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出門遇貴人’在第一章的前麵去了,改了幾次也沒改過來。第17卷最後一章是第二章,隻能往上麵看了。)
禁閉室!這就是這個房間給我的第一感覺。
寐剛剛說要為我進行治療,還沒等我回過神來激動一下,就把我帶到了這間房間。
這裏的環境極其簡陋,除了牆邊幾個古樸的櫃子外,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造型奇特的……床?
不,準確地說,那是一塊長方體的巨石,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幽幽的寒氣,靜靜地臥在中央。除此之外,房間內空蕩蕩的,甚至連窗戶也沒有,唯一的出口就是剛剛我們進來的那扇厚重的石門。
可是現在,寐把那扇門也給關上了,還貼了一張隔絕氣息的符紙。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昏暗,但在牆壁上鑲著十幾個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使得整個房間都圍繞著一種寧靜、致遠、甚至有些神聖的氛圍。
光不會很亮,但正是這種暈暈的光芒,卻讓人心神安寧,連原本有些緊張的情緒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我奇怪地看看寐,又好奇地打量著房間,尤其是那張看起來就冷得掉渣的“床”:明明記得替耀恢治療時是在那間有著大花園的宮殿裏啊,並沒有來這種像密室一樣的地方啊!而且這床……真的能睡人嗎?不會睡一覺起來變成冰棍吧?
“這是我的‘寒冰靜室’,專門用來修鍊和處理極端狀況的。”寐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隨口解釋了一句,然後把我抱起來,輕輕放在了那張長方體的“床”上。
就在我的肚皮接觸到那“床麵”的瞬間,一股極致的透心涼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嘶——好涼!”
但我並沒有覺得難受,反而隻覺得那觸感如美玉般溫潤,冰涼中透著一絲奇異的柔和。那股純粹的寒氣順著毛孔鑽進來,讓我覺得全身都異常舒暢,原本因為耀恢那個“熊孩子”折騰而有些燥熱的身體,瞬間舒服得像泡在冰泉裡一樣。
“這可不是普通的床,這是一整塊‘萬年玄冰玉髓’雕琢而成的。”寐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鄭重,“對於普通妖族來說,這上麵的寒氣和濃鬱的靈氣足以瞬間將他們凍斃,甚至被靈氣漲爆。但對於你來說,這卻是最好的補品。”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小肚子上:“因為你剛剛吃了‘冰火丹’,你的身體已經能承受這種極端的寒氣了。你的身體裏沉睡著父母留下的神格,這玄冰玉髓的寒氣和靈氣可以喚醒它,助你穩固元神,重塑肉身。”
喔!難怪帶我來這房間。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萬年玄冰玉髓讓人好舒服啊!就像是大熱天喝了一杯加量版冰鎮雪碧,還附贈靈氣SPA,爽到天靈蓋!
而且神奇的是,吃了“冰火丹”後,我一點也不覺得這寒氣刺骨,反而覺得那股鑽進體內的靈氣暖洋洋的,在經脈裡歡快地流淌。
趴了片刻後,感覺到趴著不太過癮,我很快就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整個肚子緊緊貼在那冰涼晶瑩的玉髓床麵上,四肢攤開,像一張紅色的狐狸皮貼在美玉上。
閉上眼睛,全心全意地享受著玄冰玉髓帶來的無比舒適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無數個細小的冰精靈在親吻我的皮毛,順著經脈流向我的四肢百骸。我能感覺到體內那個沉寂已久的“神格”似乎有了反應,開始微微顫動,貪婪地吸收著這天地間的至寶。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吸收寒氣和靈氣”吧?要是讓那些普通的妖獸知道我正趴在他們求都求不來的萬年玄冰玉髓床上睡覺,估計會氣得吐血吧?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體內的靈氣越積越多,但我一點也不覺得撐,反而覺得身體充滿了力量。突然,我發現身上發出了淡淡銀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充滿了靈性,像是一層薄薄的銀紗將我包裹。
寐似乎也看見了,她神色一凝,不敢怠慢,忙抓緊時機將手放在我的頭上,一股精純的神力引導著我體內暴走的靈力。
頓時,銀光與金光相互糾纏,形成一輪輪絢麗的旋渦,原本陰暗的房間在這兩種光芒的照射下變得格外明亮,宛如仙境。
慢慢地,我隻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沉重,那種感覺很奇妙,彷彿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重組,骨骼在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我驚奇地瞪大了眼睛,眼見著自己的爪子慢慢變長,粉嫩的肉墊逐漸變寬,尖銳的指甲收回,最後竟然變成了修長、白皙的手指的樣子!
而原本在左爪上纏著的魅雪鐲,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大,直到完全套在我的手腕上,大小剛剛好,閃爍著迷人的流光。
緊接著,我的視線高度也變了。原本隻能看到地麵,現在視線逐漸升高,直到能看到寐的笑臉。
我……站起來了?
我用那雙不再是爪子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細膩、光滑、溫熱。再摸摸耳朵,不再是在頭頂豎著,而是貼在臉頰兩邊。還有……咦?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還在!
對,這是人的身體,不是狐狸的身體!雖然還保留著狐狸的特徵(比如耳朵和尾巴),但我終於變成人了!!
哈哈,太好了!努力(雖然大部分時間在玩和睡覺)了這麼久,我終於迎來了變成人的一天!再也不用擔心被魚口水噴死了!
腦海裡適時響起了悅耳的提示音:
【叮!完成‘幻變’,種族形態進化為人形。】
【等級提升,目前等級8級。】
【習得狐族天賦‘幻變’(被動):可自由在人形與獸態間切換,人形態下靈力消耗減少,魅力值大幅提升。】
【因‘冰火丹’藥效發揮,你已能適應極端環境,吸收了部分玄冰玉髓寒氣,待日後獲得火係神獸祝福補充火靈力後,‘冰火丹’藥效將達到完美境界。】
我開心地抬頭望向寐,想與她分享我的喜悅。可是,當我對上她的視線時,卻發現她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起伏,正在不斷地喘著氣。
雖然在光芒消失後顯得陰暗的房間中,我沒辦法看清她此刻具體有多虛弱,但有了耀恢的經驗,我也能猜到她現在應該好不到哪裏去。她這樣子,是為了我……
我剛剛升起的那股興奮勁兒瞬間冷卻,心裏酸酸的。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纔好,隻是一直獃獃看著她,鼻子有些發酸。
“放心吧,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寐感受到我的擔心,待喘氣稍稍好些時就出言安慰著我,還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接著她停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笑著說:“你看你,一個女孩子這像什麼樣子啊!”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雖然變成了人,但竟然仍以狐狸的姿勢趴在那萬年玄冰玉髓床上,屁股還撅著,果然相當不雅呢!
“啊!”
我羞得臉一下子紅了,趕緊吐吐舌頭,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學著她那樣端莊地跪坐在軟墊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好險好險,第一印象!雖然都是熟人,但我也要保持淑女形象啊!
坐了一會兒後,寐勉強站起身來,她的身形有些搖晃。
“這裏玄冰的寒氣太強,哪怕是神獸我也不能多待,否則會損傷本源。”她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捨,“不過你的話,至少得待到晚上。這玄冰玉髓能為你鞏固神格與你元神的契合度,這樣你的幻變纔算真正成功,不會走火入魔。而且你現在吃了‘冰火丹’,正是吸收靈氣的好時機。”
“啊?要一個人待到晚上?”那不是要無聊死了!
“我就知道你沒有這個耐性的,所以……”隻見寐右手一揮,一股柔和的睡意瞬間襲來,我還沒來得及抗議,眼前就一黑。
“晚安,我的小妹妹。”
……
不知道睡了多久才醒。
反正我隻知道這一覺睡得相當舒適,身體裏充滿了力量,彷彿睡了一百年一樣神清氣爽。
醒來之後隻覺得全身冰冰涼涼的,但並不冷,反而覺得經脈裡流淌著一股清流。
我伸了個懶腰,聽到骨頭髮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既然變成了人,頭等大事當然是——照鏡子!
這可是我轉世後第一次以這副模樣看自己,能不激動嗎?我在房中四處張望,終於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一麵半人高的落地銅鏡。
果然還是人形方便啊,想照哪裏就照哪裏,哪像當狐狸的時候,想看屁股還得扭斷脖子!
我站在鏡子前,屏住了呼吸。
鏡子裏顯現出來的人形,雖然整體輪廓還是我熟悉的感覺,但……哇,這真的是我嗎?
隻見鏡中的少女,有著一頭垂至腰間的銀白色長發。那發質好得驚人,像是最上等的綢緞,順滑得連梳子都不需要,隻是在發尾稍稍有些自然的捲曲,顯得慵懶而迷人。
而在那如雪的銀絲間,頭頂那一對紅紅的狐狸耳朵顯得格外耀眼。那耳朵毛茸茸的,還會隨著我的心情抖動,使得整張原本清冷絕美的臉瞬間變得俏皮又靈動。
轉過身,身後那條蓬鬆的大尾巴也並沒有消失,它輕輕搖曳著,看上去一點也不累贅,反而隨著我的動作劃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使人多了一種飄逸出塵的感覺。
這顏值,簡直絕了!不愧是以美艷著稱的狐族血脈!
不過……
視線往下移,看著身上那件薄如蟬翼、鬆鬆垮垮的白色褻衣,我非常慶幸剛醒來後沒有立刻衝出門去。不然這副樣子出去,明天的頭條絕對就是《某神秘女子裸奔》,那我這張絕世美臉可就丟到姥姥家去了!
不行,得找件衣服穿。
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鎖定在床邊的一團布料上。
我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一件……呃,粗布灰衣?
我拿著那件布衣左看右看,甚至用鑒定術看了一遍:
【凡人布衣(灰色):防禦 0】
【備註:除了遮羞幾乎一無是處。】
我思慮了半天,最後隻能咬著牙,一臉悲憤地穿上了它。
這誰設計的衣服啊?品味怎麼那麼差?不僅土得掉渣,剪裁還極其不合身,穿在我這九天玄狐級別的美人身上,簡直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難看到簡直讓人無法形容!
我就這樣頂著一頭銀髮、一雙狐耳、一條大尾巴,卻穿著一身丐幫長老級別的破爛衣服,這造型……簡直…哭泣。
不管了,總比裸奔強。
想到應該讓寐看看我“幻化”後的絕世風采,我終於咬咬牙,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門。
當然在出門前,我也不忘順手將床上那個沉得要死的“天堯”煉丹爐拿了起來,塞進了魅雪鐲的空間裏。
哈哈!空間戒指!我現在已經不是狐狸了,可以用手了!這感覺太爽了!
(真夠現實的,剛才還嫌棄人家重,現在馬上就把人家從“垃圾”又歸回“寶貝”了。)
出了門,隨便攔住一個路過的侍女問了路,我一路小跑來到了後庭的花園。
遠遠地,我就看見寐和傲颯父子果然都待在那兒。傲颯那個冰塊臉雖然依舊冷峻,但看著身邊變成小正太的耀恢,眼底還是藏著笑意的。而寐則優雅地端著茶杯,姿態慵懶。
“寐姐姐!傲颯叔叔!”
我歡快地揮著手跑了過去。
見到我的到來,他們顯然相當吃驚。尤其是傲颯,握著茶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過了好半天,寐才放下茶杯,走到我的身邊。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我,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果然是女大十八變!不愧是有著神獸血統、以美艷著稱的狐族的孩子!這容貌,怕是連天上的仙女都要遜色三分了。”
美艷?
確實,我那媽媽有著一種超凡脫俗的美,而我更是完全繼承了媽媽所有好的一麵,可以說我的容貌會讓普通女性覺得慚愧,讓男性瘋狂。
但是美貌有什麼用呢?
“萬年,萬年,你怎麼了?”耀恢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情緒變化,仰著小腦袋問我。
“沒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不堪的回憶強行壓迴心底。做了一下深呼吸:我是來玩的,是來體驗新生活的,可不能被那些討厭的事給影響了。所以在這裏,要快快樂樂的才行!
我又揚起燦爛的笑容,走到桌邊坐下。
剛一坐下,我就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這桌茶點擺得像是在搞告別儀式。
聊了幾句我才知道,原來寐擺了這一席茶,是為了給傲颯父子道別,當然現在也包括我了。傲颯和耀恢要回妖族處理族務,而寐也要去雲遊四海了。
想到要離開這個衣食無憂、還有神獸罩著的地方,我怎麼也不捨得:當然啦,這裏有得吃,有得睡,有軟綿綿的床,還有得玩,誰捨得走啊!!!
但是見寐一臉堅決的樣子,我也隻有忍痛點點頭。看來以後又得為三餐發愁了,又要回到那個殘酷的修真界去打拚了……
嗚嗚嗚,我不想長大,我想當神獸的寵物!
於是,在寐溫柔的一揮下,那熟悉的空間傳送光芒再次亮起。
一陣眩暈後,我又回到了當初那個湖邊。
所不同的是,傲颯他們已經不在了,而我也不是那隻隻會賣萌的小狐狸了。
看著東南西北四方,我不由得犯起了愁來:這荒郊野嶺的,到底該往哪走纔有城市啊?
這裏樹木蔥鬱,湖水清澈,但就是沒有人煙!
本著“寧可放過不走錯”的原則(廢話,走錯會白白浪費體力,太累了吧,那我還寧願在這裏發獃呢~),我就往原地那麼一站,氣沉丹田,衝著湖對麵大喊:
“寐姐姐~~~~~~~~救命啊!!!”
聲音驚起了林中無數飛鳥。
就那麼一瞬間,風聲掠過,寐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我麵前。
她滿臉無奈地緊瞪著我,那表情彷彿在說:“你怎麼還沒走啊?”
“寐姐姐,我不認識路!”我嘟著嘴,非常無辜地對她說,順便為了更好地引起她的同情心,我還硬擠出了兩滴眼淚,眨巴著大眼睛,使得兩隻眼睛看上去淚眼濛濛,簡直是我見猶憐。
隻見寐狠狠地瞪了我一會,那眼神裡似乎在說“你這賴皮鬼”,隨即又重重嘆了口氣:
“你要去哪?”
“不知道!”
我實話實說,緊接著又補了一句,生怕她把我扔到荒漠裏去,“最近的城市就行!最好是安全點的、有錢賺的、好吃的多的!”
寐嘴角抽了抽,抬起手,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又是一掌拍在我腦門上。
傳送,啟動!
……
一陣天旋地轉後,腳踏實地的感覺終於回來了。
我扶著膝蓋喘了口氣,隨後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壯觀、直插雲霄的城樓,城門之上刻著三個龍飛鳳舞、靈氣流轉的大字——“鳳與城”。
心中無比的激動:總算是讓我看見城市了!!
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了大半個月,從被雕扔進湖,到被魚噴口水,再到差點變成烤全狐……那纏繞在我身上的“野外生存”惡魔詛咒,終於在這一刻解除了!這是多麼漫長的一條血淚史啊!
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耳邊充斥著嘈雜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那種久違的、充滿煙火氣的感覺讓我有些恍惚。
要知道,進入這個世界以來,我遇到過的人類總共才5個,而且不到一會兒就被傲颯那個“殺神”給秒殺了。現在一下子看到這麼多人,那種感覺,就像是孤島漂流者看到了繁華都市,既興奮又有些侷促。
我好奇地在街上東張西望,鳳與城確實是一座相當漂亮的城市。街道寬敞整潔,鋪著青石板路,兩旁的建築古色古香,飛簷鬥拱,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各家店鋪招牌林立,售賣著丹藥、法器、符籙,甚至還有賣靈獸的。
然而,這種興奮並沒有持續太久。
自從我邁入城門的那一刻起,我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後跟了一大串“尾巴”。
起初是幾個,然後變成十幾個,到現在,身後竟然聚集了不下百號人!他們就像是被光吸引的飛蛾一樣,越聚越多,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這也讓我覺得相當奇怪:難道修真界現在流行“逛街圍觀”嗎?
這種未免也太奇怪了!雖然想做什麼是個人的自由,但這是以不打擾別人為前提的吧?他們這種行為,眼神直勾勾的,簡直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樣,已經嚴重打擾到我的心情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於是,我猛地轉過身,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我調動了全身的“妖力”(雖然沒多少),努力板起臉,擺出一副“我很兇、我很難惹、我是魔修”的恐怖表情,狠狠地掃視了一下那群尾巴。
我眯起眼睛,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試圖用眼神殺死他們。
但是,為什麼?!
我應該已經很兇了吧?那群傢夥為什麼不僅沒有知難而退,反而一個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呼吸還急促起來了?
(拜託,萬年同學,你那是兇狠的眼神嗎?在那張傾國傾城、靈氣逼人的絕世美顏上,再配上那一對正在受驚般抖動的紅色狐狸耳朵,以及身後那條因為生氣而炸毛的大尾巴……這哪裏是兇狠,簡直就是在賣萌啊!簡直是美目流盼,勾魂攝魄,殺傷力翻倍啊!)
人群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興奮了,甚至有人開始往前擠。
“天哪!那是……那是傳說中的隱世狐族嗎?竟然能在人形下保留獸耳和獸尾!”一個修士打扮的傢夥激動地喊道。
“小姐,你是隱世妖修嗎?這耳朵和尾巴好特別,血統純粹得嚇人,太稱你了!”另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青年湊上來,眼睛發直。
嗯?是嘛?謝謝喔,其實我也覺得這耳朵和尾巴很可愛耶!這可是天生的!不過你們靠太近了……
“小姐,你是出來歷練的吧?看你修為才剛入門,大概也就鍊氣期?我是築基期的劍修,要不要師兄帶你歷練?”一個揹著長劍的傢夥自告奮勇地拍著胸脯。
“妹妹,你這一身凡人的粗布衣服,簡直是暴殄天物啊!簡直是對你這張臉的褻瀆!”一個煉丹師模樣的老頭痛心疾首地說道,“老夫這裏有一套極品‘流雲水袖裙’,正配你這身氣質,你要不要試試?我給你打折!”
“別聽他的!我倉庫有一套很稱你的‘幽影魅惑’套裝……”
“我家是開法寶店的,我有極品法杖!”
“我有靈獸車,小姐要去哪玩,我送你!”
的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身凡人衣服穿著也實在是太傻了……粗布麻袋似的,灰撲撲的,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在這滿大街穿著錦衣華服、靈光閃閃的修士中間,我就像個誤入神仙洞府的乞丐。
“……”
“安靜!!!”
一開始我還能當作是看戲來看看打發打發時間,畢竟被這麼多人誇讚美貌,虛榮心多少有點滿足。但是那麼多人說了這麼久,隻為了一個搭訕話題,這也太沒新意了吧?我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說起來這群傢夥還真有本事耶,那麼吵連死人說不定都會被吵活了!
看著周圍終於安靜下來,我不由沾沾自喜:果然本小姐還是挺有權威性的,這不,一聲怒吼就把他們都給震撼住了……我果然有當女王的潛質!
然而下一秒,我就被打臉了。
“小姐,你聲音真好聽耶!那是什麼音律功法嗎?能不能再多說兩句?”
暈~這,這是什麼人啊!!!這是沒聽過女人說話嗎?
“是啊,是啊,像是九天玄鳥一樣,再多來句吧!”
“給我叫聲好聽的,叫個‘好哥哥’,我給你十個金幣!”
你們以為我在唱歌曲啊?還是路邊賣藝的猴子?還多說兩句?還要我叫好哥哥?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這種狀況,連聖人都會被氣惱的吧?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是聖人,我隻是一隻想安安靜靜逛個街、買個菜的小狐狸!
看著那些蠢蠢欲動、想伸爪子來摸我尾巴的手,我瞬間感到一陣惡寒。
不行,三十六計,走為上!
所以我隻有一條路可走了,那就是——跑啊~~
於是,我腳底抹油,立馬運轉體內微薄的靈力,撒腿就跑。
“嗖!”
我化作一道銀色的殘影,身後那條大尾巴拉成了一條直線,像離弦之箭一樣衝進了人群,把那些伸出來的鹹豬蹄手統統甩在身後。
“哎!小姐別跑啊!”
“快追!別讓仙子跑了!”
“讓開讓開!那是未來的道侶!”
身後頓時亂成一團,叫喊聲此起彼伏。
真是的,我真不知道是招誰惹誰了。當狐狸的時候整天忙著逃命,好不容易恢復成人了,還沒讓我好好玩呢,就又要我逃。
天哪,你也太會捉弄人了吧??
這該死的魅力值!早知道這麼麻煩,我就該長得醜一點!醜一點多好啊,省錢省心還安全!
我靠在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牆邊,不斷地劇烈喘著氣,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總算是順利逃出來了!
不過這次能順利逃脫,並不是因為我這副新身體有多大能耐,畢竟我現在雖然頂著傾國傾城的臉蛋,但修為也就是個剛入門的鍊氣期小菜鳥,怎麼可能逃過那些得了狂躁症的“花癡”修士呢?
所以在此,我要由衷感謝鳳與城那些盡職盡責的守衛大叔們,他們實在太令人感動了!
要知道,就是因為他們不顧被人群踐踏的危險,一個個手舉著“城內禁止禦劍飛行”、“超速者重罰”的巨大靈牌,死死擋在了那群瘋子前麵,硬生生築起了一道人牆。
(至於我呢,哼哼,應該是因為我的速度實在太低了,雖然我拚命跑,但在那些修士眼裏估計跟烏龜爬差不多,還沒到“超速”的罰款標準~所以那些守衛大叔們連正眼都沒瞧我一下,直接把我當空氣放行了。)
這才使我勉強撿回一條小命,鑽進了這偏僻的小巷子。
這城市還真可怕呢!!
剛進城就遇到了這麼多男性生物,而且一個個眼睛像要噴火一樣,還被追著跑了那麼多路,簡直是……太~~過分了!
這哪裏是修真界,這分明是餓狼傳說啊!
跑了那麼多路,那種熟悉的、火燒火燎的感覺又來了。
肚子好餓啊——!
虧我還在寐她們家裏吃飽喝足了纔出來,怎麼這麼快就又餓了啦?難道化形也是個大工程,特別消耗卡路裡?
我可憐地摸著空空如也、已經開始唱空城計的肚子,從巷子裏探出半個腦袋,繼續徘徊在街上。
雖然我依然能感覺到有不少熱辣辣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或者有些不要臉的傢夥還悄悄跟在後麵,但我深刻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裝傻充愣,當做不知道!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這才沒再一次惹出什麼群體性狂奔的事件來。
不知不覺,我就停在了一個街角處的饅頭鋪前。
看著那蒸籠裡冒出的裊裊白氣,一個個圓滾滾、白花花、軟乎乎的饅頭,聞著那隨風傳來的純正麵粉香甜味兒,我不禁嚥了口口水,感覺肚子更餓了,彷彿能吞下一頭牛。
“小姐,要不要來個饅頭?我老張的饅頭鋪可是整個‘鳳與城’中最有名的,用的可是靈泉水和上好的靈麥,保證你吃過之後連連叫好!”
見我站在那兒半天不動,直勾勾地盯著蒸籠,饅頭鋪老闆——一個滿臉橫肉、繫著圍裙的胖大叔,忍不住開口招呼道。
“要!要!”
抵抗不住那饅頭的致命誘惑,我忍不住連連點頭,眼睛都綠了。
“好勒!一個饅頭1個銅幣,你要幾個?”老闆眼見有生意上門,相當高興,那雙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愣了一下,隨即瘋狂地摸索全身。
1個銅幣?!
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呃,這件凡人布衣根本就沒有口袋!
再看看手腕上的魅雪鐲,那裏麵倒是放著一座煉丹爐,但是……沒有錢啊!我身上可是連半個銅幣都沒有耶!
不,應該說我轉世以來,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銅幣長什麼樣呢!
這也太“偉大”了吧?
“你到底要不要啊?”見我動作怪異地在身上亂抓,老闆好生疑惑。
“要!”
突然間,理智還沒上線,我的嘴就已經不受控製地發出了聲音。
“那1個銅幣一個,拿錢來。”老闆伸出手攤在我麵前。
我又搖了搖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沒錢?沒錢你站在這兒晃悠什麼?”那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熱情勁兒一掃而空。
“那你要不要饅頭?”老闆顯然有些無力了。
“要!”又一次的,我還是沒管住我那張貪吃的嘴。
……
終於,老闆的忍耐到了極限,那雙銅鈴大眼一瞪,衝著我大吼一聲:“沒錢就滾!!!!”
這一聲怒吼,簡直比獅吼功還帶勁。
我摸著那隻被他吼得有些嗡嗡生痛的耳朵,訕訕地退到了一邊,小聲嘀咕著:
“凶什麼凶嘛!粗魯!不就是沒一個銅幣嗎?等哪天我有錢了,我就把你的破鋪子買下來,把你這口蒸鍋當澡盆,讓你當打雜的揉麪工,看你還敢不敢對我凶!”
哼!
跟他糾纏了半天,肚子不僅沒填飽,反而更餓了,咕嚕嚕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裏顯得格外響亮。
怎麼辦呢?
我靠在角落斑駁的牆壁上,一隻腳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對於如何填飽肚子這個“世紀難題”,我開始在腦海裡瘋狂頭腦風暴,考慮了N個方案。
方案1:搶!
這個方案一冒出來就被我給無情否決了。
開玩笑,憑我現在這N低的攻擊力,加上弱得要死的防禦力,要是去搶饅頭鋪,估計還沒碰到蒸籠,就被老闆那根擀麵杖給敲暈了。
搶得了的話,我尾巴給你當圍脖戴!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被老闆打一頓,運氣不好說不定就被這滿街巡邏的城衛軍拉去坐牢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在我這清白無垢、雖敗猶榮的歷史中,可不能加上這一筆“持械搶劫未遂”的黑色記錄。
方案2:騙!
嗯~那老闆看上去就是一臉精明的樣子,一看就是個老江湖,這個方案也很險呢!
說不定弄到後來沒騙倒他,反而被他賣了,還要幫他數錢……嗯,先暫時放放吧,我這演技還沒磨練到家。
方案3:美人計!
看看剛剛老闆對我的態度,就知道,他……應該不吃這一套吧?說不定還會說:“沒錢拿臉來抵也行,去後廚刷碗!”那我這雙嬌嫩的手不就毀了?
方案4:......
......
方案N:偷!
嗯,左思右想,對比了利弊之後,看來也隻有這個辦法可以行了!
要知道我那剛獲得的種族天賦技能“幻變-飛花”,可是有著“10分鐘內敏捷提高300%,並且能變回獸態,無視任何束縛狀態”的神效耶!
光憑這個變態的加速效果,就應該能讓我活著帶著贓物逃之夭夭吧?
對!為了饅頭,拚了!
嗯,主意打定,決定採取方案N。
於是,我先觀察了一下地形,然後悄悄潛到了離饅頭攤最近的一個死角。在確認左右無人注意這隻可憐的小狐狸後,我深吸一口氣,發動了技能“幻變-飛花”!
光芒一閃,那種身體縮小的感覺再次襲來。
哈哈,靈活的小狐狸我回來了!!!
我從牆角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確認那個饅頭鋪老闆正忙著招呼其他客人,背對著我。於是,我壓低身子,輕輕地一步一步往那蒸籠靠近,就像一個真正的刺客。
近了……更近了……
在靠近攤子的一瞬間,我後腿蓄力,擺好姿勢,猛力一跳……
“碰!!!”
……
呃,不好意思,失誤、失誤!
主要是一段時間沒當狐狸了,突然一變回來,身體還沒完全適應,嚴重低估了這副身體現在的爆發力。
那一跳沒能照原定計劃那樣輕巧地跳上攤子,再叼個饅頭走人,反而用力過猛,直接把整個攤子都給打翻了!
蒸籠翻倒,熱氣騰騰,白花花、圓滾滾的饅頭頓時像下餃子一樣灑了一地,骨碌碌滾得到處都是。
場麵瞬間一片混亂。
嗯,雖然過程與預想的有稍稍的不同,甚至有點暴力,但總算結果還是不錯的!
我盯著滿地的饅頭,眼疾手快,趁亂叼起一個最大的,轉身就跑!
“哎喲!我的饅頭!”
老闆顯然被我這個從天而降的“紅毛強盜”弄得有點懵。在終於弄清楚了情況之後,他完全不顧那散了一地、被人踩踏的饅頭,抄起旁邊的一根擀麵杖,大叫一聲:
“別跑!那隻狐狸給我站住!竟敢敢砸場子!”
就朝我追來。
可是他的這一舉動,卻無意中給不少乞丐和平民撿了天大的便宜。
要知道,哪個世界沒有乞丐和平民呢?這修真界也不例外,凡人更是多如牛毛。
所以一看見老闆追著搗亂的狐狸而去,周圍那些原本圍觀的乞丐、貧民眼睛瞬間亮了,忙一擁而上,瘋狂地搶著地上的饅頭!
“我的!”
“滾開!這是我先看見的!”
“別打臉!就一個饅頭至於嗎!”
要不是這鳳與城內嚴禁私鬥,這些饅頭絕對能夠引發出無數件血淋淋的慘案。
而這種轟動全城的“瘋搶饅頭”的情景,也被許多路過的閑得蛋疼的修士,順手用留影石拍了下來……
更是在不久後被貼上了《一堆饅頭引發的慘案》、《論‘鳳與城’街頭饅頭散亂之謎》、《震驚!一隻紅狐竟引發全城暴動》的勁爆標題,瞬間傳遍了修真界的各大茶館,引發了無數人的紛紛討論和圍觀。
當然,對於正忙著逃命的我而言,這些情況自然無從知曉。
不然我一定會後悔萬分,大罵這些隻會撿現成便宜的傢夥:“那是我的饅頭!是我用命換來的!”
可是現在呢,當然是保命要緊啊!!!
“別跑!!!我要剝了你的皮做大褂!!”
後麵的怒吼聲再一次傳來,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別跑?開玩笑,我又不是傻狐狸,不跑讓你拿擀麵杖打我的屁股啊?
想著我跑得就更快,四條小短腿倒騰得像風火輪一樣。
而且拚著我那擁有“免疫物理打擊”潛質的變態閃避技能,我左躲右閃,硬就是沒讓他那根粗大的擀麵杖打著!
哈哈,想我進這個世界以來就諸事不順,被雕扔,被水噴,被爐子烤,總算這次讓我成功的“借”到饅頭了!
這叫什麼?這叫天道好輪迴!
終於,在拐過第N個彎,鑽進第N條小巷之後,我成功甩掉了那個窮追不捨的老闆。
而此時,技能“幻變-飛花”的屬性加成狀態也即將消失。
想來那個老闆還真夠狠呢,我隻不過是“拿”了他一個饅頭,而且還是幫他清庫存,他居然連追我三十條街,差點沒把他那身肥肉給跑散架了。
太可怕了吧?
不過,還好還好,實踐證明,四條腳跑得確實比兩條腳快,終於使我逃過一劫了。
我趴在隱蔽的角落裏,不停地喘著氣,小舌頭伸出來散熱。
要知道剛剛一路跑來,我都快窒息了啊!
你問為什麼?
沒看見我嘴裏一直死死叼著那個饅頭嘛!如果張開嘴用鼻子呼吸的話,那饅頭不就掉了?我不就白忙活了?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平復了一下呼吸,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沾了一點灰的饅頭放在爪子上,伸出小舌頭舔了舔。
美味地啃著爪上的饅頭,雖然有點涼了,還有點臟,但是……
果然,靠勞動(偷)得來的食物格外香啊!!!
唔,真香!
變回人形的我,繼續像個遊魂一樣在鳳與城寬闊的大街上晃悠。
說實話,剛才那個饅頭實在是太袖珍了,就像往大海裡扔了一顆小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那個饅頭下肚,不僅一點飽腹感都沒有,反而像是啟用了胃袋的暴走模式,飢餓感如海嘯般一波接一波地襲來,越來越強烈,餓得我眼前都冒金星了。
怎麼辦呢?
難道真的要再展開一次偷竊行動?雖然上次行動很成功,但我這隻高貴的紅狐也是有底線的……
嗯~不過目前看來,為了生存,也隻好委屈一下自己的道德底線了。
神啊,我可不是有意要自甘墮落啊,實在是受生活的艱辛所迫,您一定要原諒我啊!!這叫什麼?這叫……曲線救國!
我東張西望,賊眉鼠眼地準備找尋下一個行動目標。
可是真是應了一句老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我驚訝地發現,城中的守衛數量明顯比剛纔多了一倍不止!而那些飲食鋪的老闆們更是一個比一個警覺,紛紛在店門口豎起了一塊醒目的大牌子:
“家養靈禽不得靠近!”
“嚴防偷盜,違者必究!”
“拒絕一切犬科、貓科、狐科動物入內!”
看著那一排排花花綠綠的牌子,我真是哭笑不得。
讓我覺得很奇怪的是:他們真得以為動物能看懂這塊牌子嘛?難道這就是修真界的通識教育?連狗都要識字?
或者是修真界的動物格外聰明?
當然,讓我徹底退卻的並不是那滿街巡邏的守衛,更不是那塊看上去就傻傻的警告牌,而是那些鋪位上方掛著的一張大網。
那網泛著寒光,一看就是專門用來抓捕野獸的“縛靈網”。看來他們是下定決心,隻要一有動靜就放下那張網,把現行犯捉個正著再說。
我說,你們也忒狠了些吧?
我隻不過拿了……呃,“借”了一個饅頭耶~需不需要這樣如臨大敵啊?而且還用這種對付高階妖獸的手段來對付我一隻還沒斷奶的小狐狸?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冷酷了!
想我狐狸狀時是那麼得可愛、那麼得無害,圓滾滾毛茸茸的,按理說你們應該主動抱一些好吃的給我纔是啊,甚至應該求著我吃才對!
而現在,我隻不過是想憑自己的勞動(雖然體力勞動成分少了一點)拿一些食物填飽肚子,你們都不肯,實在是太傷狐狸心了吧?!
唉,“時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現在看來,在這陣“反偷盜”的風頭沒有過去前,方案N(偷)也是行不通了。
不過雖然如此,但我的肚子可不會看風頭啊,還是照樣在“咕咕咕咕”直叫,聲音大得連路邊的狗都忍不住回頭看我兩眼。
算了,既然偷竊這條路被堵死了,那隻有採取之前被否決的方案2:騙!
怎麼樣的人會容易騙呢?或者說,什麼樣的店適合去“碰瓷”?
再次徘徊在“鳳與城”的大街上,我腦中時刻想的就是這個問題。肚子餓的時候果然智商容易下線,滿腦子隻有吃。
當然這一路上我也相中了不少家,我的目標基本上要符合兩個原則:
第一,就是那店鋪要家大業大,財大氣粗,不會因為被我騙了一頓飯就倒閉了,那樣我會有罪惡感的;
第二,老闆看上去要傻一點,呆一點,眼神清澈愚蠢一點,容易受騙一點。
看吧,我還是很好心的。明明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卻還在考慮別人的生存狀況,實在是令人讚嘆不已啊!我都快被自己感動哭了!
可是,不知怎麼的,我在執行的時候,隻能精準地把握住第一條原則。
找的店個個都是城裏數一數二的“貴族”店鋪,裝修得金碧輝煌,看得我眼花繚亂。
可第二條原則就老是抓不準了。往往我剛上前,還沒來得及施展我那蹩腳的“賣慘演技”,就因為這一身乞丐裝被門口的侍衛像趕蒼蠅一樣給趕了出來。
“去去去!哪來的小乞丐,別擋著貴客的路!”
讓我連連感嘆“鳳與城”真是人情冷漠!
正當我已經餓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感覺快要看到走馬燈的時候,一陣濃鬱到令人髮指的香味從遠處隨風飄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骨湯醇厚、香料辛辣和麵條麥香的絕佳味道!
我的鼻翼動了動,身體完全不受控製了,就像是被香味勾住了魂,無意識地順著那股勾魂攝魄的香味而去。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拐進靠近鳳與城東門的一條偏僻巷子裏。
那裏有一個樣式簡陋、甚至連招牌都沒有的拉麵攤。
幾張略顯破舊的木桌,幾個小馬紮,還有一口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拉麵攤的老闆——一個看上去挺和氣、長相憨厚的中年男子,正繫著圍裙忙著揉麪,那香味正是從鍋裡的老湯中傳出來的。
“小姑娘,要不要來碗麪?”
老闆一見我,十分熱情地招呼,完全沒嫌棄我這一身破爛的行頭,眼神清澈得像潭泉水。
“嗯,好香啊……但我沒有錢!”
為了不重蹈饅頭鋪的覆轍,這次我把話說的相當明白,甚至做好了被趕走的準備。長痛不如短痛,早點死心早點去找下一個目標。
“沒有錢啊?”
老闆聽到這話,手裏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上去似乎很為難,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
“那個……我們也是小本經營,一家老小都指望這口鍋……所以……”
我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失望地點點頭。
是啊,人家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還要怎麼樣呢?雖然很想吃,但也不能真的逼著人家破產啊。這年頭,誰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可是,沒走幾步,我就管不住我的腳了。
那麵湯的香氣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拽著我的衣角。
太香了~我不捨得走啦!!
不行,這碗麪,我吃定了!
嗯,臨時改變方案,現在開始實行之前被否決的方案3:美人計!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內側捏了一把。
痛痛痛!捏得太重了啦!眼淚真的要出來了!
我轉過身,以45度的角稍稍低著頭,輕輕用貝齒咬住下唇,讓原本就蒼白的嘴唇染上一抹誘人的血色。
我儘可能地讓那汪淚水隻在眼眶中打轉而不至於流出來(流出來的話會弄花臉,效果會降低很多耶,而且容易顯得狼狽),然後以非常猶豫、非常躊躇、非常優雅並微微帶著哭腔的語氣開口道:
“大叔……我好餓啊,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我眨巴著那雙水潤的大眼睛,目光楚楚可憐地望著老闆。
這一刻,我就是修真界最淒美的落難公主!
老闆正準備拿起湯勺舀湯,聽到這聲音,猛地轉過頭。
他獃獃地看著我,手中剛舉起的湯勺也維持在半空的位置,任由裏麵的湯汁不停地流回鍋裡,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彷彿忘記了時間。
嗯?好像還行?被我的美貌(和演技)震住了?
再接再厲!加把勁!
“老闆大叔,您……您能不能行行好,給我一碗麪啊?哪怕是剩下的湯底也行……”
我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祈求。
老闆依然是獃獃地站著,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表情從獃滯變成了……極度的驚喜和狂熱?
呃?這表情不對啊?
正常的劇本不是應該被我的美色打動,然後嘆口氣給我端來一碗麪嗎?他怎麼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正當我再想說什麼來挽回一下畫風時。
突然,一道七彩的絢麗光芒從我左手散發出來!
不,準確地說是從我左手上那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魅雪鐲上散發出來。
那光芒璀璨奪目,在陰暗的小巷裏顯得格外耀眼,卻並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彷彿隻針對老闆一人。
我嚇了一跳,立刻馬上用意念檢視屬性。
隻見那個原本全是“?”的屬性欄,竟然解鎖了一部分!
【魅雪鐲(神器):紅狐族族長信物,增加魅力10點。】
【附加技能:狐之妖魅(被動/主動)】
【1.被動效果:魅力值大幅提升,舉手投足間勾魂攝魄。】
【2.主動效果:消耗100點法力值,瞬間提升目標好感度100%(強製迷戀狀態),效果持續10分鐘。24小時內對同一目標不可重複使用。成功率取決於使用者的魅力和境界與目標的差距。】
【3.??】
魅雪鐲!
就是狐狸媽媽給我的那有著一堆問號的漂亮手鐲啊!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怎麼突然發光了?還弄得我糊裏糊塗的?
還沒等我研究明白,麵前那個原本憨厚老實的拉麵老闆,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這位小姐!快坐,快坐!哎呀,怎麼站在這風口裏呢,小心著涼!”
他飛快地跑上前來,非常非常殷勤地招呼著我,那種熱情程度,簡直比親爹還親。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用那油膩膩的圍裙拚命擦拭著那張本來就不太乾淨的桌子。
“小鋪小,沒什麼好招待的,環境簡陋,小姐千萬別嫌棄!來來,快坐!我給您做碗特製拉麵,加了雙份靈肉和靈蛋的,您看怎麼樣啊?”
啊?
我整個人都傻了,愣在原地一愣一愣的。
難道是美人計生效了?不對啊,我以前也用過這招啊,從來沒這效果啊?難道是因為剛才那一下捏大腿真的把我捏成絕世影後了?
還是因為……這個鐲子?
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熱情過頭的老闆半推半拉地按到了麵攤最好的位置上,屁股剛沾著凳子,麵前很快就被放上了一碗特大號的拉麵。
那碗大得簡直像個盆!裏麵鋪滿了大塊的肉,金黃的蛋皮,還有翠綠的蔥花,湯色濃鬱紅亮,香味撲鼻!
“老闆大叔,我……我身上沒有錢!”
雖然我很餓,看著那碗麪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但在開吃之前還是先把事情說清楚的好。省得吃完後被人家以吃霸王餐的名義送去官府,那我這張臉可就丟盡了。
“這是什麼話啊!”
老闆一聽這話,那雙小眼睛瞬間瞪圓了,彷彿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小姐能來光臨我這小攤,那是我的福氣啊!隻是一碗麪而已,您不用那麼客氣的!!來來,多吃點,不夠的話隨時跟大叔說,管飽!”
有這麼好的事?
不管了,先填飽肚子再說!萬一等下他反悔了或者鐲子失效了怎麼辦?
想到這,我也不矯情了,拿起筷子就向那個大碗發起了猛攻。
“吸溜——吸溜——”
麵條勁道彈牙,湯頭鮮美醇厚,肉片入口即化。
雖然一時間湧出這麼多怪事,有些讓人覺得奇怪,但沒有什麼事比吃更重要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很快,那一特大碗麪連湯帶水就被我給消滅得乾乾淨淨。
我滿足地舔了舔嘴唇,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吃得好飽啊~~幸福!
這絕對是我在這個世界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吃飽喝足,那種令人抓狂的飢餓感終於消失了。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擺,向老闆打過招呼後就心滿意足地離去了。
待我走出巷子很遠,還能聽見老闆在身後那熱情高漲的聲音:
“小姐下次再來啊!一定要來啊!!”
這真是太好人了,果然世上還是好人多呢!
不過,走到沒人的地方,我還是忍不住點開了那個技能介紹,仔細研究了一遍。
“狐之妖魅”?
看著這個技能描述,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技能簡直就是拿來混吃騙喝的神器啊!!
想想剛剛那位拉麵老闆那前倨後恭、狂熱無比的態度,同理論證,這就表示我以後就能自由的出入那些大型餐館,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想怎麼喝就怎麼喝,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這就是所謂的“魅惑眾生”嗎?
狐狸媽媽,你真是太好了!
你一定知道小狐狸我出門後會受苦,會三餐不飽、饑寒交迫、受盡折磨,所以才特意把這個能夠變出好多好吃東西(?)的鐲子給我。
你真是太英明瞭!你放心,我一定會充分發揮這隻鐲子的優勢,再也不會讓自己餓肚子了!
(狐狸媽媽:我給你魅雪鐲是讓你統禦狐族、對抗強敵的……結果你就用來騙麵吃??)
現在該幹什麼呢?
肚子不餓了,那種緊迫的生存危機感消失了,我好像突然失去了生活的目標。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我兩手空空,摸了摸下巴。
嗯,既然不用為吃飯發愁了,那是不是該找些東西來玩了?
聽說修真界有很多好玩的東西……比如,找個地方釣魚?或者,再去看看能不能騙點漂亮衣服?畢竟身上這件破布袋實在是太影響市容了,也對不起我這傾國傾城的美貌啊!
出了“鳳與城”那宏偉的東門,遠離了喧囂的人群和那個充滿誘惑的美食攤,看著不遠處那片鬱鬱蔥蔥、透著股神秘幽深氣息的茂密樹林,我眼眸一亮。
那裏!肯定是怪寶寶們的家!
隻要搞定它們,我就能升級,變強,然後……吃更多好吃的!
於是我擼起那並不存在的袖子(因為這件破爛布衣是短袖的),雄赳赳、氣昂昂地直往那片小樹林走去。
然而,剛踏入樹林邊緣,腳下枯枝斷裂的“哢嚓”聲還未落地,我就感覺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在不不遠處的草叢裏,一雙幽綠幽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隨著一陣低沉的咆哮,一隻體型碩大、渾身皮毛灰撲撲的巨狼緩緩走了出來。
灰狼?!
我歪著頭,那對紅色的狐狸耳朵抖了一下,對著那隻灰狼看了半天。
這毛色,這體型……這不是傲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嗎?
雖然傲颯是銀狼神獸,但這貨怎麼看都像是他的窮親戚吧?
(傲颯:我在此鄭重宣告,這些低智商的灰狼與我家高貴神獸血脈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不要攀親戚!)
我想著,畢竟是熟人(雖然單方麵認識)的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是不要對他們家親戚動手了,免得以後見麵尷尬。
於是,我腳下一轉,準備從灰狼旁邊的空隙繞過去,繼續尋找下一個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目標。
可誰知,我明明已經盡量避開它了,甚至還在心裏唸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可那狼竟然根本不講武德!
“嗷嗚——!!!”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吼,後腿一蹬,像一顆灰色的炮彈一樣,從很遠處就向我猛衝了過來!
媽呀!這狼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是說妖獸都很高冷的嗎?!
我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往城門處逃,四條小短腿(雖然現在是人的腿,但我感覺它們並沒有比狐狸腿快多少)倒騰得像風火輪。
邊逃我還邊回頭試圖進行外交斡旋:
“狼大哥!狼大哥你別追我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啊!我可是你們家那個……那個銀毛傲颯的朋友耶!不信的話你可以聞聞,我身上天天跟他家那個小屁孩耀恢混在一起,肯定有狼的味道耶!”
可那狼根本就不吃這一套,眼裏的綠光反而更盛了,追我追得不亦樂乎,口水都快流我身上了。
“狼大哥,我並沒有想來惹你啊,我隻是路過!借過借過!所以你也別追我了好不好啊?其實,我……啊!!!”
我話還沒說完,屁股後麵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它竟然追上來了,還在我尾巴上狠狠抓了一下!
我回頭一看,心疼得差點滴血——硬是抓去了我幾根漂亮的火紅色狐狸毛!
痛啊~~
人都說十指連心,可我現在的感覺卻是“尾連心”啊!!那尾巴可是連線著我的神經末梢和平衡感的敏感部位啊!
看著手腕上魅雪鐲空間裏的那顆代表生命值(靈氣值)的紅寶石顏色越變越黑,我知道這意味著我的狀態越來越差。如果被抓實了,我這小身板估計要變成狼糧。
我忙往身上直扔了一個“幻影庇佑”,這才總算是喘了口氣。
可是,這狼,這混蛋狼根本就不念舊情,也不管我還在苦口婆心地勸降,仍然對著我猛追不放,呲著那口白森森的獠牙,好窩火啊!!!
眼看著城門就在前麵,隻有幾百米了!可是那狼已經越追越近,甚至能聞到它嘴裏的腥臭味了。
正當我以為這次小命不保,要變成“鳳與城東門外第一起命案”的受害者時——
“轟!轟!轟!轟!”
隻聽見耳邊炸起一連串巨響,各色光芒像煙花一樣閃耀,火球、冰錐、風刃……不要錢似地砸向那隻灰狼。
那隻剛剛還威風凜凜追殺我的灰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這樣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身上冒著青煙,直接變成了飛灰?
這,這也太厲害了吧?
簡直看得我目瞪口呆!!
這哪是打怪啊,這分明是群毆啊!
轉瞬間,眼前出現了一大群修士,足足有十幾個,個個身穿錦衣華服,手裏拿著各種看起來就很貴的法器,正擺著各種帥氣的姿勢收招。
“小姐,你不要緊吧,沒事了,狼已經被我幹掉了!”一個穿著金絲長袍的年輕男子率先衝過來,一臉關切。
“什麼你啊,明明是我幹掉的好不好,那最後一擊是我的‘烈火掌’,別在這裏邀功!”另一個紫衣青年不屑地反駁。
“是我發的冰錐爆頭的好不好!”
“不,是我!我的風刃切斷了它的脖子!”
“我……”
“……”
搞什麼啊?
我被這眼前的場景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想想剛剛那五顏六色、如同流星雨一樣的光芒,總算是弄明白了:那就是這群修士看見我被狼追,好心過來想幫忙。可是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想法——都想當英雄救美,所以最後那隻狼就淒慘地死在了眾修士的集體武力之下。
這就是傳說中的“英雄所見略同”嗎?
真沒想到原來世上竟有這麼多熱心腸的人啊,我真是覺得非常的感動。明明我之前還在心裏抱怨他們像蒼蠅一樣煩人,可是他們竟這麼不計前嫌,在危險時刻挺身而出,實在是太好人了!!!!
“美女,你別怕,以後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那個金袍男子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別聽他的,還是我比較可靠!我可是王家二少爺!”紫衣青年不甘示弱。
“我是……”
還沒等我有所反應,更別說從這感動的氛圍中回過神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怒吼聲傳來。
隻見一大群身穿製式鎧甲的守衛,由首領高舉著一塊寫著“不得聚眾擾亂公共秩序”的大牌子,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守衛首領滿臉黑線,大聲嚷道:“全給我散開!這裏是城門要道,誰敢聚眾鬧事,就通通抓起來!”
這時我才留意到,不知不覺間,原來的城門已經被這嚴嚴實實的人群給堵死了。
其實本來我們是站在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可是人類可能都有看熱鬧的習慣吧,看見有人圍在這裏,就想湊上來看看情況。一傳十,十傳百,就這樣人群越圍越多,加上這些路過的紈絝子弟,於是就這樣把城門給堵了起來,連進出城的馬車都動彈不得。
“你們這群守衛也太多管閑事了吧!剛剛在城裏你們要管,現在城外你們也要管!”
有人忍不住對守衛大吼了起來,正是剛才那個最先出手的金袍少爺。
我倒吸一口涼氣:好厲害,竟然敢對守衛凶!
我可聽說過鳳與城的守衛首領至少都是渡劫期的老怪物,那是隻差一步就要飛升的頂級強者!而現在圍在這裏的最高也不到元嬰吧?
這人真有膽……是真傻啊!
“剛剛人家妹妹被狼追,差點沒命了,怎麼沒見你們管啊?現在倒出現了!”
我也想這麼說!剛剛我可是被追得很慘耶,你們那時候躲哪去了?
“誰怕你們啊,老子我就喜歡待在這裏,你們管得著嗎?多管閑事!”
“就是!這就是欺行霸市!”
“......”
紈絝子弟們的挑釁行為果然惹來了守衛的不滿。
隻聽那顯然是守衛頭領的那位,眼神一厲,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威壓,那是屬於渡劫期強者的氣息,瞬間壓得周圍空氣都凝固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把聚眾鬧事的全給我抓起來!”
不行啊!
他們來這裏可全是為了幫我啊,雖然吵了點,但也算好人。就這麼讓人給抓了,我會心生愧疚的,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想到這一點,我忙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
“大家安靜,聽我說!!”
我話音剛落,加上魅雪鐲的被動魅惑效果,周圍一片寂靜。
就連那些正準備動手抓人的守衛們都暫時停下了動作,下意識看向聲音的來源。
麵對這一狀況,我滿意的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破爛爛的衣領,開始發表我的即興演說:
“首先,我非常感謝你們救了我,大家都是好心人!”
我環視了一圈,對著那群紈絝子弟嫣然一笑,那一瞬間,我覺得有好幾個被我電暈了。
“其次,你們不應該與守衛大哥們爭吵,畢竟他們也是為了維護秩序,也是為了大家的出行方便嘛,大家都是一家人,要以和為貴。”
“最後,各位哥哥哥哥們,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別圍在這裏了,會造成交通堵塞的,影響多不好呀。”
我話說完,周圍陷入了比剛才更安靜的狀態中。
片刻之後,不斷有人嘟嘟囔囔著散去:
“讓美女難做是大罪!我不吵了。”
“隻要妹妹高興,犧牲我又何妨?我這就走!”
“算了,算了,鬧大了可能連美女也會被捉進牢去,那我豈不是罪過?”
“美女說的話,那就是聖旨!散了散了!”
就這樣,這群剛剛還像鬥雞一樣的紈絝子弟,竟然真的就像聽話的小綿羊一樣,一邊回頭看我,一邊依依不捨地散去了。
眼見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城門終於恢復了暢通。
守衛首領收起了那恐怖的威壓,來到我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著我這身乞丐裝和那一對顯眼的狐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什麼也沒說,隻是抱掌向我略一點頭,那嚴肅的臉上似乎也有一絲放鬆,隨即帶著眾守衛離去了。
呼……終於搞定了。
而這次這種壯觀的圍堵場景,自然也被那些沒事喜歡拿著留影石到處拍的“狗仔隊”們拍了下來。
並冠上了諸如《鳳與城交通堵塞之謎》、《自古紅顏多禍水?一語退兵顯神威》、《致我們敬愛的守衛大哥》、《論鳳與城的秩序與治安問題的可持續發展》、《傾城狐仙與紈絝子弟們的愛恨情仇》等勁爆標題,配上了我的照片,迅速傳遍了修真界的各大新聞和茶館。
一夜之間,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在修真界“紅”了。
而此時,躲在角落裏的我,又不得不再次麵對這個嚴肅且殘酷的現實問題:升級。
看看不遠處那片陰森森的樹林,再去那裏的話似乎有些不明智了。
其實我剛剛纔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我的境界根本就不能在這裏打怪!
這裏離人類城市這麼近,出現的怪肯定不簡單,就像剛才那隻狼,雖然我不懂修為,但看那守衛首領對它的無視,和我被追得滿地找牙的慘狀,估計至少也是靈虛境以上的妖獸。
而對於我一個隻有練氣期(甚至還沒完全穩固)的小狐狸來說,在這裏打怪,那絕對是給那些怪送外賣——新鮮美味、不加防腐劑的生狐片啊!
到底要怎麼才能練級呢?
我耷拉著那對原本精神抖擻、現在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的紅色狐狸耳朵,垂頭喪氣地走在鳳與城的街道上,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個問題。
早知道,我在紅狐族的時候就乖乖地聽媽媽的話,修鍊到靈虛境再出來浪了。現在倒好,雖然有了人形,有了美貌,還有了騙吃騙喝的技能,但這戰鬥力……
簡直就是個戰五渣嘛!
隻要一出城,分分鐘變成妖獸的口糧。
咦,等等!
一個絕妙的點子突然像電光一樣在我腦海裡閃過。
既然鳳與城周邊的野怪等級太高,不適合靈虛境以下的菜鳥練級,那我幹嘛不回到凡人鎮去?
那裏應該都是些小雞小鴨級別的吧?我在那裏練到靈虛境,一身神裝再回來,到時候誰還敢欺負我?
對嘛!我果然是個天才!早該這麼做了~
(雖然這聽起來有點像滿級大號去新手村屠村,但為了生存,本狐狸就稍微無恥那麼一點點吧。)
於是,我立刻邁開長腿,朝著“鳳與城”的傳送陣跑去。
到了傳送陣前,看著那個負責操控陣法的守衛大哥,我熟練地發動了魅雪鐲的主動技能——“狐之妖魅”!
“帥哥大哥~”
我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軟糯得像是一團,“能不能行個方便,送我去凡人界的村鎮呀?人家忘了帶錢了……”
守衛大哥原本一臉嚴肅,正準備攔住我問個清楚。但在接觸到我眼神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獃滯了半秒。
緊接著,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夢幻且狂熱的笑容,忙不迭地點頭:“沒問題!小事一樁!別說去凡人村鎮,就是你想去天涯海角,我也給你開!”
就這樣,不花一個銅幣,在一陣耀眼的傳送光芒中,我順利地來到了鳳與城的附屬凡人村鎮。
此村名為——鑰村。
(根據這個世界的規則,為了防止修士對凡人的迫害,尤其是預防那些邪修、魔修,或者是在宗門裏受氣的墊底修士,一旦心理不平衡去凡人界禍害百姓,修真界設有嚴格的結界。一般傳送陣隻能從凡人界單向傳送到修真界,而修真界想要傳回凡人界,隻有在宗門固定的收徒時間,才允許長老親自過去開啟陣法。像我這種憑藉“魅惑”技能卡bug的,絕對是特例中的特例!)
正當我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的光芒中時,鳳與城傳送陣的入口處,突然從四麵八方湧出了一大群修士。
那陣勢,簡直比過年趕集還要熱鬧。
“妹妹呢?怎麼消失了?”
那是失望透頂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失戀的詩人。
“美女啊,你去哪了??不要丟下我啊!!”
那是撕心裂肺的哭泣聲,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哭喪。
“不對勁啊,為什麼她能直接使用傳送陣?而且不需要身份玉牌?”
那是疑惑不解的聲音,來自某個自以為聰明的智者。
“說!你把妹妹傳到哪去了?不說實話拆了你這破陣!”
那是充滿威脅的聲音,來自某個身嬌肉貴的紈絝子弟,正揪著守衛大哥的領子。
“對啊,快說!別想撒謊!”
“不說就揍你!”
一群人共同威脅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傳送陣都嗡嗡作響。
守衛大哥剛剛從“狐之妖魅”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就被這一群凶神惡煞的修士圍住了。
“那個,我,我……”守衛大哥顯然被這陣勢嚇傻了,冷汗直流。
“快說!!!”
“是……是……凡人村鎮!鑰村!”
守衛大哥被嚇得縮著脖子,小小聲地說道。
……周圍瞬間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片刻之後,爆發出了整齊劃一的怒吼:
“為什麼妹妹能回凡人村鎮?!”
“我也想去找妹妹玩!”
“我也去!”
全體一起大吼!聲浪簡直要把傳送陣的屋頂掀翻。
“不……不行!”守衛大哥雖然害怕,但一想到規則,還是硬著頭皮,語氣堅定地回絕了,“凡人村鎮到城是單向開放的!這是修真界的鐵律!”
“那為什麼妹妹可以回去?”
“難道她是特權階級?我不服!”
“不知道……”
守衛大哥的回答簡短而明確,因為他自己也是一臉懵逼。剛才那股子衝動勁兒過了,他也覺得奇怪,自己怎麼就把那個漂亮的小姑娘給送過去了?
(此時,魅雪鐲“狐之妖魅”的時間已過,守衛大哥終於恢復了理智,但他即將麵臨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什麼?不知道?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不行,我也要去!!!”仍是全體一起大吼!
“真的不行啊!會被執法堂抓去坐牢的!”
“少廢話!打!!!!”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那群早已嫉妒得發狂的紈絝子弟們再也忍不住了,一擁而上。
可憐的守衛大哥,在那一刻,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紅顏禍水”,以及什麼是“無辜躺槍”。
當然,對於在“鳳與城”中所發生的這一切慘劇,我都一無所知。
因為此時,我正漫步於鑰村的土地上,呼吸著那沒有靈氣、但卻格外清新的空氣。
鑰村,雖然隻是一個凡人小山村,但卻風景秀麗,彷彿世外桃源一般。
村中隻有十幾間古樸的房屋錯落地排列著,青磚黛瓦,裊裊炊煙。田地中也有著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正在忙碌著,鋤頭揮舞,雖然隻是凡人,卻透著一股子生命力。
整個村子都顯示出一種安靜、祥和的氣氛,與剛才那個喧囂、充滿銅臭和殺戮氣息的修真城池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我好奇地在村中東張西望,這村子小雖小,但別有一番風味。
尤其是每家每戶在門的上方都掛有一很大的木製鑰匙,雕刻得栩栩如生,這令我覺得相當有意思。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裏是開啟什麼的“鑰匙”?
如果我是民俗學者的話,一定會對這個村子的歷史啊、文化啊、傳說啊什麼的進行深入研究,一定能夠發掘出很好玩的東西。說不定還能出書成名呢~
“小娃娃……”
一個蒼老而略顯沙啞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小娃娃?這是在叫我?
這稱呼也太……老氣了吧?明明我現在這麼美!
我順著聲音處望去,隻見一個滿頭白髮,鬍子長長的老人正笑眯眯地坐在一間小屋門口的藤椅上,手裏拿著一個煙鬥,正眯著眼看著我。
“您是在叫我嗎?”
我走過去,對老人家要有禮貌,這是基本素養。
“是啊!”老人放下煙鬥,和藹地笑了笑,並且拍了拍他身旁的一個小木凳,“我看姑娘氣質不凡,不像是咱們這種鄉下地方的人。如果你有空的話,就過來陪我老人家說說話吧,這凳子乾淨著呢。”
“好!”
我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坐了下來。雖然我來這凡人村是為了升級打怪,但是這也並不是那麼急的事嘛!而且這老人家看著慈眉善目的,肯定是個好人。
“好好!”老人似乎很高興,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這村子成天都安安靜靜的,年輕人都出去闖蕩了,留下的都是些老骨頭。我老人家一個人也著實無聊,想找個說話的人都難。”
“安靜?”
我覺得很奇怪,這村子挺好的啊,為什麼安靜反而成了問題?
“前段時間確實有過兩批武者來到村子,”老人回憶道,嘆了口氣,“但他們大都行色匆匆,脾氣還大得很,在把村子弄到一團亂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雖然之後也會偶然來一些人,但也是來去匆匆,眼高於頂,根本沒有一個人會有空陪我老人家聊天啊!”
果然,老人說得都是那些無孔不入的武者(也就是低階修士)。
嗬,“把村子弄到一團亂”,看來這村裏的人對武者的評價都不太好啊!看來像我這樣有禮貌、長得又好看的修士,真的是熊貓級別的稀缺物種。
“不要緊,您如果覺得無聊的話,我陪您多聊會兒!”我拍拍胸脯,豪氣地保證道。
“好好,我就沒看錯,你果然是個好娃娃!”老人非常高興,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好娃娃?我汗死啊!!!這種稱呼放在我這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身上,怎麼看怎麼違和好嗎?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我知道那老人其實就是鑰村的村長,不過說是村長,但這小村子一向以來風氣良好,民風淳樸,沒什麼雞毛蒜皮的事要處理,所以他也相當輕閑,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無聊。
“女娃娃,你也是武者吧?”
聊著聊著,村長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咦?怎麼跟前麵在聊的話題不一樣了?老人家難道喜歡這樣前言不搭後語嗎?
想歸想,但我還是點了點頭,畢竟我也確實是用武力的……雖然武力值很低。
“還真得從來沒有像你這樣的武者來過,”村長看著我,表情相當奇怪,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難道這真是上天的安排?”
像我這樣的武者指的是什麼呢?
“村長爺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和別的武者有什麼區別呢?”我好奇地眨眨眼。
“因為你並不是一無所長而進入這村子的。”村長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村子其實是以培養武者而聞名的。但一般隻有那些毫無根基的普通人才會來到我們村子接受鍛煉,然後等到資質開啟,成為武者後就離開去宗門了。而像你這樣,已經受過一些鍛煉(有了靈根),再來到我們村子接受鍛煉的,在我們村子歷史上還是第一個。”
嗯,明白了。
也就是說,凡人村鎮是為了將凡人培育成武者(後天、先天境界),然後再被宗門收走。而像我這樣,已經鍊氣(相當於先天),甚至更高境界,才剛剛跑到凡人村鎮練級的還是第一個。
雖然照我看來,像我這樣的武者也不可能會多啦,畢竟誰會放著高等級怪不打,跑來這裏欺負小怪?也就我這種“人傻錢無”的才會來。
但聽他剛剛的語氣,事情似乎並不僅此這麼簡單。
“小娃娃,你願意幫我們一個忙嗎?”
村長猶豫了半天,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終於還是開口了,“這件事將會非常艱辛,甚至可能會有危險,不過,我希望你能夠答應。”
幫忙?
我一聽這話,腦子裏瞬間就想到了各種老套的RPG遊戲任務:什麼找丟的貓啊,什麼去後山採藥啊,或者……剷除隔壁村的惡霸?
村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去凈化!”
凈化?那是什麼意思?打怪嗎?還是驅鬼?
太好了,這回拾到寶了!這絕對是有大傢夥的前奏啊!
“嗯……村長爺爺,您能不能詳細跟我說一下啊?這‘凈化’到底是啥?”
我豎起耳朵,一臉求知慾地問道。
村長點點,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茂密的樹林,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道:
“那就要從鑰村的形成開始說起了……”
“那是在萬古之前,人族、妖獸族、精靈族三族為了爭奪天地靈氣,爆發了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大戰。當時的世界,殺戮四起,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我托著下巴,眨巴著眼睛,像是在聽評書一樣入了迷。
“為了能躲避那無謂的殺戮,有些人就開始尋求地方隱居。而這裏,由於風景秀美、地域偏僻,且有著天然的靈力屏障,就成了很多人的選擇。於是,隨著來這裏的人越來越多,慢慢地,一個小村子就此形成,那就是——‘匯村’,意思就是各族人彙集而成的村落。”
“各族彙集?聽起來是個很和平的地方嘛。”我插嘴道。
“是啊,”村長點了點頭,“由於匯村並未捲入三族大戰,於是戰後,在上天的庇佑與靈氣滋養下,村人之間相互通婚融合,逐漸演變為同一個新的種族——聖族。他們兼有三族的特質,卻無三族的戾氣。”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那現在聖族人呢?怎麼這村裡都是普通人?”
“數百年後,匯村出現了一個極為傑出的鍊金術士。”村長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他驚才絕艷,製造出了許多傑出的武器、裝備、首飾、用具等,甚至能賦予死物以靈性。以至於他的名聲傳播到了全世界,各族各國紛紛派人來拜訪他,隻以求得一件或數件他所製造的東西為榮。”
我心想: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神匠嗎?這種大佬一般都是住在這種不起眼的小山村裏的,套路我都懂。
“此鍊金術士本是一心地極其純潔無暇之人,但又是絕對的才智卓越。而他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自信。”村長嘆了口氣。
“哦~自信是好事啊。”
“但他卻因為自信而走上了歪路。”村長搖了搖頭,“身為聖族,有著族規,絕對不能研讀或學習暗係魔法,因為那會侵蝕心智。但他正是由於對自己過於自信,相信自己天賦異稟,一定不會陷入魔障。於是,為了滿足好奇心,也為了更好地強化自身的鍊金術,他不聽勸阻,去翻閱並學習了黑魔法。”
“學黑魔法?那不是壞蛋才幹的事嗎?”我皺起了小鼻子。
“一開始,他真的隻是好奇,也隻學習了一些最為基礎的暗係魔法。但漸漸地,黑魔法的博大精深和那種力量帶來的快感,不由得將他深深吸引。他開始不滿足於凡俗的材料,甚至去尋求那些攻擊力超強的禁忌魔法。於是,就這樣,他的心智漸漸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
說到這裏,村長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顯然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景象。
“自那以後,他的鍊金術變了。他開始在鍊金術中加入極端的方法,比如……為了製造絕世神兵,他殺了數百名妖族幼子,強行取其還未成型的內丹;又或者,在材料中加入各族的鮮血,甚至封印活人的靈魂……”
聽到這裏,我感到一陣惡寒,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尾巴也不安地捲到了腿上。這也太殘忍了吧!簡直是變態啊!
“如此一來,他所製造的物件,自然蘊藏了更為強大的攻擊性和嗜血性。最後,他製造出了一把魔刀——‘血魔’。”
村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恐懼。
“此刀一經現世,剎時血光衝天,方圓百裡的生靈瞬間暴斃。那把血魔更是具有一種強大的魔力,能夠吞噬主人的心智並控製主人。而幾經易手後,這把刀偶然落入了一位人族城主之手。於是短短數天之內,那座繁華的城中血流成河,無數的城民死於這把刀之手,整座城變成了死城。”
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一把刀引發一座城的滅亡?這絕對是魔器中的極品啊!
“此時,那名鍊金術士猛然清醒,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後悔萬分。在死前,他運用自己最後的生命之火,發動了最高階別的鍊金術,製造出了一把龐大的、蘊含著天地法則的鑰匙,來封印血魔。”
“但,即便如此,也隻能勉強封印3000年。”
“而這位鍊金術師在死前也留下了一則預言:3000年後,一位是武者而又非武者的少女將來到這個村子,屆時‘血魔’將被凈化……”
說到這裏,村長停了下來,目光炯炯地盯著我。
“此則預言,被整個村子歷代相傳。同時為了村人不至於淡忘這件事,從那時開始,村中所有屋子的門上方都掛了一把大型的木製鑰匙,作為警示和紀念。該村也就此易名為‘鑰村’。”
聽完村長那如同講鬼故事般的敘述,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等等,這劇本不對啊!
少女?武者又非武者?再加上我剛才正好來到這裏,還在這裏使用了神級法寶魅雪鐲……
村長那個眼神,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看祭品!
“那個……村長爺爺,”我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您該不會是想說……我就是那個……預言中的少女吧?”
“不錯!”村長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終於找到你了”的欣慰笑容。
“凈化?那是什麼意思?讓我去凈化那個血魔?”我感覺天都要塌了,“那不是純粹要我這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狐狸去送死嗎?那可是連鍊金術士都搞不定的魔刀啊!”
“你不用擔心,既然當年留下了這個預言,就表示你應該能夠完成這件事的。”村長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懼,出言安慰道,“天命不可違。”
應該能夠?
依據呢?理由呢?證明公式呢?哪怕給我個屬性表看看成功率也行啊!
隻憑這個傳了幾千年的預言,也太、太草率了吧?而且那個預言傳了這麼久,說不定早就傳偏啦?本來可能是“武者和非武者的一頭豬”,結果傳成“少女”了呢?
我還在胡思亂想呢,上天這次竟然對我這麼好,直接送我神器,果然是一個陷阱耶!
還好還好,剛剛沒有直接答應下來,我真是太精明瞭!危機感爆棚!
“那個,我決定了,我不要做了!”我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這太危險了,我還是回去當我的混吃等死小狐狸比較好。”
“不行!”村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變得相當堅決,竟然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為什麼啊?”我瞪大了眼睛,試圖用我的美貌讓他心軟。
“因為你是上天依照預言指派來的,除了你,沒人能行。”
“啊?這算什麼理由啊?這就好比我不小心踩了狗屎,你不能非要讓我把那坨狗屎供起來吧?”我不服氣地反駁道。
“我不幹!其實,你們幹嘛一定要選我啦?我實在是很沒用的,一定會把事搞砸的!說不定還會把血魔放出來害人呢!不如,我去幫你們找些強大的人吧?我認識很厲害的渡劫期大佬哦!”
我搬出了傲颯和寐的大名,試圖壓住這老頭。
“實力達到一定程度會引起血魔的回應,繼而被它控製,甚至成為它的傀儡。”村長淡定地潑了一盆冷水,“那些強者一靠近封印,說不定就會被魔氣反噬。”
啊?實力達到一定程度是指超過靈虛吧?“那你們村裏有那麼多武者來幹嘛不找他們啊?反正過兩天還會有武者來,不如找他們吧?他們肯定很樂意這種英雄救美的任務!”
“通過我們村子修鍊的普通人也會引起血魔回應,因為那是混雜了三族血脈的地方。”村長耐心地解釋說,“所以隻有你這種——從外麵來的,修鍊體係又與我們不同,且境界尚淺的人才行。你的靈力波動既純凈又特殊,是血魔的剋星。”
蝦米?這一堆條件下來,就是不肯放過我啊?
“不要,我不幹!!!!”我撒潑打滾,試圖用無賴戰術。
“不要也不行!”
“我不管,我一到可以走時,馬上就走!傳送陣見!”
“不可能。”村長搖了搖頭,“無論你答不答應,在完成這件事之前,你都不能離開這裏!”
“啊?為什麼啊?你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報官!”
村長笑得相當無害,甚至帶著一絲慈祥:“因為從現在起,這個村子的結界已經鎖定了你的氣息。你無論怎麼修鍊都不會有任何提高了,而且你也出不去這方圓十裡的範圍。”
突然之間,我覺得那老人原來看似和藹的笑容竟是那麼的邪惡……簡直就是一隻老狐狸!
“我不要去啦……”
“你一定要去,放心,上天會看顧你的。”
“我不信上天,我隻信我自己!”
……
沒辦法,隻有最後一招了!
我悄悄舉起左手,對著老人發動了“狐之妖魅”!
我知道“狐之妖魅”成功了,因為村長那原本堅定的眼神瞬間變得迷離了一些。
於是我再度可憐兮兮地對著村長說,聲音楚楚可憐,帶著哭腔:
“老爺爺,您這麼好,最心疼我們這些晚輩了,能不能不要讓我接這個危險的任務啊?”
“女娃娃,你看你,這麼大老遠來這裏我都沒有好好招待,太失禮了,快坐,快坐,我現在就去給你倒茶。”
村長突然變得極為熱絡,完全忽略了我的問題。
“不是啦,我是說我不要接任務……那個血魔太可怕了……”
“什麼?你是說你一定會凈化血魔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村長像是自動遮蔽了“不”字,更高興了,甚至激動地拍起了大腿,“來喝茶,喝茶!喝了茶就有力氣了!”
“不是啦……”不會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選擇性重聽?
“快喝茶,快喝茶,喝完茶就早去早回啊!不用擔心,爺爺給你做後盾!”
暈啊,這是什麼爛鐲子,破技能啊!
怎麼一點用也沒啊!連個老頭都搞不定?是不是因為老頭太老了,對美色免疫啊?
不要啦,我不要做那麼危險的任務啦!!!
抱怨歸抱怨,茶總是要喝的,剛才喊了那麼久,口都幹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這茶好香啊!入口回甘,靈氣雖然微弱,但口感絕佳!
“再來一杯!”
不對,說錯了!
“我不要去啊!!!”
“好了,好了,快去吧,別磨蹭了。”
村長一邊說著,一邊像趕鴨子一樣把我往外推,順便又把一個做工精緻的燈籠塞在了我的手裏。
“往那條山路一直走就可以見到一個山穀,進山穀後有一個小湖,血魔就封印在湖裏。反正說也說不清楚,你到了那裏就知道了!對了,天已經黑了,帶上燈籠吧,小心點路……”
“救命啊!我沒接受啊!!我不要去啦……”
我的慘叫聲在那一剎那徹底打亂了鑰村原本寧靜的夜空,驚起了一樹寒鴉。
“女娃娃,加油哦!全村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身後,傳來了村長樂嗬嗬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你跑不掉”的詭異。
我站在漆黑的山路口,手裏提著燈籠,欲哭無淚。
這算什麼事啊?這就是所謂的“開門紅”嗎?我這紅得有點血腥氣了吧!
我提著那盞古色古香的燈籠,鬱悶地走在陰暗蜿蜒的山路上。
燈籠裡的燭火搖曳著,映照出我那張寫滿“我想回家”的絕美臉龐。
真是的,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哪有這樣強迫人家接受任務的?這也太霸道了!根本就不考慮我的意願嘛!!這簡直就是罔顧人權,**裸的職場霸淩(雖然我是無償的)!
我一邊走,一邊用腳尖狠狠地踢著路邊無辜的小石子,把心裏的怨氣都發泄在它們身上。
“為什麼別人都能平安無事、順順利利地升職加薪、走上巔峰,我就這麼難啊?歸根到底,都怪這混蛋老天整天沒事幹,隻會找我麻煩。氣死我了啦!我總有一天要逆襲成神,把這天給黑掉!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惹我!”
越想越氣!
就這樣把孤苦伶仃的我給推了出來。
我摸了摸腰間(雖然什麼都沒有),一沒屠龍刀,二沒九轉還魂丹,隻扔給我一個除了好看沒啥用的破燈籠,就讓我去“血魔”那裏送死?
這也太摳門了吧?既然是全村的希望,至少也得給我幾件神器、仙器什麼的壯壯膽吧?讓我覺得不枉此行,就算死也是個風風光光的全屍嘛!
唉唉,真倒黴,村長硬把這變態任務塞給我……這絕對是看我長得漂亮好欺負!
啊~好煩啊!
我抓了抓那一頭銀色的長發,最後索性自暴自棄地想:我不管了啦,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總有辦法的。要是現在就開始煩,豈不是太浪費腦細胞了?腦細胞可是很珍貴的,那是以後成為大魔女(劃掉)大仙人的資本!
想到這一點,我馬上就把這件“可能喪命”的大事拋到了腦後,調整心態,變得極為悠閑。
我漫步於這夜間的山間小路上,一邊前進,一邊欣賞著沿途的風光。
雖然滿腦子的不願意,但某種奇怪的直覺卻偏偏就讓我找到了村長所說的山穀。
說實話,這山穀還真得是在很偏僻的地方耶,周圍荊棘叢生,怪石嶙峋。可是卻讓我好死不死的一找就找到了!
準確地說,我根本找都沒找,就在一個轉彎後,它就自覺的出現在我麵前了,彷彿在說:歡迎光臨,地獄單程票終點站。
“……”
我站在穀口,愣住了。
這,這裏就是傳說中封印魔刀“血魔”的地方?
不太像耶!
雖然現在天色已經黑了,月黑風高應該是殺人放火……啊不,是魔物出沒的好時節。但這山穀仍然怎麼看都不陰森、不恐怖、不嚇人。
不僅如此。
在皎潔月光的照射下,這片山穀靜謐得不可思議。微風拂過,草浪起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看起來竟然是如此地迷人,甚至帶著幾分仙氣。
我提著燈籠,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穀中。
腳下是柔軟的草地,而穀中正在飯後散步的小鹿、小兔子們顯然也對我這位不速之客格外的好奇。
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種“魔窟百獸”的猙獰模樣,反而……它們紛紛靠了過來,圍著我的腳邊打轉,甚至還往我身上直嗅。
“咦?你們不怕生嗎?”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一隻正抱著我的靴子蹭的小兔子。它有著雪白的毛,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軟乎乎的,手感好極了。
這裏有“血魔”?
回過神來後的我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山穀,無論怎麼看這兒都不像是封印邪惡之物的地方啊!這裏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好嗎?
我繞著山穀慢慢走著,穀中相當安寧,隻有一些溫順的動物在漫步。而它們根本就不怕我,時而更會好奇地向我靠過來,甚至還有一隻小鬆鼠試圖爬上我的裙擺。
這真的是封印魔刀的地方嗎?村長老頭該不會是老糊塗了,隨便指個地方忽悠我吧?
穀的中央有一個很大的湖,湖水碧綠如玉,平滑如鏡。
在夜色中,湖水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我好奇地往湖中望去,透過清澈見底的湖水,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個龐然大物躺在湖底——那是一把巨大的、金燦燦的鑰匙狀物體!
這把鑰匙巨大得驚人,像是一座小山一樣沉睡在水底,而那淡淡的光芒正是這把大鑰匙發出的。
嗯...這應該就是那老人說的封印“血魔”的鑰匙了。
果然是把大鑰匙啊!!隻是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要做成鑰匙來封印呢?難道是那位鍊金術士是個鎖匠出身的?還是說這有什麼特殊的“鎖住邪惡”的寓意?
不管了,反正不管怎麼樣,地方是找對了。
可……誰能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難道讓我對著湖大喊:血魔,你給我出來,我代表月亮凈化你?……退一萬步說,即使它真得肯乖乖出來讓我凈化,但,誰又能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凈化啊?
拜託啊,你們也太能搞了吧,什麼都不給我說,連個攻略都沒有,就把我推出來。難道讓我坐在湖邊衝著湖水發獃就能“凈化”了?還是要先等它出來,再跟它談談心,感化它?
“喂——!有人嗎?有魔嗎?出來聊聊唄?”
我對著湖麵喊了一嗓子。
……周圍一片寧靜。
除了幾隻鳥被驚飛,沒有任何回應。
果然沒人理我真鬱悶啊~
血魔大叔,你就出來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好無聊啊!而且還要喂兔子!
於是:
我看著發光的湖等……(這湖水真的很漂亮耶,像鋪了一層碎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自己發光的湖耶~)
我抱著那隻不知死活、非要往我懷裏鑽的兔子再等……(兔子白白的好可愛,又不會欺負我,比那些追著我跑的男人好多了~)
我順手從旁邊樹上摘下幾個不知名的果子,一邊吃一邊繼續等……(嗯?好好吃~好甜呢,汁水超足!這山穀靈氣雖然弱,但水果品質不錯啊!)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過去。
肚子填飽了,兔子也玩膩了,終於,在兩個果子下肚後,那股無聊勁兒又上來了。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我放下懷裏的兔子,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衝著湖裏那個巨大的鑰匙大聲咆哮:
“血魔!你這個縮頭烏龜!你給我出來啊!!我要凈化你!!!”
聲音在山穀中回蕩,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
然而,回應我的,隻有湖麵盪起的一圈圈漣漪,和一隻被嚇得撲騰翅膀飛走的水鳥。
周圍再次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寧靜。
果然沒人理我真鬱悶啊~~~
血魔大叔,你就出來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好無聊啊!而且晚上山裡風大,很冷的好不好!
喊完這一嗓子,我感覺體內的那點微薄靈力都消耗了不少,一股睏意瞬間湧了上來。
其實也不能怪我,畢竟這一天天發生了太多事。
又是被變態追,又是被逼吃霸王餐,然後還被強製接了送命任務,還走了這麼多山路……
對於一個剛剛從萬年玄冰玉髓床上爬起來的“病號”來說,這強度實在是有點大了。
再加上這山穀裡的環境太好了。
微風輕撫著我的臉,湖水的光芒像搖籃曲一樣柔和,周圍的小動物們呼吸平穩,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空氣中飄蕩著一種淡淡的、甜絲絲的香氣……似乎是那湖底大鑰匙散發出來的,聞起來讓人身心舒暢,腦袋昏昏沉沉的。
“就……就眯一會兒……”
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水都擠出來了。
“等血魔出來了,我就……我就……”
我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迷迷糊糊地往後一倒,找了個柔軟舒適的長滿青草的斜坡,順勢躺了下去。
那個被我玩弄了許久的兔子似乎也累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在我的肚子上找了個位置,趴好不動了。
“晚安……兔兔……晚安……血魔……”
我嘴裏嘟囔著不清不楚的夢話,手裏還緊緊抓著那個燈籠的提桿,沒過幾秒鐘,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
就這樣,背負著全村“救世主”重任的我,在封印著上古兇器的湖邊,在微涼的夜風中,抱著一隻兔子,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
如果此刻有外人在場,一定會被這極其違和的場景震驚得掉下巴:
月光如水,美人如玉,絕世少女與萌寵安睡如畫。
而就在她腳下的湖底深處,那把一直沉寂的金色大鑰匙,在睡夢少女的氣息靠近下,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低極低、彷彿來自遠古的嘆息……
………
大夢誰先覺,平生誌自諳。
微風輕拂穀,清露暗滴岩。
夜醒星河寂,朝臨曉色酣。
獨心耽自然,浩氣滿塵凡。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
這一覺睡得可真沉啊,感覺渾身骨頭都酥軟了。不過……感覺腿上怎麼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我懶洋洋地睜開惺忪的睡眼,往自己的膝蓋處一看。
這一看,我不由得愣住了。
隻見我的膝蓋上,竟然正趴著一隻通體雪白、流光溢彩的生物,正把下巴舒舒服服地擱在我的大腿上,睡得正香,呼吸均勻,甚至還隨著我的呼吸一起一伏。
這是搞什麼啊?一清醒就遇到這種怪事!我是誰?我在哪?我的腿什麼時候成了高階生物的專用枕頭了?
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仔細打量那拿人膝蓋當枕頭的傢夥。
這一看,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竟然真的是傳說中的獨角獸!
還確實是神話中所描寫的那個樣子耶:它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皮毛像是最上等的綢緞。在前額的正中間,長著一隻約莫半米長的角,那是銀白色的,呈螺旋狀,散發著淡淡的聖潔光輝。
它那修長的脖子上長著長長的白色鬃毛,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而此刻,它那高貴的頭顱正毫無形象地靠在我的膝蓋上,閉著眼睛,睡得極為愜意,隻差沒有流口水了。
聽說獨角獸的角是極為珍貴的藥材,價值千金,甚至有價無市。
看著它這副毫無防備、任人宰割的睡相,我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小惡魔般的念頭:看它睡成這副德性,我現在要是拔出把刀,就算把它那值錢的角砍下來,它都不會醒吧?
不過……
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柔軟的皮毛,嘆了口氣。
管它什麼葯不葯的錢不錢的,獨角獸的角當然要長在獨角獸頭上才般配嘛!那造型多酷啊,砍下來就不好看了,而且肯定很疼。
既然它沒惡意,那就讓它睡吧。
於是我靠在樹榦上,任由它在我腿上繼續安睡,再度打量起這個山穀來。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山穀。果然,在陽光照射下的這個小山穀更像是人間仙境。
花草沾露,晶瑩剔透,湖水泛金,波光粼粼。這也太扯了吧?居然把封印上古魔頭“血魔”的地方弄成了一個如此秀麗、幽靜的避世勝地,這血魔要是知道,估計做夢都得笑醒吧?
“少女。”
突然,一道優雅、富有磁性且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那個拿人膝蓋當枕頭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傢夥醒了。
隻見它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紫色的眸子!
深邃如紫水晶般的眼睛,帶著一股高貴的靈氣,正靜靜地看著我。
看它終於起來,還優雅地伸了個懶腰,我這纔敢活動一下早已麻木的雙腿,站起身來舒展一下身體。
說實話這傢夥還真重耶!雖然體型不大,但這骨骼密度肯定不一般,壓得我腳都麻了!
“有事嗎?”我一邊活動腿腳,一邊問它。
“你就是祺所預言的少女吧。”獨角獸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老成,“祺果然沒說錯,真是一位身心都極為純潔的少女。”
“祺?那是誰?”我愣了一下。
“那是製作封印鑰匙的鍊金術士的名字,也就是這山穀的主人。”獨角獸解釋道,“它曾預言,隻有最純潔的少女才能解開最終的封印。”
說到這裏,它優雅地甩了甩脖子上的鬃毛,紫色的眸子盯著我:“而且,眾所周知,獨角獸生性高潔,絕不親近生人,更隻會讓最純潔無暇的人靠近。而剛才,我毫無防備地睡在你身邊,你並沒有藉機砍下我的角。這也足以證明你的純潔與善良。”
……我擦汗。
其實吧,我隻是單純覺得這角長在你頭上比較好看而已……而且我也懶得動手,怕砍壞了要賠錢。
“所以,為了表示感謝,也為了順應預言,我承認你為我的主人,我願與你立下契約!”
獨角獸低下頭,前腿微曲,做出了一個臣服的姿勢,那樣子隆重得像是騎士在向女王效忠。
啊?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怎麼剛睡醒整個世界都像變了樣似的?
先是被迫接任務,現在天上掉餡餅……哦不,是掉神獸了?
“等下,等下!”
我手忙腳亂地擺手,“我為什麼要和你訂契約啊?這跳躍性是不是有點大?”
“你不想與我訂約嗎?”
獨角獸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紫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受傷,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嗯……雖然你是不錯啦,長得也漂亮,毛色也亮……”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但我更想要飛馬。”
我自己都養不活了,看你就是吃水果的,我也窮啊,當然要選那種吃草、不挑食、還能代步的。不過……也不知道這個修真界裏有沒有飛馬耶。
“為什麼?”
獨角獸的聲音顫抖了一下,看上去相當失望,那長長的臉瞬間拉長了。
“因為飛馬會飛啊!還會吃草,好養活!”
我回答地相當理所當然,畢竟對於我這種想要上天看風景的窮鬼來說,實用主義纔是第一位的。
“我雖然不會飛,但我有靈力,可以踏空而行,速度也不比飛馬慢。”
獨角獸急忙辯解道,好像生怕我不肯和它訂約一樣,那樣子簡直像是個推銷滯銷商品的推銷員。
“這樣啊……”
我摸著下巴,認真地思考起來。
要不要訂約呢?獨角獸長得也挺漂亮的,特別是那個角,自帶聖光特效,帶出去絕對拉風。而且它也能踏空而行,代步功能是有的。
不過呢……騎在飛馬佩加索斯身上遨遊天空,那可是我從小的夢想耶!那是浪漫的象徵!我可不想就這麼放棄了!
“還是算了吧!”
我咬咬牙,狠心地拒絕道。為了夢想,不能妥協!
聽到這句話,獨角獸搖晃了一下。
它站在那裏,前腿一軟,差點沒站穩,看上去就像隨時都會被風吹倒的白色麵條一樣,整個人(獸)都不好了。
“你……你沒事吧?”
我看它那副慘樣,有些過意不去,好心地問了一句。
“你真得不願與我訂約嗎?是因為……我不夠好嗎?”獨角獸的聲音充滿了悲切,那雙紫眼睛裏甚至泛起了淚光。
“嗯……也不是不好啦……”
看著它那副可憐樣,我這顆軟心腸又有點動搖了。我認真地想了一下,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除非……”
“除非什麼?”
獨角獸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除非你能長出翅膀!”
我雙手一攤,無奈地說道,“沒辦法啦,我就是喜歡飛馬耶,有翅膀才帥氣嘛!而且,能夠騎在長翅膀的神獸身上,那是怎樣的一種威風啊!如果你能長出翅膀,我就勉強收了你。”
獨角獸聽見我的話,瞬間石化了。
它那紫色的眸子裏,不止傷心,我似乎還能看見它腦袋上滑下的一條條粗大的黑線。
它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額頭,哪裏生得出翅膀來啊?這簡直是強獸所難!
“好了,既然你睡飽了的話那我走啦!”
我可沒閑功夫跟一隻獨角獸瞎扯什麼翅膀不翅膀的哲學問題,我還有那討厭加奇怪的任務沒做完呢!那個血魔要是跑出來咬人,我可是要擔責任的!
說完,我提起地上的燈籠,轉身就準備往湖邊走。
“等一下!”
獨角獸突然焦急地叫住了我。
我回過頭去,疑惑地看著它,“還有什麼事嗎?沒翅膀就算了,我也不能逼你變性……”
“少女,你不與我訂立契約的話,你就無法凈化血魔了!”
啊?
我停下腳步,一臉詫異地看著它:“你怎麼知道血魔的事啊?而且,凈化血魔與你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是血魔的鄰居,要幫它打掩護?”
“你和我訂下契約我就告訴你!”
獨角獸仰起頭,一副你不和我訂約我打死也不說、哪怕死給你看錶情。
我瞪大了眼睛。
我敢肯定,這絕對是威脅!!
**裸的威脅!
奇了怪了,這到底是搞什麼啊!
一會兒有村長逼我接任務,一會兒又有獨角獸威脅我訂契約……
我萬年小狐狸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栽在這小小的山穀裡了!
“你威脅我!”
我氣得跳了起來,右手叉腰(標準的潑婦罵街姿勢),左手指著那隻看似無辜的獨角獸,惡狠狠地說道,“這跟‘把你的角割下來’有什麼區別?都是強買強賣!”
(雖然我知道這個動作像極了個燒開的水壺,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氣勢!)
“沒有。”
獨角獸見我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趕緊退後了兩步,前蹄還在地上刨了刨,樣子就像生怕我突然進入狂暴狀態,衝上去就對它一頓拳打腳踢。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它眨巴著那雙無辜的紫眼睛,委屈巴巴地說,“隻是如果你不與我訂約的話,確實沒有辦法凈化血魔。因為我是鑰匙的守護者,也是啟動鑰匙的密匙……”
該死……該死……該死……
那個該死的設定!該死的預言!該死的獨角獸!
早知道剛剛趁你睡得死去活來、像頭死豬一樣的時候,就把你那根值錢的角先給砍了!
反正你都睡死了,肯定沒感覺!看你還逼不逼我訂約!!!到時候我拿著角賣錢,再去買隻會飛的馬,豈不美哉?
現在好了,賠了夫人又折兵,還要被迫簽這種不平等條約!
“少女……”
見我沉默不語,眼神越來越危險,獨角獸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聲。
“……”
惡狠狠地瞪著這隻奸詐的獨角獸,我很清楚,看來沒得談了。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山穀裡,麵對一隻掌握著關鍵線索的神獸,我隻能——
妥協!!
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啊!這就是社會的毒打啊!
“好啦,好啦!我和你訂約就是了啦!”
我一屁股坐回地上,一臉的生無可戀,“不管怎樣,還是先把那可惡的任務做完再說吧。做完了我就離你遠遠的!”
“請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獨角獸聽見我願意與它訂約,高興得直甩尾巴,立刻走上前來幾步,那種得逞的喜悅簡直溢於言表。
我照它的話,極其不情願地伸出右手,順便惡狠狠地補了一句:
“你敢騙我的話,看我會不會放過你!!我可是會咬人的哦!”
獨角獸微微一笑,額頭那銀白色的螺旋角突然發出閃閃銀光。
它低下頭,將那隻發光的角輕輕抵在我的右手心。
剎那間,我覺得有一陣像電流一樣的東西,順著掌心貫穿了我的全身,酥酥麻麻的,讓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腦海中響起了一個空靈的聲音:
“萬年小狐狸,你是否願意與獨角獸訂立契約,從此靈魂相連,禍福與共?”
願意,我心中默唸。
拜託,除了說願意我還能怎樣?難道我說不願意,然後你一蹄子把我踢湖裏去嗎?
“契約已成。”
獨角獸收回角,那個聲音也隨之消失。我感覺到手腕上的魅雪鐲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聯絡。
“好了,契約已經訂了,你可以告訴我了吧?”
我背靠在一棵大樹上,雙手抱胸,擺出一副黑社會審問犯人的架勢,問著眼前這個罪魁禍首,“你再不說我就……我就再睡一覺不理你!”
“你知道祺吧。”獨角獸緩緩開口,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不知道!”我翻了個白眼,“好熟的名字啊!好像剛剛你提過的。”
“祺就是製造血魔,同時又製造了封印血魔的那把鑰匙的那位偉大的鍊金術士!”獨角獸像是在緬懷什麼故人,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偉大?”
我聽到這個詞差點笑出聲來。
不是因為他製造的東西死了很多人嘛?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因為他,有事沒事造什麼血魔,我才會被村長那個死老頭趕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這叫偉大?這叫麻煩製造機吧!
獨角獸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維護:“無論世人對他褒貶如何,對於我來說,他是一位偉大的鍊金術士!”
據傳說,獨角獸不是隻喜歡少女嗎?難道那個傳說中的鍊金術士是……女的?
“祺是一位極其純潔無瑕的少女。”獨角獸深情地說道,“3000多年前,也是在這裏,我們第一次相遇。”
果然!
我看這傢夥還是改名算了,它應該叫獨角色狼!!簡直是潛伏在神獸界的色狼!
獨角色狼,喔,說錯了,是獨角獸。它當然不知道我心中所想,仍然沉浸在回憶中無法自拔:
“那年祺就是坐在這棵樹下,專心地看著書,陽光照射在她身上,看上去就像女神一樣。我路過時,就被她的純潔氣息吸引了……”
……當我不存在?
“喂喂,小獨,醒醒!!你能不能先把正事說了再做夢啊?”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在它眼前晃了晃,“那都是幾千年前的老黃曆了,能不能別這麼深情?現在是凈化血魔的時間!”
“小獨?”
獨角獸猛地回過神來,瞪大雙眼盯著我,那表情就像看到了外星人。
“對啊,你的名字!!很好聽吧?”
要知道我對自己取名字的能力可是相當自信的!以前我養過的烏龜叫小王,養過的鳥叫小鳥,多朗朗上口!
“那個……能不能換一個啊?”
獨角獸一臉的抗拒,嘴角瘋狂抽搐,語帶懇求地說,“我是高貴的獨角獸,叫小獨……會不會太草率了?”
“不要,這名字好聽,簡單好記,我纔不換呢!”
這獨角獸肯定欣賞能力有問題,竟然不喜歡那麼好記的名字!
獨角獸,噢,現在應該叫小獨了。它站在原地,可憐兮兮地看了我好久,終於認命了,垂頭喪氣地不再為它名字提出抗議了。
“好了,小獨,快說吧,要怎麼才能凈化血魔?”
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靠在樹上變成了靠在它身上。
沒辦法啦,小獨的身上比樹軟多了,毛又厚又暖和,靠著會比較舒服……就像靠在真皮沙發上一樣。
“我剛剛就在說啊,明明是你打斷的好不好?!”小獨輕聲嘟囔了一會,這才繼續說道:
“祺原本是為了幫助更多人才會去專研黑魔法的……她想用鍊金術和魔法結合,治癒一切疾苦。但,縱使她如何才智卓越,還是受到了法術的反噬……”
大致與村長所說的也差不多……這故事聽一遍是挺有意思的,像聽評書一樣。但聽第二遍就無聊了!
“你好囉嗦啊!能不能說重點?”
“啊?”小獨有些意外地看著我,似乎沒見過這麼沒同情心的聽眾。
“重點!!也就是讓你說得省略點!跳過那些煽情的部分,直接說解決辦法!”
我不耐煩地敲了敲它的角,“小獨好笨啊!難怪它會硬要與我訂約,肯定是因為它笨所以沒什麼人願意要它,這才找上我這個冤大頭!”
“省略點嗎……”小獨歪著頭,那顆笨重的腦袋想了一下,突然說道,“嗯……我是鑰匙!!”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是它傻還是我傻?為什麼它會莫名其妙冒出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嗯……它說它是鑰匙,難道?
“你是湖裏那把大鑰匙?”
小獨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那你到底是獨角獸還是鑰匙啊?”
我震驚地從它身上彈了起來,“如果小獨是鑰匙的話,那我名字不就取錯了?還是應該叫它小鑰吧?嗯……小鑰好像不好聽,像在叫鑰村一樣,容易混淆。”
“決定了,還是叫小匙!!”
等等!
啊!對了,我突然忘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如果它是鑰匙的話,那不就……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仰天長嘯,發出了絕望的叫聲:
“不要!!!”
小獨顯然對我突然大叫有些莫名,它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我,“主人,您怎麼了?”
“你騙我!你說你是獨角獸,那才勉強和你訂契約,雖然你沒有翅膀……但是,你竟然是鑰匙!我不幹啦!我不要一把鑰匙當騎獸!”
我崩潰地抓著頭髮。
“你這是欺詐!!太過份了,竟然把一把鑰匙塞我當騎獸,哪有這種事嘛?!我不要騎著一把大鑰匙到處跑啦!!”
我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麵:我穿著絕美的仙裙,威風凜凜地騎著一把巨大的銅鑰匙飛過天空……
那畫麵太美,我不敢看!會被修真界笑死人的!
“想我是如此可愛的小狐狸,竟然要我騎鑰匙,這肯定是嫉妒!是上天在嫉妒我實在太可愛了,所以纔派你來惡搞我!”
“主人!您能不能聽我說啊?”獨角獸有氣無力地喊道。
“我不要鑰匙啦……我要馬!我要帶翅膀的馬!”
“我確實是獨角獸……”小獨委屈極了。
“那你幹嘛又說自己是鑰匙?你玩我啊?太過分了,連小獨都敢騙我!”
獨角獸看起來似乎很累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我既是獨角獸,又是封印血魔的鑰匙。準確的說,我原本的形體是獨角獸,但我的靈魂通過鍊金術被煉成了那把鑰匙!”
啊?
“那現在在這裏的是你的……”
“應該是屬於虛無體吧。”小獨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蹄子。
虛無體?
是不是指傳說中的幽靈啊?
那不是又要改名了?是叫幽幽好呢,還是叫靈靈比較好?不過……我也不想要幽靈啦!雖然長著獨角獸的樣子,但如果是鬼魂,晚上騎怪冷的吧!
就不能給我一個好點的騎獸?哪怕是一頭會飛的豬也行啊!
唉,算了算了,別貪心了。幽靈總比鑰匙要好,至少幽靈看上去還是獨角獸的樣子,不會被人當成開鎖匠。
“那你為什麼會變成那把大鑰匙呢?是那個祺抓走了你的靈魂?”
我有聽村長說過,那位鍊金術士在入魔後很喜歡抓人靈魂的,難道這傢夥也是受害者之一?
“所以剛剛讓你聽我從頭說嘛,是你自己太急了!”小獨無奈地嘆口氣,“其實是我自己要求祺用鍊金術來煉製我的……”
啊?
被煉很好玩嗎?難道是什麼享受專案?
嗯……要不我改天找個鍊金術士試一下去~?獨角獸會煉成鑰匙,那麼狐狸又會煉成什麼呢?狐狸圍巾?還是狐狸精火鍋?
這好奇心突然有點旺盛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啊?”我瞪大了眼睛。
“因為祺想要封印血魔,但必須有一個擁有純潔靈魂、且擁有強大靈力的載體作為核心。我……願意為她做這一切。”
小獨看著湖底,眼神溫柔得像是一灘水,“我說過,她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少女,隻要能幫到她,變成什麼都可以。”
……
我沉默了。
這一刻,看著這隻傻乎乎、笨得要死、甚至有點重色輕友(雖然那是他主人)的獨角獸,我突然覺得,也許“小獨”這個名字,還挺適合它的。
真是隻傻狗……不對,傻馬。
“我自願用我的靈魂讓祺煉製成鑰,隻是因為我想救它,救那個被稱為血魔的……它。”
小獨低下頭,語氣中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就像冬日的寒風穿過空曠的山穀。
封印血魔是為了救它?
我聽得一頭霧水,十分不解:“你為什麼要救血魔呢?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啊!救出來萬一它又發瘋咬人怎麼辦?”
“它……它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
小獨的聲音有些顫抖。
兄弟?天哪,這兩兄弟到底在玩什麼啊?
怎麼一個把自己玩成了鑰匙,另一個更好,把自己給玩成了一把刀?這兄弟倆的人生……啊不,獸生,還真是豐富多彩、別具一格啊!
這樣看來,上次我把自己玩到煉藥爐裡,應該也不算太過分吧?至少我還活著,而且還是個人樣!
“我們獨角獸一族,是趨於光的存在,世人傳說我們的角有極大的藥效,能起死回生,所以經常捕殺我們。使得一直以來我們族群的數量就極為稀少,漸漸地我們被稱之為光之幻獸。”
小獨緩緩說道,彷彿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但是就是在我們這樣一個經常與光相伴的種族中,每隔幾千年就會誕生一隻通體黑色的,甚至連魔力之源的角也是黑色的獨角獸。”
“黑色的獨角獸?”
我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全身漆黑、霸氣側漏的獨角獸形象,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像挺漂亮的耶~酷酷的那種!”
小獨點點頭,神色卻十分凝重:“黑色的獨角獸被認為是上天的詛咒,是不祥之兆。而且由於它們的特殊能力,能夠操控夢境,它們也被稱之為——夢魘。”
夢魘?
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在傳說中,這是一種可怕的魔獸,它會進入人們的夢中,給人們帶來無盡的噩夢,讓人在恐懼中衰弱而死。
原來夢魘就是黑色的獨角獸啊?!原來不是鬼,是神獸的變異品種啊!
“母親當年同時產下一白一黑雙子,被族人認為極為不祥,必有大災。於是為了保護我們,母親被迫離開了族群,帶著我們來到這片荒涼的山穀。所以,這裏可以說是我們長大的地方。”
小獨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環顧四周。
“但是,沒過多久,母親因為外出尋找食物,遭遇了大意外,中了獵人專門針對神獸的陷阱,被砍去了額角。由於失去了魔力的來源,母親沒有多久就過世了,隻留下我們倆在這裏相依為命。”
原來這裏是小獨一直生活的地方啊,難怪這裏風景這麼美,果然就像傳說中獨角獸的棲息地那樣美麗,隻是多了一份淒涼。
小獨頓了頓,目光落在我剛剛睡在下麵的那棵大樹上,眼神迷離:“3000多年前,我們就在這裏遇上了祺。那時的祺,不像其他人那樣會歧視我們、害怕我們,或者想把我們的角砍下來賣錢。她相當的喜愛我們,把我們當成朋友,當成家人。那段時光,是我們最快樂的回憶。”
小獨的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傷感,我想,它們從小就是兄弟倆在一起相依為命,還要承受著世人異樣的眼光,在那樣的絕望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喜愛它們、願意接納它們,並與它們一起生活的人。對它們而言這是何種心境呢?
除了喜出望外,應該更多的是感動吧?甚至可能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後來,祺為了追求更高的力量來保護我們,開始研習了黑魔法。雖然性格漸漸改變,有些陰鬱,但是她從未做過任何殺戮之事,對於我們,她更是從未改變,依然溫柔如初。”
從未做過殺戮之事?
這似乎與村長告訴我的有些出入啊……那個老頭可是把她說得殺人如麻、喪心病狂。
“小獨,不是說她殺了很多各族的人,甚至殺了數百妖族幼子取內丹來強化鍊金術嗎?怎麼……”
“那隻是世人對她才華的嫉妒!是汙衊!”
小獨猛地抬起頭,激動地打斷我的話,紫色的眼睛裏燃燒著怒火,“雖然修習黑魔法確使她漸漸墮入魔道,但她仍以頑強的自製力堅守著自己聖潔的心靈,這一點從未改變!其實,即使她真如世人所說的那又怎麼樣呢?無論她做了什麼,她都是我們的主人,我們永遠都不會背棄她!”
哇,這護主也太明顯了吧!犯得著那麼激動嗎?人家隻是問問而已啦!這簡直就是典型的“腦殘粉”啊!
小獨見我嚇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又緩緩地繼續說著:
“其實,世人與我們何乾?他們從來都是憎惡我們、利用我們,甚至一心想殺了我們。既然如此,他們是生是死又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祺不一樣,一直以來她愛我們如同我們愛她,所以她纔是最重要的!她纔是我們生存的意義!”
“世人與我們何乾?”
我輕輕地念著小獨的這句話,心中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
說得沒錯,對於它們而言,祺就是整個世界。世人要殺它們,要害它們,世人自然就是敵人。它們又何必在意那些一直想殺它們的人的生死呢?這種愛恨分明,倒也痛快。
“後來……弟弟因為生性暴躁,加上黑色的詛咒之力失控,被那些恨惡祺的人藉機殘忍地殺害了。我很傷心,祺也是。我們不想讓它就這樣消散,不想讓它變成孤魂野鬼。”
小獨的聲音哽嚥了,“所以祺就運用鍊金術,將它的靈魂封於一把特製的刀中,以求將來能夠找到使死者復活的辦法。”
啊?原來隻是為了不讓逝去的靈魂離開,就鑄刀為容器啊?這就是所謂的“捨不得死,就先做成收藏品”?
“後來,那把刀被一個來求武器不果的惡人偷走了。他用刀殺了很多人,使得弟弟的靈魂沾染到了過多的血腥與殺氣,最終使它迷失了心智,變得極為噬血。於是,它開始利用刀控製一個又一個的人,刀上的血氣越來越重,最後,此刀就被世人稱為血魔。”
小獨語氣極為傷痛地述說著,彷彿這事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那為什麼你弟弟的靈魂可以控製刀的持有者呢?它不是死的嗎?”
“它被稱為夢魘,是因為它有能力使人陷入惡夢,甚至操控夢境。所以它可以利用惡夢使人的心神變得極度的弱化,最終吞噬理智,讓持有者成為一具隻懂殺戮的行屍走肉。”
夢魘那麼厲害啊?
虧我還一直以為它隻能讓人做噩夢呢,原來通過噩夢也能夠控製人啊?!這簡直是精神攻擊加控製技能,太變態了吧!
“祺為了這事極為憂心,她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奪回了刀,但此時弟弟已經連祺也不認識了,隻是一味地陷於殺戮,無法溝通。最後,為了能救它,不再讓它造孽,祺和我決定用我們倆的生命來暫時封印血魔,並將它置於山穀的湖中,藉助湖水的靈氣慢慢洗凈它的戾氣。”
原來這纔是血魔的產生和封印的真相啊!
我就說嘛,傳說怎麼能相信呢?傳了幾千年的事,經過無數張嘴添油加醋,不傳偏纔有鬼呢!這下我算是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個悲情兄弟劇,加上一個護短女鍊金術士的故事啊!
“於是,祺用了最後的鍊金術,將我的靈魂煉製成了鑰匙,來封印血魔。由於我們本是同胞兄弟,血脈相連,靈魂共鳴,所以隻有我能夠壓製住它。”
小獨看向我,目光炯炯,“而在此之前,祺就對我預言過,我和弟弟的靈魂將會進入沉眠,直到3000年以後,有一位身心純潔的少女會來到這裏,通過特殊的儀式,弟弟就會得到真正的拯救……”
小獨說完後,就站在原處,一直深情地望著我,那眼神看得我心裏毛毛的。
看著這凝重的氣氛,還有小獨那充滿希冀的眼神,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愣了半晌,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局麵,我終於冒出一句:
“那個……為什麼要做成鑰匙的形狀啊?做成個鎖不行嗎?或者盒子?”
“啊?”小獨呆了一會,似乎被我問懵了,才老實地回答,“祺說……這個樣子比較好看!”
暈,連這也能給我蒙對啊?!果然女人的審美都是相通的,哪怕相隔3000年!
“所以……”小獨語帶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哀求,“希望你能幫我救救弟弟!就像你當初沒有砍我的角一樣,救救它吧!”
“呃……好吧,既然任務都接了,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一次吧。”
我嘆了口氣,雖然我很不想惹麻煩,但看著這傻獨角獸那副可憐樣,還有那感人的兄弟情,我的良心稍微痛了一下。
“那……要怎麼救啊?這可是我的任務耶,能做的話還是快些做完吧,我還等著回去吃拉麵呢!”
“你已經和我訂約,所以你也能使用我靈魂的化身——那把鑰匙。不過,你也看到了,鑰匙正沉在湖底呢,所以需要你先去拿上來才行。”
小獨指了指那個發光的湖麵。
“不行!”
我急忙搖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不幹!絕對不幹!”
“為什麼?”
小獨相當的震驚,那雙紫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我不會遊泳!!”
我理直氣壯地大聲說道,“笑話,那麼深的湖,黑洞洞的,下麵說不定還有水怪呢!讓我下去?我纔不幹呢,這非淹死不可啊!”
“啊?”
“可不可以不要去啊?”
我站在湖邊,看著那深不見底、泛著幽光的水麵,帶著一絲最後掙紮的僥倖,軟軟地問道,尾巴還可憐兮兮地夾在兩腿之間。
“不可以!”
小獨回答得斬釘截鐵,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鬱悶啊!簡直是鬱悶到了極點!
先是莫名其妙地被一隻看起來高貴冷艷實則腹黑無比的騎獸賴上。現在更慘,也不知道到底誰是主人了,竟然還要逼我跳湖。
這是欺負老實人(獸)嗎?這是**裸的職場霸淩!
“會死人的耶!”
我指著湖麵,聲淚俱下,“你知道這水有多深嗎?你知道裏麵有沒有水鬼嗎?我這細皮嫩肉的,下去直接就成魚飼料了!”
“放心吧,不會的。”小獨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有什麼根據?怎麼推理出來的?你是科學測算過嗎?萬一我真死了怎麼辦?你能負責嗎?賠得起我的美貌嗎?”
我連珠炮似地發問,試圖用邏輯打敗魔法。
小獨沒有回答,它隻是用那雙漂亮得能滴出水的紫色眼眸深深地望著我。
雖然它什麼也沒說,但我能感到一種強烈的、無形的壓力向我傳達過來——那是來自神獸的無聲威脅:
你再不跳,我就把你踹下去。
那種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塊頑固的石頭,正考慮是用蹄子踢還是用角頂下去。
正當我在為自己是體麵地跳下去,還是被暴力踹下去而煩惱不已時,我突然發現——
我真得很笨!
為什麼要聽它的話?我是誰?我可是萬年小狐狸!我可是擁有魅雪鐲的狐狸精!我幹嘛非要選這兩條路?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隻要我跑得夠快,悲傷就追不上我!
“嘿嘿,拜拜了您嘞!”
我心念一動,正要發動【幻變】變回狐狸形態跑路(畢竟狐狸跑得比人快),順便拔腿就溜。
可沒等我跑上幾步,我就感覺身體一輕,四腳竟然真的離地了!
緊接著,後頸傳來一陣劇痛——我被小獨一口給叼住了後脖頸的衣領(或者是皮毛?),就像叼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仔一樣。
……我後悔了……我為什麼要跑?這下連最後的尊嚴都沒了!
現在無論怎麼後悔都沒用了,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湖邊的景色飛速倒退,小獨把我叼到了湖邊上方。
然後,我的身體經過一個完美的、教科書般的拋物線狀軌跡,“撲通”一聲,毫無懸念地落入了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我淹沒。
我四肢胡亂地拍打著水,像一隻掉進水裏的蜘蛛,拚命想要抓住什麼。可是越拍越就往下沉……咕嚕嚕……咕嚕嚕……
……湖水直往我口中、鼻中灌來,那種窒息的恐懼感瞬間包裹了全身。漸漸地,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這種感覺,就是傳說中的溺水嗎?
沒想到我堂堂……呃,雖然是隻小狐狸,但也是未來的大妖,竟然會這樣被淹死?這也太憋屈了吧!能不能給我個痛快的?
……慢慢地,我發覺自己竟然能呼吸了?
而且,在水中睜開眼睛也不難受了,那種刺痛感消失了。這種感覺轉變得好快,快得我以為是錯覺,或者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或者是死後天堂的入口?
又等了一會兒,我奇怪地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
不僅如此,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一個透明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泡泡包圍著那樣。在這個泡泡裡,我就像是在陸地上一樣自在,在水中所有的一切不適癥狀也都消失了。
這……這也是小獨搞的鬼?還是那把鑰匙的保護機製?
隨著泡泡緩緩下沉,我很快就到了湖底。
這時,我才真正近距離地看那把傳說中的大鑰匙。那正散發生淡淡光芒的大……大……大鑰匙……
說它大,確實不假,反正就我看來它至少有我現在狐狸體形的N倍大,像是一座小山一樣橫在湖底。真不知道這麼大的東西當年祺是怎麼煉出來的?這就是傳說中的“巨型手辦”嗎?
正當我為怎麼搬動這個龐然大物而煩惱不已時,那把鑰匙似乎能感受到我的想法。
它微微地顫動了幾下,發出“嗡嗡”的震動聲,然後緩緩地、像是有生命一樣開始縮小。一直到隻有我的手掌那麼大時,它才靜靜地繼續躺在湖底,變成了一個精緻的掛件模樣。
真是神奇耶,果然不愧是傳說中那位鍊金術士的離世之作,實在是太有意思了!這變大變小的技術,要是能用在儲物戒指上該多好啊!
我伸出毛茸茸的前爪,小心翼翼地把鑰匙勾了過來,直接銜在了口中。
其實不是我不願變成人啦,主要是剛才【幻變】用了一次跳河,現在的冷卻時間還沒過,所以隻能繼續維持小狐狸的樣子。
嗚嗚嗚(帶著鑰匙)……
事情全部做完,準備上岸嘍~
這念頭在腦中剛一閃過,那包圍著我的泡泡就帶著我慢慢地往上浮,速度還挺快,跟個自動電梯似的。
“嘩啦”一聲,我破水而出,濕漉漉地爬上了岸。
我先把口中的鑰匙“啪嗒”一聲直接扔在了小獨的麵前,然後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氣死我了!害我喝了一肚子水!我現在肚子裏都能養魚了!
“凈化血魔需要以你的血為引……”小獨緩緩地說著,語氣依然那麼平淡,彷彿在說“請喝茶”。
還要血啊?!
真麻煩呢……“要怎麼做?”
算了算了,管他要血還是要什麼的,還是快點把這個任務做完得了。我也想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把這一身水腥味洗掉。
“隻要割破手腕,將你的血沿著鑰匙滴入湖中即可。”
這麼簡單?
既不用打,也不用殺,也不用念那種羞恥的咒語,隻要將血滴入湖中就可以嗎?
這任務也未免太簡單了些吧?這真的是那個聽起來很嚇人的“封印血魔”任務嗎?
“這樣就可以了?”我不可置信地問著,順便用爪子在自己手腕上(雖然現在是狐狸爪子,但邏輯是一樣的)比劃了一下。
小獨點點頭,突然身形變得有些虛幻:“我先回鑰中去了。”
說完,一陣白光閃過,小獨就此消失不見了。
這整個過程看得我是目瞪口呆。
這才總算真正相信——這傢夥果然是傳說中鑰匙的器靈,是個地地道道的幽靈!
直到此時,我才突然發現又上了這傢夥的當!
我剛用爪子劃破一點皮,把傷口湊到鑰匙上,那把原本靜靜躺著的鑰匙就像是餓了三千年的吸血鬼一樣,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那根本不是“滴血”,那是“抽血”啊!
我的血像開了水龍頭一樣,源源不斷地從傷口中流出,被鑰匙吸走,根本就止不住!
“痛痛痛!吸太多了喂!你要喝乾我嗎?!”
隨著血不斷地流出,我感覺整個身體都在發冷,視線也開始模糊。
我看了一下魅雪鐲上的紅寶石——生命值在瘋狂掉落!
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血竟然也在發光!那紅色的光芒順著鑰匙流入湖中,將原本清澈的湖水染成了一片妖異的血紅。
這是我的血嗎?居然還會發光特效?代價是我的命啊!
我的生命值也不斷地在減少,隻得咬著牙,拚命給自己扔“幻影庇佑”和剛才吃剩下的果子,勉強維持著我這條小命。
可,即使如此,看來也不能撐多久。
畢竟我身上什麼葯都沒有,法力值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這樣下去,我的小命將隨著法力值的用完而走到盡頭了。
而照目前的速度來看,應該還能再維持幾分鐘吧……
這個死小獨!這麼重要的事都不告訴我!這是謀殺!這是借刀殺人!
再讓我看見你,我非掐死你不可!!把你做成火鍋!
隨著我滴入湖中的血越來越多,湖水泛起了越來越濃的紅光。
當我正為自己的血竟能發光感到驚奇不已時,紅光的真正來源——血魔,終於從湖底浮了上來。
它懸浮在半空之中,是一把通體血紅、散發著滔天殺氣的長刀,刀身上彷彿有冤魂在哀嚎。
而直到此時,那把貪婪的鑰匙才停止了繼續吸我的血。
“呼……”
我癱軟在地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擠乾的海綿。
一陣白光閃過,小獨的身影再次出現,站在鑰匙旁。
“你該醒了吧?一切已經結束了。”小獨向著湖中的刀緩緩地說著,聲音裏帶著顫抖的哭腔。
“……”
應該沒我的事了吧?
這個任務可把我折騰慘了,還強迫我自殺了兩次(一次跳湖,一次割腕放血),其實這個任務應該給那些在現實中有自殺癖的人做比較好,這樣多少也可以解決些現實社會問題……呸,我在胡思亂想什麼!
現在事態的進展看來已經不是我所能乾涉的了,於是我做了一件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坐在一旁看戲,順便給自己療傷。
“已經三千年,所有的一切已經都不存在了!”小獨哀慟著說,“無論是祺,還是那些傷你的人,所有的……都不在了。”
“……已經三千年了嗎?”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聲音從那把血魔刀中傳出。
“是的,你已經睡了三千年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那些追殺我們的人,早已化為塵土。”
刀身上射發著強烈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血紅,而是轉為純凈的銀白。
光芒過後,原本的刀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獨角獸出現在了半空。
真美啊!
我不禁驚嘆道。
它和小獨長得一模一樣,隻是全身漆黑如墨,那獨角也是黑色的,散發著神秘而高貴的氣息。隻是顏色不同,給人的感覺就徹底的不一樣了。如果說小獨是聖潔的天使,那它就是魅惑的惡魔,美得驚心動魄。
黑色的獨角獸向著湖邊走來,一直走到了小獨身邊,輕輕蹭了蹭小獨的脖子。
“祺死了嗎?”它問。
小獨點點頭,眼中流下淚水。
黑色獨角獸輕輕地嘆了口氣,“是啊,已經三千年了,就在不知不覺間……祺是因我而死的吧?她是用生命封印了我嗎?”
小獨沉默了會兒說:“祺說,隻有潔凈的靈魂才能去到西天那兒。她不願見你魂飛魄散,也不願見你被世人唾棄……她在等你醒來。”
……
我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順手又從樹上摘下一個果子啃了起來。
感覺有些沉悶,雖說隔了三千年相見的場景多少有些令人感動,兄弟重逢嘛,生離死別嘛。但這兩個傢夥都那麼悶騷,看得我這個觀眾真是直感覺無聊。
這種時候,不應該抱頭痛哭嗎?或者發表長篇大論的感悟嗎?
“主人!”
小獨突然的呼叫讓我嚇了一跳,差點把果核吞下去。
“主人,多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小獨垂下頭來誠懇地說道,“終於都結束了,我們也可以離開了!”
離開?
這傢夥不是我的騎獸嗎?“你們去哪?”
此時我才注意到,小獨和黑色獨角獸的身影已經開始慢慢變淡,像是要消散在空氣中。
它望著我說,眼神溫柔:“我們隻是虛無體,既然一切都已結束,我們就不能再長久留戀於人世了。我們需要去往靈魂的彼岸。其實……我真希望能再多陪在你身邊……”
小獨要走?
虧我已經接受它了,不再去想飛馬的事了,甚至已經想好要給它買最好的刷子了,它竟然馬上就要走?!
“不行!你是我的騎獸,我們有契約的,你可不能走!”
我急了,猛地站起來,“這混蛋,耍我倒還耍上癮了?這次居然連我訂下契約的騎獸都要跑?沒門!不行!”
小獨和黑色獨角獸的身影越來越淡,變為透明直到消失,這隻是一剎那的事。
空氣中似乎還留著小獨的最後一句話,帶著一絲歉意和無奈:
“契約……是建立在靈魂之上的。既已消散,契約自解。謝謝,還有對不起,主人!願……願你能找到一隻真正的飛馬。”
“萬年小狐狸與獨角獸小獨契約解除。”
提示音冷冰冰地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獃獃地站立在原地,看著我在這個世界中的第一個騎獸,那個有點笨笨的、有點嘮叨的、喜歡講故事的傻獨角獸,就這樣在我眼前漸漸消失。
甚至,我都沒來得及給它取個更好聽的名字。
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湧了上來,酸酸的,像是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笨蛋小獨……”
我看著空蕩蕩的草地,手裏還握著那把已經失去光澤、變成普通鑰匙模樣的金屬塊,眼眶突然有點濕潤。
“你騙人……明明說好要做我的坐騎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那片空蕩蕩的草地發獃。
心中不禁有些悵然若失,這樣的消失對於它們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是徹底的死亡嗎?
我明明是來完成“凈化”任務的,結果卻是看著兩隻神獸在我眼前化作光點消散。這算什麼?是如小獨所說的救了它們,讓它們得到解脫……還是……在某種意義上,是我親手殺了它們?
或者,這就是它們的命運,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早就編製好的劇本?
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說實話,這修真界還真會折騰人……我這滿肚子的傷感還沒來得及抒發完,就被現實拉了回來。
不管怎樣,任務總得交差吧?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點酸澀壓回去。萬年小狐狸是不哭的,哭了就不漂亮了!
我低下頭,準備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鑰匙和那把已經變回原樣的長刀(現在應該不叫血魔了),回村交任務。
而正是此時,我赫然發現在小獨和黑色獨角獸消失的地方,草地上竟然靜靜地躺著一枚蛋。
一枚大約有我兩隻手合起來那麼大的蛋。
蛋殼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顏色,既不是純白也不是漆黑,而是一種流光溢彩的灰色,上麵還有如同星雲般流轉的紋路,看起來神秘極了。
出於好奇(這是我的本性,真的改不了),我走了過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枚蛋,然後發動了【鑒定術】。
【混沌之獨角獸(未孵化)】
混沌?何為混沌?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剛才小獨說過的話:一個靈魂邀來光明,一個靈魂喚來黑暗,光與暗相融合即成混沌!
原來如此!
這枚蛋是小獨和它弟弟靈魂融合的產物?光暗兩魂的交融就產生了混沌!
如果真是如此,那不就意味著,小獨它們並沒有就此消失?它們隻是改變了一下存在的方式!它們仍然存在著,隻是換了個蛋重新來過!
太好了,這一切真是太好了!
剛才的傷感瞬間煙消雲散,此時此刻,難以掩飾的喜悅湧了上來。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這枚蛋,感覺暖暖的,就像捧著一個小太陽。
“等著哦,小混沌,姐姐一定把你孵出來!”
……
回到鑰村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大大咧咧地坐在村長旁邊的椅子上,隨手將那把已經沒有光芒的大鑰匙和那把看起來很普通的長刀丟在了村長麵前。
“噹啷”一聲。
村長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他顫抖著雙手拿起鑰和刀,渾濁的老眼裏射發出難以掩飾的喜悅與不可置信。
過了好半晌,他纔不知道是對我說,還是在自言自語道:
“好,好,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我真得能在活著的時候看見這件事情圓滿解決。封印解除,魔障盡消……太好了,這真是上天的恩賜啊!!”
這件事明明是我做的耶,我可是差點跳湖淹死、又差點放血放幹才搞定的,關那個老不死的上天什麼事?這老頭怎麼光知道感謝老天,就不感謝感謝我?
“女娃娃!”
村長突然激動地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動作敏捷地完全不像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倒像是個看見了孫子的老黃忠。
我被他這一突然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這一嚇,害我隻會回答一個字:“啊?”
“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女娃娃!我代表我們整個村子感謝你啊!!多虧了你,終於把這個糾纏我們村子幾千年的問題給解決了,從此我們將不會再為了這件事而苦惱不已,也不用擔心封印失效帶來的災難了!!”
看著那雙佈滿皺紋的老眼裏閃爍的淚光,讓一個年紀這麼大的老人向我道謝,這感覺真是非常不舒服耶……搞得我好像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善事一樣,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小事一樁,不用太感動。”我抽出手,假裝漫不經心地說。
“對了,女娃娃。”村長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來,一臉神秘地對我說。
“幹嘛?”還有事?不會還要讓我修房子吧?
“為了謝謝你幫了我們這麼一個大忙,村裡人一致決定,要送你一件禮物。”村長笑嗬嗬地道,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你等一下喔!”
說完,村長就轉身返回了屋子。
禮物?
不知道會是什麼東西耶?最好是好吃的,或者是靈石,或者……那把獨角獸的角?(雖然那個已經沒了)。
不多時,村長從屋中吃力地抱著一個很大的布包出來。
他將布包放在我的麵前開啟,布包中整整齊齊地放著三根法杖,在燭光下隱隱閃爍著微光。
哇!
剛剛還抱怨說什麼獎勵都沒有,這下可好,一次給我三個!!發財了發財了!
“覺得你應該是個法師(修真者),所以我們從村裏的收藏中翻出了這三根法杖,你可以隨意選擇一根。”
村長一臉慈祥地看著我。
才一根啊!
你早說呢,害我白開心一場,還以為能全拿走去賣錢。
想歸想,我還是低頭檢視起這三根法杖。
這一看倒好,我一眼就被其中的一根吸引住了。
雖然另兩根看上也相當別緻,一根鑲嵌著紅寶石,華麗無比;一根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但這一根則是通體的晶瑩剔透,就像是用整塊萬年玄冰雕琢而成,沒有一絲雜質,用手摸上去,甚至還有冰冰涼涼的感覺,讓人愛不釋手。
“就要這個了!”我指著它對村長說,生怕他反悔。
“你不看看它們的屬性再決定嗎?”村長有些詫異問,“另外兩根可是……”
“我就要它了!”
什麼屬性不屬性的,管那麼多幹嘛,反正我就是喜歡這一根。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好好!”村長笑著說,眼神中透著一絲古怪,“你知道你選得這一根是誰所造?”
“誰?”難道是村長你自己年輕時候的手藝?
“是那位傳說中的鍊金術士——祺!”村長感嘆道,“看來,你如果與她有緣啊!”
祺?這是祺造的?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裏不由得一動,想起了那隻為了愛把自己煉成鑰匙的傻獨角獸。
“據說這是用萬年寒冰為主要材製煉製而成,不過,在未命名之前,鍊金術士就過世了,所以連我們也不知道這杖到底是好是壞,畢竟它從來沒顯示過屬性。”
是嗎?怪不得剛才鑒定的時候沒反應。
我低頭再次檢視手上法杖的屬性,果然,這一次,當我的指尖觸碰到法杖頂端的晶石時,一行小字跳了出來:
【冰晶(普):智慧 5,冰係法術威力增加5%。(製造者:祺)】
“普級嗎?”
不知什麼時候,村長也已湊到了我身旁看著冰晶,有些惋惜地搖搖頭,“後悔嗎?我這裏的這兩個可是一個金器,一個暗金器喔?雖然沒名字,但威力肯定比這個大很多。”
“後悔?為什麼啊?”
我把玩著手裏的冰晶,愛不釋手,“冰晶很漂亮啊!雖然隻是普級,但怎麼著也比我空手要好多了。而且那個‘冰係法術威力增加5%’分明是為我準備的嘛,我這正好有冰火雙屬性,這就是緣分啊!這就說明冰晶註定是我的東西!”
而且它又長得那麼漂亮,給我神器我都不換,更何況隻是金器和暗金器呢?那種帶紅寶石的太俗了,帶黑色的太陰森了,還是這個清純,適合我這種傾國傾城的美少女!
“對了,村長爺爺,冰晶能不能認主啊?”
我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這麼漂亮的東西,萬一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啊?”村長驚訝地望著我,像看怪物一樣,“普級的東西你也想認主?這可是隻有仙器、神器級別的寶物才能做到的啊!普級裝備還沒那個靈性呢。”
“是啊!”我重重地點點頭,一臉認真,“如果不小心掉了怎麼辦?如果被人偷了怎麼辦?如果不小心落在那個變態狼手裏怎麼辦?如果……”
“夠了夠了!”
村長忙阻止我繼續設想下去,擦了擦額頭的汗,“幸虧這是那位傳說中鍊金術士製造的,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讓普級的東西認主!!”
我向他吐吐舌頭,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就是說可以的羅?”
“滴血試試吧,像仙、神器那樣滴血就可以了!”村長嘆了口氣說道。
“真的?太好了!”
我二話不說,立刻咬破剛才還沒癒合的手指(啊?剛癒合啊,不管了,再咬一下),將一滴鮮血滴在了冰晶頂端的晶石上。
悠閑地坐在村長家屋前的老藤椅上,手裏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嘴裏吃著村長家自製的桂花糕,聊著家長裡短。
這本該是愜意無比的午後時光,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從空間戒指(魅雪鐲)裡拿出了那枚“混沌之獨角獸”的寵物蛋,遞給正在喝茶的村長,一臉求知慾地問道:
“村長爺爺,您見多識廣,能不能幫我看看這要怎麼才能孵出來呀?雖然我已經滴上了血,但這蛋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像塊漂亮的石頭似的,弄得我現在極為莫名。”
村長放下茶杯,接過那枚蛋,湊到眼前仔細端詳了一番,甚至用手指敲了敲,發出了“叮咚”的清脆聲響,聽著還挺悅耳。
“嗯……光暗交織,混沌初開。”村長細細地檢視著寵物蛋,眉頭微微皺起,然後抬起頭,語重心長地說,“女娃娃啊,這可不一樣。這是光與暗的結合體,孵化並不像普通的寵物蛋那樣隻要孵個十天半個月就行,它需要時間將自身光與暗的能量徹底的融合才行。”
“這樣啊……”
雖然不能馬上看到那隻可愛的小獨角獸有些鬱悶,但想想反正我也還年輕,多等幾天也不要緊。
於是我掰著手指頭問:“那需要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五天?我趕時間呢。”
村長嚥了一口茶,麵不改色、心不跳地吐出三個字:
“一萬年!”
“噗——!!!”
我剛喝進去的茶差點沒把自己嗆死,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吼道:
“一萬年?!!……去死吧老頭!”
我怒火中燒,抄起手裏的新法杖【冰晶】,順手就朝村長砸了過去。
竟然要我等一萬年?那時候我骨頭渣都化了好不好!這哪是孵蛋,這是讓我守活寡啊!
村長身手矯健,輕巧地側身躲過我的“物理攻擊”,甚至還有閑心把茶杯放穩,悠閑地說:
“女娃娃,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做事不能那麼沒耐心啊!”
耐心?這兩個字跟這件事扯得上關係嗎?等上一萬年等這寵物蛋孵化叫耐心?那叫坐化石!
拜託啊,即使我想等,我的命也不夠我等啊!我還要談戀愛,還要吃遍天下美食,還要成為大妖呢!
“不如這樣吧,”我沒好氣地對著村長說,“我把這寵物蛋給您,您來負責孵化吧?反正您閑著也是閑著!”
“女娃娃,你認為老夫我活得到一萬年嗎?”村長指了指自己滿頭的白髮,好笑地問。
“那我就活得到一萬年?!難道我是傳說中的萬年老妖?”我叉著腰反駁。
村長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我,慢悠悠地吐槽道:
“那你不是叫萬年小狐狸嗎?”
我:“……”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是喔!”
村長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一副“我都忘了”的表情,“我都忘了你是狐狸精了,聽說你們高階的狐族活得都挺久的……加上你這名字,一萬年說不定還真行……”
暈!連這個也能忘啊!這是重點嗎?!而且名字隻是個代號啊!難道我叫“長生”我就真能長生不老嗎?
“那怎麼辦啊?難道我就抱著個蛋過一輩子?”我抱頭哀嚎,簡直欲哭無淚。
“嗯……”村長低頭想了想,那鬍子都快被他揪掉了,“對了,有一個辦法!如果你願意付出一點代價的話,就可以極大地縮短它的孵化時間!”
“縮短多久?”
我眼睛一亮,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縮到一百年也行啊!”
“十天!”村長笑咪咪地說,豎起十個手指頭。
“才縮短十天?我問你,一萬年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又三百五十五天有什麼區別?”
我感覺受到了巨大的欺騙,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法杖,準備隨時發動第二輪攻擊。
“不是縮短十天!”村長搖搖頭,用手緩緩地摸著鬍子,神秘兮兮地說:“是隻要十天就能孵化!”
“啊?!”
吃驚之下,我連法杖都差點握不住了,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腳背上!
“嘶——痛痛痛!”
從一萬年到十天,這叫什麼事啊?這……這也太惡搞了吧?!這也太刺激了吧?!
“真的假的?你別哄我開心啊!這可是原則性問題!”
“當然是真的。”
“那要怎麼做啊?是不是要吃什麼靈丹妙藥?還是需要什麼天材地寶?”
“隻要你每天滴血上去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奇怪了,這麼簡單幹嘛一開始說要一萬年?嚇唬小孩子好玩嗎?
村長點點頭,伸出手:“這先放在我這裏,我給它抹一點特殊的引導液。你明天過來拿,然後你隻要每天滴血上去,過十天就能孵化了。”
“您要做什麼?”
村長什麼也沒說,隻是神秘地笑笑,一副“天機不可泄露”的樣子。
不管了,十天就十天,總比一萬年強!這老頭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他的鬍子全拔光!
在村長家蹭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後(作為報酬,畢竟我差點去跳湖賣命),我來到了離村不遠的山林。
據村長說,這裏是山林野獸最集中的地方,也就等於是比較理想的修鍊之地。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麵上,斑駁陸離,微風吹過,舒服極了。
該打什麼呢?
看著在林子裏與世無爭的小兔子、小鹿什麼的,我拿著法杖的手有些猶豫。畢竟這些傢夥的親戚還陪著我在山穀中待了兩天呢,雖然它們沒有那隻獨角獸那麼可愛,但也看著挺無害的。
讓我動手殺這些小可愛,說真的,還真讓我有些為難。這可是有心理陰影的!
沿著林子一路走去,還是拿不定主意該拿什麼東西開刀。
要不……找點長得醜的?
這時,突然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它通體灰灰的,長著毛茸茸的身體,但有著蝴蝶狀的大翅膀,至少有普通蝴蝶10倍那麼大,像個小臉盆一樣,卻同樣能在空中靈活地飛行。
“這是……蛾子?還是變異蝴蝶?”
還沒等我明白過來這到底是什麼生物時,那隻怪蝶突然轉過頭(如果它有頭的話),發現了我。
它那對巨大的翅膀猛地朝我扇動起來,我直感覺一種粉筆灰般的粉末東西隨風飄了過來。
這粉末一沾上身,我隻覺得全身都癢癢的,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而且檢視狀態列,生命力(HP)更是直往下降!
【受到磷粉毒素侵蝕,持續掉血中!】
見它又要再次扇動翅膀,準備發射第二輪“生化攻擊”,我忙邊往身上扔“幻影庇佑”,邊往後逃。
可那怪蝶竟然是個執著的主,仍跟在後麵對我直追不捨!
在狹窄的樹林裏,我又不好用法術,怕炸了樹林招來別的怪。再被那奇怪粉末又掃到幾次後,身上越來越癢,HP也掉得讓人心慌。
眼看那怪蝶已經近在咫尺了,那灰撲撲的大臉(如果算臉的話)都湊到我鼻子前麵了。
我順勢躲在一棵大樹後麵,其實,這又逃又躲倒還好,畢竟我也習慣了被追殺。可是這身上又癢又痛的感覺讓我相當的惱火!
“你這隻醜八怪大蛾子!居然敢惹本小姐!”
望著又在對我扇翅膀的怪蝶,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我舉起手中的冰晶,對準它,隨手一個“狐王之怒”就往它身上砸去。
一道法術光芒閃過。
“-30”
紅色的傷害字樣從那傢夥身上冒出來。
嗯嗯,還不錯,比平A的傷害高多了!
怪蝶受到攻擊後似乎更惱了,它翅膀更為猛烈地向我扇著,這一次,那粉末更加濃鬱了。
我雖往旁直躲,但它的攻擊畢竟是粉末,屬於範圍攻擊,不管怎麼躲,身上都會或多或少沾到些。
看著不斷下降的生命值,和所剩不多的法力值(MP),以及那十分囂張、仍對我不斷攻擊的傢夥,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哪裏是打怪獸,這分明是被怪獸淩辱啊!
“小樣兒,我還就不信了!”
在這種視死如歸的心情下,我決定即使死也要把它給一起拉下來墊背!
我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剩的靈力,直接往它身上又扔了一個“狐王之怒”。
然後,令我詫異的事發生了!
這一次,法杖頂端那顆晶瑩剔透的晶石突然爆發出一股寒氣,那怪蝶瞬間被一陣濃厚的冰霧包裹了起來,就像是個大冰棍一樣,直挺挺地從空中掉在了地上。
我獃獃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始終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直到雙腳發軟,站不穩時,我才發現生命值已經降到了十位數,並且還在緩慢下降中。
我趕忙給自己扔了個“幻影庇佑”補了血。
這下,雖然仍在下降,但暫時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望著躺在地上的“冰棍”,我走上前去蹲下仔細打量。
那怪蝶身上好像裹著薄薄地一層冰似的,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
真奇怪耶,我明明隻用了“狐王之怒”,為什麼會有這種效果呢?
難道……是因為這根法杖?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冰晶】,想起了那行屬性:冰係法術威力增加5%。
難道這個“增加5%”不僅僅是威力,還附帶了冰凍效果?這也太逆天了吧!這就是傳說中的“附帶控製”嗎?
果然是好東西啊!村長爺爺誠不欺我!
在陽光的照射下,它身上的冰漸漸化了。眼看它的翅膀又微微開始顫動,那對觸角還在晃動,我才知道原來隻是冰凍,並沒有死。
“想跑?沒門!”
我忙舉起法杖,一下下拚命砸去。
沒辦法,身上的法力值隻剩不多了,放不起法術,隻能物理攻擊了!而且生命值又在不停下降,當然要節省點才行。
於是,在不知道砸了幾十下之後(我都快把這法杖當成大棒槌用了),可憐的怪蝶終於不動了,徹底變成了一灘泥。
呼……
累死我了!
從怪蝶的屍體上,我使用採集術獲得了【破爛的磷翅】和【磷粉拌泥土】。
這磷粉似乎就是那怪蝶往我身上扇來的那種,聞著還有股刺鼻的味道,有著些許毒性,不過看來並不強,就是很煩人。
難怪獸身上的生命值不管怎麼補都會不斷往下降。
雖然下降的速度相當的緩慢,但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我隻好認命地乖乖待在原地,靠著大樹坐下,一邊啃著果子,一邊等待身上的毒性慢慢消褪。
這修真界的小怪獸,怎麼一個比一個噁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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