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有什麼不好的？”
無涯老人嘿嘿一笑，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透著一股老頑童般的促狹，“徒兒啊，既然是遊歷，那當然是用腳去丈量千水萬山。多走走，多看看，無時無刻去享受這片天地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塵。若是整天像個小鳥一樣飛在天上，飄在雲端，腳不沾地，那還能叫什麼遊歷？頂多叫‘趕路’罷了。”
白晶晶聞言，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那雙如精靈般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師傅說得對，是晶晶心急了。”
“當然，一直靠兩條腿要走遍這浩瀚無垠的汜水域，確實太麻煩了一點，哪怕是走到鐵鞋磨破也不一定能走完。”
無涯老人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神秘莫測的光芒，“所以，你我這次的遊歷，講究隨性而為。該走的時候我們就慢悠悠地走，該跑的時候咱們就撒丫子跑，至於該飛的時候……嘿嘿，自然就飛了。”
白晶晶聽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微張，有些發懵：“啊？那到底什麼時候飛呀？”
“好了，你現在不必詢問這個，天機不可泄露。”
無涯老人神秘地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隨即目光下移，落在了白晶晶那雙**的小腳丫上。
那雙腳丫白嫩如玉，踩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卻並不顯得臟汙，反而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自然。
“我觀你一直赤腳，應當也是喜歡腳掌緊挨著天地的那種感覺，無時無刻與大地氣息融為一體，這樣對感悟玄奧也有著細微的幫助。不錯，真不錯！”
無涯老人眼前一亮，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從今日起，我也與你一樣，都赤腳而行！”
話音剛落，隻見無涯老人腳上那雙看似普通的布靴忽然無風自動，緊接著“噗”的一聲，直接化為了漫天粉末，飄散在風中。
露出的，是一雙蒼白而乾枯的腳掌，腳掌上青筋暴起，像是老樹盤根一般，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古樸氣息。
白晶晶看著那雙光禿禿的腳，忍不住皺了皺小鼻子，心底卻更加疑惑了。這老頭，怎麼越來越像個老頑童了？
可實際上她卻不知，無涯老人存活了這麼多年，早已看遍世間繁華。他一直都喜歡外出遊歷，而他的遊歷實際上卻是一種對“心”的極致磨練與修行，赤腳而行，正是為了接接地氣，洗去那一身的仙氣與傲氣。
兩人繼續前行，腳步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徒兒，剛剛觀你施展刀法，雖然行雲流水，殺氣騰騰，但也隻能算……還不錯，可惜……太過稚嫩了。”
無涯老人忽然打破了沉默，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稚嫩？”
白晶晶聞言，小臉頓時緊繃起來，手中的紫川戰刀下意識地握緊了些。在修鍊方麵，無涯老人畢竟是不死境的頂尖強者，他的目光自然無比毒辣，說她稚嫩，那肯定是真的稚嫩。
“或許對你自己而言，你的刀法已經算是完完美的，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破綻。可在我眼裏，你這刀法……漏洞百出，跟個篩子似的。”
無涯老人輕輕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評價道，“太嫩，太簡單了一點，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隻有形，卻沒有神。”
“太嫩了……”
白晶晶咬著嘴唇，有些不服氣，卻又不知道該反駁什麼。
“今後你與我一同遊歷，在途中說不定會覺得枯燥無味。剛好，為師這裏有個小玩意，一邊可以讓你想辦法完善自己的刀法，一邊也可以緩解你的枯燥。”
說著，無涯老人手腕一翻，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塔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這小塔通體黑乎乎的，表麵粗糙，沒有任何光澤，甚至連塔的紋路都模糊不清，平平無奇地放在無涯老人的手中，看不出任何出奇之處來。
“這塔，有什麼用？”
白晶晶湊過去，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黑塔，還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觸感冰涼刺骨。
“這塔沒有名字，你若是喜歡，就叫它‘黑塔’便是了。至於它的作用嘛……你進去就知道了。”
無涯老人咧嘴一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隻老狐狸。
話音未落，他手一揮。
呼——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瞬間從黑塔中爆發開來。白晶晶隻覺得自己的意識一陣發懵，眼前的景物瞬間扭曲、拉長，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當她的意識再次清醒時，周圍的天地已經徹底變了。
“這裏是？”
白晶晶警惕地環顧著四周，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座空曠無比的小島之上。
這座小島麵積並不大，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汪洋，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島上也沒有任何山林樹木，光禿禿的，隻有遍地黑色的岩石。
而在白晶晶不遠處，則矗立著一道如鐵塔般的黑色身影。
“嗯？”
白晶晶秀眉微蹙，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色身影。
這是一名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子。他**著上身，肌肉虯結，宛如岩石堆砌而成，渾身上下纏繞著一股濃烈的煞氣，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一般。
那對充滿血絲的目光看到白晶晶，當即變得凶戾無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敵人，死！”
一道爆喝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這中年男子氣息當即衝天而起，轟的一聲，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爆裂開來。接著他身形一躍，如同大鵬展翅，直接朝白晶晶撲了過來。
一柄紫黑色古樸大刀出現在他的手中，刀身上刻畫著猙獰的魔獸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腥氣。
轟！
大刀兇悍無比地揮出，沒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力量和殺意。整個小島在這一刻都突兀地一陣劇烈晃動，地麵崩裂，彷彿這一刀能夠將整座小島都一分為二一般。
“什麼東西？”
這中年男子忽然出手，也讓白晶晶嚇了一跳，小臉瞬間煞白。
可當中年男子那大刀揮出之際，那驚人的威勢讓白晶晶眼瞳也是驟然縮起。
那種死亡的危機感，竟然跟之前麵對魔月時一樣強烈！
“不管你是什麼鬼東西，別想欺負我！”
白晶晶尖叫一聲，小臉漲得通紅，手中紫川戰刀瞬間出現，身上那驚人的紅光猛然爆發，強化天賦神通瞬間開啟。
“滾開啊！”
刀法閃現，一出手，便是她目前最強的殺招——血刀式！
殺！殺！殺！~~~
蘊含著無盡殺意、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可怕一刀直接掠出，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與那大刀瞬間交擊在一起。
鏘——！！！
一道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震得白晶晶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白晶晶隻覺得半邊身子一麻，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啊！”
她忍不住驚呼一聲，跟著身子連忙爆退而出，足足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站穩，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麵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怎麼會？”
白晶晶死死盯著那僅僅隻是稍微後退了兩步、身形穩如泰山的的中年男子，粉嫩的嘴唇顫抖著，眉宇間有著一層驚怒之色。
“他也隻是神府境氣息……可竟然跟魔月一樣，也達到了刀道的第三重境界？而且他對土之玄奧的感悟，厚重沉穩，絲毫不比一般的戰神境差，還有……他也懂得施展強化天賦神通？”
白晶晶眼瞳瞪得圓圓的，滿臉的不敢置信。
一個魔月，已經讓她感到不可思議了，覺得是變態了。可現在眼前這中年男子的實力，絲毫不亞於魔月，甚至在那種壓迫感上，還要更勝一籌！
“死！”
根本不給白晶晶喘息的機會，那中年男子腳步重重踐踏在小島的地麵上，揮舞著大刀再次朝著白晶晶衝擊而來。
那爆發出來的速度，竟然也奇快無比，明明那麼強壯的身軀，卻靈活得像隻獵豹。
“糟糕！”
白晶晶麵色難看至極，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僅僅一次交手，她就知道這中年男子的實力絲毫不在魔月之下，甚至在那種純粹的力量和攻擊威能方麵，比起魔月來，還要稍微強上一點。
須知，白晶晶之前麵對魔月就無可奈何，最後隻能認輸。可眼前這中年男子……看這中年男子一身煞氣的模樣，怕是不會給她絲毫認輸的機會，是真的要下殺手！
“啊啊啊！滾開！別過來！”
白晶晶徹底慌了，發出了女孩子特有的尖叫聲，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她自身力量爆發到了極限，拚命揮舞著手中的紫川戰刀，竭力地想要抵擋中年男子的攻擊。
可是，中年男子的刀法……太可怕了。
那刀法中蘊含的竟然是生生不息的厚重意境，一刀接著一刀，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徹底碾壓她，完全不給她絲毫反抗的機會。
“擋住，一定要擋住啊！”
白晶晶竭力抵擋，小臉上滿是汗水和淚花。可每抵擋一次，那大刀上傳播而來的可怕力道便讓她的手臂劇烈震顫，長時間抵擋下來，她的整條手臂都直接失去了知覺，酥麻得根本抬不起來。
“完了！我要死了！”
白晶晶麵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手臂已經全然無力再舉起手中的戰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中年男子揮動著大刀，帶著猙獰的血光，直接斬向她的咽喉。
嗤！
白晶晶隻感覺喉頭一涼，冰冷的刀鋒瞬間刺入咽喉，鮮血噴湧而出。
跟著，眼前一黑，意識便再次模糊了變化了。
……
“呼——！”
篝火旁邊，一直盤膝端坐著的白晶晶，忽然猛地驚醒過來，整個人像是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驚恐地看著四周。
“怎麼回事？我死了？不對……我有身體？”
白晶晶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血，也沒有傷口。
“徒兒，你醒了？”
坐在旁邊，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她的無涯老人開口道。
“師傅？”
白晶晶一怔，旋即連聲問道，聲音還有些發顫，“剛剛……剛剛究竟怎麼回事？我明明是在那座小島上，有個兇巴巴的大叔要殺我，然後……然後他的刀真的砍進我脖子裏的！我都感覺到痛了！”
“哈哈~~~”
無涯老人爽朗一笑，跟著端起手中的黑塔，晃了晃：“你所說的小島，其實就是這黑塔中的一片特殊空間而已。你的意識剛剛一直都在這黑塔當中，跟你交手的那人，其實也是黑塔當中的特殊玄奧所化。”
“至於他將你滅殺……那也僅僅隻是你個人意識上的感覺而已，就像做了一場真實的噩夢。而實際上，你的人一直都坐在我身旁，連動都沒有動過一下。”
“我一直坐在你身旁？”
白晶晶微愣，旋即明白了過來。
就像當初觀摩刀神碑內的那一處處畫麵一樣，自己當時的意識也被畫麵吸引了進去，觀摩那些強者施展一些刀法。而這黑塔也同樣如此，吸入進入的僅僅隻是自己的意識。
所以在黑塔內被人滅殺，也僅僅隻是讓自己的意識受到刺激，重新回歸本體而已，並不會真正死亡。
“我這黑塔，倒是沒有太大的能力，就是在塔內空間創造一些傀儡，然後賦予傀儡意識和能力，讓他跟真人一模一樣，甚至痛感、觸覺都一應俱全。”
無涯老人解釋道，“然後讓這傀儡跟你廝殺，一方麵可以增強你的廝殺經驗，讓你明白生死一線的緊迫感，另一方麵也是讓你在廝殺當中，不斷尋找自己刀法的不足，去不斷完善它。”
“原來如此。”
白晶晶暗暗點頭，小手拍了拍還在劇烈跳動的小心臟，後怕不已。
剛剛跟她交手的那中年男子，原來隻是個被黑塔創造出來的傀儡而已。難怪那大叔殺氣那麼重，一句話都不說。
“剛剛跟你交手的那傀儡，是我操控黑塔親自創造出來的。”
無涯老人看著白晶晶，眼神中帶著一絲鼓勵，“跟你一樣，他也隻是神府境。可在刀道、玄奧的感悟上，層次都極高，而且刀法也比你強，各個方麵都能碾壓你。你第一次與他交手，經驗不足，當然敗了。”
說到這裏，無涯老人話鋒一轉，笑道：“可他的實力一直隻能如此，永遠停留在那個水平。而你卻不同，你還年輕，潛力無限。你能在廝殺當中不斷成長，不斷完善自己的刀法。你說，你能否將他擊敗？”
聽到這裏，白晶晶那原本還有些驚恐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眼裏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鬥誌。
“能，當然能！”
白晶晶握緊了小拳頭，信心十足地大聲道，“不過是個死板的大叔傀儡而已！就算現在比自己強，可晶晶相信，不用多久，自己就能擊敗他，甚至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畢竟我可是天才，而且無時無刻都在成長的！”
看著白晶晶那副重新變得活潑、自信滿滿的樣子，無涯老人欣慰地點了點頭。
“有信心就好。對了，這傀儡可是沒有痛覺的，而你……有。所以，要想贏他，你就得更努力才行。”
無涯老人一笑，“等你將他擊敗後，你就會遇到一個新的對手。其實就跟你闖九重塔一樣，剛剛那傀儡僅僅隻是第一層的守護者，你擊敗他就能進入第二層。當然，你在第二層遇到的對手也比第一層要強上一些，刀法也更加淩厲強大。你的任務，就是一次次不斷闖下去，將遇到的對手一個個都擊敗了。”
“擊敗一個個實力不斷變強的對手？”
白晶晶眼睛閃閃發光，那是一種對強者挑戰的渴望，也是一種想要證明自己的衝動。
“這次遊歷，為師給你設定了一百個對手。”
無涯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個對手最弱，第一百個對手最強。當你將這一百個對手全部擊敗後，我們這次的遊歷便算結束，為師就帶你去吃遍天下美食！反之，你若是一直無法擊敗這一百個對手，那咱們就這樣一直遊歷下去，直到你戰勝他們為止。”
“擊敗一百個對手？”
白晶晶聞言，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瞬間瞪得像兩顆黑葡萄，小嘴微微張成了“O”型，一臉的不可置信。
一百個？
要知道，剛剛那第一個對手，那個光頭大漢傀儡，實力之強簡直變態，各個方麵都足以碾壓她。哪怕是拚了小命，她估計也得花費大量時間，在黑塔裡“死”上好幾次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可無涯老人居然說了……這第一個對手居然是最弱的！
往後，每一個對手都會越來越強，直到第一百個，那是得變態到什麼程度？要擊敗第一百個對手，難度簡直比登天還難啊。
“怎麼，還沒打就怕了？沒信心？”
無涯老人笑眯眯地看著白晶晶那副吞口水的小模樣，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副反應，眼中滿是促狹。
“誰……誰怕了！我有信心的！”
白晶晶挺起平坦的小胸脯，雙手叉腰，那副奶凶奶凶的樣子，像極了一隻炸了毛的小貓，聲音清脆卻鏗鏘有力，“僅僅隻是一百個實力無法再提升絲毫的木頭傀儡而已，隻要給我時間，我定能將它們一一擊敗，一個個拆成零件！”
說完，她還像個小老虎一樣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拳頭，似乎要把黑塔都給砸了。
“哈哈，有信心就好！”
無涯老人欣慰地點了點頭，伸手揉亂了白晶晶那頭亂糟糟的長發，“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晚上都可以進入黑塔當中去跟你的那些對手挑戰。敗了就自行領悟一番，若是在刀道跟玄奧上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來問我。至於白天嘛……你就別想偷懶了，便跟我一同遊歷天下！”
“是，師傅！”
白晶晶乖巧地點頭，雖然嘴上說著不怕，但小手卻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眼底深處那股好勝的火焰卻是越燒越旺。
……
時光荏苒，轉眼兩人離開隕刀門已有數月。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炙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的味道。
在一座名為黑石城的古老城邑當中，一條熱鬧繁華的大街上，塵土飛揚，人聲鼎沸。
“殺雞大會！殺雞大會！殺雞大會！”
一陣陣如同雷鳴般的咆哮聲突然從街道盡頭傳來，震得路邊的酒旗都嘩嘩作響。
隻見一大群衣著破爛無比、渾身髒兮兮的乞丐蜂擁而至。有的手拿著打狗棒，有的則是空著手，在街道上橫衝直撞。一個個衣衫襤褸，卻氣勢洶洶，彷彿是一群打了勝仗的士兵。
街道上的其他百姓和商販看到這群乞丐到來，就像是看見了瘟神，紛紛退避開來，躲進兩旁的店鋪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即便是那些有些許實力的低階修鍊者，遇到這群乞丐，也會皺皺眉頭，繞道而行。誰也不想惹上這群看似卑微實則難纏的角色。
這黑石城內擁有大量這樣的乞丐，這些乞丐因此也就組成了一個丐幫。而每年丐幫便會舉行一次“殺雞大會”。
所謂的殺雞大會，其實就是將一隻經過特殊香料醃製、烤得金黃油亮的大肥雞放在一個巨大的高架上，讓諸多乞丐去爭搶。誰能最先搶到這隻大肥雞，除了可以獨享這隻美味的大肥雞之外，諸多乞丐還會捧他當這一年丐幫的幫主。
這聽起來荒誕不正經，但對於這些身處社會底層的乞丐來說，卻是黑石城所有乞丐的盛事，是他們一年當中最榮耀、最狂歡的時刻。
無數的乞丐蜂擁而至，如同潮水一般湧向殺雞大會的地點。
而在這一大群散發著酸臭味的乞丐當中，有著一老一少兩名乞丐，顯得格外的……紮眼。
這兩名乞丐穿著破爛不堪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頭髮也雜亂無比，像是鳥窩一樣蓋在臉上，且兩人都光著腳，那腳掌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和黑黑的汙漬，臉上還故意抹了幾道鍋底灰，那造型就是兩個活生生的乞丐無疑，簡直毫無破綻。
如果仔細看，那老的不正是無涯老人，而那少的，正是白晶晶嘛！
“哈哈，徒兒，咱們的運氣真好，剛到這黑石城，就遇到這黑石城的殺雞大會！”
無涯老人一邊隨著乞丐流往前擠，一邊吸了吸鼻子，一臉陶醉地說道，那模樣活脫脫像個老饕，“嘖嘖，這殺雞大會上的那隻大肥雞，那還真是美味啊，皮脆肉嫩，油而不膩。上次我吃到這大肥雞，還是在五十年前，那味道我現在都很難忘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說著，他還真的抹了一把嘴角，那副饞樣，簡直比旁邊那些流哈喇子的乞丐還要專業。
“待會搶雞時，你得賣點力，一定要發揮你妖獸的本事，將那大肥雞給我搶來！若是搶不到，那這一個月，你都別想讓我搭理你，你也別想問我刀法上的問題！”
無涯老人威脅道，眼神裡卻滿是笑意。
“啊？還要搶雞啊？”
那年少的乞丐——白晶晶，眉頭一掀，小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鼻子皺成了小包子。她可是堂堂天才修士，妖族強者，居然要去跟一群乞丐搶一隻雞？
這也太……太掉價了吧！傳出去還不被魔月笑死？
但在看到無涯老人那“你不搶就死定了”的眼神後，白晶晶立馬認慫了，連忙點頭道：“師傅放心，徒兒定當拚了老命，也要把這隻大肥雞搶來孝敬您！”
很快，殺雞大會開始了。
隨著一聲鑼響，無數乞丐像是發瘋了一樣，蜂擁前往那個高台之上，爭先恐後地去爭搶那隻被綁在架子上的大肥雞。
場麵一度混亂不堪，叫罵聲、廝打聲、骨頭斷裂聲響成一片。
就在這時，那年少的乞丐出手了。
白晶晶那一身髒兮兮的破布衫下，身形卻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她隻是隨意的出手，並沒有動用任何元力和殺氣，控製的也很有分寸，並沒有將其他的乞丐打傷，隻是像一陣無形的風一樣，輕輕地就把他們“拂”開。
雖然隻是簡單的推搡，可那些乞丐卻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怎麼也過不去，反而直接把自己絆倒了一片。
一路上，她都是遙遙領先，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最後，在那無數乞丐絕望的眼神中，她輕輕鬆鬆地跳上高台，一把抓住了那隻大肥雞。
“師傅，咯，這是孝敬您的！”
年少的乞丐從高台上跳下來後，就像個獻寶的孩子一樣，雙手捧著那隻還在撲騰的大肥雞，屁顛屁顛地跑到老乞丐麵前，遞到了無涯老人的手裏。
“哈哈，不錯不錯，還是我徒兒孝順！”
老乞丐接過大肥雞後，鼻子用力一吸，那雞香味彷彿能鑽進骨子裏，當即眼眸中閃爍著精光，“嘖嘖，真香啊，一聞就知道很好吃，今晚咱們有口福了！”
而當年少乞丐搶到那隻大肥雞後，周圍原本還在廝打的乞丐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噗通、噗通、噗通……
周圍所有的乞丐，不管是老乞丐還是小乞丐，都齊刷刷地跪伏下來磕頭。
“拜見幫主！”
“拜見幫主！”
諸多乞丐大聲喊著，聲音震天，那場麵，竟然比有些宗門開山立派還要隆重幾分。
“哈哈~~~”
老乞丐抱著雞，大笑著環顧周圍，得意洋洋地喊道：“都聽著，搶到這隻大肥雞的是我的徒弟，她是你們的新幫主！而我作為她的師傅……輩分比她還大，所以從今天起，你們要叫我老幫主，知道麼？”
“拜見老幫主！”
那一大群乞丐當即朝著老乞丐紛紛恭敬叫喊起來，那喊聲，比剛才還要熱烈幾分。
這一年的殺雞大會自此結束，而在年少乞丐當幫主的這一年，丐幫在黑石城內的名氣更大了。
平日裏，丐幫的乞丐幾乎可以在黑石城橫行霸道，連一些小的勢力都不敢惹。甚至於，丐幫還曾經跟黑石城的城主府有過一次衝突，當時丐幫兄弟被欺負了。
最後的結果讓人大跌眼鏡，竟然是城主府的那位城主大人親自出麵，恭恭敬敬地給丐幫賠禮道歉，還賠償了不少損失。那一次讓整個黑石城都震動了，誰也不知道這兩個乞丐到底什麼來頭，隻知道有個老幫主深不可測。
年少乞丐當丐幫幫主的這一年，是丐幫最輝煌的一年。
而當第二年殺雞大會再次舉行時，這年少乞丐跟那老乞丐卻神秘消失了，就像他們來時一樣，悄無聲息，隻留下了無數關於他們的傳說。
……
數月後，獄火城。
這是一座以炎熱和暴戾著稱的城市，城內充滿了火與血的氣息。
在城中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酒樓內，正是飯點，客來客往。
“客官，您請上座。”
一名穿著普通粗布短裙、光著一雙沾著灰塵的小腳丫的丫頭，正恭敬地將幾位身著華貴的人請進了酒樓雅間。
少女彎著腰，低著頭，臉上堆著職業化的假笑，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對那幾位衣著華貴的客人無比殷勤。
這少女，正是白晶晶。隻不過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酒樓小二，毫無修鍊者的氣息，那一身靈氣被她收斂得乾乾淨淨。
“客官，您要的招牌菜已經全部上齊了，不知還有什麼吩咐？”
少女站在桌邊，雙手交疊在身前，訕笑著問道，語氣謙卑到了極點。
“不需要什麼了，你下去吧，有事自然會叫你。咯，這是打賞給你的。”
其中一名滿身珠光寶氣的大胖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丟給少女一枚天晶後，便懶得再看少女一眼，繼續跟同伴們推杯換盞。
“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少女接過天晶後，裝作驚喜的樣子，連忙恭敬退下，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演得惟妙惟肖。
其他幾位客人也懶得看少女一眼，畢竟對他們而言，一個酒樓的小二而已，這種人，在他們眼中就跟螻蟻一般，根本不值得浪費目光。
少女剛下樓，樓梯口就傳來一陣喧嘩聲。
“哎喲，你沒長眼睛啊！這酒你是怎麼斟的，都撒到我衣服上了！”
一名穿著金色華美衣服的青年猛地站起身，指著自己那一塊被酒漬染紅的昂貴衣襟，緊皺著眉頭在喝罵著一名光腳的老者。
這老者也是酒樓的一個小二，此刻被華美衣服青年喝罵著，一臉惶恐，佝僂著背，連連開口求饒賠禮著：“對不起客官，對不起客官，老奴眼拙，老奴該死……”
“這位客官，真對不起，這老傢夥年紀大了，眼力不好，手腳也不利索。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他計較了。”
之前那少女——白晶晶，連忙連走上去，擋在老者身前，一臉賠笑地替那光腳老者解圍，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彷彿她是老者的孫女，正在為爺爺的過錯求情。
“哼！”
衣著華貴的青年冷冷地瞪了光腳老者一眼，見他那一副窩囊廢的樣子，也懶得跟這種底層人計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
頓時，光腳少女跟那光腳老者都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一年後，光腳老者跟光腳少女都辭去了這份小二的工作，攢夠了盤纏，便消失不見，就像從未在這個城市出現過一樣。
……
又過了一段時間，地點換成了一座充斥著血腥味的城市。
喧嘩衝天巨大的武鬥場內，無數人在擂台周圍的座椅上瘋狂叫喊咆哮著，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整個武鬥場都在顫抖。
而在擂台之上，則是兩人的生死搏鬥。
這兩人，一個渾身肌肉如岩石，身高超過兩米，光看模樣就擁有無窮力量的巨漢，那恐怖的壓迫感讓人窒息。至於他的對手，卻是一個無比柔弱的光腳少女。
這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形單薄，穿著一件破舊的麻布衣裳，光著一雙沾滿血泥的小腳，站在那巨漢麵前就像個脆弱的瓷娃娃。
“噢噢，泰山，殺了女的！殺了那個小不點！”
“泰山，把女的撕了，讓老孃看看你的威猛！”
“泰山，殺了她，撕碎她！”
無數人眼睛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瘋狂叫喊著。在這武鬥場，人命那是絲毫不值錢的。走上了武鬥場擂台，那結果就隻有兩個，要麼就是死，要麼就是讓別人死！
而這泰山，雖然不是修鍊者，可因為天生力大無窮，加之兇悍殘暴，在這武鬥場已經是一位極其強大的武鬥者了，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
至於那光腳少女……據說是一個老傢夥的孫女。那老傢夥是個賭鬼，在賭場賭錢輸光了，就把他孫女給賣到了這武鬥場抵債。
在周圍諸多人的眼裏，這光腳少女今天是死定了，絕對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在武鬥場，像光腳少女這樣無辜的小丫頭，每年死掉的太多了，堆起來都能填滿這擂台。她們沒有一點的同情，有的隻是瘋狂和嗜血，他們唯一憧憬的，就是泰山如何將眼前這小丫頭給撕碎了，那血腥的場麵必定精彩絕倫。
很快，比鬥開始。
巨漢泰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像一輛戰車一樣沖向少女，那大蒲扇一樣的巴掌直接拍了下去。
可結果，卻讓人意想不到。
原本以為會被泰山蹂躪無比淒慘的少女，在巨手臨身的瞬間，竟然不可思議地側身一閃，然後像隻靈活的小猴子一樣竄到了巨漢的背上。
緊接著，也不知道那小丫頭哪來的力氣，竟然雙手扣住泰山的胳膊，猛地一用力，哢嚓一聲脆響！
竟然將泰山的胳膊硬生生卸了下來！
全場瞬間死寂。
還沒等泰山慘叫出聲，少女又順勢跳到了他的肩膀上，雙腿如鐵鉗般死死扣著泰山的咽喉，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厲，硬是讓泰山這種壯漢無法呼吸，臉憋成了豬肝色，最後窒息而死。
這次比鬥，贏的竟然是這光腳少女？
隨後，光腳少女又被安排了一次次的比鬥。
她的對手都是那些在武鬥場有著極大名氣的屠夫，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可結果，這些屠夫都死了，都被光腳少女用各種詭異、狠辣的手段殺了。
沒過多久，光腳少女連續贏了十場比鬥。
按照武鬥場的規則，連贏十場是可以自由選擇去留的。光腳少女便拿了自己的賞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武鬥場，再也沒有出現過。
……
時光流轉，春去秋來。
白晶晶與無涯老人就這樣在汜水域各地遊歷著，扮演著一個個不同的角色。
乞丐、小二、角鬥士、殺手、奸商……一個個不同的身份，有著不同的特點。
像乞丐，那就是天當被地當床，無拘無束，沒有任何煩惱，哪怕被人唾棄也毫不在意，隻求一口飯吃；
像小二，那就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受盡委屈也要笑臉相迎，品嘗人情冷暖；
像角鬥士，那就是兇悍狂暴，為了生存不惜一切，在生與死的邊緣掙紮，感受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他們完全融入了自己的身份當中，以各種身份對待天地的一切，真正的遊歷紅塵，在紅塵當中歷練。
看似與修鍊者無關，隻會在凡塵中浪費時間，可持續歷練下來，白晶晶卻能夠察覺到自己心態的變化。
他們會看一場人間的婚禮，看著新人臉上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嘴角也會不自覺地上揚；
聽一次嬰兒的啼哭，感受那種對新生的期盼和父母眼中的慈愛；
也會在荒涼的墳頭，見證一次凡人的生離死別，感受那種撕心裂肺的悲痛，體會人生的無常。
喜怒哀樂，生離死別……
這一切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衝擊著白晶晶的心靈。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有其存在的道理。
殺戮，是最低階的守護方式。當你需要用刀去解決問題時，說明你已經別無他法。而真正的強大，是於無聲處，潤物無聲，用你的‘心’，去守護這萬丈紅塵，芸芸眾生。
如何去‘看’這個世界。
看花的綻放，聽水的流動，感受風的呼吸……
當能從一粒沙中看到乾坤，從一滴水裏望見滄海時……
以身為舟，以神為帆，以誌為風，乘風破浪。
紅塵歷練，煉的正是心！
那顆原本冰冷、隻知道殺戮和變強的心，在這一場場紅塵戲中，一點點變得充實，變得厚重，也變得溫暖。
黑塔空間，孤懸於虛空之中的小島。
四周是漆黑無垠的靜謐，唯有中央那座島嶼上，狂風呼嘯。
白晶晶嬌小的身形憑空出現，**的雙足踩在粗糙的岩石上，腳趾因為用力而微微扣緊地麵。她那一身粉色的衣裙在勁風中獵獵作響，原本應該是一幅唯美的少女圖，可此刻她臉上那凝重冷肅的神情，卻硬生生將這份柔美轉化成了凜冽的殺意。
“敵人，死！”
對麵，那個如鐵塔般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子，雙目猛地睜開，眼中隻有一片機械的冰冷與殺戮。他根本沒有任何廢話，見到白晶晶的瞬間，渾身煞氣衝天而起，手中那柄紫黑色的古樸大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接朝白晶晶當頭劈下！
“都已經跟你交戰這麼多次了，你還是這一句台詞，不愧是個沒感情的木頭傀儡。”
白晶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笑容甜美中帶著一絲傲氣。她手腕輕抖，一柄寒光閃閃的戰刀——秋雨刀，瞬間出現在掌心。
“來吧，大塊頭，讓我看看今天的你有沒有進步！”
嘩！
風之玄奧瞬間在她腳下爆發，青色的氣流如同風刃一般托舉著她嬌小的身軀。霎時間，白晶晶的身形變得飄忽不定起來，就像是一朵在暴風雨中起舞的蘭花，看似柔弱，卻暗藏殺機。
刀光無聲無息地掠出。
無影刀法——斬魂式！
快，奇快！而且刁鑽詭異無比，彷彿是從虛空中直接刺出來的鬼魅。
這一刀斬出，原本氣勢洶洶衝殺而來的中年男子身形猛地一頓，眼中那獃滯的光芒似乎都閃爍了一下。他根本來不及出刀反擊，本能的危機感讓他不得不放棄進攻，手中的大刀匆忙回防，試圖擋住這致命的一擊。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白晶晶手中的秋雨刀精準無比地劈在了中年男子那厚重的大刀刀背之上。
儘管她是個少女，但此刻爆發出的力量卻大得驚人。那股巧勁夾雜著狂暴的元力，直接震得那身形魁梧如山的中年男子身形一僵，踉踉蹌蹌地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沉重的腳掌在岩石地麵上踩出了兩個深坑。
“哈哈，破綻！”
白晶晶清脆地一笑，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可手中的刀法卻驟然一變。
沒有絲毫停頓，她手腕翻飛，無影刀法當中威能最強的荒蕪式瞬間爆發。
這一次的刀光，不再是之前的輕靈，而是帶著一股蒼涼、枯敗的荒蕪氣息，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生機都吞噬殆盡。刀光如同一道淒美的流星，直接掠向還未穩住身形的中年男子。
那速度，竟然比中年男子後退的速度還要快！
“擋住！擋住！”
中年男子雖然意識單一，但也知道危險。他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隻能咬緊牙關，雙手瘋狂揮舞著大刀，竭力地想要去抵擋這追命的一刀。
鏘！鏘！鏘！鏘！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小島上回蕩，如同密集的鼓點。
白晶晶整個人彷彿化身為了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手中的刀法不斷變化，時而攻擊迅猛如雷的荒蕪式，時而詭異刁鑽到極點的斬魂式，有時又隻是最基礎的揮、砍、削。
可當這些看似普通的招式，被她以近乎完美的節奏配合施展而出時，就形成了一重重連綿不絕、如長江大河般可怕的攻勢。
她就如同貓戲老鼠一般，瘋狂地壓製著那個中年男子，讓他隻能像隻無頭蒼蠅一樣想辦法去抵擋，根本沒有一絲出手的餘地。
因為他隻要一試圖進攻，胸口和咽喉等要害就會立刻暴露在白晶晶的刀鋒之下，那種死亡的冰冷觸感讓他隻能被動防守。
可長時間這樣高強度的抵擋下來，中年男子那原本渾厚的元力也開始枯竭，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現在！睡吧，大塊頭！”
白晶晶眼中的寒芒一閃，忽然施展了禁刀式。
這一刀，無聲無息。
原本還在呼嘯的狂風彷彿在這一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禁錮了下來，整個空間都變得粘稠無比。
一道純凈到了極致的白光亮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人心神震顫。
中年男子早已經被壓製得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當這道白光亮起之際，他那渾濁的眼中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嗤——！
光芒掠過脖頸，那個無敵的身影定格了一瞬，隨即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中。
嗡~~~
眼前的場景再次變化，那種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當白晶晶再次睜開眼時，她已經來到了第二塊空間。
這次她的對手，是一個長相妖異的女子，一身紫衣，眼波流轉間便能勾人心魄。
“又是新的對手嗎？來吧！”
白晶晶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她與這妖異女子竭盡全力廝殺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因為元力耗盡，不得不遺憾落敗。
“呼~~~”
一座無名的荒涼山丘之上，篝火旁邊，獨自坐著的白晶晶猛地睜開雙眼，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夜風微涼，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跟著便將她麵前懸浮的一座黑色小塔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這黑塔，無涯老人早就直接交給了她保管，並告訴她這是最好的護身符。每到晚上，她都會進入黑塔空間當中去挑戰那些傀儡對手。
“三年了……”
白晶晶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不再像以前那麼稚嫩的手掌，有些唏噓不已，“沒想到這第一個對手，我竟然花費了足足三年的時間才將他徹底擊敗。”
這三年裏，無涯老人帶著她到處遊歷，他們扮演了無數的角色在紅塵當中歷練。
有時是路邊乞討的小乞丐，有時是酒樓裡受氣的小二，有時又是生死搏殺的角鬥士……一路走走停停，看盡了人間冷暖，到如今，已經足足過去了三年的時間。
三年來，她的成長不菲，特別是在心境方麵，提高太多了。那顆原本隻知道殺戮變強的冰冷之心，如今多了一份溫度和對天地的感悟。
而在實力上……
這三年裏，她對刀道跟玄奧的感悟都增強了很多。刀道上雖然依舊是第二重境界，卻已經達到了第二重境界的巔峰，隻差臨門一腳，隻要有機會，說不定她就能跨入刀道的第三重境界——刀勢化形！
在玄奧上，黑暗玄奧跟風之玄奧都增強了不少，特別是黑暗玄奧，已經跨入了黑暗元素的第二重，這算得上是重大的突破。
正是因為實力增強瞭如此之多，她才終於能夠將黑塔中的第一個對手擊敗。
沒辦法，之前她與那中年男子的差距的確是大了點，各個方麵那中年男子都足以碾壓她，簡直是個絕望的牆壁。
“原本我在半年前就可以將第一個對手擊敗的，沒想到師傅他竟然臨時不準我使用紫川戰刀了？”
白晶晶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小嘴，暗暗搖頭，“若是仗著紫川戰刀那不死神兵的鋒利和威能，半年前我就能夠擊敗那中年男子。但師傅卻臨時改變主意，說那是依賴外物，禁止我使用紫川戰刀，還美其名曰‘修心’。哼，師傅真是太壞了！”
雖然嘴上抱怨著，但白晶晶心裏明白師傅的良苦用心。
第一個對手雖然用了三年之久，不過以後擊敗第二個、第三個對手就不需要那麼長時間了。畢竟第一個對手與第二個對手之間的差距並不大，她剛剛也與第二個對手交過手，那妖異女子竭盡全力也就稍微佔據點上風而已。
她與那妖異女子的差距，可以說隻是差上一點點而已。這一點點，隻要她實力再精進一些，就能完全彌補。
此時，月亮高懸當空，如水銀瀉地。
夜色宜人，白晶晶環顧著周圍，一片寧靜祥和，偶爾能聽到幾聲蟲鳴。
“夜深了，不管了，先睡個好覺，養足精神。明日還有任務呢……”
白晶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隻慵懶的小貓，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古道宗，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師傅？嘖嘖，以師傅那種‘睚眥必報’的脾氣，明日，那古道宗可就真的要慘了！”
她在心裏默默替古道宗嘆了口氣。
這三年來她與無涯老人一同遊歷，對無涯老人的脾氣太清楚了。無涯老人看上去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好人，也的確如此，因為他從不主動招惹是非，而且心存仁慈，路邊的小貓小狗受傷了他都會去救治。
可一旦誰惹他動怒，惹到了他在乎的人，那他出手時，對方可就真的無比淒慘了，簡直就是那種“不死也要脫層皮”的報復。
……
次日清晨，東方泛起魚肚白。
天剛矇矇亮，白晶晶就動身朝著古道宗的方向趕去。
至於無涯老人，在給她交代了任務之後便消失不見了，想來等到了古道宗後，那個老頑童應該會像變戲法一樣冒出來的。
白晶晶與無涯老人一同遊歷，雖然中間經常停留，且停留的時間都很長，但三年時間下來，無涯老人經常會帶著她禦空飛行趕路，趕路的速度並不慢。
到如今，他們已經離開了原本的汜水域，來到了汜水域周邊一個名為黑宏域的地方。
這黑宏域，比汜水域還要貧瘠得多，空氣中的靈氣都稀薄了不少。
而古道宗，則是黑宏域底蘊最深，實力最強的一方宗門。
就像隕刀門在汜水域的地位一樣，古道宗就是黑宏域的霸主。
不過，黑宏域比汜水域還要貧瘠得多，不僅地域沒有汜水域廣闊，連強者的數量也比汜水域要少得多。
作為黑宏域霸主的古道宗，雖然擁有不小的底蘊，可整個宗門的不死境強者也就三位。這實力，比起隕刀門那種恐怖的底蘊來，簡直差得太遠了，簡直是天壤之別。
今日，正是古道宗每年一次的弟子大會。
整個古道宗張燈結綵，無比熱鬧。鼓樂聲在山門前回蕩，震得山林中的飛鳥驚起。
作為黑宏域的霸主，古道宗的弟子大會，吸引的修鍊者自然極多。黑宏域內對自己的天賦稍有自信的一些修鍊者，哪怕是路途遙遠，也都趕到了這裏。
山門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著弟子大會的開始，眼中閃爍著渴望和緊張的光芒。
“父親，這裏就是古道宗的弟子大會嗎？哇，人好多啊！比我們縣城的集會熱鬧多了！”
一位衣著樸素、紮著羊角辮的化神境小傢夥，緊緊跟在自己父親的身後，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他的父親，乃是一位氣息沉穩的歸元境強者，此刻也是滿臉的嚴肅和期待。
“是很熱鬧，也很重要。”
這位歸元境強者停下腳步，緊握著雙肩，對著自己的兒子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宇兒，你聽著，待會務必竭盡全力，想方設法加入古道宗。一旦你能成為古道宗的弟子，那你將來的成就就不可限量，咱們老王家也就有指望了。”
“古道宗？真有那麼厲害嗎？”
這位化神境的小傢夥無比吃驚，似懂非懂地問。
“當然厲害！那可是整個黑宏域的霸主，在黑宏域說一不二，連城主大人見到古道宗的長老都要恭敬行禮！當然了不起！”
那位歸元境強者說到這，內心也無比的嚮往。
對黑宏域的那些修鍊者而言，加入古道宗，就意味著鯉魚躍龍門，今後便能飛黃騰達，就能成為人上人，在黑宏域都可以橫著走的。
這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一座頗為恢弘的巨大廣場之上，無數修鍊者聚集在廣場中央，人聲鼎沸。
而在廣場周圍，則修建了一處巨大的高台，高台之上，擺放著一張張太師椅，坐著古道宗內的大量強者。
古道宗的三位不死境強者雖然隻有一位到場，但那位主持弟子大會的長老，卻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戰神境強者。
“諸位。”
一道恢弘而威嚴的聲音從高台上響起，帶著渾厚的元力，瞬間壓下了廣場上的嘈雜聲。
說話的正是那位戰神境強者，他身著一襲金邊白袍，鬚髮皆白，目光如電，緩緩環顧下方無數仰望著他的修鍊者，大聲敘說起來：
“我古道宗自開宗立派以來，至今已經傳承了數千年，有過無數次的弟子大會。每一次，都會有諸多驚艷的天才加入我古道宗，後來他們有很多在這焚天世界都闖出了莫大的名氣，成為一方霸主！”
“今日，你們有緣，能夠有機會參加這盛大的弟子大會，這是你們的機緣！拿出你們的全部實力來吧，好好表現！一旦最後加入我古道宗，就代表你們今後有機會問鼎巔峰之列，長生久世！”
“好了，看到你們個個期待的樣子，我就不多廢話了。弟子大會，現在開始！”
這位戰神境強者聲音剛剛落下，下方那些修鍊者還沒來得及激動，還沒來得及大聲歡呼——
“且慢——！！”
一道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瞬間打斷了弟子大會原本應有的熱烈氣氛。
這聲音並不大，卻極其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彷彿就在耳邊低語。
當即，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那聲音的源頭。
隻見一道纖細的黑色身影，如同落葉般輕飄飄地掠上了廣場上那處原本用來選拔弟子的巨大擂台之上。
這黑色身影……竟然是一名長相頗為俊逸，透著一股中性美的少年？
不，仔細一看，那少年眉宇間帶著幾分尚未褪去的稚氣，身形也顯得有些單薄，看起來年紀並不大。
但他那雙眸子卻無比深邃，彷彿藏著星空。而最引人矚目的是，這少年雖然衣著整潔，卻光著一雙腳，白嫩的雙足踩在粗糙的石台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灑脫。
這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白晶晶。
“何人到此？竟敢擾亂我古道宗弟子大會！”
高台上的那位戰神境強者眉頭瞬間皺起，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悅。在這黑宏域，還沒人敢這麼不把古道宗放在眼裏。
“古道宗的諸位大人，莫怪莫怪。”
白晶晶雙手抱拳，臉上堆起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那一雙大眼睛眨巴著，顯得格外真誠，“在下隻是一介普通的散修，聽聞古道宗乃是整個黑宏域最了不起的宗門，心中嚮往已久，特來拜師學藝。隻可惜，在下天資愚鈍，修行較早，
如今已經踏入了神府境，無法參加這弟子的選拔大會。所以……”
說到這，她還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光著腳的少年笑看著高台上的眾人，那笑容燦爛如陽光。
“原來是這樣？”
高台上的那位戰神境強者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在他看來，這少年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而且既然是神府境，那確實沒必要跟那些小輩一起競爭。
“既然你已經踏入了神府，自然無法參加弟子大會。不過，看你骨骼驚奇，眼神清澈，倒也是個可造之材。你如果執意要加入我古道宗的話，那待會等弟子大會結束，我會單獨給你安排一個考驗，你若是通過了，也可以破格加入我古道宗。”
畢竟，神府境的散修雖然少見，但也算不得天才，收進來也就是個普通弟子，給足了麵子了。
“哦？那多謝長老前輩了。”
白晶晶故作驚喜地拱了拱手，隨即話鋒一轉，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過在此之前，在下還有個小小的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有話直說。”那位戰神境強者眉頭微皺，隱約感覺這少年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是這樣的。”
光腳少年忽然鬼魅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挑釁，“在下聽聞古道宗內天才眾多，號稱‘天才搖籃’，這纔不遠萬裡趕來想要加入。可那畢竟是道聽途說，空口無憑，在下還是有些懷疑，不知道這‘天才’二字到底含金量如何？”
“嗯？你這小子，想質疑我古道宗？”
那位戰神境強者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屬於強者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
“別急嘛，前輩。”
白晶晶並沒有被嚇到，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其實方法很簡單。”
她指了指腳下巨大的擂台，聲音清脆地響徹全場：“我在此擺擂，挑戰你古道宗內的所有天才弟子！如果你古道宗內有弟子能夠正麵將我擊敗，那我就相信古道宗內的確天才眾多，有資格讓我心服口服地加入。而反之，如果你古道宗這麼多弟子，竟然沒有一人能夠將我擊敗的話……”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古道宗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就說明你古道宗，不過是浪得虛名而已！這‘天才搖籃’的名頭，我看還是趁早摘下來，免得讓人笑掉大牙！”
原本熱鬧繁華、無數修鍊者匯聚的古道宗山門前，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風停了，旗幟不再飄揚，連那些原本嘈雜的議論聲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中央那個光著腳丫的清秀少年，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彷彿見到了鬼魅一般。
“挑戰古道宗的弟子？還要證明古道宗是浪得虛名？”
“這……這小子到底是來拜師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來自黑宏域各地的那些修鍊者們麵麵相覷，一個個都傻了眼。在這黑宏域，古道宗那就是天，就是地，從來沒人敢這麼跟古道宗說話。
而高台上，那些古道宗的強者跟弟子們，更是一個個驚怒交加，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在如此盛大的弟子大會上，竟然有人公然騎到他們脖子上拉屎，這不擺明瞭是來找麻煩的麼？
“放肆！簡直混賬！”
主持弟子大會的那位戰神境強者伯扈怒髮衝冠，猛地一拍扶手，身形剛欲躍起，就欲出手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光腳少年直接拿下，鎮壓當場。
“伯扈，坐下。”
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隻見端坐在高台最中央的那名黑袍老者，原本微闔的雙眼緩緩張開。那是一對渾濁的老眼，可當你與他對視時，卻會發現那眼眸深處彷彿藏著萬古不化的寒冰，冰冷無比，讓人靈魂都為之戰慄。
“如今整個黑宏域無數修鍊者跟天才弟子都聚集在這裏，看著我們。”黑袍老者淡淡道，目光掃過台下的白晶晶，“你畢竟是戰神境，若是出手對付一個小輩，那就是以大欺小，傳出去對我古道宗的名聲不好，讓人以為我古道宗容不下人。”
那位戰神境強者伯扈硬生生止住了身形，雖然心中怒火難平，但還是恭敬地聆聽著。這位黑袍老者名為古蒼，是古道宗三位不死境強者之一，在古道宗有著無比崇高的地位，連宗主都要讓他三分。
“長老您的意思是？”伯扈壓低聲音問道。
“他既然要挑戰，那就如他的願便是。”
古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平淡得彷彿在談論天氣，“你安排宗內一位實力處於頂尖的神府境弟子，讓他出手，將這小子擊敗。記住……我不要活的，既然他這麼狂，那就讓他的血來祭這弟子大會的旗！”
“是！長老英明！”
伯扈當即恭敬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旋即轉身對著下方的一名紅衣弟子耳語了幾句。
擂台之上，光腳少年——白晶晶，雙手負在身後，那一身寬大的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那張清麗脫俗的小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目光卻始終注視著高台上那些古道宗強者的動向，那一雙靈動的眸子裏閃爍著名為“狡黠”的光芒。
“怎麼，偌大的古道宗，難不成還怕了我這神府境的小子不成？”
白晶晶故意壓低了嗓音，但那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卻傳遍了全場，帶著一種特有的嘲諷和戲謔，她大聲笑道，“既然沒人敢上來，那我是不是可以宣佈，古道宗不過如此？”
“找死！小子，你休得猖狂，我來會你！”
一道怒喝聲忽然響起，緊接著，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急速掠上擂台，帶起一陣勁風，很快就出現在白晶晶麵前，與白晶晶對峙著。
這道黑影是一名麵色頗為俊逸的紫發青年，一身紫衣華服，腰間掛著美玉，看起來貴氣逼人。這紫發青年身上散發著神府境巔峰的氣息，一股淩厲的槍意在他周身繚繞。那一對眼瞳死死注視著白晶晶，冰冷的殺意如同潮水般朝白晶晶迎麵撲來。
“哦，這就接戰了？看來古道宗還是有點人的嘛。”
白晶晶看到有人上台，先是露出一抹驚訝的表情，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可那笑容裡卻藏著深深的戲謔。
她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紫發青年，隨即誇張地搖了搖頭，像是很失望地說道：“唉，本來還以為能有個像樣的對手，就這種實力，太弱了！簡直弱爆了！”
“你說什麼？太弱？”
紫發青年名叫紫宵，本就是古道宗內極其自負的天才，哪裏受得了這種羞辱？
“找死！我要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紫發青年頓時驚怒，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二話不說，手中一桿黑色的長槍猛地揮舞而出，槍尖抖動出五朵槍花，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取白晶晶的咽喉。
周圍無數修鍊者都屏住呼吸，仔細看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對決。
然而，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的眼睛便瞪圓了，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怎麼可能？”
無數修鍊者，以及大量來參加這屆弟子大會的天才弟子，還有古道宗內的諸多弟子強者，全都驚怒無比，下巴砸到了腳麵上。
他們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隻看見白晶晶身形微微一側，那原本氣勢洶洶的一槍就落了空。緊接著，白晶晶那白嫩如玉的小手抬都沒抬，隻是隨意地往前一甩。
啪——！！！
一聲清脆無比的耳光聲響徹全場，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擁有神府境巔峰實力的紫發青年，就像個破布袋子一樣，被白晶晶一巴掌直接扇飛了出去。他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滿嘴牙齒混著鮮血飛濺而出，最後重重地摔在了擂台邊緣，昏死過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全場死寂。
“這種實力，不夠！太不夠了！”
白晶晶拍了拍手，彷彿拍了什麼髒東西一樣，一臉嫌棄地甩了甩手，小臉上滿是冰冷的不屑，“我說，你們古道宗能找幾個實力強點的上場麼？這種貨色，連我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高台上，古道宗的諸多強者跟弟子都怒火滔天，臉都被氣綠了。那位主持大會的戰神境強者伯扈更是眼睛都冒出火來，恨不得親自下場撕碎了這狂妄的小子。
緊跟著，為了維護宗門顏麵，他又連續安排了幾位實力在古道宗內已經屬於頂尖的神府境弟子上台。
結果……
簡直就是一場屠殺。
古道宗的這些弟子，一個個平時在宗門內也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可此刻在白晶晶麵前，卻個個像是嬰兒一樣脆弱。
有的被一腳踢飛，有的被一根手指戳倒，毫無反抗之力，全都被白晶晶用各種戲耍的方式擊敗。
其中就包括古道宗神府境弟子當中最傑出的一位天才，號稱“槍道天才”的李天行，結果也沒能在白晶晶手裏走過三招，就被一腳踹下了擂台。
“古道宗的天才，不過如此。”
白晶晶站在擂台中央，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落在高台上，麵露極致的不屑，“我看光是派出神府境的話，都沒資格讓我動真格的。不如你們古道宗乾脆點，派歸元境的弟子來跟我交手吧，免得說我欺負小孩子。”
“什麼？歸元境？”
高台上的古道宗諸多強者與弟子麵色當即變得難看無比，甚至有些蒼白。
神府境打不過也就罷了，這丫頭竟然還要打歸元境？這是何等的囂張跋扈！
“伯扈！”
高台中央，那一直沉默的黑袍老者古蒼，麵色也無比的陰沉，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去，滿足他的要求。派出歸元境弟子，全力出手，殺死他！我要讓黑宏域所有人都知道，觸怒我古道宗的下場！”
“是！長老！”
伯扈咬牙切齒地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很快，古道宗的歸元境弟子們出手了。
四位氣息強大，身穿不同色長袍的歸元境強者，帶著滾滾威壓降臨擂台。其中就包括古道宗如今最耀眼的一位叫做鳳鳴的天才，據說她已經是歸元境中期，且領悟了風之意境。
然而，結果卻讓人預想不到，甚至比之前還要震撼。
這一戰，甚至比剛纔打神府境還要結束得更快。
白晶晶的身影在擂台上化作了一道道鬼魅的殘影，她就像是在跳舞，輕鬆地穿梭在四位歸元境強者的圍攻之中。
啪！啪！啪！啪！
連續四聲脆響。
古道宗一共派出的四位歸元境弟子，一個個捂著胸口或臉頰，滿臉駭然與不可置信地倒飛出去，全部敗了！
沒有絲毫掙紮反抗的餘地，這四位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歸元境強者，竟然全都敗在了這位僅僅隻是神府境的光腳少年手下，而且看起來甚至都沒有受傷。
“這……這怎麼可能？”
高台上，古道宗的所有強者與弟子都感到難以置信，彷彿世界觀崩塌了。
擂台周圍，來自黑宏域的無數修鍊者跟聞訊趕來參加這屆弟子大會的那些天才們，也個個腦袋發懵，像是一群獃頭鵝。
黑宏域的霸主，整個黑宏域天才最多的古道宗，竟然拿不出一個真正了不起的天才，將這狂妄的光腳少年給擊敗？
而且這光腳少年僅僅隻是神府境而已，古道宗連歸元境的弟子都出手了，還是奈何不了他？這還是人嗎？
白晶晶抬手壓了壓額前被風吹亂的亂髮，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裏滿是戲謔。她眺望著高台，將高台上諸多古道宗強者那如吃了蒼蠅般的神情看在眼裏，隨後冷冷一笑，聲音清脆卻刺耳：
“諾大的古道宗，無數天才弟子匯聚的古道宗，難道就隻有這般底蘊？如果僅僅如此的話，你這古道宗，不過是浪得虛名而已。就算是真有天才，到你這來，恐怕也得被你們這些平庸之輩給埋沒了。”
白晶晶故意嘆了口氣，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我看我還是加入別的宗門為好，免得在你們這裏耽誤了前程。”
白晶晶那冷冰冰的話語，卻彷彿一柄柄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切割在他們的身上，一刀刀割著他們的臉皮。這讓古道宗的無數強者們個個陰沉無比，臉色黑得像鍋底，拳頭都被捏得咯咯作響。
“小子，你太放肆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那位主持大會的戰神境強者伯扈低喝道，一對赤紅的目光死死盯著白晶晶，恨不得將白晶晶千刀萬剮，碎屍萬段。而實際上此刻古道宗的所有強者跟弟子，那種想要將白晶晶扒皮抽筋、神魂俱滅的心思都是一模一樣的。
“放肆？放肆又如何？”
白晶晶卻依舊冷著一張俏臉，仰著頭，一副“我就放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倔強表情，那副不服輸的模樣看起來既可愛又欠揍，“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麼？輸了就是輸了，難道還要我誇你們不成？”
可在心底，白晶晶也暗暗咂舌，小手心都捏出了汗。
哎呀媽呀，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猖狂了一點！
跑到別人的宗門大會上，硬是將對方宗門內所有的弟子都挑了，而且言語間透露出來的不屑……這簡直就是在打臉嘛，而且還是把臉皮撕下來那種。
這種挑釁味道，別說是古道宗這幫人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換成白晶晶自己估計都要炸毛。
但沒辦法，她之所以會這樣做，那都是自己的師傅，那位神秘的無涯老人吩咐的。
至於為何要如此行事，白晶晶心底也很不解，完全是一頭霧水。
因為這三年的相處，她知道自己的師傅也是一位行事喜歡低調之人，從不猖狂的到處惹事，也就在隕刀門內強勢一些而已。在外遊歷的這段日子，他們扮演者各種角色，甚至經常被人欺負打罵，無涯老人跟她都能夠隱忍，絕非那種腦子發熱就會胡作非為的莽漢。
可今天，師傅卻非要她上來裝這個**，還要讓她把話說得最難聽，把事情做得最絕。
“唉，師傅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是乖徒兒，要聽話。”
白晶晶心底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順便給自己打氣。
高台上，那一直端坐的黑袍老者古蒼，此刻已經緩緩站起身來。
那一瞬間，一股屬於不死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席捲開來，讓周圍的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那渾濁的眼眸深處，閃爍著驚人的寒光，彷彿看著一個死人。
“伯扈，你去，殺了他！”
古蒼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感情，“不用再留手了，也不要顧及什麼名聲了。今日這小子必須死！”
“嗯？”
那位戰神境強者伯扈當即一愣，有些遲疑道：“長老，您之前不是說以我的身份出手會讓別人說我古道宗以大欺小麼？這要是傳出去……”
“以大欺小又如何？”
古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聲音低沉而霸道，“這個世界上講的就是實力為尊，弱肉強食！可如果今日這小子讓我古道宗丟盡了顏麵，最後還安然無恙的離開，那我古道宗就真成了整個黑宏域的笑話了！哪怕做惡人，我也要殺了這小子！”
原本喧囂的天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住了咽喉，徹底寂靜了下來。
半空中，古道宗那位戰神境強者伯扈，滿臉猙獰，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殺招眼看著就要把台上的白晶晶給滅殺了。狂暴的元力呼嘯著，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身形在半途中猛地頓住，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伯扈眼瞳瞬間佈滿了驚恐，那原本充滿殺意的眼睛裏，此刻隻倒映著一個身影——那個不知何時緩緩出現在白晶晶身前的白袍老者。
白袍老者麵容滄桑，鬚髮皆白，臉上掛著一抹無比溫和、甚至有些慈祥善意的笑容，就像是鄰家的一位老爺爺。可此刻，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透著一股異常淩厲、足以凍結魂魄的寒光，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伯扈，小心！這是強者！快退！”
高台上，那一直端坐的黑袍老者陸豐臉色大變，心臟猛地一縮，連聲大喊道。
可黑袍老者的提醒顯然已經晚了，而且晚了很多。
麵對一位能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強者，伯扈這種層次的戰神境，脆弱得就像個嬰兒。
無涯老人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空中的伯扈，隨即單手隨意一揮，就像是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轟隆隆~~~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景色驟然一變。
一大片漆黑如墨、翻湧不休的烏雲憑空出現，朝著那位戰神境強者直接蓋下。這片烏雲並非尋常雲霧，而是由極度凝練的黑暗元力壓縮而成，其中蘊含的重壓，彷彿能壓塌山河。
“不——！！”
這位戰神境強者伯扈目露驚恐，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竭盡全力地調動全身元力，祭出本命法寶，想要抵擋這片從天而降的烏雲。
可結果卻是完全徒勞無功的。
那片烏雲速度絲毫未減，直接降臨。伯扈祭出的法寶瞬間炸裂，緊接著，他那引以為傲的強悍肉身，在那恐怖的威壓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像是一顆被踩爆的番茄，嘭的一聲，整個身體爆裂開來，化作一團血霧，瞬間身死，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小小的戰神境，螻蟻一般，也敢說要老夫的徒兒死？”
無涯老人站在白晶晶身前，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不屑。他隨手一揮，一股浩瀚無邊的能量出現，瞬間將那位戰神境強者殘留的血霧和肉塊震成齏粉，徹底消失於天地間，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師傅！”
白晶晶見到來人，那張原本繃緊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露出了依賴和崇拜的神色。她立馬收起那副冷酷的戰鬥姿態，乖巧地恭敬躬身行禮，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個受盡了委屈終於見到家長的小女孩。
“嗯，別怕，師傅來了。”
無涯老人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白晶晶，眼中滿是慈愛，隨即轉過身，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看向遠處高台上的眾人。
“古道宗，膽量倒是不小，連老夫的徒弟也敢殺？”
無涯老人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眾人的心口，“既然你古道宗都不介意以大欺小，欺負我這僅僅隻是神府境的徒兒，那老夫也不介意欺負欺負你古道宗。”
無涯老人的話音剛落，也不給古道宗任何辯解的時間，手再次輕輕一揮。
轟隆隆~~~
這一次，天空變暗的程度比剛才還要恐怖。
又是一大片漆黑的烏雲降臨，而這一次這片烏雲麵積更大，遮天蔽日，威壓更加驚人，彷彿整片天空都要塌陷下來。那烏雲降臨的目標，正是前方那座宏偉的高台。
高台上，古道宗所有的強者跟弟子都受到這片烏雲的壓迫，當即一個個麵色大變，慘白如紙。
他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片烏雲當中蘊含著一股讓他們根本無法抵擋的可怕力量。若是這片烏雲真的降臨下來，他們這些人，怕是沒幾個人能有命逃掉。
“是……不死境……這是不死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黑袍老者陸豐渾身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逃！快逃！”
“快跑啊！天塌了！”
高台上所有人都慌了，一個個驚恐無比，尖叫聲、哭喊聲亂成一團。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長老、執事，此刻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瘋狂朝高台下方掠去。
即便是那位不死境的黑袍老者陸豐，此刻眼瞳當中也閃爍著深深的驚恐之色。他知道，如果不跑，連他也得死！
跟著陸豐腳下一動，元力爆發，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掠出。
嘭！
一聲巨響，彷彿天崩地裂。
烏雲降臨，那座偌大的、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高台，瞬間粉碎成無數石塊，甚至連帶著高台上還有幾位沒來得及逃掉的古道宗強者，也被烏雲直接拍成了肉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黑袍老者陸豐懸浮在遠處的虛空之上，看著高台被徹底拍成粉碎，原本繁華的廣場此刻變成了一個大坑，當即驚怒無比，卻又無可奈何。
“你是誰？為何殺我古道宗弟子？”
陸豐咬牙切齒，聲音顫抖地怒喝道，“速速退去，否則定要讓你粉身碎骨！”
“可笑。”
無涯老人站在虛空中，看著遠處那色厲內荏的黑袍老者，冷冷一笑。
陸豐的話對他來說，太蒼白無力了一點，簡直就像是三歲小孩在撒嬌。
廣場上，來自黑宏域的諸多修鍊者，聽到陸豐這番話，心底也都覺得無比可笑和荒謬。
如果這黑袍老者真有能力讓無涯老人粉身碎骨的話，就不會讓他速速退去了。傻子都能夠猜出來，這黑袍老者心底是慌了，怕到了骨子裏。
無涯老人一出手，雖然同樣都是不死境，可無涯老人那完全將他碾壓的力量，根本讓他無法升起絲毫的戰意。
“你就是古道宗三大不死境之一的陸豐吧？嘖嘖，古道宗怎麼都是你這樣的貨色？這種實力，也配稱霸一方？”
無涯老人搖了搖頭，一臉的嫌棄，旋即聲音變得森寒無比，“陸豐，老夫既然找上門了，就不會這麼簡單退去。今日，這古道宗……留不得了！”
“那你究竟想怎樣？你想滅我古道宗？！”
黑袍老者心中驚恐到了極點，他對無涯老人的實力已經徹底感到害怕了。光是剛剛隨手那一揮，那片烏雲蘊含的可怕威能就已經完全嚇住了他的心神。
他已經暗中聯絡了古道宗的其他兩位不死境強者，用緊急傳訊符告知了情況，馬上那兩位不死境就會趕到。
隻要他們三位不死境聯手，這黑宏域同階無敵的聯手，或許還有可能擋住眼前這恐怖的老者！
“我想怎樣？”
無涯老人神秘一笑，撫了撫自己那發白的鬍鬚，卻並沒有著急回答，目光玩味地看著虛空。
僅僅片刻功夫，兩道巍峨的氣息便破空而來，瞬間出現在那黑袍老者陸豐的身旁。
這兩位老者，一胖一瘦，氣息同樣恐怖。
“陸豐，怎麼回事？誰敢動我古道宗？”
“這老東西是誰？竟然敢殺我戰神境強者？”
這兩位剛來的不死境強者都皺著眉頭，死死盯著無涯老人。他們也是老江湖了，一眼就能看出，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者，絕對是個深不可測的怪物，連他們都感到了危險。
“我也不清楚，這老東西不知道的怎麼的，就忽然找上門來了。先是讓他的弟子——那個光腳小丫頭，對我古道宗屢次挑釁，後來我讓伯扈出手，結果這老東西就出現了，還殺了我古道宗的一位戰神境！”
黑袍老者陸豐滿臉的苦澀和憤怒，此刻也隻能把事情經過快速說了一遍。
“什麼？殺我古道宗的戰神境？”
“這還了得！欺人太甚！”
這兩位不死境強者聽後，也都怒了，渾身氣息暴漲。
古道宗在黑宏域向來張狂霸道慣了，歷來隻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何曾被人主動欺上門來，而且還殺了他們的核心強者？
“古道宗，三位不死境都到了。”
無涯老人看著眼前的三人，微微點了點頭，就像是在看三棵待砍的白菜，“既然都來了，那就一次性解決吧，省得老夫麻煩。”
無涯老人說的風輕雲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這話聽在陸豐三人耳朵裡，卻如同驚雷。
一次性將他們三個不死境解決？
這老東西……瘋了嗎？
“好大的口氣！陸豐，這老東西太狂妄了！”
陸豐旁邊的那名氣息邪惡、身穿紅袍的老者怒哼一聲，手中出現一柄血色的骷髏法杖，殺氣騰騰。
“這老東西實力很強，絕非尋常不死境！我們三人聯手，佈下三才絕殺陣，誅殺他！”陸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道。
“好！結陣！”
三人同時點頭，沒有任何廢話。他們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任何退路。
跟著，三位不死境同時出手了。
轟！
三位不死境同時爆發，那可怕的威壓瞬間散播開來，整個天空都變了顏色。黑雲、血霧、狂風交織在一起，瞬間令整個廣場都徹底死靜下來。
無數修鍊者在這股可怕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大部分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根本無法直視虛空之上這場神魔般的廝殺。
也隻有少數頂尖的歸元境，還有那些戰神境的強者，才能勉強抬起頭，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虛空。
白晶晶，也抬起頭，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虛空，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師傅他當初在神府世界內，就輕易擊敗過一位不死境，而且那位不死境據說還是一位實力極強的存在……”
白晶晶心中暗道，雖然知道無涯老人深不可測，可依舊有些擔憂，“不過……眼前畢竟是三位不死境聯手啊！而且這三位不死境都來自古道宗，三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彼此的默契肯定很好，聯起手來，戰力肯定暴增。”
就像她在九重塔的第八層遇到的那三位守護者一樣，他們三人明明隻是很普通的歸元境，可三人聯手卻爆發出不亞於歸元境巔峰甚至是戰神境的可怕戰力來。
“三位不死境聯手……那是怎樣的概唸啊！”
白晶晶有些緊張，連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這時，虛空中傳來了無涯老人那滿不在乎的笑聲。
“哈哈~~~三條小蚯蚓而已，還真想在老夫手中翻出大浪來麼？”
無涯老人看著氣勢洶洶衝來的陸豐三人，當即一笑，眼神中滿是戲謔。
嗖！
就在三人的攻勢即將合攏的那一刻，無涯老人的身子忽然一閃。
這一閃，快到了極致，彷彿穿越了空間。
僅僅片刻，他就再次回到了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可此時，他的手中卻已經多出了三個沉甸甸的、散發著古樸氣息的儲物袋。
無涯老人掂量著手中的儲物袋，就像是在欣賞戰利品，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對著下麵的白晶晶晃了晃：“不錯，不枉老夫專門到此一趟，收穫頗豐啊！”
死靜！
天地間的一切都徹底死靜下來。
就連那漫天的烏雲、血霧，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就連白晶晶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前方虛空的一幕。
隻見虛空中，陸豐三人依舊一臉憤怒、猙獰的神色站在虛空當中，一個個氣息依舊滔天，似乎正要發動絕招。
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眼珠一動不動，直勾勾的。
白晶晶光是肉眼就能夠看出，陸豐三人的神色跟身體都僵硬無比，彷彿變成了三尊石像。
緊接著——
嗤！
一抹淡淡的血跡，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陸豐三人的脖頸當中緩緩溢位。
他們的脖頸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沉悶的倒地聲響起。
陸豐三人的頭顱，直接從脖頸上滑落，無頭的屍體噴湧著鮮血，從空中無力地墜落下來，重重地砸在了地麵上，激起一片塵土。
死了？
三位不死境，就這樣死了？
“死……死了？古道宗的這三個老傢夥，竟然死了？”
周圍無數的修鍊者都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那可是三位不死境啊，是這個世界的頂尖強者，竟然在一瞬間被人秒殺？
“老祖他們……死了？”
古道宗的那些倖存下來的強者與弟子們更是紛紛驚恐無比，像是丟了魂一樣，有人甚至嚇得直接癱軟在地。
“死了！真的死了！”
白晶晶也倒吸一口冷氣，捂著小嘴，滿臉震撼，“僅僅隻是身子一晃，我都沒有看出師傅是如何出手的……那三位不死境，就死了？連一招都沒擋住？”
他早知道自己師傅的實力深不可測，當初在神府世界還輕易擊敗一位不死境……白晶晶當時就猜出，自己這位師傅應當是一位不死境巔峰，或者傳說中的半步涅盤。
可如今……
“莫說是不死境巔峰，就算是不死境極限，甚至剛剛踏入涅盤的尊者，都很難擁有這樣的戰力吧？”
白晶晶雖然對不死境的實力劃分並不瞭解，但她根據自己的經驗，也能勉強看出來，能夠瞬間滅殺三位聯手的不死境，那無涯老人的戰力肯定超越了不死境這個層次才對。
“師父他，莫非真的是一位傳說中的涅盤尊者？”
白晶晶眼睛一瞪，小臉寫滿了不可思議，可旋即她又連連搖頭，“不對，如果是涅盤尊者，那是何等的地位，師傅在隕刀門的地位肯定不隻如此，肯定會是太上長老級別的人物。師傅說不定依舊隻是一位不死境，不過卻由於其他原因，戰力比不死境要強上很多。”
令無涯老人戰力遠強於其他不死境的原因，白晶晶也猜測的到，歸神秘法肯定是其中一種！或許還有師傅那神秘莫測的刀道！
……
“徒兒，別看了，我們走。”
無涯老人隨手將那三個儲物袋收起，身形一閃，便來到了白晶晶麵前。他伸手抓住白晶晶的衣袖，像是抓著一隻調皮的小雞仔，跟著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飛掠而去。
身後，古道宗這一屆的弟子大會，便以這般慘烈和荒唐的局麵告終。
無數人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
飛了許久，直到遠離了黑宏域的範圍。
無涯老人與白晶晶降落在一片空曠幽靜的山林地麵上。
“呼，終於逃出來了。”
白晶晶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隨即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湊到無涯老人身邊，“師傅好厲害啊！剛才那一手真是太帥了！三個大壞蛋瞬間就變成沒頭蒼蠅了，嘿嘿！”
“徒兒，之前做的不錯，表現得很像個囂張的小反派。”
無涯老人笑著誇獎了一句，隨即隨手將一道紫光丟給白晶晶，“這是給你的獎勵。”
白晶晶慌忙伸手接住，入手溫潤，傳來一股精純無比的靈氣。她意念一掃，當即心底一驚，小臉發白：“師傅，這……這是？”
“天元聖果！”
無涯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火熱，緩緩說道，“這可是黯淵世界內極為珍貴的一種天材地寶，萬金難求，它的價值比一般不死境的全部身價都要高出很多。那古道宗這三個老東西守著這寶貝真是暴殄天物，我之所以去古道宗，就是為了得到它。”
“天元聖果？！”
白晶晶驚撥出聲，這可是傳說中的神物啊，沒想到竟然就這樣被自己拿到了。
“同樣的，這天元聖果也是修鍊歸神秘法第二篇最重要的主葯之一！”
無涯老人咧嘴一笑，摸了摸白晶晶的小腦袋，“徒兒，運氣不錯吧？跟著師傅，有肉吃！”
“歸神秘法第二篇？”
白晶晶先是美目圓睜，一臉的錯愕，緊跟著便是驚喜無比，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更是亮得嚇人，像是兩顆閃閃發光的黑寶石。
“歸神秘法，竟然還有第二篇？！”
白晶晶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抓著無涯老人的袖子晃啊晃，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在歌唱，“師傅，你快告訴我，是不是還有第三篇、第四篇？”
歸神秘法……那可是逆天無比的功法！
光是之前白晶晶所修鍊的那部分歸神秘法，就讓她在突破達到神府境時，實力直接暴漲了好幾倍，同階無敵，甚至能夠越級挑戰。
當時白晶晶就做夢都在想，以後若是自己突破歸元境，甚至突破戰神境時，這歸神秘法還能不能再讓自己實力暴增？
而現在看來，這並非是奢望，而是實實在在的階梯！
“傻丫頭，別晃了，要把老夫的骨頭都晃散了。”
無涯老人笑嗬嗬地看著眼前這個興奮得像個小兔子一樣的白晶晶，眼中滿是寵溺，“歸神秘法很奇特。之前我跟你修鍊的那部分歸神秘法，並不完整，僅僅隻是第一篇而已。”
“歸神秘法，一共有五篇！”
“第一篇，神府境以下纔可以修鍊。當初你拜我為師時，幸好還隻是化神境巔峰，若是晚了一步，等你突破達到了神府境，那你這輩子就與歸神秘法徹底無緣了。”
白晶晶聞言，暗暗點頭，同時心底也暗自慶幸，拍了拍受驚的小胸口。
“呼，好險好險。看來我不僅運氣好，還是跟師傅有緣分呀。”
緊接著，她又有些後怕地想道：“如果我已經突破達到神府境的話，恐怕師傅也不會收我為徒了吧？畢竟沒法傳我衣缽了……”
無涯老人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白晶晶的額頭，繼續解釋道：“歸神秘法第二篇，神府境、歸神境都可以修鍊，煉成後隻要一突破就能得到不可估量的好處。不過，也僅僅是第一次突破時才會得到這種好處。”
“比如你在神府境煉成了歸神秘法第二篇，那麼你突破達到歸神境時，實力自然可以得到暴增。可當你之後突破達到戰神境時，歸神秘法第二篇就不會讓你實力暴增了。”
“歸神秘法第三篇，戰神境、不死境強者可以修鍊。”
“第四篇……那是給涅盤尊者修鍊的！”
“至於第五篇……”無涯老人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那是世界之主方可修鍊的禁忌之術！”
“世界之主？！”
白晶晶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小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
世界之主，那是何等偉大的存在？他們創造偌大一方世界，可以說是修真世界當中站在金字塔尖的強者了。這樣的偉大存在纔有資格修鍊歸神秘法的第五篇？
須知，歸神秘法煉成後必須得再次突破才能得到那種實力暴增的好處。那也就是說，世界之主煉成歸神秘法第五篇後，還得突破到另外一大境界才行？
可世界之主之上，還有更高更強的存在嗎？
“有，肯定有！”
白晶晶眼眸當中精光爆現，別人不清楚，可她有著記憶傳承（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大方向還在），知道這片天地的真正廣闊。
沒錯，她如今所處的這片天地，存在著無盡的修真世界，在這浩瀚無垠的修真界之上，還有著超然的古界！
古界當中，肯定有著超越世界之主的可怕存在。
無涯老人看著白晶晶那一臉思索的小模樣，欣慰地笑了。
“歸神秘法對修鍊者，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這可不僅僅隻是在實力暴增那一方麵上的。至於它在無形當中帶給你的好處，等你以後就清楚了。”
無涯老人撫摸著鬍鬚，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歸神秘法修鍊條件也無比苛刻，而且每一篇都相連線著的，不能從中中斷，否則就無法修鍊下一篇……”
“你要記住，往後你再突破時，切記要將對應的歸神秘法煉成後再突破，切不可貪功冒進。”
“弟子謹記！”
白晶晶重重點頭，表情無比嚴肅，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她如今踏入神府境，那就可以修鍊歸神秘法的第二篇了。而歸神秘法第二篇在神府境、歸元境都可以修鍊，也就是說，她必須煉成歸神秘法第二重後，再去突破戰神。
若是達到戰神境還未煉成歸神秘法，那今後歸神秘法第三篇、第四篇與她也就沒有任何關係了，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歸神秘法修鍊條件無比苛刻，光是第一篇，就需要大量珍稀的天材地寶。”
無涯老人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這些天材地寶對為師來說，也需要花費無盡心血才能得到。不過為師畢竟活的無比長久，這麼多年下來，倒是給你積累了一份，所以你第一篇才能如此順利。”
“可這第二篇所需要的寶物就更加貴重了，簡直是有價無市！”
無涯老人看著白晶晶，眼神中透著一絲凝重，“當初為師自己修鍊歸神秘法第二篇時，硬是在歸元境足足停留了近千年的歲月，差一點就要達到歸元境的壽命大限時，才將這第二篇所需的天材地寶湊齊。”
“還有你師兄血羅，當初為了湊齊這歸神秘法第二篇所需的天材地寶，也花費了大量時間跟精力，再加上我給他的一些幫助，才勉強湊齊了一份。”
“而你……”無涯老人慈愛地摸了摸白晶晶的小腦袋，“想要湊齊這第二篇所需的天材地寶同樣無比艱難。不過別怕，為師也會竭盡全力的幫你。”
白晶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無涯老人言語當中所帶的那份真摯的關愛。
她心裏暖洋洋的，鼻頭微微一酸。不管是師兄血羅，還是自己，無涯老人唯一的兩個親傳弟子，他都無比的看重，甚至都已經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孫子孫女般那樣去盡心儘力的培養。
“謝謝師傅！師傅對我最好啦！”
白晶晶像個撒嬌的小貓咪一樣蹭了蹭無涯老人的手掌，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
“哼，少貧嘴。”
無涯老人笑著收回手，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為師這次帶你出來歷練，其實有著三個目的。”
“其一，是讓你在紅塵當中歷練，去體會人情冷暖，去觀喜怒哀樂，那是為了煉你的心！畢竟力量若無心性駕馭，終成禍害。”
“這第二個目的，就是衝著歸神秘法第二重所需要的天材地寶來的。這一路上為師都在想辦法打聽那些天材地寶的訊息。不久前，我得知古道宗的陸豐手裏，有著一顆天元聖果……”無涯老人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天元聖果？”白晶晶眨了眨眼。
“剛開始，我是想憑藉自己收藏的一些寶物去跟這陸豐換取天元聖果的。畢竟大家都是不死境，抬頭不見低頭見，能禮尚往來最好。”
無涯老人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厭惡的神色，“可後來我一打聽，知道了陸豐還有古道宗那兩位不死境強者的為人……”
“為人？”白晶晶一怔，歪著小腦袋一臉疑惑。
“古道宗的確是黑宏域底蘊最深的宗門，可古道宗行事囂張跋扈，早已經引起黑宏域很多宗門的不滿。最重要的是，陸豐他們三位不死境，修鍊了一種古道宗內非常狠毒的秘法，這門秘法的修鍊手段，令為師感到無比噁心和厭惡！”
說到這，無涯老人眉頭緊鎖，白晶晶都能看出他眉宇間所帶著的那股強烈的厭惡之色，彷彿想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
“師傅，他們修鍊了什麼呀？”白晶晶好奇地問道。
“哼，一群畜生！”
無涯老人冷哼一聲，聲音驟然變冷，“古道宗的底蘊之所以在黑宏域之所以那般深厚，靠的就是這門狠毒秘法。這門秘法可以徹底璀璨壓榨修鍊的潛力，能夠讓一位在戰神境上徘徊了極長歲月、明明已經無法突破的修鍊者，短時間內突破達到不死境！”
“嗯？這……這怎麼可能？”
白晶晶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臉的不可思議。
一位戰神境，如果說潛力珠已經破碎後就會自然而然地突破達到不死境，而如果沒有突破，那就說明這位戰神一生都無法再突破，潛力已盡，這樣就會在戰神境上一直徘徊著，實力止步不前，直到壽終正寢。
可那門所謂的狠毒秘法，竟然能令這樣的一位戰神突破達到不死境？這不是逆天改命嗎？
“那門秘法是厲害，可惜，太狠毒了，簡直喪盡天良！”
無涯老人眼中閃爍著寒光，咬牙切齒地說道，“要煉成這樣的秘法，必須大肆屠戮，屠戮無數生靈，讓自己心性成魔。而且最可惡的是，還必須湊齊一千個童女當做丹爐，長時間採摘這些女子體內的陰性力量。”
“而這門秘法一旦開始煉製，就不能停止。待這門秘法煉成後，這些童女體內的陰性力量會被全部采盡，變成乾屍，她們最後都隻有死路一條，連靈魂都會被消磨殆盡！”
“什麼？一千個童女？采乾致死？”
白晶晶聽得倒吸一口冷氣，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那張可愛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憤怒，小臉都氣得漲紅了，“這……這太壞了！這根本就是魔鬼！”
她本身就是女子，又是從底層掙紮求生存過來的，最見不得這種欺負弱女子的事情。
“如此狠毒的秘法，根本就是禍害，可古道宗一直將它當成鎮宗之寶。這麼多年來，古道宗內的不死境強者一直不少於兩位，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們煉成了這門功法。像那陸豐三人，都是煉成那門功法才突破達到的不死境，他們三個每人都是窮凶極惡之人，手上沾滿了無辜女子的鮮血！”
無涯老人說到這，殺氣幾乎要化作實質。
“為師知道這點後，就改變了想法。我想，與其跟這種人做交易，不如直接讓你去挑釁古道宗，給他們找點麻煩，然後再找個理由，隨手將那陸豐三人滅了，既能為民除害，又能名正言順地得到這天元聖果！”
“原來是這樣……”
白晶晶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原來無涯老人之所以要與古道宗為敵，甚至不惜滅了人家三位不死境，不僅僅是為了寶貝，更是為了剷除這種邪惡的功法！
“師傅他，雖然平時看起來不正經，但骨子裏可是個大好人啊，最見不得這種窮凶極惡之人？”
白晶晶看著無涯老人那嫉惡如仇的眼神，心底暗暗想道，“當初我在拜師時，無涯老人便說過，禁止我大肆屠戮作惡，否則就當欺師滅祖論處。原來是因為這個。”
“那……師傅，我們現在拿到這果實，是不是就可以開始修鍊第二篇了？”白晶晶捧著那紫色的果實，眼巴巴地看著無涯老人。
“不急。”
無涯老人擺了擺手，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修鍊歸神秘法第二篇最重要的有三大寶物，其一便是這天元聖果。至於其他兩大寶物，分別是九陰九陽丹、奪心神草。”
“這兩大寶物任何一種都無比罕見，而且價值驚人，恐怕比這天元聖果還要難找。你今後若是有機緣能夠將這兩大寶物得到的話，就可以煉成歸神秘法第二篇了。這是法門，先給你。”
說著，無涯老人將一枚溫潤的玉簡遞給白晶晶。
白晶晶連忙雙手接過，意念一掃，發現裏麵記載著晦澀深奧的口訣和圖案。她當即連小心翼翼地將玉簡收入貼身的儲物袋內。
這無涯老人給她的玉簡，僅僅隻是歸神秘法的第二篇。至於第三篇、第四篇，玉簡當中都沒有絲毫記載，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想來，無涯老人是想等她突破達到戰神境時，才會教給她歸神秘法第三篇的法門，免得她好高騖遠。
“走吧，這黑宏域沒什麼可待的了，空氣都渾濁得很。”
無涯老人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道，“下一站，我們去個好玩的地方。”
“好耶！”
白晶晶開心地應了一聲，跟在無涯老人身後。
無涯老人大手一揮，一道流光包裹住兩人，帶著白晶晶再次禦空飛行而去，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天際。
……
接下來的日子裏，白晶晶與無涯老人繼續遊歷。
他們繼續遊歷紅塵，扮演著一個個不同的角色。
白晶晶完全融入紅塵的歷練當中，每到一處，她都會用心去感受那個角色的喜怒哀樂。有時候她是路邊哭泣的小女孩，有時候她是集市上賣菜的村姑，有時候又是仗義執言的小俠女。
而每到晚上，當她結束了一天的“戲份”，她便會進入黑塔當中挑戰對手。
黑塔一百個對手，就第一個對手，白晶晶花費了足足三年的時間才擊敗。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以後的那些，白晶晶一般隻需要十餘天，或者一兩個月就能擊敗，頂多也就半年左右的時間。
她在戰鬥中成長，在成長中領悟刀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白晶晶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沉穩，那種少女的青澀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寶劍藏鋒般的內斂。
在遊歷中，時間緩緩流逝，如白駒過隙……
昏暗潮濕的叢林內，古木參天，遮天蔽日，隻有零星的光斑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在滿是腐葉的地麵上。
無涯老人與白晶晶一前一後，緩緩而行。
周圍不時有著暴戾兇悍的凶獸怒吼咆哮聲傳出，那聲音震得樹葉簌簌落下，其中不少的怒吼聲蘊含著驚人的煞氣，足以讓一般歸元境的強者都為之麵色大變，心神不穩。
白晶晶走在一旁，雖然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布裙，但那雙**的小腳丫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卻顯得格外輕盈。她的小臉上沒有了平日裏那般天真爛漫的笑容，反而是一副少有的警惕模樣，那雙像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著四周。
僅僅片刻，穿過這片茂密的叢林，白晶晶與無涯老人便出現在一片黑色土地麵前。
這片黑色土地當中荒涼無比，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明明周圍都是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茂密叢林，可隻要一步踏入這界限，彷彿就從人間到了幽冥。這片黑色土地沒有任何植物的存在，莫說花草樹木了，就連一根雜草、一塊岩石石塊都沒有，僅僅隻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氣。
荒涼、陰森、寂靜！
看到這片黑色土地，白晶晶內心不由得發寒，一陣陣驚天的危機感從靈魂深處升騰而起，那是一種本能的畏懼，就像是小動物遇到了天敵。
“這……這是黑域禁地？！”
白晶晶麵色大變，小嘴巴微微張開，驚撥出聲，腳步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至於無涯老人，則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無比平靜的模樣，甚至還饒有興緻地端詳著這片禁地。
白晶晶與無涯老人從隕刀門內出來歷練，到如今，已經過去了足足十五年！
這十五年裏，她從一個懵懂的小丫頭，成長了……表麵還是十四五歲的少女模樣。雖然身形依舊嬌小如少女，容貌清純可愛，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沉穩與英氣。她跟著無涯老人輾轉遊歷了十多個地方，扮演著一個個不同的角色，她們曾經也去那些險地當中探險，跟不少強大凶獸打交道。因為有著無涯老人在身邊，白晶晶也膽子大了起來，敢進入那些極危險的地方闖蕩。
可現在，白晶晶是發自內心的感到驚懼，因為她非常清楚，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在胤瞳遺跡內！
黯淵世介麵積無比遼闊，而汜水域、黑宏域還有周圍數十個區域，都位於黯淵世界的西部偏北。相對於整個黯淵世界而言，這西北部都屬於貧瘠之地，資源匱乏，強者稀少。
可在這貧瘠之地記憶體在的胤瞳遺跡，卻在整個黯淵世界都凶名赫赫，讓人聞風喪膽。
據說，胤瞳遺跡是因為一位不可思議的絕世強者隕落後，他的神府世界破碎遺留在這裏而形成的。
那位不可思議的存在，傳言是一位強大的世界之主，也有傳言是一位淩駕於世界之主之上的超然存在。總之這胤瞳遺跡既然是這位存在破碎的神府形成的，那其中蘊含的寶物跟機緣，就不可估量。
黯淵世界，有無數強者常年在胤瞳遺跡闖蕩，無數頂尖強者嚮往著胤瞳遺跡當中的寶物與機緣，夢想著能夠一夜暴富或者獲得逆天傳承。
可機緣與危機並存，這胤瞳遺跡內危機也大得驚人。不僅僅是因為那一個個實力驚天、兇殘無比的凶獸，關鍵是這胤瞳遺跡內一些未知或者天然存在的危機，那種規則之力，據說連涅盤尊者乃至世界之主，都有可能在這胤瞳遺跡當中隕落，化為塵土。
“師傅，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域禁地？您……您到這做什麼呀？”
白晶晶拉了拉無涯老人的袖子，仰著小臉，一臉擔憂地問道。
十五年的時間，白晶晶的模樣也發生了不少的變化，原本看上去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可如今身段雖然依舊纖細，卻多了幾分曲線美，眉宇間也成熟了很多，沒有之前的那般稚嫩，但那聲音依舊清脆動聽，透著一股少女特有的嬌憨。
無涯老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這個小徒弟，輕撫著鬍鬚，笑道：“為師跟你說過，這次我帶你出來遊歷，一共有三個目的，其中兩個已經告訴過你了，而這黑域禁地，便是為師的第三個目的。”
“什麼？師父莫非是想要進入這黑域禁地？”
白晶晶大吃一驚，雙手捂著嘴，瞪大了眼睛，“開什麼玩笑？這可是黑域禁地啊！”
無涯老人，竟然是衝著黑域禁地而來的？
可黑域禁地，何等危險？那是連世界之主都要忌憚三分的地方啊！
“放心，這黑域禁地對涅盤尊者，甚至對世界之主都有巨大的危險，可對我卻沒用。”
無涯老人淡笑著，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自信，“為師喜歡遊歷，而每次遊歷我都會進入這黑域禁地一趟，算下來，我進入黑域禁地怕都有數十次了，可為師照樣活得好好的，甚至連根頭髮都沒少。”
“進入黑域禁地數十次？”
白晶晶卻有些發懵，小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恐怕就算是世界之主都沒那麼大膽子敢進入黑域禁地數十次吧，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可無涯老人……這還是那個平時喜歡貪小便宜、性格古怪的老頭嗎？
“怎麼，覺得很奇怪？”
無涯老人看到白晶晶那一臉呆萌疑惑的模樣，不禁伸手捏了捏她那粉嫩的臉蛋，淡笑著道，“黑域禁地是很危險，規則之力也恐怖異常，卻無法威脅到我。至於原因，你現在的實力還太弱，知道了也沒用，以後你會明白的。”
頓了頓，無涯老人正色道：“我進入黑域禁地，需要兩天的時間。這兩天，你可以一直在這裏等著，也可以在這周圍隨意闖蕩一番。畢竟這裏隻是胤瞳遺跡的外圍區域，那些凶獸實力並非極強，大多是不死境左右，危機也相對少很多。你隻要小心一點，保命應該是不成問題的。等為師從黑域禁地後出來後，自然會來找你。”
“師傅，你自己進去真的沒問題嗎？”白晶晶還是有些不放心，小手緊緊抓著無涯老人的衣角。
“傻丫頭，師傅什麼時候騙過你？乖乖在這裏歷練，別亂跑，知道嗎？”
“是……知道了。”
白晶晶微微點頭，雖然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但也隻能鬆開手。
“好了，為師去了。”
無涯老人說完，便直接朝前方那片黑色土地掠去。
白晶晶注意到，無涯老人是直接飛進黑域禁地內的，身形化作一道長虹，顯得有些狂妄。
“黑域禁地危機無限，聽說連那些涅盤尊者進入黑域禁地都隻敢小心翼翼地走路前行，甚至動用秘術來抵禦壓製，可師傅他，竟然在黑域禁地內直接禦空飛行，看樣子……師傅說的沒錯，這黑域禁地的危機真的威脅不了他。”
白晶晶看著那道消失在黑色禁地中的背影，心底也稍微輕鬆了口氣，旋即她的目光環顧周圍這片古老的叢林，深吸了一口帶著腥味的空氣。
“胤瞳遺跡……黯淵世界赫赫有名的兇險之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麼的兇險！”
白晶晶眼眸凝重，握了握小拳頭，隨後便在這周圍開始闖蕩起來。
……
黑色土地的上空，風聲呼嘯，彷彿厲鬼哭嚎。
穿著白袍的光腳老者——無涯老人，此刻已經沒有了之前那和善的模樣，反倒是一臉的慎重，急速掠行著。他的飛行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在黑域禁地敢這般肆無忌憚飛行的，恐怕整個黯淵世界都隻有他一個。
黑域禁地危機無限，僅僅片刻無涯老人便遇到了一重重危機襲來。
嗖！嗖！嗖！嗖！
一道道可怕的勁風，如同無形的利刃，在整個黑域禁地內瘋狂吹刮著。這些勁風並不是自然形成的風，而是空間裂縫擠壓產生的罡風，任何一道都足以輕易將一位不死境強者吹得粉身碎骨。
即便無涯老人擁有著接近涅盤尊者的實力，在這些勁風的吹刮之下，也應該無比艱難痛苦才對，需要時刻消耗元力去抵禦。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無涯老人直接鑽進了這勁風群當中，那些原本兇悍可怕的勁風，在觸碰到無涯老人身前三尺時，卻似乎擁有意識一般，紛紛像遇到了君王一樣，主動退避開來，讓出一條通道。
沒有任何一道勁風是吹刮在無涯老人身上的。
在勁風群當中無涯老人前行了一會，便能聽到下方傳來的一道道淒厲獸吼聲，震得空間都在顫抖。
在黑色土地上，一道道漆黑猙獰的身影盤踞著。
這是一頭頭全身漆黑，身形高大的猙獰凶獸。這些凶獸的模樣非常醜陋，遍佈著黑漆漆的鱗片，鱗片上還有著一顆顆墨綠色的斑點，散發著惡臭。一對眼瞳也猩紅無比，散發著嗜血的光芒。
稱它們為魔物，反倒不如稱它們為怪物更加合適一些，因為它們根本沒有靈智，隻有殺戮的本能。
這些醜陋無比的怪物，也看到了上方無涯老人的存在。原本它們存在的使命就是要將一切侵入者全部撕成粉碎的，可看到無涯老人，這些怪物卻停止了吼叫，一個個再次低下腦袋來，身體微微顫抖著，根本就沒有出手將無涯老人撕碎的念頭。
而如果這些怪物動手……須知，這些漆黑無比的醜陋怪物，每一頭都擁有著不死境的實力，其中一些身形高大的怪物，更是堪比不死境巔峰，而它們的數量更是多的嚇人，密密麻麻無數的漆黑醜陋怪物堆積在黑域禁地上，一眼望去，不下於數十萬頭。
數十萬頭這樣的醜陋怪物若是出手，那恐怖的聲勢完全可以瞬間將一位普通的涅盤尊者滅殺，甚至讓不死境巔峰強者絕望。
可它們一個個都沒有朝無涯老人出手的意思，彷彿在無涯老人身上，有著它們懼怕到了極點的氣息。
無涯老人沒有理會這些，繼續朝黑域禁地的深處掠行著。
不一會，原本瘋狂吹刮著的勁風，忽然變為一道道迅猛的雷電。這些雷電瘋狂劈打著天地，鋪天蓋地般形成了雷電巨網，紫色的電弧像狂蛇一樣亂舞。
這些雷電，乃是混沌雷劫殘留，任何一道都足以令一般的涅盤尊者身形俱滅，灰飛煙滅。
可無涯老人步入雷電巨網當中，那些雷電也紛紛退避開來，不敢傷他分毫。
至於下方那群醜陋的怪物們，越靠近黑域禁地的深處，實力也就越強。
剛開始出現的那些怪物，都隻是不死境層次，可隨著無涯老人越靠近深處，就慢慢出現那些不死境巔峰、涅盤尊者層次的怪物來。
而等無涯老人真正達到核心區域時，盤踞在地麵上的，全部都是涅盤尊者巔峰層次的怪物，數量依舊多的嚇人。
超過數十萬涅盤尊者級別的怪物堆積在下方，那種恐怖的壓迫感，就算是世界之主看了也會覺得心寒，頭皮發麻。
無涯老人一路上卻絲毫不在乎雷電跟那些怪物，一路急速橫行，很快就出現在黑域禁地的最中心。
無涯老人一到此。
“嗚~~~”
數十道可怕的氣息升騰而起，直衝雲霄，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出現了裂痕。這些氣息，一道道都達到了世界之主的巔峰，那是超越了涅盤的至高境界。
若是黯淵世界的強者能夠僥倖達到這裏，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嚇得腿腳發軟，直接跪在地上。
世界之主，那是創造了無數世界的至高存在，是黯淵世界最頂尖的戰力，連他們所處的黯淵世界都是被一位世界之主創造出來的。
可這黑域禁地最核心，竟然足足有著數十位世界之主巔峰的怪物存在！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怪物軍團！
無涯老人無視這些怪物，直接掠入下方一座建立在黑土地上的簡陋洞府內。
一入洞府，那股外界恐怖的氣息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而滄桑的死寂。
一道古老、沙啞，彷彿來自洪荒時代的聲音，在空蕩的洞府內傳播開來，回蕩在無涯老人的耳畔：
“你……來……了！”
在那幽深而神秘的洞府內，時間彷彿凝固，無涯老人這一待便是一整天。
等到他再次走出洞府時，神色依舊如往常般古井無波，但那一襲白袍似乎染上了幾分更加深邃的氣息。他原路返回，出了黑域禁地，沒過多久，便在禁地外圍找到了白晶晶。
此時的白晶晶，正與一頭體型龐大的凶獸進行著殊死搏鬥。
在無涯老人進入黑域禁地的這兩天裏，白晶晶並沒有閑著。這畢竟是胤瞳遺跡的外圍，危機相對而言要小上很多，但對她而言，卻是絕佳的磨練之地。這裏的凶獸大部分都隻是歸元境，少部分達到戰神境。
白晶晶憑藉著自己那靈活的身法和不錯的速度，在這裏闖蕩得倒是有模有樣，隻要小心一點，並不會遇到太大的生命危險。
當無涯老人找到她時，她正滿頭大汗，衣衫有些淩亂，但那雙大眼睛卻亮得嚇人，正與一頭通體覆蓋著堅硬鱗片的凶獸廝殺。
那是一頭九劍獸，赫然是戰神境的凶獸！
戰神境，遠強於歸元境，這乃是修真界的鐵律，何況是戰神境的凶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白晶晶也是經過了慎重考慮纔出手的，畢竟她的對手九劍獸雖然是戰神境，但血脈等級並不高，而且九劍獸主要以防禦為主，在攻擊與速度上，相對而言要差上很多。
而白晶晶在這十五年的紅塵遊歷當中，進步非常之大。她仗著自己那如同鬼魅般的速度與九劍獸周旋，雖然依舊處於下風，可起碼九劍獸奈何不了她。
這一戰，白晶晶戰得無比酣暢淋漓。
她就像一隻靈巧的雨燕，在九劍獸那笨重的攻擊縫隙中穿梭，時而揮刀斬向對方的要害，時而利用身法戲耍這頭巨獸。
她與九劍獸足足周旋了大半個時辰，九劍獸也被殺紅了眼，拚了命的想要將白晶晶給撕了，可一直無法得逞。白晶晶在速度跟靈活上比九劍獸強太多了，就算硬碰硬，如今的白晶晶施展最強絕招，與九劍獸硬拚起來，也就勉強落入下風而已。
一人一獸殺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無涯老人趕到，隨手一道劍氣，將那頭九劍獸誅殺，才結束了這場戰鬥。
“呼……累死晶晶了！”
白晶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小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一點淑女形象都沒有了。
胤瞳遺跡內，處理完九劍獸的屍體後，白晶晶與無涯老人沿著離去的路上緩緩前行著。
“徒兒，剛剛與那九劍獸交手，感覺如何？”無涯老人笑嗬嗬地問道，看著自己這個愛徒那狼狽卻充滿活力的模樣，眼中滿是慈愛。
“很痛快！師傅，那感覺太爽了！”
白晶晶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小虎牙，聲音清脆悅耳，“那九劍獸雖然在速度跟攻擊上並不擅長，可畢竟是真正的戰神境，防禦力簡直變態得要命。我竭盡全力才能與它周旋，稍微走神就得被它拍成肉泥。我若是實力再差些，根本無法與它周旋這麼久。”
白晶晶說的是實話，九劍獸那防禦簡直就是銅牆鐵壁，她的攻擊砍上去往往隻能留下一道白印。因此九劍獸在廝殺當中都隻是發了瘋地朝她攻擊，而白晶晶又要躲閃，又得想辦法尋找九劍獸的弱點。
看上去她隻是勉強處於下風，甚至還偶爾能反擊一下，可實際上白晶晶每時每刻都得全神貫注，神經緊繃到了極點。而九劍獸呢，根本無需顧忌自己，隻要拚命殺死白晶晶就可以了。
長時間交戰下來，九劍獸當然處於絕對的優勢。
白晶晶心底也暗暗感嘆，戰神境不愧是戰神境，那是脫胎換骨的變化。哪怕是最弱的戰神，那實力比起歸元境來也強的不知道多少倍，幸好這些年她跟著師傅吃了很多好東西，實力增強了很多，否則根本沒那個能耐與九劍獸周旋這麼久而不死。
“歸元境與戰神境，的確是一個巨大的門檻！”
無涯老人也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在整個修真世界，歸元境當中雖然有著很大的強弱之分，可再強大的歸元境，都很難與戰神境媲美。當然，這世界上不乏天才……一些超級天纔在歸元境時就能與戰神境媲美，這也是有的。”
說到這，無涯老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而傳說中，還有一些不可思議的妖孽，他們能夠在歸元境時就誅殺戰神境，那纔是真正的怪物！”
“什麼？歸元境，誅殺戰神境？”
白晶晶一聽，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不可思議，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師傅，你沒開玩笑吧？”
歸元境與戰神境差距何等之大？那可是質的飛躍！
畢竟戰神境乃是一個修鍊者一生的爆發期，肉身成聖，元力化液。哪怕是最弱的戰神境都比對麵的歸元境巔峰要強上百倍千倍的。
如果說一個戰神可以越階挑戰不死境，白晶晶不會覺得絲毫奇怪，畢竟這種天才她在古籍上也看到過。可一個歸元境要滅殺戰神……這也太誇張了吧！
“妖孽！怪物！”
白晶晶撇了撇小嘴，也不得不承認，“那樣的人的確稱得上是怪物，根本不是人嘛！”
“我如今雖然已經跨入神府境巔峰，距離歸元境也隻有一步之遙，可距離戰神境也還有些差距。如果我能跨入歸元境巔峰……以我的天賦，或許戰力還能與普通戰神境媲美，可要說誅殺戰神……”白晶晶搖了搖頭，小臉上寫滿了誠實，心底也沒有充足的自信。
無涯老人瞥了白晶晶一眼，看著她那副可愛的模樣，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淡淡一笑：“你無須顧忌那麼多，世界上天才那麼多，可並非是天才就能成為絕世強者的。想要成為真正的強者，靠的是機緣還有你的心性，天賦，也隻能算是其中的一種而已，甚至是並不重要的一種。”
“嗯！弟子謹記！”
白晶晶重重點頭，把無涯老人的話牢牢記在心裏。
而就在白晶晶與無涯老人交談之際，忽然——
轟！
一道可怕的轟鳴聲忽然從前方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震得周圍的古樹都劇烈搖晃起來。緊接著，便是驚人的能量勁風夾雜著血腥氣，朝他二人席捲而來。
白晶晶眉頭一皺，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瞬間眯了起來，眼眸當中閃爍著的精光看向前方。
“師傅，前方有人在廝殺？而且動靜好像很大啊！”白晶晶說道，小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戰刀。
“嗬嗬，有趣。”
無涯老人發須皆被那股勁風吹起，卻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裏，淡笑著道，“這胤瞳遺跡危機眾多，能趕到這來闖蕩的，大多都是真正的強者，而這些強者很少停留在外圍區域的，幾乎都會進入遺跡的深處去尋找更大的機緣。現在誰會在這裏廝殺，還被我們遇上了？走，徒兒，我們去瞧瞧。”
說完，無涯老人便帶著白晶晶直接朝前方掠去。
白晶晶興奮地跟在後麵，正好剛剛那架打得沒過癮，現在看看別人的戰鬥也能學習學習。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廝殺的地點。
轟！轟！轟！
一股可怕的氣息衝天而起，震得周圍的煙塵瀰漫。
當塵埃落定，白晶晶看清了場中的景象，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那空地中央，站著一名麵板黝黑、身材壯碩得如同鐵塔般的男子。這壯碩男子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虯結，彷彿岩石堆砌，隨意披散著頭髮，就跟一個野人一般。這高大的野人目光如炬，如同兩盞金燈，手中揮舞著一把巨大的戰斧，那巨斧一起一落間，輕易將周圍的空氣都撼動得發出爆鳴聲。
而在高大野人旁邊，則圍著足足四頭暴戾無比的可怕凶獸！
且這四頭凶獸個個達到了戰神境！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那凶戾的獠牙讓人不寒而慄。
至於那高大野人，從氣息上看，也是一位戰神境。
“以一敵四？”
白晶晶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這場廝殺，小嘴微張，“這野人瘋了嗎？”
四頭戰神境的凶獸聯手圍攻一個戰神境的人類，按道理這人類應該很快就被滅殺才對，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扛得住啊。
可結果……一邊倒！完全是一邊倒的廝殺！
那四頭凶獸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反抗之力，被那高大野人輕易壓製蹂躪著。高大野人舉手投足間施展的攻擊，大開大合，剛猛無鑄，每一斧頭劈下去，都令那四頭凶獸很難抵擋下來，被逼得連連後退，發出淒厲的慘叫。
差距太大了！
“吼！”“吼！”“吼！”“吼！”
四頭凶獸怒吼咆哮著，聲音震耳欲聾。在生死危機之下，它們同時還有凶獸不斷發出人類般的語言，甚至其中有頭凶獸那雙兇惡的眼睛裏竟然流露出了恐懼，開始求饒了。
但那高大野人依舊氣勢衝天，殺意沸騰，哪裏會聽它的廢話。
斧影不斷掠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僅僅片刻功夫，那四頭凶獸就被滅殺，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劈成了兩半，鮮血染紅了黑土地。
“好強！這就是戰神境強者中的強者嗎？”
白晶晶眼中精光閃現，小臉上滿是羨慕，“那一斧頭劈下來，感覺連山都能劈開！”
“不錯。”
無涯老人也微微點頭，評價道，“這四頭凶獸，其他兩頭就罷了，算不得多強。可那頭祖天獸跟青眼魔猿都已經步入戰神境巔峰，馬上就要突破達到不死境了，這兩頭凶獸血脈等級也極高，就算是不死境強者要殺死這兩頭凶獸都無比艱難。”
說到這，無涯老人看了白晶晶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可這小傢夥……一個人戰四頭凶獸，輕而易舉就將四頭凶獸滅殺，而且他的殺戮氣息如此純粹，他的實力恐怕還沒有徹底展露出來。”
聽到無涯老人的話，白晶晶更是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須知，無涯老人何等存在？眼界何等之高？連他都開口說“不錯”，甚至還特意點評對方實力未全，那就代表這高大野人的實力的確非同凡響，恐怕是個變態級別的天才。
“連不死境都很難殺死這四頭凶獸，可這僅僅戰神境的野人竟然輕而易舉將四頭凶獸給滅殺了……”
白晶晶吞了吞口水，暗暗咋舌，“難怪都說戰神境越階挑戰不死境的事情經常出現，現在看來，這野人絕對有資格越階挑戰不死境！”
而在白晶晶為之震驚的同時，那高大野人也注意到了白晶晶與無涯老人的存在。
白晶晶與無涯老人到這並沒有特意的隱藏氣息，因此高大野人一早就發現了他二人，隻是之前殺得正起勁，不曾搭理。現在將那四頭凶獸滅殺之後，他才將目光看了過來。
那目光如同兩道閃電，瞬間落在了無涯老人身上。
“不死境？！”
高大野人一眼就看出了無涯老人那深不可測的實力，那雙原本凶戾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了一團濃烈的興奮之色，就像是獵人看到了最滿意的獵物。
嗖！
高大野人身形一掠，帶起一陣狂風，瞬間出現在了無涯老人的身前，甚至連白晶晶都被這股氣勢逼得退後了幾步。
“閣下，與我一戰吧！”
高大野人甕聲甕氣地說道，聲音如同悶雷。
“什麼？”
白晶晶一愣，看了看自己師父，又看了看那野人，小臉寫滿了懵逼。
與他一戰？要師傅跟他一戰？
這傢夥……師父又沒有招惹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竟然也來挑戰？這是什麼邏輯？
“這傢夥……腦子裏裝的都是肌肉嗎？師傅又沒有惹他，他竟然也來挑戰？”
白晶晶覺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裏暗暗吐槽。
而無涯老人卻笑了，看著眼前這個充滿野性與力量的壯漢，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小傢夥，你的斧法還算不錯，大開大合，返璞歸真。剛剛你擊殺那四頭凶獸，恐怕也沒有施展全部實力吧？你的戰力應該已經媲美一些不錯的不死境強者了。”
“哼，那是自然！”野人男子昂起頭，一臉傲氣。
“可我跟你沒有任何仇怨，為什麼要跟我戰？”無涯老人攤了攤手，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
“你說的沒錯，我跟你是沒有任何仇怨。”
野人男子握著手中的巨斧，雙目放光，低吼道，“但我跨入戰神境已有多年，如今潛力珠依舊存在著，我的潛力依舊沒有完全開發出來。可我如今已經找不到戰神境的對手了，就算是剛剛那四頭戰神境的凶獸，也無法逼我施展全力。”
“所以，我想從今日開始，向不死境挑戰！而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不死境，也是我看中的第一個對手！我要跨過你的屍體，或者被你踩在腳下！”
野人男子的話裡，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和狂熱。
“挑戰不死境？就為了找個對手？”無涯老人眉頭一掀，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如此，這傢夥原來是個戰鬥狂。”
白晶晶也暗暗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這野人男子，竟然是因為在同階當中找不到對手了，才會跟師傅挑戰的。這種行事方法，也隻有那些堅持在戰鬥當中成長的戰鬥狂才做得出來。不過……看著好嚇人又好傻啊！”
“有趣，你這小傢夥的確有趣。”
無涯老人哈哈一笑，眼中也閃過一絲戰意，“那好，既然你有這份求道之心，老夫便成全你，與你一戰！”
野人男子當即大喜，豪邁地拍了拍胸脯：“好！痛快！我名括蒼，你記住了，別死得太快！”
“哦？老夫無涯。小傢夥，別把大話說太早了。”
無涯老人也是一笑，神色依舊淡然，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散步。
話音未落，那名喚括蒼的野人男子便出手了！
吼——！！
括蒼一聲怒吼，全身肌肉瞬間暴漲一圈，手中那柄巨大的戰斧高高舉起，竟然直接凝聚出了一道百丈長的血色斧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無涯老人當頭劈下！
這一斧，快若閃電，重若泰山！
周圍的空氣都被這一斧硬生生劈開，發出刺耳的音爆聲，地麵更是瞬間崩裂出巨大的縫隙，彷彿要將這胤瞳遺跡的外圍給劈開兩半！
“好強的力量！”
白晶晶驚呼一聲，小臉煞白，這要是劈在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啊！她連忙後退了數百米，生怕被餘波給掃到了。
“我自創了天斧四式，接我第一式！”
高大野人闊蒼一聲咆哮，聲如奔雷，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嗡嗡作響。
他那如同鐵塔般的身子猛地一震，雙腳深深陷入泥土，隨即整個人如同凶獸般高高躍起，懸浮於半空之中。緊跟著，他手中的巨斧猛然揮下，一股狂暴至極的能量瞬間凝聚在斧刃之上，化作一道百丈長的血色光弧，帶著撕裂蒼穹的恐怖聲勢，朝著下方的無涯老人直接劈落。
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都隱隱開始顫慄起來，彷彿承受不住這股霸道的力量。
白晶晶站在不遠處，那張精緻的小臉此刻綳得緊緊的，一雙大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她雖然剛剛還能與九劍獸糾纏不休，可麵對括蒼這隨手揮出的一斧，卻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抵擋之感，就像是麵對著天威一般。
“這……這還僅僅隻是第一式？”
白晶晶小手緊緊抓著衣角，暗暗心驚，“這傢夥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這種威力，恐怕不死境初期的強者來了都要暫避鋒芒吧？”
“哈哈~~~”
麵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斧，無涯老人卻不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爽朗地大笑起來。
隻見他袖袍輕輕一揮，就像是趕走一隻蒼蠅般隨意。然而，就是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揮，一股磅礴浩瀚、深不可測的能量瞬間瀰漫而出。
那原本氣勢洶洶、能令空氣都為之顫慄的血色斧芒，在觸碰到這股能量的瞬間，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直接崩潰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砰！
一股反震之力襲來，半空中的高大野人括蒼身子猛地一震，那雙如鐵柱般的雙腿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厲害！不愧是不死境強者！”
括蒼非但沒有沮喪，反而眼中精光大盛，那是遇到真正強者的興奮，“那好，再接我的第二式！”
話音未落，括蒼再次怒吼一聲，渾身肌肉隆起，手中的巨斧再次揮出。
轟！
這一次，天地震顫，一股比剛才恐怖數倍的可怕氣浪朝著四周席捲而去，令周圍大量的古樹瞬間倒塌，地麵更是崩裂開來，如同蜘蛛網一般蔓延。
無涯老人站在原地，連腳跟都沒有挪動半分。他僅僅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朝著前方輕輕一點。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
高大野人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第二式斧法，竟然在無涯老人手指的前方戛然而止，再一次直接崩潰瓦解。
“嗯？”
這一次，高大野人那一直充滿自信的麵色終於有了些變化，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我之前擊敗那四頭凶獸，其實也僅僅使用的第一式而已，那四頭凶獸甚至逼不出我第二式的全力。按道理，一般的不死境麵對我第一式都得慎重對待，可我都施展第二式了，他都輕而易舉給接了下來？”
括蒼那雙野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震驚，他也終於察覺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白袍老者，並非一般的不死境強者那麼簡單。
“既然如此，你再接我第三式！”
括蒼咬了咬牙，不再保留，全身戰意燃燒到了極致，再次施展出了更加強力的斧法。
……
“第四式！給我破！”
……
僅僅片刻的功夫，這場看似驚心動魄的戰鬥便徹底平息了下來。
高大野人括蒼氣喘籲籲地站在地上，那原本凶戾狂暴的眼眸此刻深深地注視著無涯老人。他底心雖然依舊有著不服輸的勁頭，但那一絲傲氣卻已經徹底被磨平了，甚至連脾氣都沒有了。
他引以為傲、苦修多年自創的天斧四式，已經全部施展了，每一式都傾注了他的全力。
可是，無涯老人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舉手之間，就像是彈指間灰飛煙滅一般，輕鬆地令他那足以開天闢地的斧法崩潰瓦解。那實力，完全就是碾壓！
這種差距，讓人絕望。
“小傢夥，你叫括蒼是吧？”
無涯老人看著麵前這個雖然戰敗卻依然挺直脊樑的高大野人，臉上露出一絲欣賞，淡笑道，“你的四式斧法老夫已經領教了，的確很不錯，返璞歸真，大開大合。你雖然隻是戰神境，不過你全力爆發後，完全可以擊敗那些比較不錯的不死境強者了。可要挑戰老夫……老夫隻能說，你挑錯了對手。”
“挑錯了對手？”
高大野人括蒼一怔，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是挑錯了對手，大塊頭哥哥。”
一旁的白晶晶也跟著連連點頭，像個小大人一樣，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家師傅絕非一般的不死境所能夠相比的。你擁有與不死境的戰力，這在戰神境當中絕對是無敵的存在了，這點我很佩服！可是，你跟我師傅比起來，還差上不少哦。真的，不是我在打擊你，我師傅厲害著呢！”
“是這樣嗎？”
括蒼看了看那嬌小可愛的白晶晶少女，又看了看一臉淡笑的無涯老人，暗暗點了點頭。眼前這個小少女說話清脆悅耳，眼神清澈，不像是在撒謊，而且那老者的氣息確實深不可測，如大海般浩瀚。
“括蒼小友，你在這胤瞳遺跡內苦修，而且還要挑戰不死境，如此努力，想來是為了二十年後的黯淵盛宴吧？”
無涯老人看著括蒼，忽然笑著問道。
“黯淵盛宴？”
白晶晶微怔，大眼睛眨了眨，“師傅，什麼是黯淵盛宴呀？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不錯。”
括蒼點了點頭，提到這個，他眼中又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黯淵盛宴，那是整個黯淵世界無數修鍊者實現夢想之地，也是天才的舞台！我當然渴望，二十年後我也想去拚上一拚，若是最後僥倖能夠在黯淵盛宴上揚名立萬，那我就不枉此生了！”
“誌氣不錯。”
無涯老人讚賞著點頭，“戰神境便能越階挑戰，又有此等心性，你括蒼之名，日後定當響徹修真界。”
聽到無涯老人的誇獎，括蒼這個鋼鐵般的漢子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衝著無涯老人恭敬地一抱拳：“前輩，今日之戰，多謝手下留情，晚輩知道差距了。晚輩還有事，這就告辭了！”
說完，括蒼也不拖泥帶水，轉身便大步離去，那背影依然如山嶽般沉穩。
待括蒼走後。
白晶晶連忙湊到無涯老人身邊，好奇地拉著他的袖子問道：“師傅，剛才那大個子說的黯淵盛宴，到底是什麼呀？聽上去好厲害的樣子。”
無涯老人看了白晶晶一眼，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淡笑道：“剛剛那括蒼不是說了嗎？黯淵盛宴，那就是整個黯淵世界無數修鍊者實現夢想之地，同樣的，也是無數天才揚名立萬之地。”
白晶晶依舊皺著小眉頭，一臉的疑惑：“這黯淵世界這麼大，高手如雲，難道一個宴會就能讓大家揚名立萬？”
“傻丫頭。”
無涯老人輕笑一聲，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起來，“徒兒，你可知這黯淵世界是如何來的？”
“黯淵世界……乃是修真世界無數世界之一，自然是由一位偉大的世界之主創造的呀。”
白晶晶回答道，這是她在古籍中看到過的常識。
“對，黯淵世界，就是由黯淵之主創造的。”
無涯老人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黯淵之主，自然是黯淵世界至高無上的存在。而黯淵之主也有敵人，那就是修真世界那些強大的世界之主們，他們都創造了不同的世界，一個個世界存在於這天地間，難免會有碰撞，會有廝殺。”
“我黯淵世界與周圍幾個相接的世界也會經常發生戰爭，廝殺不斷。而代表黯淵世界作戰的，便是黯淵軍！”
“黯淵軍？”
白晶晶一愣，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黯淵軍是黯淵之主直係的軍隊，專門為黯淵之主去一個個世界、一個個疆域當中與敵人廝殺交戰。可以說，黯淵軍也是黯淵世界當之無愧最強的一方勢力，同樣的，黯淵軍內擁有的資源跟寶物，也是黯淵世界無數勢力當中最多的！”
無涯老人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誘惑，“那裏，是培養天才的搖籃！黯淵軍內所有軍士，個個都是了不得的天才，一個個都是真正的強者！”
“其實說白了，就跟我隕刀門一樣。”無涯老人打了個比方，“我隕刀門是整個汜水域天才最多，底蘊也最深的宗門，而黯淵軍便是整個黯淵世界天才最集中的地方。”
聽到這裏，白晶晶聽得熱血當即沸騰了起來，小臉通紅。
要知道，一個隕刀門的弟子名額，就足以讓汜水域無數天才掙破腦袋了，甚至不惜大打出手。而這黯淵軍，既然是整個黯淵世界天才最集中的地方，恐怕足以令黯淵世界無數修鍊者為之瘋狂。
“黯淵軍……能與其他世界強者不斷廝殺磨練，而且在爭奪一個個疆域一處處寶藏之地時，也能得到滔天的好處。”
白晶晶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嚮往，“不過，想要加入這麼厲害的軍隊，應該有極大的難度吧？”
“那是自然。”
無涯老人點了點頭，“想要加入黯淵軍，有兩條途徑。”
“其一，是有實力了得強者推薦，且通過黯淵軍設立的考驗，就可成為黯淵軍的弟子。以這種途徑加入黯淵軍的天才佔大多數，像黯淵世界內很多龐大的宗門勢力，他們培養了無數的天才弟子，常年為黯淵軍輸送新鮮血液。當然，種血液質量上要相對低上一些，畢竟黯淵軍設立的考驗，並不算太難。”
“那第二條途徑呢？”白晶晶急切地問道。
“而第二條途徑，是為黯淵軍挑選真正的天才，這條路，就是一百年才舉辦一次的黯淵盛宴！”
無涯老人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黯淵盛宴，乃是針對整個黯淵世界而言的！到時候，不管你什麼身份，也不管你是人還是獸，哪怕你是妖獸化形，隻要你達到了戰神境，就可以參加黯淵盛宴，進行一次次的爭奪淘汰。”
“其中，最終最強的一百人，不僅能夠直接加入黯淵軍，還能夠得到黯淵之主的大量賞賜！那可是世界之主的賞賜啊，哪怕是一件隨便丟棄的東西，都足以讓人受益無窮。”
“而若是能夠在黯淵盛宴當中名列前茅，成為那真正最頂尖的幾位天才，甚至可以直接加入黯淵軍內的一些特殊軍團，享有不可思議的待遇和特權。”
無涯老人看著白晶晶，緩緩說道：“就像你的師兄血羅，便在三百年前的黯淵盛宴上揚名立萬，而且在當時無數天才當中排名第二！最後，他被分配到了黯淵軍中最強的嗜血軍團。到現在，他依舊還在嗜血軍團內，藉助嗜血軍團內的無數資源寶物，他的實力提升得非常迅速。我上次見到他時，還是一百年前，那時他已經跨入不死境，而戰力更是堪比涅盤尊者！”
“哇！師兄好厲害！”
白晶晶聽到這裏，忍不住驚撥出聲，小手緊緊握著拳頭，內心激動不已。
涅盤尊者啊！那是比不死境還要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存在！師兄竟然能在那麼年輕的時候就達到那樣的戰力，這黯淵盛宴果然是臥虎藏龍。
黯淵盛宴……整個黯淵世界無數天才們的盛宴。
無數天才爭奪廝殺，揚名立萬之地！
白晶晶僅僅隻是聽無涯老人所說的，就自然而然地對黯淵盛宴無比渴望起來。她雖然現在還年輕，但誰沒有一個強者夢呢？
“黯淵盛宴……如此盛宴，也難怪剛剛那括蒼哥哥那般想要參加了。”
白晶晶也能理解，莫說括蒼那種戰鬥狂，就連她，心底也無比渴望。
在黯淵盛宴上揚名立萬，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這恐怕是黯淵世界無數修鍊者的夢想吧。
忽然，白晶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皺：“下屆黯淵盛宴，就在二十年後？師傅，二十年……是不是太快了點？”
二十年的時間並不長，對於她這種妖獸、修鍊天賦極高的人來說或許尚可，但對於大多數修真者來說，簡直彈指一揮間。
她如今也僅僅隻是神府境巔峰而已，距離那傳說中脫胎換骨的戰神境，還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歸元境啊！
想要在二十年內跨入歸元境，再突破達到戰神境，這非常艱難。畢竟她雖然也是妖獸血脈，但畢竟不是純粹的人類，妖獸的成長往往是非常漫長的，需要的資源也是天文數字。
而黯淵盛宴一百年才舉辦一次，若是這一屆錯過了，要到下一屆，又得等一百年。
一百年的時間……
對於白晶晶來說，雖然對於漫長的修真生涯不算什麼，但這也太漫長了一點，她可不想等那麼久，萬一師傅到時候不理她了呢？
“師傅，弟子也想要參加這一屆的黯淵盛宴！”
白晶晶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堅定地看著無涯老人，聲音清脆而果斷，“我想去試一試！”
無涯老人聽到這話，並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反而一笑，並不覺得奇怪。
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白晶晶的額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傻丫頭，你如今還隻是神府境巔峰，距離戰神，還差得遠呢。而且，就算你僥倖在二十年內達到了戰神之境，可黯淵盛宴上天才無數，那是真正的群英薈萃。憑你現在對刀道還有玄奧上的感悟，想要擠入前一百之列，很難！非常難！”
無涯老人微微搖頭，繼續說道：“如果你肯放棄這一屆的盛宴，再多等一百年，參加下一屆的黯淵盛宴。那時候你的修為、心境、刀法肯定都已經達到了大成，到時候說不定你就能真正的揚名立萬，甚至還有可能衝擊那屆盛宴的第一寶座！”
“多等一百年？”
白晶晶皺起了眉頭，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包子，“師傅，一百太久了嘛……到時候人家都成老太婆了。”
“怎麼，不願意等？”
無涯老人淡淡一笑，“多等一百年算不了什麼。你可知道，在這黯淵世界內，有無數的天才弟子，有很多都是等自己體內的潛力珠即將消失、修為達到瓶頸前，纔去參加那黯淵盛宴的。他們徘徊得越久，實力也就越強。”
“因此，黯淵盛宴上，經常會出現一些戰力驚人的傢夥。就像剛剛那括蒼，他的實力很不錯，甚至還能擊敗那些比較不錯的不死境了。可若是到了黯淵盛宴上，他能否衝進一百之列，依舊很難說。因為那裏，像他這樣的怪物，還有很多！”
“嗚~~~”
白晶晶有些驚愕地捂住了嘴，小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括蒼那等變態的實力，竟然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衝進黯淵盛宴的前一百名？
這黯淵盛宴……果然是恐怖如斯啊！
“好了，你現在無須顧忌那麼多，好生修鍊就是了。”
無涯老人擺了擺手，似乎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如果你二十年內能夠突破達到戰神，那去參加一次盛宴也無所謂，算是見見世麵。就算敗了，為師也有辦法可以讓你加入黯淵軍。”
說到這，無涯老人的語氣忽然變得異常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嚴厲：“不過，你得切記，必須先將歸神秘法第二篇煉成方可突破戰神！否則，你若敢私自突破，立刻逐你出師門！”
“弟子謹記！”
白晶晶看到師傅如此嚴肅，嚇得小身板一顫，連忙重重點頭，像隻搗蒜的小雞，“師傅放心，晶晶不敢！”
“嗯，走吧，我們回隕刀門。”
無涯老人收回目光，轉身說道。
“啊？回隕刀門？”
白晶晶心底大吃一驚，小嘴微張，一臉的懵懂。須知，無涯老人之前可是說過，必須要將黑塔內的一百個對手全部擊敗，這遊歷纔算結束的。
可是，她現在才擊敗了區區幾十個而已，離一百個還差著遠呢！難道師傅不打算讓她變強了嗎？
彷彿看穿了白晶晶內心的想法，無涯老人輕嘆了一口氣，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
“為師也想繼續遊歷下去，讓你多歷練一番，可惜……隕刀門內臨時有事，必須得回去一趟。”
無涯老人瞥了白晶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而且，你那師兄……回來了！”
無涯老人帶著白晶晶從胤瞳遺跡內返回，一路禦空疾行，那風馳電掣的速度連路過的飛鳥都隻來得及看到一道殘影。
僅僅三個月後，那熟悉的巍峨山門便映入眼簾——他們回到了隕刀門。
站在山門前，白晶晶深吸了一口空氣，雖然這空氣裡依舊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但終究是離家近了，心裏莫名有種踏實感。她那雙**的小腳丫踩在堅實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徒兒，你師兄之前傳訊給我，估計再有三天便會回到隕刀門內。”
無涯老人轉身，慈祥地看著白晶晶，從懷裏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遞給她，“這三天你就閉關，將這十五年遊歷所得的收穫好好整理領悟一番。紅塵煉心，雖然你的心境已經打磨得不錯，但那些在戰鬥中感悟到的刀意和玄奧，還需要時間去穩固。三天後再出來跟你師兄相見，這是為師的信物，你師兄到時，我會用信物喊你出來的。”
“是，師傅！”
白晶晶乖巧地接過玉佩，雙手捧著，重重點頭，大眼睛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晶晶這就去閉關！”
送走了師傅，白晶晶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住處，而是抬頭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弧度。
“師兄……血羅。”
那個名字在隕刀門簡直就是個傳說。白晶晶在隕刀門內經常聽那些師兄弟們私下議論，說她的那位師兄曾經憑一己之力將其他四院所有弟子完全踩在腳下，是個絕世天才。更別提三百年前的黯淵盛宴上，他更是揚名立萬，奪得第二的名次，後來加入了傳說中的黯淵軍，一路輝煌，那是無數修真者仰望的存在。
如今，馬上就能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師兄了，白晶晶心裏既期待又有些小緊張。
“不知道師兄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會不會很兇？還是像師傅一樣也是個老頑童？”
白晶晶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隨即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靜室。
……
一間光線昏暗、佈置清雅的靜室內。
白晶晶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那原本白皙透亮的小臉上此刻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靜。
“妖獸成長確實緩慢，這十五年我雖然在境界上卡在神府境巔峰沒有取得突破，可在玄奧跟刀道上進步太多了……”
白晶晶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如走馬燈般回放著這十五年所經歷的一切。
從最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到後來在黑域禁地外圍與凶獸搏殺，再到胤瞳遺跡的驚心動魄。每一次生死邊緣的徘徊，都讓她的刀意更加精純。
“尤其是黑暗玄奧，隱隱已經觸控到了第二重巔峰的門檻。還有我的風之玄奧，也變得更加靈動。刀法……更是精湛的多，提升的太快……以至於一直沒有穩固整理下自己的根基。”
白晶晶微微皺眉，小臉上一片肅然，“這三天，我便要將這十五年的進步完全給消化掉，將浮躁之氣全部壓下去！”
紅塵歷練，煉的是心！
如今的白晶晶，心境極高……心如磐石，無堅不摧！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裏，早已褪去了當初的青澀，多了一份看透世事的淡然，隻是在麵對師傅和親近的人時，才會露出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而在玄奧、刀道上的進步，也在白晶晶的這次閉關當中，不斷消化。她彷彿變成了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這十五年來的感悟。
時間在修鍊中悄然流逝。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徒兒，你師兄到了。”
就在白晶晶將最後一絲刀意穩固下來的瞬間，無涯老人的聲音通過那件信物直接在她腦海當中響起，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
白晶晶眼眸睜開，那一瞬間，一股淩厲的刀意一閃而逝，隨即嘴角透漏著一絲笑容，整個人從那種入定的狀態瞬間切換回了那個活潑少女的模樣。
“終於來了！”
白晶晶從蒲團上跳起來，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衫和頭髮，確保自己看起來是個乖巧可愛的小師妹，這纔像隻輕盈的燕子般飛快地從靜室內出來。
當白晶晶來到古灰色閣樓內時，她便見到無涯老人依舊盤膝坐在土黃色的蒲團之上，氣定神閑。而在她的身前，站著一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這是一個麵色俊逸無比的男子，五官如雕刻般立體，麵色溫和，嘴角掛著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讓人一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這男子麵孔也頗為的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的模樣，可卻有著一頭蒼勁的白髮，這白髮不僅沒有讓他顯得蒼老，反而增添了幾分銀白色的魅力。一對銳利的眼眸當中隱隱有著雷點閃爍而出，彷彿眼底深處藏著狂暴的雷霆。
他的身形雖然算不上魁梧，甚至有些修長，可站在那，就如同一根頂樑柱，讓人覺得非常有安全感，彷彿隻要他在，天塌下來都能頂得住。
“弟子拜見師傅。”
白晶晶先是衝著無涯老人微微行禮，動作標準而恭敬。
“徒兒，起來吧。”
無涯老人一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白晶晶托起，“為師給你介紹，這就是你的師兄，血羅。”
“血羅師兄！”
白晶晶轉過身，對著那位俊逸的男子甜甜一笑，聲音清脆得如同黃鸝鳥在歌唱，隨即微微行禮，俏皮地眨了眨大眼睛，“晶晶見過師兄！師兄比我想像中還要帥氣呢！”
“哈哈~~~”
血羅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豪爽。他伸出修長有力的大手，輕輕扶起白晶晶，臉上帶著讓人覺得癡迷的笑容，“上次就聽師傅說替我收了你一個師妹，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麼可愛的小師妹。師妹無須多禮……哦不對，是小師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嘿嘿，師兄好。”
白晶晶也不認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紅撲撲的，“我雖然年紀小，不過修鍊也很努力的！”
“那是自然，能被師傅看中的人，哪一個是簡單的？”
血羅看著白晶晶，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這個小師妹竟然是一隻化形的蜘蛛精，而且還是白骨精轉世，那靈魂氣息純凈得讓他都感到心神寧靜。
“小師妹，既然師傅收了你為弟子，那想必也也修鍊了歸神秘法？”血羅看著白晶晶，問道。
“對呀對呀，師傅教我的。”
白晶晶連連點頭，像個小雞啄米，“歸神秘法超級厲害的！”
“那你如今是神府境巔峰，想必是準備修鍊歸神秘法第二篇了吧？”血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那歸神秘法第二篇所需的那些天材地寶，你可湊齊了？”
聽到這話，白晶晶原本興奮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苦著一張小臉搖了搖頭：“沒有呢……歸神秘法第二篇所需要的天材地寶太過罕見。上次師傅帶我遊歷，雖然打跑了壞人，得到了一顆天元聖果，可那九陰九陽丹、奪心神草我卻一點訊息都沒有，愁死晶晶了。”
說著，她還故意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生憐愛。
“九陰九陽丹……那必須得是真正的煉丹宗師，加上本身還得是一位涅盤尊者纔有可能煉製出來，的確無比珍貴。”
血羅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當初我為了得到它，也花費了極大的精力跟代價，甚至還跑了一趟極寒之地，差點把小命丟在那。”
聽到這裏，白晶晶吐了吐小舌頭，心想這寶物果然難搞。
“至於那奪心神草……”血羅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雖然罕見，可當初我修鍊歸神秘法第二篇時，運氣不錯，僥倖得到了兩顆奪心神草。一顆已經被我用掉，剩下一顆……”
說著，血羅手掌一翻，一枚散發著淡淡瑩白光芒的小草出現在他手中，那小草雖然隻有兩片葉子，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散發著一種極其特殊的波動。
“師妹，你我初次見麵，做師兄的也沒準備什麼特別的禮物，就把這奪心神草給你當見麵禮了。”
說完，血羅直接將那奪心神草拋給了白晶晶。
“啊？！”
白晶晶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看著手中那無比細小卻散發著渾厚氣息的乳白色小草，小手都顫抖了一下。她心底雖然驚喜得想要尖叫，可天性善良的她卻有些遲疑，小手緊緊抓著那株草，又想要遞迴去，“師兄，這……這太貴重了吧！我聽師傅說過，這奪心神草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我不能要！”
“別跟我客氣。”
血羅按住白晶晶想要推回去的小手，語氣堅定而溫和，“這奪心神草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大用處了，我已經不需要它。可對你來說，那可就重要了，你想要修鍊歸神秘法的第二篇，這奪心神草是必須要有的。拿著！”
“徒兒，收下吧。”
一旁的無涯老人也撫著鬍鬚，笑著打趣道，“你的這位師兄現在已經貴為金龍軍團的都統，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他的實力，都比為師要強上不少。這點身外之物，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你要是不收，他反而會心裏不舒坦。”
“金龍軍團的都統？”
白晶晶一愣，大眼睛眨巴眨巴，“那是什麼呀？聽起來好威風！”
“金龍軍團，是黯淵軍內一支特殊的軍團，隻有在黯淵盛宴內奪得前十的名次，或者在黯淵軍內立過大功的絕世天才纔有資格加入。”
無涯老人耐心地解釋道，“金龍軍團最普通的軍士都是戰神境，少部分是不死境強者。而金龍軍團的都統，便是不死境中最逆天的存在，統領著兩百名精英軍士。”
“金龍軍團的都統，雖然僅僅是不死境，可每一個都擁有著匹敵涅盤尊者的戰力，甚至這都統當中的一些怪物，還可以直接屠戮涅盤尊者。”
無涯老人看著血羅，眼中滿是驕傲，“你師兄，就是這樣的怪物。”
“屠戮……涅盤尊者？”
白晶晶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張成了“O”型，一臉崇拜地看著麵前這個溫和的大哥哥，“師兄他，這麼厲害？！那豈不是比師傅還要……呃，差不多厲害？”
“也不盡然。”
血羅卻笑著搖了搖頭，一點架子都沒有，“若隻是一般的涅盤尊者，我的確可以匹敵甚至是將其滅殺，不過黯淵軍要對戰的，那都是來自各個世界的頂尖軍團跟強者。與黯淵軍一樣，其他世界的軍團也個個都是超級天才，在那裏想要越階挑戰，自然困難。”
“在與其他世界軍團交手時，我也隻敢跟他們的不死境交手，若是依靠麾下軍隊組成軍陣，我纔敢跟對方的涅盤尊者交手。畢竟個人的力量在軍團麵前，有時候也是很渺小的。”
“是這樣？”
白晶晶暗暗點頭，覺得師兄說得好有道理，一點都沒有因為強而自大。
“就像我金龍軍團的那位將軍，也隻是一位涅盤尊者，可卻是涅盤尊者當中最強大的存在，戰力直逼世界之主的。你說讓我跟他交手，那不是找死麼？那時候我隻能給人家提鞋了。”血羅自嘲地笑道。
白晶晶被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
她旋即也不再矯情，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奪心神草收進儲物袋裏貼身放好，然後衝著血羅鄭重地行了一禮：“既然如此，那這奪心神草我便厚著臉皮收下了！多謝師兄！師兄大恩，晶晶記住了！以後師兄要是有什麼好吃的或者是好玩的，晶晶一定給你留著！”
“哈哈，好！師兄就等著你的好東西了。”
血羅爽朗一笑，看著眼前這個靈動可愛的小師妹，心裏也莫名地喜歡。
血羅雖然是人類，卻是孤兒。父母親人早就在他嬰兒時期便死了，後來他踏入修鍊者道路，一直都是獨自一人不斷成長，不斷歷練，在腥風血雨中摸爬滾打，直到後來被無涯老人收為弟子。
可以說，血羅之前唯一的親人，便是無涯老人。而現在，他也自然而然地將白晶晶這個可愛的小師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來疼愛。
“血羅。”
無涯老人忽然開口，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
血羅當即收起笑容，仔細恭聽著。
“你身居高位，平日裏軍中事物繁忙，這次回來，應當不隻是來看看為師跟你這剛見麵的師妹的吧？”
無涯老人淡淡一笑，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睛注視著血羅，“而且你還提前三個月就傳訊給我，看來應該是有大事吧？如果不急，依你的性子，肯定會先完成任務再回來。”
“對。”
血羅點了點頭，跟著神色鄭重下來，“師傅果然慧眼。弟子在黯淵軍原本還正在執行任務的，可忽然高層的命令下達，讓我執行完任務後立馬返回隕刀門，安排接待事宜。”
“接待？”
無涯老人跟白晶晶都有些詫異，麵麵相覷。
“黯淵軍高層的意思是說有一位神秘人物要在我隕刀門內住上一段時間，要我隕刀門做好充分的準備接待這位神秘人物。看高層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連那種級別的任務都讓我放下了，這位神秘人物的來歷，很不一般。”
血羅皺著眉頭說道，顯然他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有神秘人物要到我隕刀門內住上一段時間？”
無涯老人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我隕刀門隻是黯淵世界一方不起眼的宗門而已，雖然有些底蘊，可跟黯淵世界那些大型勢力宗門比起來，差太遠了。唯一有些特殊的，應該就是刀神碑了，可刀神碑隻對涅盤尊者以下的修鍊者有用，對那些大能來說就是塊頑石。”
“那位神秘人物連黯淵軍的高層都無比重視，又豈會在乎刀神碑？那他來我隕刀門做什麼？”
無涯老人想不明白，白晶晶跟血羅同樣是一臉懵圈。
因為在他們想來，隕刀門這點根基對那神秘人物應該是不值一提的，那那位神秘人物究竟是因為什麼到隕刀門來？
難不成隻是純粹的想找個地方清靜一下？可這天下清凈之地多了去了，何必來這偏僻的汜水域？
“雖然不清楚那位神秘人物來這的目的，可既然是黯淵軍高層的命令，弟子也不敢違背。所以再接到命令後我就直接傳訊給老師，後來三個月時間我將那任務完成便趕回隕刀門了。”
血羅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既然是黯淵軍高層的命令，我隕刀門也隻能遵命。不管那神秘人物究竟是誰，也不管他究竟什麼目的，咱們先好好接待他便是了。來者便是客，何況還是連黯淵軍都要賣麵子的人物。”
無涯老人淡然一笑，顯得胸有成竹，“血羅、晶晶，你師兄妹二人剛見麵，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就好好聊聊。為師要立馬與宗主彙報此事，免得準備不周衝撞了貴客。”
說完，無涯老人身形一幻，化作一道流光，便已經離開了閣樓，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笑聲。
閣樓內，隻剩下白晶晶和血羅兩人。
白晶晶看著師兄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麵前這位高大帥氣的師兄，忍不住眨了眨大眼睛，心裏暗暗嘀咕：“神秘人物？會有誰呢？難道是個比師兄還要厲害的大怪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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