裏有精石!”

黑白仰著頭,眨著那雙漂亮的藍眼睛,一臉興奮地望著我。

喔……

我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貨架上擺滿了各種礦石和材料。

“老闆大叔,這裏有精石嗎?”

我大聲喊道。

“精石?”

鐵匠鋪的老闆是一位30歲上下的年青男子,**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麵板黝黑,但雙目卻十分有神,“不知小小姐你要哪一種的?”

哪一種啊……

我也沒見過這玩意兒啊。

“黑白,你要吃哪一種的?”

黑白東嗅西嗅,像隻警犬一樣在貨架前轉來轉去,最後一直來到了一個角落的貨架前,才轉頭說:

“黑白要吃這一個!”

老闆起身,走過去從貨架上拿下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我說:“這貨架上隻有這是精石,不知小小姐要的是不是這個?”

開啟盒子,裏麵隻有兩塊黃色半透明的橢圓狀東西。

每一塊大概有我拳頭般大小,看起來像果凍一樣。

我好奇地拿起來,發現它竟然有些軟,而且還有些彈力,手捏下去後,很快就能恢復原狀。

“這就是精石?”

我捏了捏,有些疑惑,“我還以為帶著‘石’字的東西都像石頭般硬硬的呢……這怎麼跟軟糖似的?”

“這是精石中的果精!”

老闆笑著解釋道。

“果精?”

什麼怪名字啊……能吃嗎?

“果精就是果樹的精氣所凝結而成,它們產生於果樹的根部,通過吸收果樹的靈氣而慢慢形成。因為蘊含了草木精華,所以口感Q彈,靈力溫和。”

喔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黑白這小東西愛吃。

“那這多少錢?”

我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又是個天文數字。

“50銀一塊。”

“50銀?!”

我手一抖,差點把果精掉地上。

看著站在我身邊、兩眼緊緊盯著我手中盒子、哈喇子都快流出來的黑白,我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這小傢夥好奢侈啊!

我這一把葯才賣多少錢?它一口就要吃50銀?

真不知道還養不養得起它……吞金獸啊這是!

“為什麼那麼貴,這隻是果樹底下的石頭而已啊!雖然軟軟的挺好吃的樣子……”

“小小姐,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

老闆搖搖頭,“隻有在上百年都有靈果樹生長的土下才會產生精石,而且一棵幾百年的樹,幾十年才凝結出這麼一兩塊。你說這個價貴不貴呢?”

嗯……

聽他這麼一說,這個價確實不算貴,畢竟是百年老樹的精華。

隻是……唉,誰讓我窮呢!

我看看那張欠條,又看看黑白期待的眼神。

“唉,買!”

我咬咬牙,豪氣地揮揮手。

雖然有些鬱悶,但在老闆異樣的眼光中,我又打下了一張欠條,買下了這兩塊精石。

看著黑白滿意地趴在地上,抱著那塊果精哢嚓哢嚓地啃著,一臉幸福的樣子,心裏還是有些欣慰的。

餓著我不要緊,但我家的黑白正在長身體的時候,當然得讓它吃得飽飽的才行。

反正已經一屁股債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多一點少一點我無所謂了!

……

帶著吃得飽飽的黑白,閑逛在鳳與城街頭。

這小傢夥對樣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不停地纏著我問東問西。

“主人,那個是什麼?”

“主人,那個人在飛嗎?”

“主人,那個球能不能吃?”

當然,一路上我們也差不多成了整座城市最大的焦點。

畢竟一隻粉雕玉琢的小狐妖,牽著一匹長著黑白獨角、四隻白襪子的小馬駒,這回頭率簡直爆表。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把黑白收進寵物空間。它才那麼小,把它關在那種黑漆漆的地方實在太可憐了。

而且,即使黑白不在,隻有我一個人在街上走,也會被不少人注視著(誰讓我長得這麼可愛呢!)。

索性想看就讓他們看去吧,反正我也管不著,愛咋咋地。

“主人!”

正走著,黑白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怎麼了?要吃糖嗎?”

我手上正拿著一大塊剛買的彩虹棒棒糖,舔了一口問道。

以棒棒糖的價格,用“狐之妖魅”還是能“買”來的,不用再打欠條了。這點小錢老闆還是能當個人情送的。

“剛剛主人在買糖的時候,有個人過來了……”

黑白歪著腦袋,一臉認真。

“嗯?”

“他從主人這裏拿走一樣東西!”

黑白疑惑地看著我,“他是主人的朋友嗎?”

就在剛剛,我教了黑白“朋友”這一詞,沒想到它馬上就會運用了,不愧是我的黑白,好聰明啊~

等等。

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黑白說有人從我身上拿走一樣東西,我並沒有給人東西啊,那不就是……偷?

難道我遇上小偷了?

這可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遇見小偷耶!

好激動,好感動,終於遇到傳說中的小偷了!

那個……現在好像不是感動的時候吧???

我終於從遇見小偷的驚喜中回過神來,急急地翻看著空間戒指……

啊!!!

空的!

原本放在戒指最外層、方便拿出來的小葯鼎——天堯,不見了!!!

“黑白,人往哪邊跑去了?”

我急得跳腳,那可是我的煉藥鍋啊!雖然它經常炸,但那也是我的寶貝啊!

“那不是朋友嗎?”

黑白眨眨眼,一臉天真。

“不是!!那是壞蛋!!”

我崩潰地大喊,“黑白,快帶我去追!嗚~我的天堯啊,我可愛的天堯~~~嗚嗚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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