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原本是打算一離開閣樓就直接返回中院的,畢竟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體內那朵詭異的血色花苞,急著想找師傅問個清楚。
可誰知剛路過演武場,演武場上那股狂暴的刀意和元力波動,就像是一隻有無形的大手,拽住了她的腳步。
“血神?”
白晶晶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視線穿過層層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演武場中央那個氣勢如虹的壯碩青年。
此時的血神,渾身肌肉緊繃,如同拉滿的強弓,手中那柄厚重大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沉悶的風雷之聲,沉重如山。
“半個月不見,這傻大個的實力倒是強了不少。”
白晶晶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小手背在身後,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她看到那壯碩青年在與南院那個叫斷水的白袍男子交手時,竟然處於絕對的上風,每一擊都壓得對方喘不過氣來。
“也對,他畢竟跟我一樣都感悟過一次刀神碑。刀神碑裡可是藏著無數強者的畢生心血,不管在刀道還是在玄奧方麵,他肯定都有很大的提升。現在若是讓他再去闖九重塔第八層,說不定真能闖過去。”
正在白晶晶心中暗暗評估血神實力的時候,那壯碩青年突然爆發,施展出了那霸氣無比的一刀,完全力壓著斷水。
隨後沒多久,壯碩青年更是趁勝追擊,施展出了那最後一擊。
這一刀看上去無聲無息,甚至連空氣都沒有劇烈震顫,可白晶晶的小臉卻第一次凝重了起來,原本輕鬆的神情也收斂了幾分。
“這刀法……”
白晶晶那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警惕,她能夠清晰地察覺到這一刀中蘊含的可怕威能。那一刀比起她自己領悟的“禁刀式”來,或許在殺意和玄奧的結合上有些不足,但起碼在純粹的爆發威能上,比禁刀式還要更強!
“如此可怕的刀法,絕不可能憑空創造出來的,或許是出自他師傅之手。”
白晶晶心裏跟明鏡似的。血神是拜了東院院主為師的,而東院院主作為不死境巔峰的存在,完全有資格在刀神碑內留下自己的絕學。那種級別的強者所創出的刀法,當然強大得可怕。
果然,當血神施展那可怕的刀法後,斷水瞬間敗下陣來,這也在白晶晶的預料之中。
“嘖嘖,厲害啊,這血神也是一個了不起的天才,難怪他能夠闖過九重塔第七層。現在他突破到神府境,在我隕刀門所有神府境弟子當中,恐怕沒幾個能勝他。”
站在白晶晶身旁的天焱,看著演武場上的結果,不由得摸著下巴讚歎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嘆。
“我們走吧。”
白晶晶對此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她現在隻想趕緊回中院。她隻是淡然一笑,正欲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
“白晶晶,可敢與我一戰?!”
一道恢弘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演武場上空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白晶晶剛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頓住了。
“嗯?”
白晶晶轉過頭來,那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戰意滔天的壯碩青年,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演武場上,原本還在討論血神威猛的無數目光,瞬間像是被磁鐵吸引了一般,齊刷刷地朝白晶晶看來。
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喧嘩。
“白晶晶?”
“她就是這屆弟子大會最強的白晶晶?”
“我去,這就是那個闖過第八層的小女娃?看著……也沒多大點嘛,還沒斷水師兄壯實呢。”
“嘖嘖,據說她在弟子大會上可是直接闖過了九重塔的第八層,連戰神境的前輩都驚嘆不已。我當時闖九重塔時,拚了老命才闖過第四層,這差距……”
“這白晶晶的天賦似乎比血神還高,隻是不知道她腦子裏究竟想的什麼,竟然會選擇進入中院?聽說還拜了中院院主為師。”
“中院院主?你說那個‘老不死’?那地方去了就是養老啊,能有前途?”
在場的諸多弟子瞬間議論開了,像是炸了鍋一樣。
自弟子大會結束到現在也過去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這半個月,關於白晶晶、血神兩人在九重塔內的表現早就在隕刀門內傳得沸沸揚揚。
隻是他們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見到白晶晶本人,當然不少弟子眼中充滿了好奇,打量著這個光著腳丫、衣衫有些破舊的小姑娘。
與此同時,西院、南院、北院的弟子們則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哎喲,血神要挑戰白晶晶了!這下子有意思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他們兩個,一個闖過了九重塔第七層,一個更是闖過了第八層,天賦都驚人得離譜。而且他們兩個都觀摩了一次刀神碑,實力肯定都有著巨大的提升,不知道他們兩個現在誰更強一點!”
“刀神碑啊,那可是我隕刀門的鎮宗之寶,據說連門主年輕時候都受益匪淺。若是之前,兩人若是交手肯定是白晶晶更勝一籌,畢竟大比在那擺著呢。可現在卻未必了!”
“沒錯,如果血神在刀神碑內悟出的東西更多,說不定就可以擊敗白晶晶!再說了,血神可是拜了東院院主為師。東院院主對待自己弟子向來是無比慷慨的,像血神剛剛施展的那刀,說不定就是東院院主親手傳授的秘法!”
“反觀白晶晶,她的師傅那中院院主,脾氣古怪得要命,說不定都懶得去搭理白晶晶,更別說給她指點神功、給她什麼好處了。所以我覺得,現在應該是血神要更勝一籌!”
“那可未必,白晶晶能闖過九重塔第八層,那是實打實的戰績。天賦肯定比血神還高,就算去觀摩刀神碑,白晶晶的實力提升的肯定也更多。真要打起來,我斷定白晶晶能贏!”
演武場上的諸多弟子紛紛期待起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唯恐錯過了這場好戲。
他們都很好奇,這屆弟子大會的第一名跟第二名,這兩大頂尖天才,在都觀摩了傳說中的刀神碑後,誰的實力會更強一些!
“白晶晶!”
演武場中央,壯碩青年血神目光灼灼地盯著白晶晶,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彷彿要把白晶晶看穿。
“之前在九重塔內,我就一直想跟你交手……你闖過了九重塔第八層,而我隻闖過了第七層,所有人都認為你的天賦比我要高,甚至隱隱將你奉為第一……可我不服!”
血神猛地一揮手中的大刀,刀鋒直指白晶晶,聲音鏗鏘有力:“我血神一生從未遇到過任何對手,任何天纔在我的刀下都是土雞瓦狗,我從來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而隻有你……我是真的把你當成對手了!來吧,跟我一戰,我要堂堂正正地將你擊敗,證明我纔是這屆第一!”
血神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咆哮,眼中的戰意衝天而起,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戰意點燃了。
大量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白晶晶,都在期待著這位“第一天才”的應戰。這可是隕刀門新一代的最強對決啊!
“唐……白晶晶師妹?”天焱愣了一下,不由得看向身邊的白晶晶。
在他的印象裡,白晶晶雖然看著軟萌可愛,但骨子裏是有傲氣的,麵對這種當眾挑釁,應該不會退縮。
可誰知,白晶晶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般和煦,根本沒把血神的怒火當回事。
“天焱師兄,我們走吧。”
說完,她竟真的轉身,拉著天焱的袖子就要走。
“什……什麼?”
天焱大吃一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走?
就這麼走了?
血神當著全隕刀門上千弟子的麵,指名道姓地挑戰她,竟然要直接走?
可白晶晶卻絲毫不理會天焱還有諸多弟子們吃驚的目光,步伐輕盈地跨出,竟是毫不猶豫地朝中院所在的方向走去,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天焱一怔,旋即看著血神那要吃人的表情,也不敢多留,連忙跟上。
“白晶晶!給我站住!”
“白晶晶,你不敢應戰嗎?你若是怕了,就直說!”
看到白晶晶竟然不理會他直接離去,血神當即急了,那股被無視的羞憤讓他臉紅脖子粗。
“你若不應戰,那就說明你不如我!我纔是這屆弟子大會上最傑出的天才!”
白晶晶腳步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瞥了血神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她那清脆軟糯的聲音,在嘈雜的演武場上清晰地傳開:
“哎呀,這位壯碩的大哥哥,你這麼凶做什麼?最傑出天才的名頭,也就是個虛名罷了,你若喜歡,拿去便是,晶晶不想搶哦。”
說完,白晶晶便再也懶得去搭理一臉獃滯的血神,衝著周圍的一群哥哥們揮了揮手,然後便像隻快樂的小蝴蝶一樣,與天焱一起,直接消失在所有弟子們的視線當中。
演武場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一片寂靜,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可短暫的寂靜之後,便是一陣劇烈的喧嘩,比剛才還要熱鬧十倍。
“白晶晶……走了?”
“就這樣……走了?”
“她竟然沒有應戰?連一句狠話都沒放?”
“怎麼會……如果是我,早就衝上去把這血神打趴下了!除非……”
“除非這白晶晶是真怕了!剛剛血神與斷水的一戰,白晶晶肯定看在眼裏,斷水師兄可是神府境圓滿的力量啊,都被血神一刀逼退。白晶晶估計她自己沒把握麵對血神,所以麵對血神的挑釁,乾脆避戰!這就是心虛啊!”
“對,對,肯定如此!白晶晶現在的實力肯定不如血神,她那第八層估計也是運氣好闖過去的!”
大量弟子們這樣想著,看著白晶晶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當然,也有不少人對白晶晶的行為還是比較認同的。
“哼,那血神真是腦子不好使,他挑戰,白晶晶就要答應麼?”
“我看,白晶晶是根本懶得與他計較,或者白晶晶根本沒將他當成真正的對手!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沒錯,如果隨隨便便一個人跟她挑戰,她就答應的話,那白晶晶今後豈不是忙死了?那得多累啊。”
這些弟子們紛紛議論著,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見解。
而演武場中央的壯碩青年血神,此刻麵色卻陰沉無比,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白晶晶,你這是在羞辱我……我一定,一定要堂堂正正地擊敗你!”
古灰色閣樓之前。
“白晶晶師妹,我現在要去跟門主復命,就送你到這了。”天焱笑道。
“多謝師兄了。”白晶晶感激的一笑。
當即天焱離去,而白晶晶則立馬進入閣樓內,見到了自己的師傅無涯老人。
“師傅!”連忙恭敬地行了一禮,小臉因為奔跑而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氣喘籲籲的。
“回來了?”
無涯老人緩緩睜開眼,看著白晶晶,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哦?竟然突破了?看來那刀神碑對你幫助很大啊。”
“刀神碑蘊含著無數強者生前留下的刀法,我觀摩一次,受益匪淺,可弟子今日來見師傅,是有另外一事……”
白晶晶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無涯老人打斷了。
“你是想問那歸神秘法吧?”
無涯老人撫了撫自己的鬍鬚,似乎早就料到了。
“對。”白晶晶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求知慾。
“嗯,你突破達到神府境,看來也感受到歸神秘法帶來的好處了。不過,我依舊不能將歸神秘法的真正來歷告訴你。”
無涯老人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你隻需知道,歸神秘法很特殊,而且蘊含著大秘密,所以關於這歸神秘法的一切,你不能跟任何人提及,哪怕是天焱,哪怕是以後很親近的人,都不行。今後等時機到來時,我自然會將歸神秘法的來歷告訴你。”
白晶晶眉頭微皺,有些不甘心地又問道:“弟子今日突破到神府境,修鍊歸神秘法形成的血色花苞……它突然爆發,令我的實力暴增,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我想問問師傅,今後如果我突破達到歸元境、戰神境,那血色花苞會不會再次盛開?會不會再次令我的實力暴增?”
白晶晶是真的很渴望知道這個答案。
因為如果以後每次突破那血色花苞都會盛開一次,令她實力暴增的話,那對她而言,絕對是天大的機緣,簡直就是坐火箭升級啊!
“嗬嗬~~~”
無涯老人聞言,卻隻是笑而不語,那笑容高深莫測,讓人捉摸不透。
白晶晶見狀,心底則更加焦急了,像是有小貓在抓。
“傻徒兒。”
過了好一會兒,無涯老人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溺愛,“我說過你暫且無須知道那麼多。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對你現在沒好處。你隻需要好好修鍊便是了。今後等你第二次突破達到歸元境,再來找我。”
白晶晶無奈,無涯老人既然不說,她也不好強求,隻能把這份好奇心壓在心底。
“對了,你剛入隕刀門不久,又拜入我中院之下,今後在門內與其他弟子之間,肯定會發生一些碰撞。”
無涯老人話鋒一轉,注視著白晶晶,眼神變得有些玩味,“為師有一點要告誡你。”
白晶晶立馬屏氣凝神,恭敬聆聽著。
“我中院人丁稀少,在隕刀門內幾乎是個擺設,可那主要是因為為師懶得照料那些平庸的弟子而已,他們悟性太差,教著也累。一旦為師認真教導起弟子來,隕刀門內,可沒人比得了我。”
無涯老人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一股狂傲,“這麼多年下來,即便中院沒有一位弟子,卻依舊能夠在隕刀門記憶體在,且地位超然,為的是什麼?那就是因為我中院強勢!因為為師強勢!”
“在隕刀門,為師的資歷最老,輩分最高,連門主都要叫我一聲師叔。而我教導弟子的能力也是最強的!這一點,沒人敢否認。”
“為師不教導弟子則已,一教導弟子,那這弟子便是隕刀門最厲害的一位天才!必須是第一!”
無涯老人伸出手指,點了點白晶晶的額頭,笑道:“所以,你得為老師保住這名聲。”
“老師的意思是?”白晶晶微怔,有些沒轉過彎來。
“我的意思很簡單,是讓你以後在諸多弟子間要變得強勢起來!”
無涯老人收斂了笑容,聲音低沉有力,“不管東南西北四院任何弟子,誰敢瞧不起你,誰敢欺負到你頭上來,那就狠狠的給我打!不用給我省麵子,也不用怕鬧出事!打到他們心服口服為止!打到他們看到你中院的人就腿軟為止!”
“當初你的師兄血羅,便是如此。”
提到血羅,無涯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懷念,“當時中院也就你師兄一個弟子,可就他一個人,卻將東南西北四院的諸多天才弟子完全踩在了腳下,打得他們爹孃都不認得。從那以後,自然沒人再敢小瞧我中院!”
“狠狠打?打到服為止?”
白晶晶聞言,卻徹底愣住了,小嘴張成了“O”型。
這……這真的是那個傳說中古怪孤僻、不問世事的師父說出來的話嗎?
這……也太霸道了吧!不過……
(一隻蜘蛛怎麼打得過一頭大象喵!)
“遵命,師傅!”
她忽然笑了,笑容燦爛如花,卻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狠勁。
“既然師傅說了要強勢,那今後……我可是不會客氣了哦。”
“師父他,竟然讓我如此行事?”
白晶晶從閣樓內走出來時,那張精緻如畫的小臉上,神情古怪到了極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須知,在修真世界,行事太過猖狂、不懂得隱忍的人,一般是活不久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白晶晶前世今生,這點道理她比誰都清楚,因此她行事向來無比低調,就像剛剛血神挑戰她,明明她有把握擊敗血神,甚至能狠狠教訓他一頓,卻也不曾出手,轉身就走。
就算被大量弟子認為她是怕了血神,不敢應戰,甚至嘲笑她是個縮頭烏龜,她都無所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一個擁有真正強者之心的人,對世人如何看待她,根本就不會在乎。
像修真世界當中一些真正的老怪,他們一心隻為修鍊,一心隻為變強,為此甚至可以殺掉自己所有的親人,斬斷塵緣,讓自己了無牽掛一心修鍊。
這般行為,讓所有人都覺得喪心病狂,毫無人性,可這老魔絕對不會有絲毫的在意。
那纔是真正心如磐石、隻求大道的強者!
白晶晶論心性,或許還比不上那些活了無數年的老怪,可起碼旁人對她的那些看法、議論,她是完全不會在乎的。
可她沒想到,自己的師傅無涯老人竟然會那樣……讓她去“狠狠打”?
“狠狠打?將其他四院弟子都踩在腳下?”
白晶晶站在閣樓前的台階上,微風拂過她有些淩亂的髮絲,她不由苦笑連連。
不過,她轉念一想,那雙靈動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倒也漸漸理解了無涯老人的苦心。
“也對,師傅僅僅隻是一人,就算他資歷再老,輩分再高,如果沒有任何一個弟子的中院想要一直存在於隕刀門也是不可能的。”
白晶晶暗暗點頭,小手托著下巴,認真地分析起來,“其他四院不會允許一個空殼派係佔據那麼多資源,且隕刀門主為了宗門的團結和效率,恐怕也不會允許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
如果中院繼續這樣沒有任何一位弟子的存在,卻依舊保持著五大派係之一的名頭,當然會有很多人不滿。迫於壓力,時間久了,隕刀門主恐怕真的會下令解散中院,將其資源併入其他四院。
可如果中院能夠每隔數十年或者數百年誕生一位最傑出的天才,那就另當別論了……
數百年前,中院就已經徹底沒落下來,當時隕刀門主迫於其他四院的壓力,已經打算解散中院的。
而在這個關鍵時刻,無涯老人收了血羅為弟子。
血羅在隕刀門那可是出了名的強勢無比,甚至可以說是橫行霸道。憑一己之力,硬是將其他四院所有天才弟子踩在腳下,讓其他四院所有弟子一見到他,就毫不猶豫地選擇退避三舍,如避蛇蠍。
那種威懾力,到現在還深深印在其他四院弟子們的心中,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即便是當時的四院院主,麵對妖孽般的血羅,也都有些無可奈何,甚至還得捏著鼻子認了。
自然而然,沒人膽敢再說解散中院,中院這才得以保留。
血羅,是無涯老人的第一個弟子,很多年前就已經離開隕刀門,前往更廣闊的世界闖蕩去了。
而現在,無涯老人又收了第二個弟子,那就是白晶晶自己!
“老師是想讓我跟血羅師兄一樣,把四院打得心服口服,讓隕刀門沒人膽敢小瞧中院,也沒人敢說出要解散中院的話來。”白晶晶輕輕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雖說這樣行事有些張狂霸道了一點,不過……這裏是隕刀門,是講究刀道的地方。”
“而且……”
白晶晶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她忽然明白了師傅更深層的一層意思。
一個人閉關修鍊,哪怕資源再多,心性的提升和實戰的經驗,終究是有限的。
而挑戰全部弟子,是在不斷地戰鬥中磨礪自己。
“一個人的修鍊,不如挑戰全部弟子!隻有在生死邊緣、在不斷的強敵壓迫下,才能更快地領悟玄奧,更快地提升心境。打敗他們,比一個人修鍊快得多,這也是修鍊的近路,是提升最快的方法!”
無涯老人這是在逼她瘋魔,也是在逼她成龍!
“既然師傅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客客氣了!”
白晶晶握了握小拳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
演武場上,四大派係之間的切磋依舊在持續著。
隻是現在,那壯碩青年血神已經返回了東院陣營,盤坐在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沒有再出手。
畢竟他若是再出手的話,其他三院的神府境弟子恐怕都不敢再上前應戰了,這就沒意思了。
四院這一次的碰撞,由於血神那可怕的戰力,東院佔據了絕對的上風,可血神麵色卻無比陰沉,周身繚繞著一股低氣壓。
“白晶晶她,竟然裝做不認識我,不接受我的挑戰!”
血神緊握著雙手,骨節哢哢作響,那柄厚重大刀被他插在身前的泥土裏,刀身微微顫動。
白晶晶不應戰,不少人都說白晶晶是怕了他,不敢應戰,甚至傳遍了演武場。
可他卻清楚,以白晶晶在九重塔展現出來的天賦跟實力,那一刀“血刀式”所蘊含的恐怖殺意,自己現在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何況白晶晶也觀摩了一次刀神碑,那種機緣,實力不可能沒有一點進展。
“她的實力明明比我強,為何不應戰?”
“莫非她,真的沒將我放在眼裏!”
一想到這,血神麵色便難看無比,眼底閃過一絲屈辱的怒火。
從他出生到現在,他也遇到了不少的天才,可所有的天才最終都被他踩在腳下,成為了他成神路上的踏腳石。
一直以來,他都是被人瞻仰著的,被眾人捧在手心裏的。
可現在,他卻要去瞻仰別人,甚至連挑戰的資格都沒有被人放在眼裏。他當然不服!
“即便我贏不了你,可起碼我要堂堂正正跟你交手一次,直到被你徹底打敗,我才會心服口服!”
血神心底怒吼著,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
他很想跟白晶晶真正交手一次,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也心甘情願。可奈何一直沒有機會,連他親自當眾挑戰白晶晶都不給他麵子……
血神一直在東院弟子的陣營陰沉地盤坐在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至於演武場上的交戰,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對他而言,整個隕刀門,能夠讓他真正在意的人,隻有白晶晶!
……
此時,演武場中央,兩道身影瘋狂交促著,刀光劍影不斷閃爍而出,場麵煞是好看。
這交手的兩人,一個是黑髮精瘦男子,身法靈動;另一個則是一名穿著火紅長袍的惹火少女,劍走偏鋒。
那惹火少女正是沐如雪。
她的劍法無比獨特,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而且異常的精妙,招招狠辣。可惜在玄奧的感悟上,還是差上很多,而且這惹火少女剛進入隕刀門,還沒有真正突破到神府境。
至於跟她交手的黑髮精瘦男子,卻是在六年前就加入隕刀門的,如今已經是神府境巔峰,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沐師妹,你的劍法不錯,可惜力道不足!”
黑髮精瘦男子先是抵擋了惹火少女的一陣疾風驟雨般的劍法,見惹火少女有些力竭,這才猛地出手,一刀劈在沐如雪的劍脊之上。
嗡!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沐如雪虎口發麻,長劍差點脫手,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敗下陣來。
“如雪師妹,承讓了。”黑髮精瘦男子收刀而立,笑道。
“多謝師兄手下留情,你的實力比我強太多了。”沐如雪也敗得心服口服,抱拳一禮。
“哈哈,師妹客氣,我畢竟比你年長很多,在隕刀門苦修了六年。你若是跟我一樣在隕刀門待上個六年的時間,實力肯定比我要強。”那黑髮精瘦男子笑著,倒是沒有多少傲氣。
沐如雪微微一笑,有些失落,接著便走到一旁,將舞台讓了出來。
“南院,還有誰要戰?”黑髮精瘦男子環顧南院的諸多弟子,聲音洪亮。
沒多久,南院再次派出一位弟子。
這位弟子身材魁梧,手持雙錘,一看就是力量型選手。他早已經達到神府境巔峰,對玄奧的感悟也極高,完全有著匹敵歸元境的戰力。
在演武場上,這兩人瞬間戰在了一起。
“來戰!”
南院壯漢一聲大吼,雙錘掄圓了,帶著呼呼風聲砸向黑髮精瘦男子。
黑髮精瘦男子也不甘示弱,刀光如網,迎了上去。
轟隆隆——
他們兩人交手,很明顯要激烈的多。兩人紛紛施展各自的最強手段,那可怕的威能瀰漫出來,整個演武場都隱隱震顫了起來,地麵上的石板寸寸龜裂。
就在這戰況最為激烈、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之時——
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演武場的邊緣。
“嗯?”
白晶晶一出現,那一身破舊卻並不顯寒酸的衣衫,還有那光著的一雙小腳丫,當即讓不少目光都看了過來。
“白晶晶?!”
原本在東院陣營側地平息下來的壯碩青年血神,猛地睜開雙眼,眼瞳忽然爆發出無盡的精光,身上的戰意也瞬間升騰而起。
“白姐姐!”
沐如雪也看向白晶晶,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剛想打招呼,卻發現白晶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白晶晶隻是盯著前方正在激烈交戰的兩人,那兩道恐怖的氣勢在她眼中似乎並不算什麼。
接著,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蹬!蹬!
白晶晶的步伐隨意邁動,不緊不慢,竟然朝著那正在交戰的兩人緩緩走去。
“她要做什麼?”
大量弟子看到白晶晶的動作,都疑惑不解,甚至有些驚駭。
“那是演武場中心!他們正在交手啊!”
可僅僅一會,他們的眼睛便瞬間瞪圓了,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隻見白晶晶竟然徑直穿過了防禦圈,走到了那演武場的正中間——也就是那兩人廝殺的中心!
須知,那黑髮精瘦男子和南院壯漢的交戰正處於白熱化當中,每一擊都足以開山裂石。
這個時候進入他們兩人交戰的範圍內,簡直就是在找死!難免會受到波及。
可白晶晶卻出現在兩人交戰的中心,而且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的漫不經心!
“什麼?!”
正在酣戰的黑髮精瘦男子跟南院壯漢都大吃一驚,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小小的身影闖入,心臟差點嚇得停跳。
他們兩個正在交手,施展出來的攻擊明明都是針對對方的,可現在有人竟然直接闖到他們交戰的中心來了,頓時他們兩人的攻擊目的就都失控了,隱隱都朝白晶晶身上去了。
轟隆隆~~~
兩股可怕的攻勢,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同時攻向白晶晶!
“不好!快住手!”
這兩人麵色大變之下,都紛紛都打算收手。然而,施展出去的攻擊想要收回來,談何容易?
那兩道攻擊裹挾著狂暴的元力,依舊散發著可怕的威能,朝白晶晶呼嘯而去。
“嗯?”
在演武場邊上監督的那位戰神境強者看到這般變故,眼瞳猛地一縮,身形一閃就欲出手相救。畢竟宗門規定,禁止同門相殘,這要是被打死了,那就麻煩了。
然而,就在戰神境強者剛剛動作的一瞬間——
白晶晶神色一動,她甚至沒有拔出背後的紫川戰刀。
她隻是對著兩邊,隨意地揮了揮小手。
就像是在趕蒼蠅一樣。
嗖!
快如閃電!
那兩道洶湧而來的可怕攻勢,在觸碰到白晶晶袖口揮出的風圈時,竟然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瞬間崩潰!
嘩啦——
大量殘餘的威能形成波浪朝周圍席捲而出,而那精瘦男子二人也被這股波浪席捲到,當即兩人身形紛紛暴退而出。
嗖!嗖!
兩人在地麵上雙腳犁出深深的溝壑,退了十幾米才重新站穩身形,麵色蒼白,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
而此時,他們心底卻已經震驚無比,彷彿見了鬼一樣。
“怎麼可能?”
這兩人麵麵相覷,都感覺不可思議,頭皮發麻。
“我二人乃堂堂神府境極限,加之在玄奧上的感悟極高,全力出手,都足以匹敵真正的歸元境!而現在我二人施展最強攻擊,這小丫頭竟然隻是隨意一揮手,就讓我們的攻勢瞬間崩潰?”
“這是什麼實力?歸元境巔峰?還是……歸元境極限?”
兩位弟子瞬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在演武場周圍觀戰的諸多弟子也個個吃驚不已,下巴都要驚掉了。
“什麼情況?”
“羅通跟王仇?他們兩個在我隕刀門眾多神府境弟子當中都處於頂尖層次的,號稱‘神府雙壁’,都足以匹敵歸元境,可現在他們兩個同時施展最強攻擊,這白晶晶竟然隻是隨意一揮手,就讓他們的攻勢瞬間崩潰?”
“好可怕的實力!這哪裏是剛突破的神府境,這簡直就是歸元境大能降臨啊!”
所有人都吃驚的看著演武場中央那個嬌小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出。
“白晶晶!!”
血神更是目光猩紅,死死注視著白晶晶,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戰意滔天。
“果然……果然你一直隱藏著實力!”
被周圍所有弟子盯著,白晶晶臉上卻掛著冰冷的笑容,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此刻變得深邃如淵,聲音清脆而霸道,瞬間環顧開來,豪氣衝天!
她無視了周圍所有人震驚的目光,隻是抬起頭,微微揚起下巴:
“中院弟子白晶晶,在此挑戰東南西北四大院所有神府境弟子……”
“誰敢與我一戰!!”
寂靜!
整個演武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徹底寂靜了下來。
隻有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的沙沙聲。
所有弟子都怔怔地看著站在演武場中央那個嬌小的光腳少女,一個個都驚愕無比,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挑戰東南西北四院所有神府境弟子?
還誰敢與她一戰?
須知,若是正常的切磋挑戰,挑戰者一般都會客氣點說“誰來賜教”、“誰願指教”,可白晶晶卻直接說“誰敢”?
誰來跟誰敢,一字之差,含義天差地別,可卻瞬間由普通的切磋挑戰,轉變成了**裸的挑釁!
白晶晶這是在挑釁四院的所有弟子啊!是在把他們四院所有人的臉麵往地上踩!
“這白晶晶,竟然要挑戰四院所有神府境弟子?”
“她好大的膽子!真當我們四院沒人了嗎?”
“這小丫頭,當真以為觀摩了一次刀神碑,就能在隕刀門橫著走了?我看她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演武場周圍,所有的弟子目光當中都燃燒著一團怒火。
在隕刀門,雖然四院經常發生摩擦,也會經常出現一些挑釁的現象,可像白晶晶這般,一個剛入門的小丫頭,直接挑戰四大院所有神府境弟子……那完全是對他們四院的直接輕蔑,是**裸的打臉!
嗖!
一道白袍身影如同蒼鷹搏兔,直接出現在白晶晶麵前。
這白袍男子正是之前與血神交過手,而且還落敗了的南院弟子斷水。
斷水的實力在隕刀門所有神府境弟子當中都屬於極強的存在,而且目前整個南院神府境弟子當中,斷水的實力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白袍男子斷水此刻雙眸當中湧現著熊熊怒火,手中的黑色重劍嗡嗡作響。
“這些新人,當真越來越放肆了,尤其是這個小丫頭,完全不把我們這些師兄放在眼裏!”
斷水冷冷盯著白晶晶,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內心驕傲,之前被血神擊敗,已經讓他感覺無比難堪,那是同階無敵的他第一次吃癟。而現在,白晶晶這麼一個看起來還沒長大的小丫頭,竟然大言不慚直接要挑戰他們四院所有神府境弟子,這讓他如何能夠壓抑住心中的怒火?
“白晶晶,我知道你厲害,能夠闖過九重塔第八層,你的天賦在整個隕刀門都屬於最頂尖的。不過,我勸你還是收斂一點的好,隕刀門內天才無數,臥虎藏龍,不容你們這些新人如此放肆!”
斷水低沉道,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一道道帶著怒意的目光像無數根針一樣紮向白晶晶,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我不想與你爭辯。”
白晶晶麵色冷漠,那雙靈動的眸子裏此刻卻是一片冰寒,彷彿看著一群螻蟻,“你說隕刀門天才無數?在哪?我沒看到!”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周圍那一個個神色不善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天才,那未免也太讓人失望了。”
“擊敗我,我就認可你們!”
白晶晶的聲音也異常的冷漠,清脆的童音在演武場上回蕩,卻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好!好一個擊敗你,你就認可!”
“這小丫頭找死!”
“斷水師兄,教訓她!讓她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周圍諸多天才聽了,更是一個個覺得白晶晶狂妄到了極點,怒火中燒。
斷水也被徹底激怒了,他本就因為輸給血神而心存芥蒂,如今又被白晶晶如此輕視,那股怒火簡直要爆炸。
“找死!”
斷水一道暴喝,渾身氣勢轟然爆發,神府境後期的元力如同潮水般湧動。身形直接暴掠而起,同時一柄巨大的黑色重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嗖!
斷水身形一出現在白晶晶身前,那巨大的黑色重劍便直接劈來,帶起呼嘯的風聲。
斷水,本就是擅長力量,加上這巨大的黑色重劍光是論重量就超過了數百斤,是用深海黑玄鐵混合多種稀有金屬鍛造而成,攻擊施展起來,黑色劍芒就如同一座漆黑無比的大山,要將白晶晶完全壓垮般。
“之前我就見你與血神交過手,你的力道勉強能夠媲美歸元境,加上在玄奧上感悟也頗高,所以你的實力勉強能夠擊敗一般的歸元境。”
白晶晶看著那當頭劈下的黑色大山,嘴角微微一笑,那種笑容,帶著一種上位者的蔑視,“可惜……這份實力,不夠!”
白晶晶的話音剛落,轟!
她身上紅光暴起,那是血氣翻湧的徵兆。接著,她直接抬起那隻光潔的小腳丫。
可怕的力量瞬間凝聚於小短腿之上,裙擺飛揚間,小短腿如同一條蘊含萬鈞之力的長鞭,沒有絲毫的花哨,甚至連什麼玄奧的波動都沒有,就那麼純粹地、閃電般的掠出。
嘭!
白晶晶的小短腿直接砸在黑色重劍的劍身上。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按道理,黑色重劍乃是用特殊材質煉製的堅固兵器,堅硬無比,削鐵如泥;而人的大腿則是血肉之軀,理應當相對柔軟不少。
小短腿與黑色重劍硬碰硬,結果一般都是小短腿被直接斬斷,即便沒有斬斷,也會受傷不輕,甚至骨頭粉碎。
然而,白晶晶本體可是蜘蛛精,又是妖獸之軀,身體本就遠強於人類。再加上她那變態的“強化”天賦神通,這看似白嫩嫩的小短腿,其實堅硬程度絕不亞於一般的神兵利器!
何況白晶晶在小短腿上凝聚的力量,遠遠超出了斷水的想像。
那可是匯聚了白晶晶全部的力道,加上還有“歸神秘法”帶來的肉身質變,以及強化天賦神通的數倍增幅,就算沒有施展任何玄奧,沒有施展任何招式,就是單純的硬碰硬手段,這一腿的力量也強得駭人!
斷水隻感覺一股不可思議、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砸在了自己的黑色重劍上。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股讓他絕望的顫動感順著劍柄傳來。
嗤嗤嗤~~~~
那原本堅硬無比、光亮如鏡的巨大黑色重劍劍身,竟然突兀地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小的裂痕!
這些裂痕雖然無比細小,如同蛛網般蔓延,可讓斷水見了,卻驚恐無比,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的劍……”
斷水死死注視著黑色重劍,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哢嚓哢嚓~~~
裂痕開始很小,但在那恐怖力量的持續作用下,蔓延開來後,僅僅一瞬間,整個黑色重劍便開始大量龜裂開來,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最終——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演武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黑色重劍的劍身,竟然直接從中間斷裂開來,斷口處平滑如鏡!
緊接著,那一腳並沒有停止,化作一道漆黑的鞭影,毫不客氣地轟擊在斷水的胸口。
嘭!
斷水如同斷線的風箏,又像是被巨錘擊中的流星,朝後方倒飛而去。
他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最終狠狠砸在後方的演武場地板上。
嘭!
一道巨響,煙塵四起,那堅硬無比的演武場地板都徹底龜裂開來,碎石飛濺。
“弱,太弱了!”
白晶晶收回小腳丫,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禁不住搖頭。
那一臉風輕雲淡、甚至有些嫌棄的表情,讓周圍所有的弟子聽了,卻一個個瞪大著眼睛,同時心底既驚恐,又憤怒!
驚恐,是因為白晶晶展現出來的實力。
僅僅隨意的一腿,他們都可以看出,白晶晶剛剛那一腿根本就沒有動用任何的玄奧,也沒有任何的技巧,就是隨隨便便的一腿,純粹的力量碾壓,卻令斷水的黑色重劍都直接斷裂。
這份力量,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簡直就是個怪物!
至於憤怒,那是因為白晶晶太目中無人了。
斷水在隕刀門所有神府境弟子當中已經算是頂尖層次的了,那是神府境後期的實力,加上他對力量玄奧的感悟,同階少有敵手。可白晶晶還說斷水太弱?
那他們算什麼?螻蟻嗎?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一道帶著無盡震驚和瘋狂的咆哮聲忽然響起。
隻見那白袍男子斷水已經掙紮著從廢墟中站起身來,身上雖然殘留著血跡,衣衫襤褸,但並沒有致命的傷害,可此刻他的眼眸當中閃爍著瘋狂,死死看著白晶晶,手中的半截斷劍顫抖不已。
“我的黑鱗重劍,那是我用了大量珍貴的晶石,請求一位煉器大師特意煉製出來的,號稱神兵以下第一,堅硬無比,光是重量就足足有著六百斤重!如此堅固厚重的重劍,怎麼會被你一腳踢碎?”
斷水滿臉的不敢置信,聲音嘶啞地吼道。
他的黑鱗重劍,的確非常堅硬。從他煉製出來開始,他也與無數強者交過手,從沒有人能夠在他的重劍上留下一絲絲裂痕,更別說斷裂了。
可白晶晶,竟然僅僅隻是一腳!
黑鱗重劍就直接斷成兩截!
那得需要何等的力道?那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強度?
“歸元境極限……起碼也需要歸元境極限層次的爆發力,纔有可能令我的重劍斷成兩截!”
斷水死死盯著白晶晶,像是在看一個妖魔,“你纔多大?就算突破達到了神府境,可你的爆發力,怎麼可能會強成這樣?這根本就不科學!”
斷水驚駭欲絕地吼道。
聽到斷水的話,所有人都震驚了,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起碼需要歸元境極限的爆發力,纔有可能令他的黑鱗重劍斷裂?
那豈不是白晶晶的爆發力竟然達到了歸元境的極限?
“不可能!”
“一個神府境,爆發力怎麼可能會強到那種程度?”
“她是人嗎?這怎麼可能!”
演武場上,一陣劇烈的喧嘩響起,無數人都在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如果白晶晶竭盡全力,動用了玄奧、刀道上的感悟,還施展了最強的刀法,將黑鱗重劍劈成兩段的話,他們還能理解。
畢竟白晶晶能夠闖過九重塔第八層,又觀摩過一次刀神碑,實力肯定有所突破,她的最強手段達到歸元境極限的層次,很正常,那是天賦使然。
可現在,白晶晶根本沒動用玄奧跟刀道的理解,也沒有施展什麼厲害的刀法,僅僅隻是隨隨便便一腿,純粹靠爆發力,就達到歸元境極限層次的力道,這就太讓人駭然了!
這簡直就是……
“她雖然是妖獸,可我也是頂尖凶獸血脈,論爆發力,我跟她應當是一樣的,可我現在全力以赴爆發力也隻能勉強達到歸元境的門檻,可她,竟然能夠達到歸元境的極限,怎麼可能?”
一直沉默的血神也震驚無比,雙眼圓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的確,同階妖獸跟頂尖凶獸,在爆發力上都相差不同。妖獸頂多也就是多了一個天賦神通而已。
可他卻不知,白晶晶的天賦神通之一是“強化”,足以令她的戰力成倍增長!
而最重要的,還是要歸功於那神秘的“歸神秘法”!
歸神秘法,太逆天了!它對肉身的淬鍊,簡直是脫胎換骨!
連白晶晶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突破神府境後,她也以為自己的爆發力也就勉強能達到歸元境的層次,加上強化天賦神通,也就能夠達到歸元境的中上水準。
可歸神秘法卻令她整體實力飛躍!
爆發力直接暴漲到近乎歸元境巔峰,加上強化天賦神通的增幅,現在白晶晶的爆發力,那就是實實在在的、甚至超越歸元境極限的水準!
演武場上,一片震驚,無數道目光像是要把白晶晶看穿。
可白晶晶的目光卻再次環顧開來,那雙大眼睛裏依舊滿是冷漠,聲音清脆卻霸氣十足:
“還有誰敢與我一戰?”
眾人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一個個忍不住低下了腦袋,沒人敢應聲。
斷水,在他們當中已經算是最頂尖的了,無論是實力還是兵器,都是頂尖配置。可依舊被白晶晶輕而易舉,甚至可以說是戲耍般擊敗。
他們還有誰膽再跟白晶晶交手?那不是去丟人現眼嗎?
如果有的話,或許隻有一個人了。
當即無數的目光都看向東院陣營當中的壯碩青年,無數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那是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能壓得住這囂張小丫頭的人。
血神則目光猩紅,身上散發的戰意,足以令天地動容,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慢慢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坎上。很快,他就出現在白晶晶的麵前。
一對充滿著各種情緒——震驚、狂熱、戰意、不甘——的目光火辣辣的注視著白晶晶。
白晶晶也看向血神,這一次,她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認真的神色。
“終於來了個能看的。”
周圍無數弟子則是心潮澎湃,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屆弟子大會,最傑出的兩位天才,終於要真正一戰了!
一名紅髮男子跟一名綠衣少女正並肩行走在通往演武場的青石小徑上。
兩人皆是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屬於強者的自信與灑脫。
“師兄,聽說這屆弟子大會,出現了兩個了不得的天才,都闖過了九重塔的第七層!真是讓人羨慕呢。”綠衣少女聲音清脆,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語氣中滿是讚歎。
“我也聽說了。”
紅髮男子微微點頭,手握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他們兩個一個叫血神,一個叫白晶晶。那血神還好些,隻闖過了第七層,聽說還是個修鍊狂人。可那白晶晶據說都闖過了第八層!這可是多少年沒出現過的奇蹟了,天賦極高,連門主還有我隕刀門的諸多高層都很看好,說是要收為關門弟子呢。”
“第八層?那的確了不起。”
綠衣少女也不禁咋舌,臉上露出驚訝之色,“要知道,我也隻闖過第六層而已,這第八層,怕是連歸元境師兄們都未必能做到吧。”
忽然,二人看到了前方演武場方向聚集的大量人影,喧鬧聲如同潮水般傳來,連腳下的地麵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這麼多人聚集在那裏?出什麼事了嗎?”紅髮男子眉頭微皺,跟綠衣少女連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穿過人群,他們看到了演武場邊緣處站著的幾個熟悉身影。
“羅秋,你們在這做什麼?”紅髮男子對著人群最前方的一名魁梧男子喊道。
那魁梧男子如同巍峨大山般矗立著,給人一種沉穩如山的感覺。聽到喊聲,他轉過頭來,看向紅髮男子二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憨厚中透著一股霸氣。
“鄭東、綠顏,你們兩位也來了。”
不論是這魁梧男子羅秋,還是那紅髮男子鄭東、綠衣少女綠顏,都是隕刀門的歸元境弟子,地位頗高。隻是鄭東、綠顏屬於西院,羅秋則是東院。
在隕刀門,不僅有著派係陣營之分,還有著弟子之間層次等級的區分。神府境弟子有著神府境弟子之間的交流圈,歸元境弟子的交流群也都是歸元境。
因此在演武場,神府境弟子的切磋,歸元境弟子通常是從不插手的,就算自己所在的派係弟子被別的派係弟子打的無比淒慘,他們也無能為力,畢竟那是新一代的較量,老一輩出手就變味了。
“不過是神府境弟子之間的切磋,羅秋,以你的性子,平日裏對這些小輩的打鬧最是不耐煩,怎麼會對這感興趣?”紅髮男子鄭東有些詫異地問道。
“我倒不想過問,不過那個新人,實在是太過狂妄了一點。”
魁梧男子羅秋麵色有些低沉,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悅,“她是這屆弟子大會最傑出的天才,叫白晶晶,還直接闖過了九重塔第八層,天資的確極高,若是她在隕刀門時間稍微久一點,我相信她能夠超越我等。可她才剛進入隕刀門,就在這直接挑戰我們四院所有神府境弟子,這豈不是當我四院無人?”
“挑戰四院所有神府境弟子?”
鄭東、綠顏麵色都有些難看,眉頭緊緊鎖起。
白晶晶加入中院,這訊息早就傳播開來。現在白晶晶以中院弟子的身份,直接挑戰其他四大院的所有神府境弟子,若其他四院無人能夠擊敗白晶晶,那他們四院所有弟子都會覺得臉上無光,甚至可以說是丟盡了顏麵。
“這小丫頭,也太猖狂了點。”
鄭東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斥責,“雖然天賦好,但也不能如此目中無人吧。”
綠衣少女綠顏也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她的實力的確不錯,甚至有些詭異。你們看。”
羅秋伸手指了指演武場中央。
當即,鄭東、綠顏都順著他的手指,仔細看過去。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臉期待地盯著演武場上對峙的兩道身影。
白晶晶與血神,這屆弟子大會最耀眼的兩位天才,且都已經觀摩過一次刀神碑的絕世妖孽,現在兩人若是交手,孰強孰弱?
……
演武場中央。
背負著大刀,渾身戰意滔天的壯碩青年血神,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女孩,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白晶晶,在九重塔內,我就渴望與你一戰了,沒想到一直拖了這麼久。今日怎麼說我都要跟你好好大戰一場,就算真的敗給你,我也無話可說!”
他這一番話,說的倒是真心實意。強者惜強者,他渴望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渴望被認可。
“你不是我的對手。”
白晶晶雙手背在身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血神麵色當即有些鐵青,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他那般渴望一戰,而且言語間對白晶晶有著極大的敬意,可白晶晶就這麼隨隨便便丟下一句話……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簡直比直接罵他廢物還要讓他難受!
“狂妄!”
血神心底怒罵著,胸口的起伏劇烈了幾分。
“白晶晶,我知道你實力極強,因此我也不敢跟你多做糾纏,就三刀……”
血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我會全力以赴施展三式刀法,你若是能夠全部接下而且絲毫無傷,我就承認,這屆弟子大會,你纔是最傑出的天才!反之,你也一樣!”
這是他給自己,也是給白晶晶找的台階。如果能逼出白晶晶的真正實力,哪怕輸了,他也心服口服。
“接你三刀?”
白晶晶一怔,旋即笑著點頭,那笑容甜美無害,嘴角邊甚至還隱約露出一點小虎牙,“很公平,就這樣了。”
“那好,我出手了!”
血神心底則是有著一陣欣喜。他太瞭解白晶晶了,這小丫頭速度極快,而且無比靈活,就像是一條滑溜的遊魚。
若真的與白晶晶交手,白晶晶速度一爆發出來就夠他頭疼的,遊鬥起來,他肯定不是對手。
而現在他提出隻施展三式刀法,白晶晶必須當麵去接,憑藉他那太古巨象血脈帶來的恐怖力道,加上東院院主傳授的霸氣刀法,純粹以力壓人,白晶晶未必能夠完全接下來。
一旦白晶晶沒接下,受了傷,那他就贏了!
“這是第一刀!”
血神麵色凝重,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氣勢,如同猛虎下山。
他手中那柄厚重大刀輕輕震顫起來,發出嗡嗡的共鳴聲,驚人的力道從血神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彷彿在他周圍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力場。
下一刻,血神一聲厲喝,雙腳猛地一跨,地麵瞬間崩裂,他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徑直出現在白晶晶麵前。
跟著,手中的大刀毫無花哨,直接斬下!
嗖!
驚人的破風聲響起,這一刀霸氣的彷彿能夠輕易的劈山斷嶽,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演武場上,所有人麵色凝重無比,感受到血神這一刀蘊含的可怕威能,一個個心悸不已。
須知,之前血神就是憑藉這一刀,令其他三院大量神府境弟子落敗的,甚至有不少人直接這一刀就喪失了戰鬥力。
“他就是血神吧?他這刀法,力量可真夠大的。”
演武場邊緣,綠顏跟鄭東看到血神施展出刀法,都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血神的確擅長以力壓人,他這一刀,如果是硬碰硬的話,連他們兩位歸元境弟子都得鄭重麵對,不敢有絲毫大意。
“仔細看著吧,那白晶晶還沒出手呢。”
羅秋則麵色凝重地盯著白晶晶,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之前白晶晶與斷水的交手他也看在眼裏,白晶晶那驚人到變態的爆發力,還有那連神兵都能一腳踢碎的恐怖肉身,讓他也感到不可思議。
因此,他不認為血神可以輕而易舉將白晶晶擊敗。
果然……
在血神刀法即將落下之際,白晶晶動了。
她並沒有拔出背後的紫川戰刀,甚至連身形都沒有躲避。
隻見一層驚人的力量瞬間凝聚於她那白皙嬌嫩的手掌之上,讓白晶晶的右手手掌周邊出現了一層淡淡的能量晶體,如同覆蓋了一層晶瑩剔透的手套。
白晶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黑暗玄奧的吞噬與凝練、風之玄奧的輕靈與鋒利,兩種截然不同的玄奧境界,在這一刻完美地匯聚於她的右掌之上。
接著,她直接對著那當頭劈下的巨刀,反手一拍!
“啪!”
一道清脆得有些刺耳的巨響在演武場上空炸開。
緊接著,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到,那個氣勢如虹的血神,竟然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身形暴退而出。
“蹬蹬蹬!”
血神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板上踩出一個清晰的腳印,直到退了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反觀白晶晶,那小小的身子僅僅隻是微微一頓,腳步卻並沒有絲毫的後退,甚至連裙擺都沒有掀起多少。
“嗯?”
“好強的力道!”
鄭東跟綠顏都震驚了,瞳孔猛地收縮。
“血神那一刀,若是硬碰硬,連我都不敢小覷。這可是匯聚了太古巨象之力的一刀啊!可這白晶晶竟然僅僅隻是手掌一拍,我都沒有看到她施展任何招式,僅僅憑藉玄奧感悟跟她的力量,竟然輕易擋住了血神那一刀,還將血神震退了?她的爆發力得有多強?”
鄭東吃驚得連手中的摺扇都忘了搖動,喃喃自語。
“剛剛白晶晶跟南院的斷水交過手,白晶晶隨意的一腿就直接令斷水的黑鱗重劍從中斷開。當時我就懷疑,那絕對不是巧合。”
羅秋雙手抱胸,沉聲道,“現在我肯定了,她的爆發力,哪怕是以歸元境的標準來看,也絕對是頂尖的,甚至……堪比歸元境極限!”
“什麼?”
“歸元境極限?”
鄭東跟綠顏都瞪大著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須知,他們都已經是歸元境的弟子了,在宗門內也算是一方高手。可論爆發力,也才勉強達到歸元境巔峰而已。
白晶晶一個才剛突破的神府境小丫頭,爆發力竟然比他們還要強?
“真是厲害!”
演武場中央,血神鄭重注視著白晶晶,眼中的輕視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很好!”
他並沒有氣餒,反而戰意更盛。強,才配做他的對手!
跟著,他一道怒吼:“看我第二刀!”
轟!
血神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從剛才的剛猛霸道,轉變成了一種深沉的黑暗。
宛如排山倒海般可怕的氣浪直接散播開來,以他為中心,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擠壓得粉碎。
整個天地都徹底黑暗了下來,彷彿從白天瞬間進入了黑夜,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而在這黑暗當中,一道璀璨的刀光忽然閃爍而出。
這道刀光,無聲無息,快到了極致,可刀光掠過的那片空間,都在劇烈地顫慄起來,彷彿空間結構都被這一刀撕裂了。
“霸刀!”
“這是東院院主成名絕學——霸刀中的暗天式!”
看台上的鄭東跟綠顏都大吃一驚,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作為歸元境弟子,在隕刀門也有很長的時間了,當然見過東院院主出手。而東院院主最強的絕學霸刀,他們也是清楚的,威力之大,令人膽寒。
“東院院主對這血神還真是寵愛,連最強的絕招都傳給他了。暗天式,一刀出,天地無光,甚至能牽引出一絲天地大勢!不知道那白晶晶能否擋住!”
鄭東跟綠顏都仔細看著,手心都捏出了汗水,緊跟著他們的眼睛便瞬間瞪圓了,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隻見黑暗當中的那道刀光極速掠來,白晶晶依舊一臉淡然,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緊跟著,她手掌再次揮出。
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是掌力,而是以手掌成刀,五指併攏,指尖之上寒芒吞吐。
同樣蘊含著驚人的玄奧,而這一次,她施展的是無影刀法當中的——荒蕪式!
自從觀摩刀神碑,跨入刀道第二重境界“殺戮之刀”後,白晶晶的無影刀法威能變得更強,那股淩厲的殺意已經融入了刀意之中。
這荒蕪式,施展起來自然也非常驚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要枯萎。
嘭!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
黑暗瞬間破碎,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吹得周圍弟子的衣衫獵獵作響。
煙塵散去,這次交鋒,依舊是血神處於下風。
他退了足足五六步,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白晶晶,也被那暗天式逼退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哦?”
白晶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心中有些詫異,“我倒是小瞧了這刀法,沒想到他施展的那刀法在攻擊威能上,會強到那個層次,不愧是東院院主傳出來的。”
那一刀之中,竟然蘊含著一絲空間的味道,怪不得如此霸道。
白晶晶被逼退了一步,當即認為自己有些大意,沒有動用全力。
可演武場邊緣的鄭東、綠顏二人則早已經震驚無比了,彷彿見了鬼一樣。
“她……她接下來了?”
“竟然……竟然靠手掌就直接接下來了?而且隻退了一步?”
“那暗天式,可是東院院主的成名絕招之一啊!就算是我們兩個聯手,恐怕都不敢說能如此輕鬆地接下來!”
他們都在震驚,而演武場中央的血神,眼眸當中也有著濃濃的吃驚之色。
他死死盯著白晶晶的那雙小手掌,明明看起來軟軟的,是人類的手掌,可剛剛施展出刀法,與他的大刀接觸時,他分明感覺自己的大刀劈中的乃是一塊銅牆鐵壁,甚至是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
“前兩刀,都無法令他受到一點傷害,甚至還沒有逼她拿刀出來……”
血神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瘋狂,“這第三刀……看來隻能施展那招了!”
“白晶晶,你可要小心了,這最後一刀,可能會死人!”
“第一刀,是他自己創出的刀法,雖然氣勢不錯,可惜根基不穩,威能也就一般般,勉強能看吧。”
白晶晶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第二刀,應該就是東院院主交給他的刀法了,威能很強,那種霸道的刀意,光是比純碎的威能,絕對在我的禁刀式之上。不過嘛……他在力量運用上還太粗糙,跟玄奧的融合也差了火候,完全是在靠蠻力硬撐,所以我依舊可以輕鬆接下來。”
她頓了頓,目光鎖定在血神身上,眼神中終於多了一絲認真:“而這第三刀……又是什麼鬼東西?”
白晶晶打量著渾身肌肉緊繃、彷彿即將爆炸般的血神,反手一握。
秋雨刀瞬間出現在她白嫩的手掌中,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定。
第二刀已經能夠逼退她一步了,那第三刀威能肯定更強,甚至可能帶有某種殺招的性質。白晶晶雖然自信,但也不會自負到傻乎乎地用身體去硬接這種全力以赴的絕招。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底牌。”白晶晶注視著血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演武場中央,血神眼眸猩紅,宛如兩汪血池。他身上的暴戾氣息早已經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身為絕世凶獸太古巨象的血脈,一旦狂暴起來,那種來自遠古洪荒的戾氣自然衝天,令人窒息。
血神雙手死死緊握著那柄厚重大刀,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洶湧的力量如同江河決堤,從他的身體四肢百骸源源不斷的匯入手掌之中。
天地間一片死寂,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可在這片寂靜之下,卻隱藏著令人心驚肉跳的可怕殺機,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遠古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
“啪!”
突然,在血神腳下,一顆細小的石塊突兀地直接爆裂開來,化作齏粉。
這一幕極其細微,但在場眾多歸元境強者的感知中卻清晰可見。一股異常恐怖的威壓宛如形成了實質般,以血神為中心,一圈圈向四周瀰漫開來,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了劈裡啪啦的爆裂聲。
“這刀式……”鄭東跟綠顏原本輕鬆的神情瞬間凝固,眼瞳都是猛地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崩天式的起刀式!”
一直沉默不語的羅秋麵色一沉,低沉地說道,聲音中透著一絲凝重,“我也是東院弟子,之前就曾經有幸見過院主他施展崩天式的場景。不過當時院主施展時,不僅僅隻是下方的石塊,連整個演武場的地麵都會徹底凹陷下去,那是因崩天式所凝聚的力量太過強大,連大地都無法承載!”
“霸刀的第二式,崩天式?”
鄭東跟綠顏都心底發顫,臉色有些發白。
東院院主,乃是不死境巔峰的強者,而且在汜水域有著赫赫威名,甚至還被人送了外號叫做“霸君”,就是因為他創出的刀法——霸刀,太霸道了!簡直是橫推一切!
霸刀一共有三式。
第一式暗天式,一刀出,天地無光,霸道吞噬。
第二式,就是這崩天式,一刀出,天崩地裂,無可阻擋!
至於那傳說中的第三式……則是毀天滅地的一招,據說隻有院主在生死關頭才施展過一次,威能更是強到不可思議,至今無人見過。
如今,血神雖然比起東院院主還差個十萬八千裡,施展崩天式威能也沒有東院院主那般驚天動地,但一個神府境的小輩,隻要能夠施展出這一刀,就已經稱得上是個奇蹟,是個天才中的怪物!
演武場上,白晶晶靜靜地站在地麵上,那嬌小的身軀在狂暴的氣流中紋絲不動。
她隱隱能夠察覺到前方匯聚著的那股可怕力量,那股力量正在積蓄,彷彿在醞釀著一場恐怖的風暴。
“他這一刀,似乎真的很強。”
白晶晶粉嫩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鄭重的神色,甚至將體內的歸神秘法運轉到了極致,那血色花苞微微顫動,一股磅礴的力量充斥全身。
血神眼眸當中閃爍著瘋狂,無盡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雙手之間,麵板表麵都已經泛起了詭異的紅色。而當這股力量凝聚到極限時……
轟隆隆~~~
可怕的威能瞬間爆發,如同火山噴發,周圍的空氣都是一陣劇烈的爆裂,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崩天式!!!”
血神一聲暴喝,脖子上青筋暴起,手中大刀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接揮下!
轟!
虛空都是一陣劇烈的轟鳴,彷彿天真的塌下來了,一股令人絕望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演武場周圍的諸多弟子看到那可怕的刀法,一個個都麵色驚恐,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威能如此驚人的刀法,很難想像這是一個神府境施展出來的,這簡直像是歸元境甚至戰神境的一擊!
麵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白晶晶也瞬間出手。
察覺到血神這一刀中蘊含的恐怖破壞力,白晶晶也不敢再有任何輕敵之心。她手腕一抖,手中的秋雨刀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禁刀式!
一道耀眼的白光,帶著一股孤寂、淒涼卻又鋒利到極致的氣息,直接掠出,瞬間與那天崩地裂的可怕一刀正麵交擊在一起。
嘭!!!
兩股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劇烈的轟鳴聲令周圍天地都顫慄起來,整個演武場彷彿颳起了十二級颱風。
周圍的無數目光死死注視著演武場中央的兩道身影,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煙塵散去。
血神眼眸當中帶著瘋狂,可即便他再如何不甘,雙手傳來的劇烈疼痛還有虎口當中不斷流出的鮮血,讓他心底很明白——
自己這一刀,依舊沒有佔據絲毫的上風!
嗖!
血神的身子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爆退開去,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直到與白晶晶重新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才勉強停下。
“怎麼會?”
血神身子有些發顫,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的目光更是帶著難以置信死死地注視著白晶晶。
他已經竭盡全力了,甚至可以說將自己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甚至燃燒了精血才勉強施展出了這超越他極限的一刀。
可他眼前的白晶晶,眉宇間雖然帶著一絲鄭重之色,但呼吸卻無比的平穩,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依舊沒有半分波瀾,這模樣,似乎……似乎依然留有餘力!
“我已經超越自身極限,透支潛力才施展出來這崩天式,這已經是我的極限發揮了,竟然依舊奈何不了她?”
血神終於清楚白晶晶的真正可怕之處。
崩天式,那是東院院主創出的最強絕學。這一招,就算是讓那些歸元境、戰神境強者來施展都不容易,需要極其深厚的底蘊。
而他,僅僅隻是一個神府境,要施展出這一招,對身體當然有著極大的負擔。
光是現在,他的身體就已經徹底脫力,經脈都因為負荷過載而隱隱作痛,根本沒有了再戰之力,甚至於他還必須好生休息調養數天時間,纔有可能恢復巔峰戰力。
這完全是超負荷的發揮,拿命在拚。
可結果,依舊令他意想不到。
“崩天式,竟然也被接下來了……而且還是那麼輕鬆。”
羅秋雙手一握,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白晶晶,真是個妖孽!”
鄭東跟綠顏也都感到難以置信,張大了嘴巴,好半天合不攏。
東院院主創出的最強絕招霸刀,能夠施展出第二刀的崩天式,血神在他們眼中已經是怪物級別的存在,是這一代中的佼佼者。
可白晶晶,竟然依舊看上去很輕鬆地將血神這一刀給接下來了!
當即,白晶晶在他們的眼中,已經完全脫離了“天才”的範疇,徹徹底底成了個妖孽,是個怪物!
“我已經接下了你的三刀,你輸了。”
白晶晶手持秋雨刀,身形如鬆,矗立在演武場中央,平靜地看著麵色慘白的血神,聲音清脆,傳遍了全場。
血神緊咬著牙,口中滿是血腥味。雖然心底有萬千不甘,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已經生不起絲毫的再戰之心。
白晶晶的強大,的確超越了他的想像,是那種碾壓般的強大。
“有個問題,我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我。”
血神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眼神死死地盯著白晶晶。
“什麼問題?”
白晶晶疑惑地眨了眨眼,收起了手中的秋雨刀,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讓周圍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我剛剛施展的那一刀……有沒有逼你施展出全力?”
血神緊握著還在顫抖的雙手,指節發白。他很想知道自己與白晶晶之間的真正差距。
如果剛剛白晶晶是全力以赴,甚至動用了什麼底牌才將他的崩天式接下來的話,他心底還能有個底,起碼他與白晶晶的差距也不算太過離譜,將來隻要努力,還有機會能夠趕上。
可如果……如果剛剛白晶晶依舊沒有竭盡全力的話……
那是何等的絕望?
諸多弟子也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白晶晶,等待著這個答案。
“你剛剛的刀法威能很強,連我也必須得慎重對待。”
白晶晶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如果我不小心一點,說不定也會受傷呢。”
雖然白晶晶說的比較隱晦,可是在場誰都不是傻子,都是聰明人,自然聽得很清楚。
“慎重對待”?
僅僅是“慎重對待”?
這就說明,她根本就沒有全力以赴,甚至連壓箱底的手段都沒拿出來!
“噗……”
血神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又噴出一口老血。
“我超負荷的發揮,透支生命潛力,才勉強施展出來的最強一刀,竟然依舊沒有逼得她使出全力?甚至……連讓她動用刀法本源都不需要?”
血神身形輕顫,臉色蒼白如紙,可旋即他苦澀地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卻又有些釋然。
“你贏了。你的天賦跟實力都遠比我強,甚至……我們不在一個層次上。你纔是這屆弟子大會最傑出的天才!我也認了!”
說完,他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那種被擊碎自信後的頹廢,讓人看著有些心疼。
“你也不錯,隻要努力,將來也未必不能超越我。”白晶晶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並不是在安慰,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能麼?超越你……”
血神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跟著緩緩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下來。
他的背影看上去無比的疲憊,甚至有些佝僂,彷彿背負著一座大山。
見此,白晶晶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血神,的的確確是個天才!
本身就是頂尖凶獸血脈,加之對玄奧、刀道上的感悟天賦都很驚人,所以一路成長起來,他從未遇到過任何一個對手,自然而然讓他變得心高氣傲。
高傲,是任何天才都會有的通病。所以當他在九重塔遇到白晶晶,看到白晶晶比他更耀眼、更受關注時,他心底不服氣!
即便白晶晶所有人都知道實力比他要強,連他自己都清楚,可他依舊不服。
因為沒有真正與白晶晶一戰,沒有真正敗在白晶晶手下,他的高傲,讓他不相信自己不如白晶晶。
然而,當白晶晶真正擊敗他後,甚至是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擊敗他後,他心底的那份高傲與自信瞬間粉碎。
這對血神而言,絕對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打擊,甚至是道心上的重創!
一路成長,沒將任何天才放在眼裏,而現在卻發現有人在各個方麵都遠超於他,那種絕望感……
“挫折、歷練在所難免。如果他連這道坎都邁不過,就根本不配稱之為一個強者。”
白晶晶看著血神無比失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任何一個天才,都會遇到這樣的坎的,這是成長的代價。
就像白晶晶,在這小小的汜水域,的確她是最耀眼的,是獨一無二的天之驕女。可如果她離開汜水域,去往更加廣闊的世界,比如那傳說中的清夢帝國,甚至更遙遠的修真世界……
那她肯定會遇到那些比她還要耀眼的絕世天才,甚至可能是那種真正的妖孽、神魔。到時候,說不定她也會被別人狠狠踩在腳下,備受打擊。
到時候,她也會遇到這樣的一道坎。
“所以啊,我要趁現在多欺負幾個人,長長記性!”
白晶晶突然想到這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與剛才那個霸氣側漏的刀道宗師簡直判若兩人。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變得淩厲起來,環視四周。
“四院神府境弟子當中,還有誰敢與我一戰?”
白晶晶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演武場周圍的諸多弟子們麵麵相覷,一個個都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
連血神都敗在白晶晶的手下,而且白晶晶自己都承認沒有盡全力,這頓時讓周圍無數弟子都沒有勇氣再敢上前與白晶晶交手。
“血神剛剛施展的三刀,那可是實打實的殺招,我任何一刀都接不住,別說第三刀了,就是第一刀都能要了我的命。”
“可這白晶晶……竟然輕描淡寫地就接下來了,甚至還沒怎麼喘氣?實力比我強太多太多了,跟他打,那不是找死嗎?”
“斷水師兄還有血神都敗了,而且敗得這麼慘,我們四院神府境弟子當中,還有能夠擊敗白晶晶的麼?”
“不跟他打,絕不打!否則肯定會被蹂躪成狗的!”
演武場周圍的大量弟子,沒一個再敢上前的,一個個往後縮,生怕被白晶晶點名。
見此,白晶晶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狡黠。
“當初血羅師兄就憑一己之力讓四院無數弟子隻得臣服,而我現在離他還差得遠……不過,既然師傅要讓我狂妄,那我就狂妄到底好了!”
白晶晶可是以血羅為目標的,她要重現中院的榮光!
“既然要狂妄,那就徹底狂妄一把!”
白晶晶淡笑著,目光卻越過了那些神府境弟子,直接看向了旁邊站著的羅秋、鄭東、綠顏三人,甚至是以一種挑釁的姿態,聲音恢弘,傳播開來,響徹整個演武場!
“既然四院當中神府境的諸多弟子已經無人敢戰,那白晶晶便在此挑戰東南西北四院所有歸元境弟子!”
她指著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歸元境師兄們,小臉上滿是戲謔與狂傲:
“隻要是戰神境以下,都可以與我一戰!我白晶晶,無所畏懼!”
“狂妄!”
“大言不慚!”
演武場上,此刻聽到白晶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瞬間像是炸了鍋一樣,個個震怒無比。
而站在一旁的羅秋、鄭東三人,麵色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一個神府境的小丫頭,挑戰四院所有歸元境弟子?
還戰神境以下,她無所畏懼?
這就好比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貓,對著整個森林裏的老虎獅子喊話:我要把你們全打趴下!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進入隕刀門也有數十年的時間了,見過很多天才,驚才絕艷之輩也不少,可像她這樣狂妄到沒邊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紅髮男子鄭東怒極反笑,手中摺扇猛地合上,發出一聲脆響,“她才神府境而已,就算天賦逆天,能夠橫掃四院所有神府境弟子,可越階戰鬥哪有那麼容易?難不成她還能越階將我們四院所有歸元境弟子都給掃平了?她當我們歸元境修士是泥捏的不成?”
綠衣少女綠顏麵色也極不好看,秀眉微蹙,眼中滿是惱怒。雖然她平時也覺得有些師兄很煩,但此刻同仇敵愾,被一個外來的小丫頭如此羞辱,她自然也站在一起。
至於那魁梧男子羅秋,在白晶晶剛說出那番話,眼神看向他這邊的時候,他身形就已經掠出,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轟然一聲出現在了演武場上,與嬌小的白晶晶形成了鮮明對比。
“新人,你隻是神府境而已,我本不想以大欺小,壓著輩分打你。可你……太猖狂了,猖狂得讓人討厭!”
羅秋聲音如雷,冰冷的雙眸居高臨下地盯著白晶晶,身上那歸元境巔峰的恐怖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彷彿要將白晶晶壓垮。
“猖狂?”
白晶晶仰起小臉,看著眼前這個像鐵塔一樣的男人,心底不由一笑。
的確,自己行事是有些猖狂,若是在外界,在那些生死存亡的險地,白晶晶絕對不敢如此高調,那是找死。
可這裏卻是隕刀門!
隕刀門競爭本就無比激烈,五大派係爭鬥早就成了家常便飯,大家平時為了資源打得頭破血流都屬正常。
最重要的是,隕刀門是一方宗門,有著宗門的規矩在。白晶晶的師傅又是中院院主無涯老人,那可是連門主都要禮讓三分的狠角色,靠山份量極大。
白晶晶隻要有實力,肆無忌憚地行事,也沒人能夠真的把她怎麼樣。況且,師傅可是讓她“狠狠打”的,她這是聽話的好孩子!
“耍嘴皮子沒用的,還是靠實力說話吧。”
白晶晶小手一攤,一副“我很無辜,我很弱小,但我就是不怕你”的表情,那副萌萌的樣子,配上她那狂妄的話語,讓人看了既好氣又好笑。
羅秋麵色冰冷,那歸元境巔峰的可怕氣息瞬間爆發,宛如一頭蘇醒的暴熊。
隕刀門內個個都是天才,因此任何人隻要一跨入歸元境,稍微成長一段時間,那都是歸元境中的巔峰存在,任何一人都可以媲美當初帝水城的帝水城主、巫乾那等歸元境無敵的存在。
而這羅秋突破到歸元境時間不算長,但他修鍊的功法乃是頂階的“不動明王身”,戰力同樣可怕,肉身幾乎堪比妖獸。
“既然你想見識一下,那我就好好教教你,要如何尊重前輩!”
羅秋話音剛落,便直接出手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純粹的、壓倒性的力量。他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著白晶晶的腦袋抓去,彷彿隻要抓到,就能將白晶晶捏成肉泥。
這場交戰,諸多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著。
他們對羅秋都抱著很大的希望,畢竟羅秋是一位真正的歸元境巔峰強者,而且肉身強橫。而白晶晶雖然戰力驚人,但畢竟境界擺在那裏。
所有人都以為這必然是一場龍爭虎鬥,雙方肯定要廝殺很久,甚至可能要施展殺手鐧才能分出勝負。
可結果……
羅秋跟白晶晶的交戰,僅僅片刻便停息了下來。
快到很多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羅秋麵色有些蒼白,腳步踉蹌地重新回到鄭東、綠顏的身邊,大手還在微微顫抖,目光當中蘊含著極大的震驚,彷彿見了鬼一般。
“這……這小丫頭之前的確沒有說謊,她擊敗血神師弟時,肯定還隱藏著大量的實力,否則我跟她交手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擊敗的。”
羅秋大口喘著氣,眼神複雜地看向演武場中央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小女孩,“她剛剛施展的刀法,那威能……嘖嘖!而且她的速度太快了,我跟不上她的節奏!”
鄭東、綠顏也震驚無比。
羅秋與白晶晶交戰的場景,他們也看的清清楚楚,太快了,也太隨意了!
白晶晶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甚至連身上的衣角都沒有亂。她就像是在戲耍一頭笨熊,身形閃爍間,一道道詭異的刀光閃過,羅秋那引以為傲的防禦就被破開,直接敗北。
“刀道第二重境界……她肯定達到了刀道的第二重境界!”
鄭東畢竟是歸元境高手,眼力毒辣,瞬間就看出了端倪,“而且在黑暗玄奧、風之玄奧的感悟上都極高,尤其是那風之玄奧,簡直達到了一種鬼魅的程度。加之她那變態的爆發力又是歸元境極限的層次……這種種加在一起,簡直無解!”
“而且她那刀法……雖然論單純的破壞力,不如血神施展的暗天式跟崩天式那種毀天滅地的聲勢,可論精妙跟詭異,她那刀法比暗天式更崩天式都強太多了!那是殺人的刀,不是表演的刀!”
鄭東也情不自禁地讚歎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
“刀道第二重……天哪!”
綠衣少女綠顏也吃驚無比,捂住了小嘴,“一般在歸元境裏邊,都很難有人能夠達到刀道的第一重境界‘心如刀’,能夠有所小成都不錯了。而在我四院的歸元境弟子當中,能夠達到刀道第二重境界‘殺戮之刀’的弟子都屈指可數,甚至隻有那幾個核心長老纔有這種境界!可她……她僅僅隻是一個神府境的小丫頭,刀道上的感悟就如此之高!”
“雖然她隻是一個神府境,可她的綜合實力卻遠遠超出了我等的想像,簡直就是個怪物。光憑我三人想要在這裏壓住她的氣焰顯然不可能,看來隻能再叫上幾位實力比我們還要強的師兄了。”
鄭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苦笑,這臉打得,真是啪啪響。
“我已經給慕宇師兄傳訊了,他實力比我強,而且修的是極速劍法,應該能剋製一下她的速度,他很快就會趕來。”羅秋鄭重道。
在隕刀門四院的諸多歸元境弟子當中,羅秋、鄭東、綠顏都隻能算是天賦一般或者偏科的存在。
而有一些天賦極高的歸元境弟子,個個戰力驚人,比他們可都要強多了,慕宇便是其中之一。
不到一會功夫,一名穿著白袍、麵色消瘦、雙目如電的黑髮青年慕宇便來到了演武場。
他沒有廢話,拔劍便戰,隨後便與白晶晶交手在了一起。
……
時間流逝,演武場上,大量身影已經矗立著。
原本僅僅隻是四院之間的一次普通摩擦,出手的都隻是那些神府境的弟子們,可現在卻愈演愈烈,演變成了四院歸元境弟子的車輪戰。
而他們的對手,始終隻有一個人——那便是來自中院,看似人畜無害的白晶晶!
演武場中央,戰鬥依舊在繼續。
此時,一名身高超過兩米的高大魁梧男子,手持兩柄巨大的紫金戰錘,不斷揮舞著,每一錘砸下,都彷彿重達萬鈞,砸在虛空上,空氣都爆裂了開來,發出一連串的鞭炮般的脆響。
那磅礴的力道,連白晶晶也不敢去直接硬抗。
“這歸鴻戰力的確可怕,若是單純比拚肉身力量和防禦,硬碰硬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這紫金雙錘要是砸實了,我肯定得骨斷筋折。”
白晶晶身形如鬼魅,在漫天錘影中穿梭,小臉凝重,“可惜他的速度太慢,動作太僵硬,在我眼裏全是破綻。我對付他,倒是比對付前邊幾位歸元境弟子都要輕鬆的多。”
白晶晶淡笑著,身形隨意閃爍在高大魁梧男子的身邊,手中的紫川戰刀雖然沒出鞘,但刀意已經化作實質。
她刀法不斷掠出,每一刀都無聲無息,詭異無比,專門攻擊歸鴻的關節和視線死角。
在此之前,白晶晶已經與數位歸元境弟子交手,甚至包括那極速劍法的慕宇,都糾纏了白晶晶好久,才被白晶晶險險擊敗。
至於這高大魁梧男子歸鴻,論戰力,比慕宇還要強,是北院著名的力量擔當。
可白晶晶對付他,卻要容易一些。
畢竟高大魁梧男子不擅長速度,在白晶晶那將風之玄奧融入身法的詭非同步法麵前,就像是個遲鈍的烏龜,完全打不到人。
白晶晶發揮出自己的優勢,完全可以輕鬆壓著他打,把他當沙袋練。
沒過多久,高大魁梧男子歸鴻被壓製的憋屈無比,滿頭大汗,隻能無奈地認輸,雖然被壓製得很慘,但他卻沒有受到一點真正的傷害,因為白晶晶根本懶得殺他,甚至懶得讓他受傷。
“慕宇、祝武、歸鴻……”
看著台下那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同門,鄭東心裏哇涼哇涼的,“他們在我四院歸元境弟子當中都已經算是最頂尖的代表了,一個比一個變態,可……可竟然全部敗給了白晶晶!”
“那白晶晶,真不像個神府境的新人,她的實戰經驗,她的技巧,她的爆發力,比我們這些歸元境弟子都強太多了,難怪她敢那般猖狂要挑戰我們四院所有歸元境弟子。”
“怎麼辦?這下該怎麼辦?連歸鴻都敗了,還有誰能夠有把握可以擊敗這白晶晶?難不成真讓她將我們四院所有歸元境弟子都給挑了?那我們四院以後在隕刀門還怎麼混?”
“數百年前,中院的血羅便是以一己之力,將我們四院所有弟子都踩在腳下,讓我們所有人都興不起反抗之心,成了我們的噩夢。莫非這白晶晶,又是第二個血羅?”
“血羅來自中院,是中院院主的第一弟子,而這白晶晶也來自中院,同樣也是中院院主的弟子。那中院院主,傳言中不是極為孤僻,都懶得教導弟子的麼?可為何他收的兩位弟子,都這般妖孽?難道他有什麼特殊的培養秘法?”
演武場上,此時已經匯聚了大量的弟子,人山人海。其中就不乏歸元境,甚至一些閉關的老一輩都被驚動了。
一道道目光注視著演武場中央那個依舊氣定神閑的白晶晶,四院的諸多弟子麵色都無比的難看,彷彿吞了蒼蠅一樣。
在演武場周圍的一處半空之中,數道巍峨身形矗立著,腳踩虛空,俯瞰眾生。
四院院主,還有隕刀門主都匯聚在這裏。
這次演武場上的切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甚至傳遍了整個隕刀門,他們這些隕刀門的最高層也被驚動了。
“嘖嘖,又贏了,這已經是白晶晶擊敗的第八位歸元境弟子了吧?連北院的歸鴻,都被他擊敗了。”
那名紫袍婦人,也就是南院院主,看著下方的戰鬥,忍不住讚歎著,眼中滿是驚訝。至於旁邊的四院院主,麵色都有些難看,一個個黑著臉。
白晶晶一個人就挑了他們四院所有神府境、歸元境弟子,這簡直就是當眾在打他們四院院主的臉,讓他們麵子都有些難堪。
“歸鴻,已經是我北院歸元境弟子當中最傑出的一位,也是肉身最強的,連他都不是白晶晶的對手,而且還是輸在速度和技巧上,這根本沒法打。看來,我北院已經無能為力了。”
一名穿著火紅色長袍,還有著火紅色頭髮,整個人一片火紅的壯碩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是北院院主。
“我東院的慕宇也出手了,他的極速劍法本該剋製她的,結果……唉,也敗給了她。”
那眼瞳跟老鷹一般銳利的黑髮老者,也就是東院院主,也輕嘆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挫敗。
東南西北四院,最傑出的歸元境弟子都已經出手,每個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可結果都敗在了白晶晶的手下,甚至有些還是慘敗。
這下,他們也無話可說了,隻能怪自己培養出來的弟子不如人。
“看來,隻能我們這些老骨頭出手了嗎?”西院院主沉聲道。
“這……”
東南西北四院,最傑出的歸元境弟子都已經出手,可結果都敗在了白晶晶的手下,他們也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
“哈哈,諸位,都在呢?”
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緊接著,那麵色溫和、慈眉善目,穿著灰色布衣的白髮老者無涯,便突兀地出現在了隕刀門主的旁邊。
“無涯,你可來了,你那弟子,可當真耀眼的很吶?”
四院院主都看向無涯老人,眉宇間所帶著的不忿都清清楚楚體現了出來,“你這是教匯出來的什麼徒弟?一個個都不把人放在眼裏,這是要拆了我們四院的台啊!”
無涯老人眉頭微微一掀,卻是高深莫測的一笑,攤了攤手:“小孩子不懂事,各位師兄多擔待嘛。”
無涯師叔,這白晶晶的確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妖孽。”
隕刀門主開口了,聲音威嚴,“之前見她闖過九重塔第八層,我就很看好她,甚至想把她收到我名下。沒想到她剛入我隕刀門不久,實力就有著驚人的提升,即便是她觀摩了一次刀神碑,實力也暴漲的如此離譜……!”
隕刀門主也讚歎著,眼中滿是欣賞。
其他幾大院主心底也都好奇。
因為在他們想來,就算有著刀神碑的輔助,白晶晶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實力提升的如此之大!那可是質的飛躍。
可事實上,白晶晶的實力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一個神府境,卻能挑了四院所有歸元境弟子,這等能耐,他們就曾經在血羅的身上看到過。
而血神就是白晶晶的大師兄。
“難不成,她是第二個血羅?”四院院主也不由嘀咕起來,看著無涯老人的眼神都變了。
這老東西,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怎麼教出來的弟子一個比一個變態?難道私藏了什麼了不得的傳承?
“第二個血羅?”
無涯老人聞言,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白晶晶雖然不錯,是個好苗子,甚至是個難得一見的妖孽。可若真要說跟當年的血羅比,還是要差上不少的。”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下方那個正在演武場上“大殺四方”的小小身影,心中暗自沉吟。
“當然,如果再給她一些時間成長,等到她將歸神秘法徹底挖掘出來,那倒說不定,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未可知。”
無涯老人心裏跟明鏡似的,清楚得很。
白晶晶的戰力之所以會提升的如此之大,簡直像是坐火箭一樣飛升,除了刀神碑的感悟功不可沒之外,最根本、最核心的原因,就是那“歸神秘法”!
歸神秘法,這可是他當年在一處上古遺跡中九死一生纔得到的逆天機緣。這秘法讓白晶晶突破達到神府境後,肉身和神魂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戰力直接翻了好幾倍。
可以說,如果沒有歸神秘法,以白晶晶原本的天賦,她估計也就勉強能與歸鴻、慕宇那幾位最頂尖的歸元境弟子相媲美,甚至可能因為實戰經驗不足還不如那幾位弟子。
可有了歸神秘法這等逆天的“作弊器”,白晶晶卻能將他們幾人一一擊敗,而且贏得相對輕鬆。
“當初血羅仗著歸神秘法,那可是真正的神魔下凡。他在神府境的時候,可是真正橫掃了隕刀門內所有弟子,哪怕是當時的歸元境巔峰,甚至是剛入戰神境的師兄,都被他一刀劈了。白晶晶雖然也得到了歸神秘法,可跟當年的血羅比,還差的太遠,無論是心性還是對秘法的運用。”
無涯老人心中默默比較著,“不過白晶晶畢竟剛拜入我門下,還沒幾天呢。而血羅當時卻已經跟隨我修鍊了數十年,那時候的他,纔是真正的兇殘。”
血羅跟白晶晶,都是他的弟子,雖然性格迥異,一個狂放一個腹黑,但在他眼裏都是好苗子,因此連歸神秘法這等逆天、甚至帶有因果的秘法他都毫不猶豫地傳給了這兩位弟子。
須知,歸神秘法,既是讓人脫胎換骨的無上寶物,也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的催命符。
白晶晶跟血羅若是一個不小心將這秘法給泄露出去,或者是被外界的大能窺探到了端倪,隨時都會引來殺身之禍,甚至連他這位師傅肯定也會遭連累,被那些老怪物扒皮抽筋。
“門主,白晶晶的戰力在我四院中諸多弟子當中確實已經無人能敵,這點我承認,輸給我們也不丟人。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一直這般挑戰下去,將我們四院的臉麵往地上踩,否則我四院的顏麵何在?今後還如何在隕刀門立足?還望門主替我四院做主?”
那黑髮老者,也就是東院院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中雖然盡量保持著平靜,但那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屈辱感卻清晰可聞。
其他三位院主也都鄭重點頭,神色難看。
他們是四大院的掌舵人,平時威風八麵,結果現在自己的地盤被一個剛進門的小丫頭打了個遍,這要是傳出去,他們以後還怎麼混?
“你們說的不錯。”
隕刀門主也淡淡點頭,目光從下方的演武場收回,看向身邊的幾位院主,“我隕刀門天才無數,這小丫頭剛入隕刀門就鋒芒畢露,確實是個好苗子。但是,如果真讓她這麼簡單將四院所有弟子都給挑了,甚至連戰神境以下都沒人敢接招,那豈不是連我隕刀門都會被她看輕了?以為我隕刀門無人?”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是該敲打敲打她,讓她知道天高地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不能太驕傲了。”
“無涯師叔,你說呢?”
隕刀門主轉頭看向一旁笑嗬嗬的無涯老人,語氣雖然恭敬,但也帶著幾分詢問和施壓。
“白晶晶是塊璞玉,既然是璞玉,那就該好好打磨才行。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讓她吃點苦頭,受點挫折,對她以後的大道修行也沒有壞處。”
無涯老人淡淡一笑,絲毫沒有被點破的尷尬,反而一副“我是為了她好”的表情,“全憑門主做主便是。”
無涯老人雖然護短,對自己的弟子向來都是最大限度的保護,誰要是敢欺負他的徒弟,他絕對第一個不答應。
但他從不溺愛。一些該有的挫折磨練,他也絕不會替白晶晶攔下,甚至還會親手推她一把。
何況他之前讓白晶晶高調行事,除了讓白晶晶打出中院威風,讓中院不再被人輕視之外,就有讓白晶晶受些挫折的意圖在內。
白晶晶是這屆弟子大會最傑出的天才,從小運氣就好,天賦又高,順風順水慣了。可他一早就想讓白晶晶見識到更高層次的天才,讓她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
“對世界……對天地都必須存在著敬畏之心,如果修鍊途中太過一帆風順,反而是件壞事,容易生出心魔。”
無涯老人依舊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心裏卻在偷笑:晶晶啊,別怪師傅,師傅這是在鍛煉你的抗擊打能力呢。
“既然要敲打,那諸位都說說,派誰去?”
隕刀門主環顧周圍幾人,手指輕輕敲擊著虛空中的扶手。
“以白晶晶現在展現出來的戰力,哪怕是越階挑戰,那也足以媲美歸元境巔峰了。在我隕刀門的諸多弟子當中,能夠將她擊敗,或者說有把握壓住她的,也就隻有天宮的弟子了。”
東院院主沉吟片刻,最終開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聽到“天宮”二字,其他三位院主也都紛紛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天宮……在隕刀門內地位非凡,甚至可以說是神秘莫測。
如果說隕刀門是匯聚了整個汜水域最傑出的天才的話,那這天宮便是隕刀門內的天才集中營,精英中的精英。
天宮弟子不多,因為要進入天宮的條件太過苛刻,苛刻到令人髮指。首先第一點,必須闖過九重塔的第七層!
但這隻是最基本的條件。
當然,以汜水域那些天才的水準,幾乎每隔三十年才會出現那樣的一位天才,想要靠這些天才維持著一個偌大的天宮根本就不可能。
因此,天宮當中的弟子,大多並非是從弟子大會上招收的,而是隕刀門的一些頂尖強者、長老在外遊歷時,在茫茫人海中遇到的真正天才弟子從而招攬回來的。
那些人,有的來自隱世家族,有的來自蠻荒之地,甚至有的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天宮當中,不乏頂尖凶獸跟一些擁有特殊血脈的妖獸,不乏一些真正頂尖的人類天才,任何一位弟子都有著驚世駭俗的可怕天賦,隨便放出去一個,都是能在其他宗門當少主級別人物的存在。
而天宮在隕刀門雖然存在著,卻無比的隱蔽,隕刀門內的很多弟子雖然聽說過天宮,但對天宮幾乎沒有什麼接觸,甚至都沒見過天宮的人。
且天宮超然於外,也不屬於任何一派係,隻屬於門主和幾位太上長老管轄。
總而言之,天宮是隕刀門一處極為神秘的天才集中營,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強者,大半都是從天宮當中誕生出來的。天宮弟子,個個逆天!
“如今天宮的弟子一共有一百二十六位。”
隕刀門主對天宮的情況瞭如指掌,隨口報出了數字,“其中戰神境弟子就佔了一半,足足六十多位!而歸元境弟子當中,能夠有實力將白晶晶擊敗的,有不少。諸位說說,該派誰出麵?”
四院院主麵麵相覷,都在思考合適的人選。
片刻後,東院院主再次開口道:“要說最強的,當屬嗜意。嗜意是天宮歸元境弟子當中最強的,據說他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戰神境的門檻,由他出麵,肯定能夠輕而易舉的將白晶晶給收拾了。”
“嗜意?”
隕刀門主皺了皺眉,搖了搖頭,“嗜意比白晶晶強太多,境界上也高了一個大層次。而且他行事有些瘋狂,下手不知輕重,他若出手,太輕易就能將白晶晶擊敗,甚至可能傷到白晶晶的根基。這樣說不定會給白晶晶留下心理陰影,這可不是敲打,這是打擊。”
“我也覺得不行。”無涯老人笑道,“白晶晶這丫頭自尊心強,若是被碾壓得太慘,怕是會鑽牛角尖。”
“那……我打算讓魔月出手。”
隕刀門主笑了笑,目光中透著一絲欣賞。
“魔月?”
四院院主眉頭都是一皺,有些不解。
魔月,是天宮弟子,而且他還有著另一個身份,那便是隕刀門主唯一的傳人,這身份無比崇高,在宗門內地位僅次於門主。
魔月的天賦在天宮當中也是堪稱最耀眼的,甚至被稱為“天宮第一人”,不過魔月跟白晶晶一樣,僅僅隻是神府境。
讓神府境的魔月去敲打同樣是神府境的白晶晶,能成麼?這不是棋逢對手嗎?
“你們放心。”隕刀門主自信地笑道,“魔月雖然也是神府境,但他的實力……嘿嘿,或許會給我們一個驚喜。而且他性格溫和,讓他去,既能給白晶晶一點教訓,又不至於傷了她。”
……
演武場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四院的無數弟子,包括那些剛才被打得毫無脾氣的歸元境弟子,此刻一個個看著白晶晶,目光都有些恐懼。
的的確確僅僅隻是一個人,就挑了他們四院所有弟子,連最強的幾位都被打趴下了。
因為他們四院的最強弟子都已經出手了,結果都敗在白晶晶的手下,而且是敗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若是再派更強的,那就得是戰神境存在了。
讓戰神境去跟白晶晶打,可能麼?那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就算白晶晶願意,那位戰神境也不會好意思,畢竟戰神境與歸元境差太遠了,戰神境出手對付一個神府境的小傢夥,那完全就是在以大欺小,贏了也不光彩,丟份兒!
“怎麼,難不成四院已經無人再敢與我一戰了麼?”
白晶晶站在演武場中央,雙手背在身後,光著的小腳丫踩在龜裂的地麵上,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環顧開來,聲音清脆而歡快。
四院的那些弟子一個個麵色難看,咬牙切齒,可此刻卻已經沒人敢再上前了,畢竟四院當中的慕宇、歸鴻都輸了,在場可沒人比這兩位還要強的。
“難道……我就這麼無敵寂寞下去了?”
白晶晶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那副模樣,看得四院弟子恨不得衝上去咬她一口,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後縮。
可就在這時……
一道略帶慵懶、卻又莫名妖異的聲音,彷彿從幽冥中傳來,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白晶晶師妹好本事,能夠以一己之力挑了四院所有弟子,這份戰績,就算是當年的血羅師兄也不過如此。在下也好生欽佩,不知白晶晶師妹能否給個麵子,與在下切磋一番?”
聲音落下,緊跟著演武場上便多出了一道身影。
這是一名麵色俊逸無比,麵龐絕美,甚至比女人還要精緻的邪魅青年。長長的黑髮隨意披散到了肩膀之上,身上穿著一襲寬鬆的黑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他就這樣隨意地站在演武場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邪笑。
霎時間,整個演武場都似乎暗了下來,彷彿太陽都被他吞噬了。光線在他的身邊扭曲,這邪魅青年自然而然成了演武場的中心,無數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在邪魅青年的身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雙眼瞳……
漆黑,深邃,卻又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邪魅、妖異!彷彿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讓所有人望而生畏,卻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這人是誰?好邪氣……”
邪魅青年一出現,當即周圍所有的弟子都疑惑起來,小聲議論著。
他們當中有很多都是在隕刀門生活了很長的年月,自詡見多識廣,可從未見過這邪魅青年。
也不怪他們,隻能說天宮太過神秘,加上那特殊的修鍊環境和規矩,天宮的弟子都在特定的地方修鍊,幾乎很少在普通弟子麵前露麵,因此隕刀門諸多弟子當中沒幾個人認識他們。
甚至有不少女弟子看著那邪魅青年,臉都紅了。
“好強的意境,這人不簡單……”
白晶晶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大眼睛瞬間眯了起來,死死盯著眼前的邪魅青年,小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儘管後者身上散發的僅僅隻是神府境的氣息,甚至可以說還沒有歸鴻那種厚重感,可白晶晶那一絲敏銳的蜘蛛直覺卻察覺到,後者身上散發出的壓力,比那些歸元境巔峰的師兄都要強的多!
那種危險感,就像是被一頭偽裝成綿羊的太古凶獸盯著一樣。
而且這邪魅青年一出現,整個天地都似乎圍繞著他而運轉,他成了這天地一切的焦點,彷彿他就是這方世界的主宰。
這種高深莫測的意境,那是屬於“勢”的範疇,甚至是半步“域”的雛形!
連白晶晶都感到無比的忌憚,背後的汗毛都微微豎了起來。
那種意境,就連很多戰神境都難以掌握,甚至有些戰神境終其一生都無法領悟。
白晶晶心底當即慎重起來,體內那朵血色花苞微微顫動,隨時準備爆發力量。
“東南西北四院,不知閣下是哪院的弟子?”
白晶晶聲音清冷,警惕地問道。
“四院?都不是!”
邪魅青年看著警惕的小白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笑著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乃天宮弟子……魔月!”
“天宮弟子?魔月?”
白晶晶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她加入隕刀門的時間尚短,平時又在中院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修鍊,這天宮她的確沒聽說過。
可那些在隕刀門內生活了一段歲月的弟子們,此刻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紛紛震驚了!
“天宮弟子?!”
“什麼?他說他是天宮的?”
“天哪!是天宮的人!”
“那群怪物!”
一大片喧嘩聲跟倒吸冷氣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演武場。
天宮弟子這四個字,瞬間令無數人為之震驚,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天宮,對這些普通弟子而言,那就是傳說中的怪物集中之地,是神一樣的存在。任何一個天宮弟子,對他們來說,都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怪物,隻能仰望。
隻是天宮向來低調神秘,行蹤詭秘,他們也從未與天宮打過交道,甚至連天宮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而如今,一個天宮的弟子,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們的麵前,還主動要求切磋!
這簡直就像是見到了神仙下凡一樣!
邪魅青年魔月淡笑著站在白晶晶麵前,雖然氣息上僅僅隻是神府境,甚至不如之前那歸鴻厚重,但給白晶晶帶來的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比之前那些歸元境巔峰的師兄還要強大的多。
那是一種靈魂層麵的悸動,就像是獵手盯上了獵物。
“天宮?”
白晶晶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微微眯起,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她從未聽說過隕刀門內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可僅僅從周圍那些弟子聽到“天宮”二字時臉上露出的那種震驚、敬畏,甚至恐懼的表情便能看出,這天宮肯定是極為不凡。
否則,天宮二字一出,絕不會引起如此巨大的轟動,連那些平日裏眼高於頂的歸元境師兄都像是見了鬼一樣。
“白晶晶師妹,之前你一直在挑戰四院的弟子,揚言要橫掃四院,這份豪情,當真讓人佩服。”
魔月嘴角噙著那抹玩味的笑容,黑色的長發隨風輕舞,“不過,我卻不屬於四院之列,因此就算你不答應與我切磋,也無所謂的。畢竟,我也不會像他們那樣,覺得輸了就是丟了麵子。”
白晶晶更加詫異了,她那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魔月對她並沒有任何的敵意,甚至帶著一絲純粹的欣賞。
而且,他顯然也不是站在四院陣營的,之所以找上她切磋,估計隻是看到她大殺四方,一時興起,想要試試成色罷了。
“難得師兄看的起我,既然師兄都開口了,白晶晶定當奉陪到底。”
白晶晶微微一笑,那笑容甜美乖巧,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山間流淌的清泉,“不過白晶晶力道比較大,待會兒要是失手傷了師兄,師兄可別怪我沒提醒哦。”
說完,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副人畜無害的萌萌樣,讓在場不少男弟子的心都化了,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甜膩起來,讓人心情舒暢,自然想親近。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魔月依舊笑著,可他手中則已經多出了一柄血紅的彎刀。
這柄彎刀渾身上下就跟被鮮血浸泡染紅了一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腥甜氣息,無比的邪魅妖異。血色彎刀一出現,周圍的空氣自然而然就變得陰冷下來,彷彿瞬間從夏天入了冬。
白晶晶麵色凝重,那股危險感讓她不敢有絲毫大意,原本背在身後的手伸出,秋雨刀瞬間緊握於手。
演武場上,隨著兩人對峙,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沉悶了下來,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上方的虛空當中。
“要交手了!”
“魔月跟白晶晶……一個是門主的親傳弟子,在刀宮修鍊了很長的時間,天賦極高,據說刀道境界深不可測。至於白晶晶,那也是天資卓絕,剛入隕刀門,就能將四院所有神府境、歸元境弟子打敗,實力也非凡。他們兩個交手,誰能贏?”
“哈哈,這兩個小傢夥,都很不錯,不過白晶晶畢竟進入隕刀門的時間尚短,根基和感悟比起魔月來,應該還要差些火候。”
“對,白晶晶是要差些火候,以魔月的實力,足以敲打她一番!”
隕刀門的這些最高層存在們,此刻卻像是在看戲一樣,肆意談笑著,對白晶晶與魔月的這場交戰都有著無盡的期待。
演武場上,兩道對峙的身影,已經紛紛動了。
嘩!
白晶晶腳下瞬間瀰漫著濃鬱的風之玄奧,青色的氣流在她光著的小腳丫下盤旋。她的速度瞬間爆發出來,在演武場上不斷閃現,如同鬼魅。
而與此同時,那一道道刀影也鋪天蓋地般不斷劈出。
在周圍那些弟子們的眼中,白晶晶在這一刻就彷彿同時揮出了數百刀一般,密密麻麻的刀光將她的身形完全淹沒。
而實際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影,都僅僅隻是刀的影子而已,是快到了極致留下的殘影。白晶晶真正施展的,僅僅隻有一刀!
可這一刀,在那烏雲輪比的速度承托下,卻變得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般,讓人防不勝防。
“斬魂式!”
白晶晶一道低喝,聲音清冷。這一刀無比的詭異,彷彿直接斬在人的靈魂之上。
無聲無息的刀影劃過空間,瞬間出現在魔月的身前,速度快到連空間都沒有來得及顫動。
魔月眼睛也是一亮,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速度還真快!不愧是無涯師叔的弟子。”
魔月動了,他的動作看起來慢吞吞的,可卻快得不可思議。
手中的血色彎刀輕輕一挑,就彷彿蜻蜓點水般,刀尖精準地點在白晶晶那看似無處不在的秋雨刀刀身之上。
叮!
叮——
一聲清脆悅耳卻又震懾人心的金屬顫鳴聲響起。
可那舉重若輕的意境,卻令白晶晶手中的戰刀都是劇烈一震,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她握刀的手臂都有些發麻,虎口更是隱隱作痛。
簡簡單單的一挑,甚至沒有動用太多的元力,就瞬間化解了白晶晶所創出的、令無數歸元境師兄都頭疼的最詭異的斬魂式刀法!
“好強!”
白晶晶心中一驚,腳下風之玄奧猛地爆發,身形借力暴退。
“去!”
魔月輕吐一字,那聲音不大,卻彷彿言出法隨。跟著,他手中的血色彎刀忽然橫削開來。
刀光如血線,直接切開了空氣,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血痕,朝白晶晶殺來。
“這意境!”
白晶晶露出震驚之色,如果說剛剛魔月那輕輕一挑,所帶的舉重若輕的“勢”可以瞬間化解他攻勢的話,那如今這橫削,卻帶著摧枯拉朽的銳利,彷彿能切開天地一切,無論是實質的物體還是虛無的元氣。
白晶晶能夠感覺到,如果自己被這刀光斬過,那不管她的妖獸本體有多麼的堅固,哪怕有歸神秘法強化過的肉身,都會被直接切開的!
“流水式!”
白晶晶心念急轉,手中的戰刀當即揮舞起來。
刀光如水,綿綿不絕,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破綻,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魔月的那刀法也被流水式給輕易擋住,激起層層漣漪。
白晶晶的無影刀法,到如今已經越來越完善,在觀摩了刀神碑後更是有了質的飛躍。流水式作為防禦招式,在這段時間的打磨下,防禦起來也更加完美。
“哦,有趣的刀法。”
魔月看到白晶晶那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破綻的一刀,眉宇間也有著些許的吃驚之色,“沒想到你對刀道的理解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隻是可惜,你的力量還是太小了。”
說完,魔月卻是詭異一笑,旋即他的刀法意境再變。
嘩!
一刀斬出,直接有一道血色的刀影瀰漫而出。
這血色刀影並不大,隻有丈許長短,卻彷彿凝練到了極致,周圍的空間都在這刀影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血色刀影似乎能劈開天地一切,朝著白晶晶斬來。刀影還未靠近,白晶晶便能夠察覺到這刀法當中蘊含的可怕威能,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這傢夥……”
白晶晶麵色凝重至極,小臉綳得緊緊的。
僅僅隻是剛剛的短暫交手,她就已經肯定,這魔月的實力絕對在之前跟她交手的歸鴻與慕宇之上,而且還要強上很多!
那種對刀道的掌控,簡直就是天生的刀癡。
不過,隻是這種實力的話,她自信還能夠應付下來。
可如今魔月施展的這血色刀影,竟然讓她都有著一種無法擋住的感覺!
“對付他,決不能有絲毫保留!”
白晶晶眼神一狠,身上當即爆發出驚人的紅光。
那是她的天賦神通——強化!
強化天賦神通對自身力量消耗太過巨大,甚至會透支潛力,因此之前的那些切磋,哪怕是麵對歸鴻和慕宇,她都很少有使用強化天賦神通來對敵的。
也就歸鴻、慕宇幾個有資格逼得她使出這強化天賦神通來。而她一旦施展強化天賦神通,實力大增之下,就能很快將對方擊敗。
可現在,白晶晶就算施展了強化天賦神通,也沒有絲毫把握能夠擊敗對方。
“血刀式!”
白晶晶眼眸瞬間變得血紅,彷彿兩汪血潭。
“殺!”
“殺!殺!殺!”
可怕的殺意從白晶晶身上迸發出來,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殺戮慾望,是蜘蛛精作為妖獸的本性。
天刀第二式的血刀式,本就是真正的殺招,殺意滔天,而白晶晶達到刀道的第二重境界——殺戮之刀後,刀法也帶著嗜血殺戮,這血刀式的威能也真正體現了出來。
一道血影暴掠而出,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
天地都徹底冰寒了下來,這血影成為了天地的焦點,彷彿天地間隻剩下了這一刀。
如今白晶晶施展這血刀式,已經發揮出血刀式的極限威能,不像之前在九重塔麵對那位戰神境強者,隻能勉強施展刀式而已,卻無法將血刀式的真正威能體現出來。
“不錯的刀法!”
“白晶晶施展的刀法,殺意真大!我都感覺有些心驚肉跳。”
“如此殺意逼人的刀法,無涯,這應該不是你教給她的吧?你的性子雖然孤僻,但也不會教出如此嗜血的刀法。”
“哈哈,老夫的性子你們瞭解,殺意如此大的刀法,怎麼可能跟我有關係,那是她得到了天刀客的衣缽,天刀客你們應該都知道,他的天刀當初也名鎮黯淵世界的,白晶晶施展的就是天刀中的刀法。”無涯老人撫須笑道。
“天刀客?”
“原來如此,天刀客以殺戮為主,一生殺人無數,號稱‘人形凶獸’,他的刀法難怪有如此的殺意。”
那幾位偉大存在也就瞭然了。
演武場上,那道耀眼的血光還有那道暴掠而出的血影,瞬間撞擊在一起。
可怕的威能同時迸發了出來。
嘭!
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浩瀚的能量朝周圍瀰漫開來,形成了一股股無形的勁風,演武場上不少弟子都被這股勁風吹得東倒西歪,臉色發白。
煙塵散去,白晶晶跟魔月的身形都紛紛暴退開來。
白晶晶退了五六步,腳下將地麵踩出了幾個深坑,而魔月也退了三步,雖然退得少,但他的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
這一場交鋒不難看出,兩人並沒有真正分出勝負。
“有意思,竟然能夠接下我的血光刀法。”
魔月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臉上帶著邪魅的笑容看著白晶晶,眼底的興奮更濃了。
“你也不錯,我全力施展血刀式,再加上強化天賦神通,竟然都沒有佔據絲毫上風。”
白晶晶麵色凝重,握刀的手心裏全是汗水。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同階之中,能讓她如此吃力的人。
“哦,血刀式?”
魔月一笑,伸出猩紅的舌尖舔舐了一下嘴唇,那動作邪魅到了極點,“你的刀法當中也帶著一個血字,而且刀法殺意滔天,看樣子你跟我一樣,骨子裏都有著嗜血的性子。”
“可惜,依舊擊敗不了你。”
白晶晶深吸一口氣,實話實說,“你的爆發力並不強,甚至不如那些以力量著稱的師兄。可是,你對玄奧跟刀道的感悟都太高了,特別是刀道……那種意境,我根本看不懂。”
“刀道四重境界,你到底達到了第幾重?”白晶晶不由問道,眼眸中滿是好奇。
魔月剛剛施展的刀法,太完美了。
看似簡單,可實際上卻是真正至強至完美的刀法,沒有一絲多餘的元力波動,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要施展出這樣的刀法來,就必須在刀道上有著極高的領悟。
起碼白晶晶現在雖然達到了刀道第二重境界,可要施展出那樣的刀法來,還是無比艱難。
“第三重。”
魔月笑道,說得很輕鬆,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果然!”
白晶晶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臟猛地一跳。
刀道高深莫測,沒有一定的天賦,在刀道上想要入門都無比艱難,就算僅僅隻是第一重“心如刀”,一般也必須得是歸元境當中的一切強者纔可以達到,甚至很多歸元境終其一生都無法跨過那道門檻。
而白晶晶在神府境跨入刀道的第二重,在常人眼中已經算是無比的逆天,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這魔月,簡直就是個妖孽!
“刀道第三重……刀勢化形!就算是戰神境都未必能夠達到,他一個神府,如何達到的?”
白晶晶心底震驚無比,彷彿看到了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刀道第三重,加之在玄奧的感悟上也比白晶晶要高出很多,刀法也更是強的驚人……的確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對手。
從白晶晶這一世出生以來,所遇到的無數修鍊者當中,這魔月是唯一一個能與同階實力讓他必須全力以赴對待的,甚至比那些高階的敵人還要危險。
“白晶晶師妹,我聽說,你是妖獸?你剛剛身體冒出紅光,是因為施展了強化天賦神通吧?”
魔月看著白晶晶,眼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對。”
白晶晶也不否認,她是妖獸這一點早汜水域的一些頂尖強者當中早已經傳開,因此也算不得大秘密。不過外界隻知道她是妖獸,卻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種妖獸。
作為蜘蛛精轉世,依舊是她最大的底牌。
“強化天賦神通……我也會!”
魔月的話剛說完。
嗡~~~
一層濃鬱的紫光從魔月身上爆發而出,那紫光帶著一股尊貴、神秘的氣息。魔月的氣息頓時暴漲起來,那原本就強大的氣勢,此刻更是變得讓人感到恐懼。
演武場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什麼?他也會強化天賦神通?”
濃鬱的紫光如同一層紫色的琉璃鎧甲,緊緊包裹著魔月的身軀,那紫色光暈流轉之間,隱約可見虛空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席捲開來。
僅僅是眨眼之間,魔月的氣息便直接翻了一倍不止,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凶獸猛然睜開了雙眼。
白晶晶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眸瞬間瞪得圓溜溜的,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小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是……強化天賦神通?”
白晶晶一隻手捂著胸口,駭然地注視著魔月那暴漲的氣息,心裏像是被小鹿亂撞。
強化天賦神通,那可是妖獸天生擁有的能力,是造物主的恩賜。
她因為是白骨精轉世又融合了蜘蛛精的本體,這才覺醒了兩大天賦神通,這強化天賦神通僅僅隻是其中之一而已,平時也是她越階殺敵的最大底牌。
可這魔月……怎麼看都是個活生生的人類帥哥啊?
“不對,若是妖獸施展強化天賦神通,身體湧現出來的大都是赤紅色的血氣,代表著沸騰的血液和燃燒的潛力,而他的……卻是這種尊貴神秘的紫光?”
白晶晶小腦袋飛速運轉,眉頭皺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白嫩的小手托著下巴,疑惑不解。
可是,魔月剛才那瞬間暴漲的氣息絕對做不了假,那種純粹的力量的提升,除了強化類的天賦神通,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秘法能做到如此立竿見影。
“師兄,你施展的也是強化天賦神通?難道……師兄也是妖獸化身?”
白晶晶眨巴著大眼睛,天真無邪地問道,聲音軟糯糯的,像是在問鄰家哥哥是不是偷偷吃了糖。
“誰說隻有妖獸才懂得施展強化天賦神通的?”
魔月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那笑容邪魅中帶著一絲對世人的戲謔,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白晶晶一愣,整個人都懵了。
除了妖獸外,莫非還有別的生靈能夠施展出天賦神通?這簡直聞所未聞啊!難道這世界上還有天生神體的人類?
看到白晶晶那副呆萌疑惑、如同受驚的小兔子般的神色,魔月眼中的笑意更濃了,耐心地解釋道:
“妖獸的確厲害,與生俱來的天賦讓它們在起跑點上遠比人類要強,肉身更是強悍無匹。不過,師妹你別忘了,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乃是我們人類!”
“人類的智慧,人類的創造力,無窮無盡。”
魔月微微昂首,眼中閃爍著屬於人類強者的驕傲,“你雖然是妖獸,不過看樣子歷練尚淺,對這世間瞭解的也並不全麵。我也無需跟你解釋太多,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無趣。你如果想知道原因,等以後……哦不,以你的天賦,進入天宮自然就知道了。”
說到“天宮”二字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誘惑。
“而現在嘛……”
魔月身形一閃,紫色的刀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直指白晶晶,“你還是先想想,該如何來打敗我吧。畢竟,現在的我,可是比剛才強了一倍不止哦。”
白晶晶麵色瞬間凝重起來,那種如沐春風的輕鬆感蕩然無存。
她雖然也是天才,但不是傻子。強化天賦神通即便是在妖獸當中很普通的一種天賦神通,可是在修鍊的初級階段,這天賦神通卻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那是質的飛躍。
這魔月施展了強化天賦神通,實力起碼提升了一個大台階,甚至可以說已經觸碰到了戰神境的門檻。
“看來,不動真格的不行了。”
白晶晶深吸一口氣,粉嫩的小臉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她右手在虛空中一翻,掌心之中紫光湧動。原本握在手中的秋雨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體呈現深紫色、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戰刀。
紫川戰刀!
天刀客留給白晶晶的唯一寶物,赫赫有名的——不死神兵!
“沒辦法,要擊敗他,光靠我本身的力量和普通的刀法,根本不可能。隻能靠它了,或許還有點機會。”
白晶晶手指輕輕撫過冰涼的刀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也決定竭盡全力跟這魔月戰上一場,自然也將這紫川戰刀給拿了出來。
畢竟是不死神兵,哪怕她現在實力低微,還無法發揮出它真正的威能,甚至無法徹底駕馭它,但隻要能借用一絲不死神兵的鋒銳和特性,也起碼能令她的實力提升一個台階。
“魔月師兄,得罪了!”
白晶晶一聲嬌喝,聲音雖然依舊是那種清脆的蘿莉音,卻透著一股子斬釘截鐵的堅定。
“戰吧!”
話音未落,白晶晶的身形已經如同一隻輕盈的紫色蝴蝶,迎著魔月沖了上去。
瞬間,兩人便戰在了一團。
叮叮噹噹——
刀光如匹練,在演武場上瘋狂交織。
兩人不斷交促,刀光頻頻掠出,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驚人的速度也爆發到了極致,每一次碰撞都帶起刺耳的音爆聲,廝殺得無比激烈。
演武場周圍的無數弟子,一個個都看傻了眼,嘴巴張得老大,連呼吸都忘記了。
不管是白晶晶還是魔月的實力,都遠非他們所能夠相比的。
那是在另一個層次上的戰鬥,刀意、玄奧、勢,各種他們聽都沒聽過的名詞此刻在演武場上具象化。
他們能做的,也隻是傻傻地站在這裏,仰望著那兩道如同神祗般交手的身影,等著那兩人分出結果來。
虛空之上,幾位俯瞰下方的強者也是議論紛紛。
“魔月已經竭盡全力了,連‘勢’都外放了,那白晶晶,竟然還能堅持這麼久?”
“雖然白晶晶一直處於下風,看起來險象環生,可看樣子魔月要徹底將她擊敗,也並容容易。她的反應太快了,刀法也太詭異了。”
“嘖嘖,這白晶晶,倒真是讓我們吃驚啊。無涯師叔,你這是從哪兒撿來的寶貝?”
幾位頂尖存在讚歎著,那東院院主卻微微皺眉,似乎有些想不通。
“奇怪,按道理魔月全力爆發後,又是刀道第三重境界的加持,白晶晶應該會很快落敗才對,為何她能一直堅持著,甚至還有餘力反擊?僅僅是因為她的刀法玄奧嗎?”
“是因為她手中的戰刀。”
隕刀門主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關鍵,嘴角勾起一抹深意,“那是……紫川。”
“刀?”
當即幾位強大存在的目光都死死地停留在白晶晶手中那柄紫色的戰刀上。
“那刀?有什麼特殊之處麼?除了鋒利一點,氣息老一點,也沒看出什麼名堂啊?”這幾位強大存在都皺眉疑惑,甚至有人釋放出神識探查,卻如泥牛入海。
“你們看不出,是因為有人在那刀上做了手腳,用了大手段,隱藏了那柄戰刀的真正威能。”
隕刀門主笑著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一旁笑眯眯的無涯老人,“如果我沒看錯,那柄戰刀起碼也是一柄不死神兵,甚至可能是天刀客當年的佩刀。至於在她刀上做手腳的人……無涯師叔,是你吧?”
無涯老人也不隱瞞,爽朗地一笑,撫須道:“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門主那雙法眼。沒錯,白晶晶手中的戰刀名為紫川,正是天刀客留給她的遺物。雖然白晶晶現在無法將紫川戰刀的威能全部發揮出來,可即便隻發揮出一些,不死神兵的鋒銳和堅韌,也起碼能令實力提升一個層次,尤其是同階對戰,更是如虎添翼。”
“原來如此!”
“竟然是不死神兵!天刀客的佩刀!”
“難怪……難怪那丫頭能擋住魔月的刀芒,原來是寶貝護身!”
周圍幾人都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可惜……”
無涯老人忽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光憑紫川戰刀,還是無法徹底彌補她與魔月之間的差距。魔月這傢夥,太妖孽了,而且底蘊太深厚。不用多久,白晶晶必敗。”
說出這話時,無涯老人眉宇間卻沒有任何可惜之色,反而帶著一絲欣慰。
因為白晶晶的表現已經令他很滿意了。
畢竟白晶晶才剛加入隕刀門,除了刀神碑的一點感悟和歸神秘法的加持,真正沉澱下來的時間太短了。
須知,那魔月也是刀宮培養了多年的絕世妖孽,甚至被隕刀門主收為親傳弟子,資源無數,這纔有瞭如今的成就。
若是沒有這差距,那才叫不正常。
果然,如無涯老人所料。
演武場上,白晶晶仗著紫川戰刀的威能,在演武場上施展了渾身解數,將所有的刀法、玄奧都發揮到了極致,與魔月糾纏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兩道身影如同紫色的閃電和血色的流星,不知道碰撞了多少次。
可最後,白晶晶身形一滯,手中的紫川戰刀雖然依舊鋒銳,但那種淩厲的氣勢卻明顯弱了下去,刀芒也變得黯淡。
“魔月師兄,我認輸了。”
白晶晶收刀而立,粉嫩的小臉上也有著無奈之色,甚至還帶著一絲委屈,像是個輸掉糖果的小女孩。
若是可以,她就算一直處於下風,甚至被打得鼻青臉腫,她也絕對不會主動認輸,絕對會跟魔月廝殺下去。
可是,沒辦法啊!
奈何,強化天賦神通和不死神兵的加持對體內天地之力的消耗實在是太快了!
她初入神府境,體內的天地之力儲備本來就不多,哪裏能跟魔月這種在刀宮修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比?
廝殺了這麼久,又是爆發又是加速的,她體內的天地之力已經徹底消耗光了,連丹田都空了,手腳都有些發軟,自然無法再廝殺下去。
再打下去,就真的要被人家打成豬頭了,那多丟人呀!
“你初入隕刀門,竟然能與我廝殺如此之久,也夠厲害的。”
魔月看著麵前這個有些氣喘籲籲,卻依舊倔強地抬著頭的小姑娘,眉宇間也有著一絲髮自內心的讚賞。
他天賦極高,又擁有特殊的體質和傳承,僅僅神府境,便達到刀道的第三重境界,對玄奧的感悟也高的駭人,當真屬於真正的天之妖孽,連隕刀門主對他都無比看重,甚至收他為親傳弟子。
如此高的天賦,自然也令他的眼界無比之高,一般的所謂天才,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可白晶晶……不一樣。
剛跨入神府境,就能與他廝殺如此之久,甚至逼得他全力以赴動用強化天賦神通。若不是因為體內天地之力的關係,白晶晶還能繼續跟他廝殺下去,他想要乾淨利落擊敗白晶晶也不可能。
光憑這一點,白晶晶就有資格讓他當成對手,甚至……是朋友。
“白晶晶師妹,我今日與你切磋,隻是一時興起,看你打得順眼,並無任何敵意。”
魔月收斂了周身的邪意和戰意,紫色的光芒緩緩散去,那個邪魅的鄰家大哥哥似乎又回來了,“即便僥倖勝了一籌,以白晶晶師妹你的天賦,再加上刀神碑的機緣,很快就能進入天宮,到時候隻要稍微成長一段時間,擊敗我也很輕鬆。所以,希望白晶晶師妹不要心有介懷。”
說著,他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竟然跟白晶晶剛才學的像模像樣。
“師兄客氣了,今日一戰,對我受益匪淺,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之處,我還得感謝師兄才對。”
白晶晶也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地福了福身,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讓人心生歡喜。
“哈哈~~~感謝就不必了,來日方長。”
魔月爽朗一笑,大袖一揮,身形緩緩飄起,“白晶晶師妹,我們天宮見吧!”
說完,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深藏功與名。
魔月走後,白晶晶也沒有繼續停留,她感覺自己現在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得趕緊回去補充能量。
於是,她也拖著有些疲憊的小身板,直接離開了演武場。
演武場的諸多弟子也紛紛散去,可在散去的同時,他們都在議論著剛剛的那一戰,那震撼依舊在心頭揮之不去。
“天宮魔月!中院白晶晶!這兩個名字,我記住了!”
“這兩人的名字頓時在隕刀門所有弟子當中傳播開來。”
“雖然白晶晶最後敗給了魔月,可這些弟子都清楚,白晶晶畢竟剛剛加入隕刀門而已,底子薄薄。而天宮之人,個個都是妖孽,那是從小拿資源堆出來的怪物,敗了也在所難免。”
“何況以白晶晶的天賦,以後加入天宮,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說不定將來,她比魔月還要厲害呢!”
虛空之上,數道巍峨的身影依舊盤旋著,久久未散。
“敗了,那白晶晶終於敗了!”
“哈哈,那小丫頭倒是撐得夠久的,直到最後體內的天地元力耗光了,這才認輸,看來這小丫頭也是個不服輸的主啊,明明早就可以投降了。”
“當然不服輸,像白晶晶這樣的天才,心高氣傲很正常的事。若是太容易認輸,反而沒意思了。”
幾位強大存在隨意交談著,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和欣賞。
忽然,隕刀門主目光一轉,環顧周圍,問道:
“諸位,你們覺得白晶晶的實力與天賦如何?”
在場幾人都麵麵相覷,他們都是人精,自然清楚隕刀門主問這話的意思。這是要給白晶晶定級了!
當即,東院院主開口道,雖然之前被白晶晶打了臉,但此刻也不得不客觀評價:“門主,白晶晶的天賦極高,甚至可以說是妖孽級。實力如今也是隕刀門五院弟子當中的第一人,今日與魔月交手,雖然敗了,可差距並不大,在神府境這個層次,她幾乎無敵了。這份實力和潛力,已經有資格進入天宮中修行!”
“對,她有資格加入天宮!”
其他幾位強大存在也紛紛點頭。
在隕刀門,有弟子想要加入天宮,條件苛刻無比。必須由五院院主還有隕刀門主全部贊同才行。
可顯然,白晶晶這次的表現,已經讓他們全部認同了她的實力和資格。
“師叔,你呢?”
隕刀門主目光看向一直笑而不語的無涯老人,“作為她的師傅,想必你最瞭解她。”
“白晶晶她實力雖然不錯,是個好苗子,可要加入天宮……現在,還早了點。”
無涯老人淡淡一笑,竟然搖了搖頭。
“哦?”
周圍的四院院主都詫異無比,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天宮,那是隕刀門內最好的天才集中地,是所有弟子夢寐以求的聖地。隕刀門的各種資源有一大半是被天宮弟子佔據著的,如此機緣……隕刀門內無數弟子掙破頭想要進入天宮都沒資格。
他們這四院院主也都希望自己手下的弟子有機會進入天宮,哪怕是去當個掃地童子都願意。
可無涯老人……這可是擺在眼前的機會,他竟然不要?
“師叔的意思是?”隕刀門主也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無涯老人望著遠方,目光深邃:“再讓她歷練一段時間吧。”
他輕撫著鬍鬚,緩緩說道:“溫室裡的花朵,雖然嬌艷,卻經不起風雨。天宮雖然好,但也容易讓人養成依賴之心。”
“明天,我會再次離開隕刀門,前往各處遊歷,處理一些陳年舊事。到時候,我會讓她跟我一起,去見識一下這真正的殘酷世界,去生與死的邊緣磨礪一番。”
“等我與她遊歷歸來時,再讓她加入天宮不遲!那時候的她,才會真正的綻放光芒!”
古灰色閣樓內,一縷檀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寧靜。
“師傅。”
白晶晶恭敬地站在無涯老人的麵前,那一身沾染了些許塵土的衣衫並沒有掩蓋住她那清麗脫俗的氣質。她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聲音軟軟糯糯,像是個做錯事等待責罰的小女孩,卻又透著一股坦蕩。
“弟子剛剛挑戰四院所有弟子,雖然將這些弟子全部擊敗,甚至歸元境的師兄也都輸了……可最後出現一人,他叫做魔月,自稱來自天宮。我與他交手,被他擊敗了。”
說到最後,白晶晶的小腦袋垂得更低了,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似乎在等著挨批。
雖然敗了,但她心裏其實並沒有太沮喪,畢竟能逼出魔月的強化天賦神通,她已經證明瞭自己。
蒲團上,盤膝坐著的無涯老人眼睛緩緩睜開,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臉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來。
“你說的這些,我都看到了。”
無涯老人聲音溫和,就像是爺爺在和孫女聊天。
白晶晶一怔,驚訝地抬起頭,大眼睛眨巴著:“師傅看到了?”
“傻丫頭,你一個人挑戰四院所有弟子,這件事在隕刀門鬧得很大,幾乎驚動了半個宗門。我隕刀門內的一些高層都被你驚動了。”
無涯老人輕撫鬍鬚,笑道,“當你與魔月在演武場上交手時,門主、四院院主還有為師,都在虛空之上暗中觀看著呢。雖然你最後敗了,不過,敗得不冤。”
的確不冤!
白晶晶心中也暗暗點頭,敗得心服口服。
畢竟對方也僅僅隻是一位神府境,還是個人類,在肉身和爆發力上遠遜於她這隻蜘蛛精。可魔月憑藉著那對刀道以及玄奧上深不可測的感悟,硬是將她擊敗。
何況她手裏還有不死神兵紫川戰刀,對方可是空手呢。
“師傅,那天宮……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何天宮的弟子會有如此實力?甚至連師兄……哦不,連魔月師兄那種級別的人,在天宮裏似乎也隻是‘出色’而已?”
白晶晶疑惑地問道,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小疙瘩。
從魔月跟她的交談當中,她已經猜到天宮應該是隕刀門的一處特殊之處,專門用來培養頂尖天才的。可關於天宮的詳細資訊,她卻並不清楚,甚至之前都沒聽說過。
“天宮就是天宮,超然於五院之外,不屬於東南西北中任何一派。”
無涯老人看著白晶晶,淡笑著解釋,“可以說,天宮纔是隕刀門真正的核心。天宮弟子個個都是真正的天才,甚至任何一位論天賦都不下於你。他們匯聚在那裏,享受著最好的資源,進行最殘酷的磨鍊。”
“就說那魔月,他即便在天宮當中都屬於無比耀眼的一位天才,甚至已經被門主收為親傳弟子。須知,門主身為涅盤尊者,在這個位置坐了無數年,可之前可從來沒有收過弟子的。”
“門主的弟子?”
白晶晶暗驚,小手不由得捂住了嘴。
這個身份可不小啊!隕刀門主那是站在整個汜水域巔峰的巨擘,多少人想見他一麵都難,魔月竟然是他的親傳弟子?
何況隕刀門主之前從沒有過弟子,卻唯獨看上了魔月,這說明魔月的確有著無比獨特之處,恐怕不僅僅是天賦高那麼簡單。
白晶晶回想起與魔月交手的情景,也清楚後者的天賦究竟有多麼的可怕。
僅僅隻是神府境,竟然能夠跨入刀道的第三重境界——刀勢化形!簡直不可思議。
何況魔月在玄奧的感悟上層次也高的嚇人,那一套行雲流水的刀法,甚至比之一般的戰神境都相差不多了。
“白晶晶,你能在弟子大會上闖過九重塔第八層,的確無比耀眼,甚至可以說是這屆弟子的頭名。不過,你可知魔月當初闖九重塔的時候,闖過了第幾層?”
無涯老人笑看著白晶晶,似乎在考校她。
白晶晶一愣,眼珠轉了轉,還沒來得及回答。
“也是第八層。”
無涯老人緩緩說道,“不過,他跟你不同。你是妖獸轉世,仗著妖獸與生俱來的獨特體質、歸神秘法,還有那恐怖的肉身力量,才闖過了第八層。可以說,你在某種程度上是‘以力破巧’。”
“而他,卻是純粹的人類之軀!而且那個時候他也不懂什麼強化天賦神通,就單純靠著對玄奧、刀道上的理解和感悟,一點一點磨,硬生生闖過了第八層!你說,他天賦強不強?”
“強!”
白晶晶忍不住脫口而出,眼中滿是敬佩。
何止是強,簡直就是強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人類在先天優勢上可比妖獸要差遠了。沒有強橫的肉身,沒有恐怖的爆發力,純靠技巧和感悟走到那一步,這需要何等驚人的悟性?
“魔月的確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天才,就算是整個汜水域,千萬年都很難誕生出這樣的一位天才來。”
無涯老人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白晶晶,“不過,你也不用太泄氣。他天賦極高,可我更看好你。”
“您的天賦同樣極高,而且心性沉穩,不像他那麼瘋。隻要給你足夠的成長空間,將來必成大器。而且以你如今的實力,也足以進入天宮你。天宮內有著隕刀門最重要的資源寶物,無數功法秘籍,你到了那,也可以得到極大的成長。”
“加入天宮?”
白晶晶那雙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閃閃發光。
魔月在離開之前也跟她說了,說她不久之後就能加入天宮……那是真正天才雲集的地方,那天才妖孽眾多的天宮,她也是無比憧憬的。
如果能去那裏,肯定能學到更多厲害的本事,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多關於白骨精一族和蜘蛛精本體的秘密!
“門主,還有四院的院主都一致同意,說你現在就有資格加入天宮,甚至讓我趕緊帶你過去報到呢。不過,被我否定了。”
無涯老人輕撫著鬍鬚,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否定了?”
白晶晶一愣,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小臉寫滿了不解,疑惑地看向無涯老人,“師傅,為什麼呀?難道是嫌晶晶不夠努力嗎?”
看著白晶晶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無涯老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傻丫頭,天宮是不錯,可天宮當中真正有利於天才成長的,一是大批的培養資源,二是這些天才們彼此之間的競爭和刺激。可這些東西,你就算晚一點加入天宮一樣可以得到,不會少你一分一毫。”
無涯老人笑著站起身來,走到白晶晶麵前,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
“溫室裡的花朵,雖然嬌艷,卻經不起風雨。你現在雖然強,但那是建立在你擁有歸神秘法、擁有紫川戰刀,以及你妖獸肉身優勢的基礎上的。你的心境,你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還太淺了。”
“為師打算明天就再次外出遊歷,走遍汜水域,看看這紅塵百態,然後再到其他的地方看看……在紅塵中修行,在生死邊緣磨礪,這對修鍊者有著難以估量的作用。這比你在宗門裏閉關或者在刀宮裏切磋,要有用得多。”
無涯老人看著白晶晶,那目光似乎將白晶晶整個人都徹底看穿了一般,“怎麼樣,要不要與為師一起?”
“外出遊歷?”
白晶晶有些莫名其妙,歪著小腦袋,食指點著下巴。
外出遊歷對修鍊者也有好處?這她倒是第一次聽說。在她看來,修鍊不就是打坐、練功、閉關、闖塔嗎?到處瞎逛算什麼修鍊?
不過,無涯老人既然這樣說,那對她肯定不會有害處。而且……能跟著師父出去見見世麵,似乎也挺有趣的?
“弟子自當陪同師傅,聽師傅的安排!”
白晶晶想了想,立馬開心地點頭,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那我們要去哪裏?有沒有好吃的?好玩的?”
“好。”無涯老人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寵溺,“那你現在就趕緊去將自己的事情交代一下,收拾一下行李,明日一早,我師徒二人便出發。”
“是!”
白晶晶開心地應了一聲,很快就蹦蹦跳跳地退了下去,像隻快樂的小百靈鳥。
……
中院的一處涼亭中。
“白姐姐,你明日就要離開?”
沐如雪聽到這個訊息,柳眉頓時皺了起來,那一雙如水的眸子裏,顯然有著些許的不情願和失落。
她剛來隕刀門,人生地不熟的,就白晶晶這一個好朋友,現在白晶晶要走,她心裏空落落的。
“嗯,我要同師傅外出遊歷。”
白晶晶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著下巴,無奈地攤了攤手,“師傅的命令,我也沒辦法呀。”
“那要去多久?”
沐如雪連忙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像是要把白晶晶留住。
“這個……”
白晶晶露出苦笑之色,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應該要一段時間吧。畢竟師傅說要遊歷,去的地方肯定很多,要去看大山大水,還要去體悟紅塵,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
“這樣啊……”
沐如雪勉強一笑,雖然心裏捨不得,但她是通情達理的姑娘,知道修行不易,不能隻顧兒女情長。
她沉默了片刻,玉手一翻,手中出現一個青紅相間,上麵還綉著一個精緻‘雪’字的錦囊。
那錦囊針腳細密,看得出主人製作得很用心,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白姐姐,這東西送給你。”
沐如雪將錦囊遞給白晶晶,眼神誠懇,“這是我年紀還很小的時候,爺爺親手縫製送給我的,一直是我的護身符,後來爺爺死了,我也一直帶在身邊,一刻也沒有離身。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一路平安,早日歸來。”
“護身符?”
白晶晶接過錦囊,入手溫潤,帶著一絲沐如雪體溫的暖意。
可是,她的麵色卻變得非常古怪。
錦囊?
拿來做什麼?
在這修真世界,實力纔是硬道理啊!
“這錦囊是我的護身符,裏麵還裝了爺爺留下的安神香,據說能辟邪驅魔。你現在要出去遊歷,肯定很危險,你帶著它,就像我在陪著你一樣。”
沐如雪笑著道,眼神溫柔。
“護身錦囊?辟邪驅魔?”
白晶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裏簡直哭笑不得。
在她想來,修鍊者本就是逆天而行,想要自己平安,那就得拚命增強實力,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像這種靠護身符之類的迷信物品,在白晶晶看來,根本就是個笑話。
如果帶著個錦囊就能平安無事,那這世界上就不會每天死掉那麼多強者了,大家都不用修鍊了,每天織錦囊好了。
不過,看著沐如雪那一臉期待和真誠的眼神,白晶晶實在不忍心拒絕。
“多謝如雪妹妹,我很喜歡。”
白晶晶將錦囊小心地收進懷裏,貼身放好,然後真誠地衝著沐如雪燦爛一笑,道了聲謝。
沒過多久,白晶晶便告別了沐如雪,轉身離開了。
沐如雪站在原地,看著白晶晶那小小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中,心底卻頗不是滋味,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白晶晶與無涯老人便一同出發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隕刀門那宏偉的山門,踏上了漫漫征途。
無涯老人一身灰布長袍,揹著雙手,步伐輕快,精神抖擻,就像是個剛出門旅遊的老頑童,時不時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可白晶晶卻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地摸摸胸口那個鼓鼓囊囊的錦囊,眉宇間依舊無比疑惑。
那錦囊貼在胸口,有點癢癢的。
“徒兒,你在看什麼?一路上看你心神不寧的。”
無涯老人忽然轉過頭來,目光如炬,緊跟著他就看到了白晶晶手中時不時把玩的錦囊,“喲,好精緻的錦囊,上麵還綉著字,怎麼來的?誰家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啊?”
“師傅,您說什麼呢!”
白晶晶小臉一紅,連忙擺手,“是朋友送的,說是帶著這個,可以護身,辟邪驅魔。”
白晶晶一邊說,一邊無奈地搖頭笑道,“你說這世界上哪有這種東西,若是真有護身符,還要修鍊做什麼?”
看著白晶晶那副“還是師傅你教導我要相信科學”的表情,無涯老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啊……”
無涯老人搖了搖頭,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深意,“你朋友倒是情深義重。這錦囊雖然不能辟邪驅魔,但上麵的針腳裡,可是蘊含著一股純粹的信念之力。這紅塵情絲,有時候比刀劍還要鋒利,也最是難得。”
“你們姐妹情深,為師看著也欣慰。”
……
時光飛逝,轉眼幾天過去。
夜晚,繁星點綴,一輪明月高懸在夜空,灑下如水的銀輝。
一處荒野的篝火旁,火苗劈裡啪啦地燃燒著,映照著兩人的臉龐。
無涯老人隨意盤坐在地麵之上,手裏拿著一根枯枝撥弄著火堆。而白晶晶則在一旁的空地上,專心致誌地演練著刀法。
白晶晶演練的刀法,正是她自己創出的無影刀法。
月光下,那柄紫川戰刀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刀法掠出,有時迅猛如同雷霆萬鈞,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有時又鬼魅陰森無比,無聲無息,彷彿來自幽冥的召喚;有的時候刀法又如行雲流水,綿綿不絕,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
每一刀揮出,周圍的空氣都會隨之顫動,彷彿在與她的刀意共鳴。
沒過多久,白晶晶收刀而立,額頭上微微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小臉紅撲撲的,像是熟透的蘋果。她拿著刀來到無涯老人的身旁,一屁股坐下,拿起烤好的野兔肉大口啃了起來。
“師傅,我有個問題憋了好久了。”
白晶晶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大大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以你的能力,那是涅盤尊者,就算帶著我,應當也可以禦空飛行,甚至縮地成寸才對。可為何這幾天,我們都要一步步走過來?而且走的還是這種崎嶇的山路?”
白晶晶嚥下口中的肉肉,攤了攤手,“我們離開隕刀門已經三天了。這三天時間,我跟隨師傅你,就是一步步在行走。別說禦空飛行了,就算是全力奔跑都沒有,就是光靠著自己的兩條腿在一步步走路,速度自然奇慢。”
“三天下來,我們纔不過走了兩百多裡路。須知白晶晶若是全力爆發出速度,或者施展風之玄奧,短時間內就能飛過兩百多裡路,何必要三天那麼長的時間?”
“如果一直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莫說去其他區域了,就算是走完汜水域都不知道要多久?恐怕等我走老了都還沒走出這個水域呢。”
白晶晶有些不解,抓了抓頭髮,一臉的委屈,“師傅,咱們是不是迷路了呀?”
無涯老人聽著她的抱怨,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盛。他將手中的枯枝扔進火堆,火光映照著他那高深莫測的臉龐。
“傻徒兒。”
無涯老人看著跳動的火焰,緩緩說道,“禦空飛行,縮地成寸,那確實快。可是,你飛在空中,看到的是風景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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