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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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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剋星———平原戰場,清夢帝國紅衣主教—伯魯斯也是洛洛剋星的球長,星球王者。已經把戰場的對戰實況,通過精神力傳到清夢帝國的網路靈魂通道裏麵,然後………吃瓜嗑瓜子看現場直播………

“黑月,不是我們怕了你,但這一次我們並不想和你死磕,希望你好自為之。”

科達爾的聲音如同悶雷,在草原上滾動。他死死地盯著黑月,試圖從她身上找到一絲破綻。然而,黑月看似隨意地一站,卻彷彿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她的呼吸、心跳,甚至每一寸肌肉的細微顫動,都形成了一種完美的韻律,無懈可擊。這種感覺,就像麵對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你明知危險,卻看不清其本質。科達爾想到了這個瘋女人的赫赫威名——她一人一劍,斬殺了同為十五級的三個星球王者。

無奈之下,科達爾隻能選擇了認慫。這並非懦弱,而是一個強者基於實力判斷的理性決策。

黑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絲毫笑意,隻有純粹的嘲諷和殺意。她沒有說話,但行動勝過千言萬語。嗡——!她週週的空氣開始劇烈震動,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細如髮絲的劍氣憑空而生,如同銀色的蛇群,在她身邊瘋狂遊走、交織。一股磅礴而鋒銳的劍意衝天而起,將天上的雲層都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股劍意是如此的純粹和霸道,彷彿要將世間萬物都切割成最基本的粒子。

“科達爾,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一股灼人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敲擊在科達爾等人的心臟上。

“瘋女人!你已經殺了我們怒蘭一族四個王者,難道還不夠嗎?”

巴圖爾終於忍不住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麵瞬間龜裂開來。他怒吼著,金屬拳套上迸發出刺眼的電光。王者,是怒蘭族對十四級強者的尊稱。每一個王者的培養,都需要耗費海量的資源和漫長的時間。而這一次短暫的衝突,黑月一人就屠戮了四個!這是何等慘重的損失!

聽到這話,一直隱匿在數公裡外一座山丘上,通過能量探測器觀戰的伯魯斯,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四個王者?”伯魯斯的眉頭緊緊皺起,他通過庫亞人的情報網路,雖然知道卡頓人和怒蘭族還在暗中衝突不斷,但為了顧及阿卡拉王國這個龐然大物的麵子,雙方一直將衝突控製在“不公開”的層麵。清夢帝國高層還以為他們隻是小打小鬧,雖然鬥得凶,但絕不至於全麵開戰。

可現在,這個訊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伯魯斯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迅速在腦中計算著:“卡頓人和怒蘭族之間持續萬年的衝突中,公開記錄裡,雙方死掉的王者加起來都不足五十人。而這一次,僅僅是黑月一人,就殺了四個。那……這背後到底隱藏著多大的戰爭?雙方到底死了多少人?”

塵清女皇也在看直播:“伯魯斯,我懷疑……他們雙方已經在某些不為人知的星域,秘密進行過數次大規模的會戰了。隻是為了防止一些大國趁虛而入,才沒有公開罷了。這場仇恨,已經遠超我們的想像。”

伯魯斯點了點頭,他知道,一場血戰,已經不可避免。

“你們一天不交出紅隕的劍魂和巴納茲,這件事情就一天不會結束。”黑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她的聲音裡蘊含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折磨劍魂,已經觸及了我們卡頓人的底線!”

“劍魂”,是卡頓族強者死後,其畢生劍意與精神力凝結的核心,是他們榮耀與傳承的象徵。將劍魂挖出,用魔法火焰日夜燒灼,這是比死亡更殘酷的侮辱。

“卡頓人都是瘋子!殺了一個紅隕,就牽扯出一個白羽;殺了一個白芍,就讓你們不顧自身實力與我們全麵開戰!全是瘋子!”科達爾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他的內心充滿了煩躁與不甘。巴納茲的失蹤確實詭異,但幾乎所有怒蘭高層都心知肚明,紅隕肯定是他們的人殺的。儘管嘴上死不承認,但心裏早已預設。

事到如今,承認與否已經不重要了。仇恨的雪球一旦滾動,就再也無法停下。卡頓死了九長老之一的白芍,怒蘭也死了戰神殿的超級強者雷薩。隨後,大大小小的暗中衝突,死傷不計其數。卡頓人將怒蘭族的屍體用高能分解器切碎,做成高蛋白肉餡,賣給什麼都吃的巴皮修族當食物;怒蘭人則將卡頓人的劍魂挖出來,鑲嵌在刑具上,用湮滅火焰日夜灼燒……這仇,已經結成了死結,雙方都騎虎難下。

“黑月,如果不是考慮到比你更瘋的紅月,我們根本就不會和你廢這麼多話。如果你要找死,我們也沒有辦法!”

“雷頓!竟然有三個怒蘭戰神殿精英,怪不得你們有如此膽量。”看到雷頓,黑月譏諷的表情更濃烈了。

戰神殿,是怒蘭一族的最高殿堂,隻有十五級以上的族人纔有資格進入,他們是怒蘭族最頂尖的戰力,是民族的支柱。

他們本以為,三位戰神殿強者齊出,足以讓黑月知難而退。但沒想到,黑月的狂妄,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先下手為強!我們人多,不一定會輸給她!”科達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的士氣會被消磨殆盡。他怒吼一聲,全身的氣感瞬間爆發,提著那柄門板重劍,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直接沖向了不遠處的黑月。

“喝!”

科達爾的怒吼聲彷彿撕裂了空間。他手中的重劍帶著足以壓塌山脈的威勢,當頭砸向黑月。劍未至,那股狂暴的氣浪已經將地麵壓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怒蘭族沒有鬥氣和魔法天賦,但他們天生擁有一種名為“氣感”的神秘力量。這種力量可以完美地與肉體結合,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和防禦力。失去了遠端攻擊能力的他們,在近身搏殺中,是任何種族都不願麵對的噩夢。

黑月雖然高出科達爾整整一級,達到了十六級的巔峰,但她也絕不敢和以力量著稱的怒蘭人硬拚。她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向左側飄然一讓,準備在科達爾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給予他致命一擊。

然而,就在黑月動作的瞬間,雷頓和巴圖爾的眼神同時一亮。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就是現在!”雷頓在心中怒吼。

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雷頓從空間戒指中召出一柄巨大的戰斧,巴圖爾的金屬拳套電光更盛,兩人如同兩頭髮狂的巨獸,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撲向了黑月。與此同時,那十幾個隨行的怒蘭戰士也嗷嗷叫著,揮舞著各自的兵器,加入了戰團。他們要用人海戰術,將黑月徹底淹沒。

看到另外兩個強者的動向,黑月心中一凜。她知道事情要糟。科達爾的全力一擊,本意就是逼迫她閃避,為同伴創造機會。此刻,她因為閃避而暴露出的側翼,成了最致命的破綻。她如果堅持揮出那一記反擊,必然會被雷頓和巴圖爾重創。

無奈之下,黑月隻得將原本要斬向科達爾咽喉的劍招收回,匆匆甩出一道鬥氣斬,隨後身形暴退。

“嗤啦!”

那道鬥氣斬威力不俗,但倉促之下,也隻能在雷頓的戰斧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黑月,已經退出了怒蘭人的攻擊範圍。

但黑月,畢竟是黑月。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沒有選擇遠離,反而瞬間加速,如同一道紅色的流光,繞到了戰團的後方。她的目標,是那些沖在最前麵的、等級較低的怒蘭戰士。

“找死!”一名十四級的怒蘭王者見狀,怒吼著迎了上來。他將全身的氣感瘋狂灌注到雙臂之上,粗壯的手臂瞬間又膨脹了一圈,肌肉虯結,如同鋼鐵澆築。他手中的巨斧帶著破風聲,狠狠地劈向黑月。

黑月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隻是輕描淡寫地揮動了手中的“血誓”。

一道淩厲的紅色鬥氣刃,悄無聲息地斬出。

“噗!”

聲音輕微得像是熱刀切過黃油。那名十四級王者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同級能量炮的巨斧,在鬥氣刃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切成兩半。緊接著,那道紅光劃過他的身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那名怒蘭王者臉上的猙獰表情還未褪去,他的身體,從中間開始,緩緩地裂開。沒有鮮血噴湧,因為傷口處的細胞被高能量的鬥氣瞬間湮滅。直到他的上半身滑落在地,才“轟”的一聲,砸出一片塵土。

“卡魯!”

此時才堪堪反應過來的雷頓,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怒吼。卡魯是他的親弟弟。他雙目赤紅,滿臉悲憤地死死盯著一臉挑釁的黑月,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怒蘭一族的天賦“氣感”,運用到身體的任何位置,都會讓那一部位的物理防禦力呈幾何級數增長,甚至超過了以肉身強悍著稱的阿卡拉族的“修羅不死身”。這種天賦,讓他們在同級別對抗中佔據絕對優勢。很多其他種族的十五級強者,甚至連十四級怒蘭王者的防禦都破不開。

但卡頓人,是他們的天敵。卡頓人都是天生的劍客,他們鋒銳無匹的鬥氣,可以切割宇宙間絕大多數的物質。如果是同級別,怒蘭人還能抵擋一二,但如果低了一級,就很難抵擋了,更何況是低了兩級,麵對的是黑月這種十六級的巔峰強者?

“怒蘭,戰!”

雷頓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愴和憤怒。

“戰!”所有倖存的怒蘭人齊聲怒吼,他們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進入了狂暴的“血怒”狀態。在這一刻,他們悍不畏死,唯一的念頭就是將眼前的敵人撕成碎片。

“哼!”黑月冷哼一聲,身形再次如鬼魅般閃動,讓過了科達爾橫掃而來的重劍。

“轟!”

重劍砸在了空處,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將地麵砸出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方圓千裡的大地都劇烈地顫抖起來,威力不亞於一場七級地震。

“噗!”

又是一道紅光閃過,一名十二級的怒蘭戰士被攔腰斬斷。

戰鬥,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伯魯斯在遠處的山丘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場神仙打架。一道道鬥氣將地麵切割出深邃的溝壑,將一座座高山攔腰斬斷。一聲聲劇烈的震動,讓大地化為碎片,將原本生機勃勃的草原變成了一片荒蕪的煉獄。

“照這麼打下去,這顆洛洛剋星,還真有可能被他們玩壞了。”伯魯斯喃喃自語。

而此時,遠在百裡之外的一座洛洛克人城市,卻遭了無妄之災。

那些戰鬥餘波,對於黑月和怒蘭人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逸散能量。但對於這座城市的居民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洛洛克主城,中央行政區。

一座高達千米的摩天大樓,是這座城市的驕傲。此刻,它正隨著大地的劇烈震動而發出痛苦的呻吟。玻璃幕牆如雨點般落下,街道上的洛洛克人驚慌失措地奔逃。

突然,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的能量衝擊波橫掃而過。

轟——!

摩天大樓的承重結構瞬間斷裂,在無數人絕望的尖叫聲中,轟然倒塌,化為一片廢墟。

更遠處,城市的中心廣場,地麵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天坑。緊接著,熾熱的岩漿如同地獄的噴泉,從地底深處衝天而起,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那是被戰鬥的能量引動了地幔層的恐怖景象。

整座城市,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句古老的諺語,在星際時代,依然是血淋淋的真理。

戰鬥持續了一個小時,雙方打的是昏天暗地,而一旁的伯魯斯卻看得入神了。

正在這時遠方天空一道白光卻越來越近,沒多久便直接撲到了伯魯斯的身邊。

伯魯斯瞥了一眼後說道:“達拉,你來幹什麼?”

達拉是一個有著綠麵板的亞人類洛洛克族,他是曾經的洛洛剋星王者,可惜在不久前被伯魯斯擊敗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榮耀。

“伯魯斯大人,你能管管他們嗎?再這樣下去洛洛剋星就完了!”達拉一臉焦急的說著。

“要管你管好了!”伯魯斯沒有理他,而是繼續觀戰。儘管黑月使用的劍技相比於他的劍天訣來說要差了好幾個檔次,但她對於劍的理解卻高出伯魯斯數籌,所以還是有很多值得學習的東西。

“伯魯斯大人!”達拉有些憤怒了,如今這些人正在破壞他的母星,可是身為洛洛克王者的伯魯斯卻一點要管的樣子都沒有。

“怎麼,你有意見?”伯魯斯神情冰冷的望著他。

達拉低下了頭顱,但怒火卻噌噌的往上竄。

“我勸你還是不要有什麼想法比較好,你知道他們都是什麼級別的強者嗎?讓他們打高興了自己走不就完了?如果你要是有什麼不該有的舉動將他們惹惱了,那麼後果就嚴重了。”

“伯魯斯大人,清夢帝國雖然新加入阿卡拉王國但也算是一方大族,讓他們在清夢帝國的地盤就這樣撒野是不是有損清夢帝國的威嚴?”達拉看到伯魯斯絲毫沒有去管的想法後便開始用激將法了。

“到時候讓他們再賠我一個星球就行了。”伯魯斯毫不在意的說道。

“伯魯斯!你這個混蛋!”

達拉雙目赤紅,他看著遠方化為廢墟的城市,看著自己同胞的屍骨,心中的怒火終於壓倒了理智。他舉起他那條綠色的手臂,毫無徵兆地,一拳砸向了伯魯斯的後腦。

他雖然被擊敗,失去了王者之位,但他畢竟曾是洛洛剋星的最強者,這一拳,也蘊含了十四級的巔峰之力。

然而,伯魯斯甚至沒有回頭。

“噗!”

一條綠色的手臂,淩空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遠處的草地上。

達拉驚愕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膀,鮮血如噴泉般湧出。他顫抖地望著那個連頭都沒有回的伯魯斯,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晉級了?”

以前,他雖然也打不過伯魯斯,但絕不可能敗得如此隨意,如此……不堪。

伯魯斯緩緩地轉過身,他的眼神冰冷如霜,彷彿在看一隻螻蟻。“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達拉,我問你,你們洛洛克族,為清夢帝國做過什麼?納過多少稅?提供過多少資源?”

達拉被問得啞口無言。

“既然什麼都沒有付出,那麼,我們清夢帝國憑什麼要庇佑你們?”伯魯斯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鎚,狠狠地砸在達拉的心上,“宇宙的叢林法則,殘酷而公平。弱者,沒有資格談論尊嚴和權利。除非……”

伯魯斯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除非你們洛洛克族,舉族加入我清夢帝國,成為帝國的一部分。到那時,你們的星球,就是帝國的星球,你們的敵人,就是帝國的敵人。我們自然會庇佑你們。”

達拉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他徹底認清了現實。當初,阿拉卡大長者拉姆就曾警告過他,在這個強者為尊的宇宙裡,依附強者,是弱小文明唯一的出路。可他為了所謂的“獨立”和“榮耀”,一意孤行。如今,這榮耀,被伯魯斯親手撕得粉碎。

草原已經徹底變成了坑坑窪窪,寸草不生。十幾名怒蘭人,如今都已變成了冰冷的屍體還站著的……就在剛才,十五級的強者科達爾,被黑月以一道逼真的幻象迷惑,露出了致命的破綻,被黑月以左臂被劍氣劃傷的微小代價,一劍穿心。

“黑月,你……你竟然已經達到王者級的巔峰,我們小看你了。”巴圖爾拄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他的作戰服已經破損,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綠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雖然黑月在斬殺怒蘭族人的時候,也或多或少地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但那些傷都不重。而怒蘭族這邊,卻隻剩下了兩個十五級的強者。打到這份上,他們輸的可能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

開戰之前,他們雖然已經預料到不是黑月的對手,但卻從未想過,黑月能夠如此輕鬆地擊敗他們。在他們想來,就算打不過,也能重創她,讓她知難而退。但如今,她甚至連重傷都算不上,這還怎麼打?

“哼,安心的去吧,死亡的道路上,你們不會孤單。我會送去更多的怒蘭族人,陪你們!”黑月冷酷地說道,她的紫色眼眸中,沒有一絲憐憫。

“哈哈哈……愚蠢的卡頓人,這一次,我們確實栽了。”雷頓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壯和瘋狂,“但你們卡頓人,真的能笑到最後嗎?要知道,我們戰神殿的精英,要比你們的長老多數倍!你們早晚會後悔的!”

卡頓人的長老,最低標準是十五級,與怒蘭族戰神殿精英對應。但在數量上,怒蘭族確實強於卡頓族數倍。這是他們最後的底氣。

“下地獄安心去吧!”

黑月沒有再廢話。磅礴的鬥氣瘋狂灌注到“血誓”劍身之中,劍身發出一陣嗡鳴,彷彿在渴望著鮮血。她手中長劍一揚,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更加凝實的鬥氣劍刃,化作一道血色的閃電,直接撲向了雷頓。

這一擊,蘊含了她十六級巔峰的全部力量,足以瞬間秒殺任何一個普通的十五級強者。

雷頓和巴圖爾眼中都閃過一絲絕望。他們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變故發生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從黑月背後的空間裂縫中鑽出,快到極致,悄無聲息,彷彿它本就存在於那裏。它的目標,正是黑月的後心!

感受到那股讓她幾乎無法思考、靈魂都在戰慄的危險氣息,黑月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她強行扭轉身體,放棄了即將擊殺雷頓的致命一擊,將手中的“血誓”反手向後刺去!

卡頓人的護體鬥氣並不出色,所以他們很少用鬥氣護體,而是用最淩厲的攻勢來壓製一切。黑月的這一擊,本意是逼退偷襲者,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她賭對方不敢和自己這個級別的強者硬拚一記同歸於盡。

然而,這一次,黑月失算了。

那黑影,根本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它的速度快到極致,就在黑月感到不妙,想要變招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直到這時,她才驚恐地發現,偷襲她的神秘敵人,最少也是和她平級的存在!根本不是雷頓、巴圖爾之流可以比擬的!

“噗!”

黑月手中被淩厲劍氣環繞的“血誓”,毫無懸念地刺進了對方的身體。那感覺,像是刺入了一團粘稠的黑暗之中,沒有刺入血肉的實體感。

於此同時,一股龐大到讓她窒息、冰冷到讓她靈魂凍結的力量,也襲向了她的脖頸……

……

———————————————

第一速7.9km/s繞地轉,第二速11.2km/s衝出天,第三速16.7km/s星際間!第四速110-120km/s!30億公裡距離,三級星艦飛50年?16級強者比勒夫………

清夢帝國這個宇宙的母星—魔法星球

“咣!咣!咣!”

神聖德蓋倫蒂斯大教堂的鐘聲,如同穿越了萬古時空的律動,莊嚴而悠遠。這並非由機械驅動,而是由教堂地脈核心中一塊巨大的“共鳴水晶”在汲取星球晨曦的第一縷能量後,以特定的頻率敲擊而成。鐘聲化作無形的能量波紋,掃過整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德蓋倫蒂斯城,將沉睡的靈魂從夢境的淺灘喚醒。

城中的人們,無論貧富貴賤,都在這鐘聲中起身。他們赤足踩在冰涼而光滑的晶石地板上,麵向東方,雙掌合十,開始了一天中最重要的儀式——晨禱。他們的嘴唇翕動,低聲吟誦著古老的禱文,讚美著那賦予他們秩序與存在的偉大神隻——聖火喵喵之神。

在他們的信仰體係中,聖火喵喵是宇宙的終極真理,是秩序的化身。就如同每日必然會升起的恆星“赫利俄斯”,以及夜晚必將照耀大地的雙月“阿爾忒彌斯”與“塞勒涅”,聖火喵喵的意誌是永恆不變的基石。它並非一個具體的形象,而是一種無處不在的法則,一種維繫著宇宙運轉的、溫暖而神聖的“秩序”本身。

教堂之內,穹頂高聳,由無數塊能夠匯聚星光的“月光琉璃”鋪就,即使在白日,也彷彿能看到深邃的宇宙。數百名身穿藍色教服的兒童,他們的心靈最為純凈,是神隻最喜愛的信使。他們站在巨大的管風琴下,開始了聖歌的詠唱。歌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莊嚴、神聖,帶著一種能夠洗滌靈魂的力量。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滴純凈的甘露,滴入聽者的心田。路過教堂的行人,無論多麼匆忙,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低下頭顱,一臉虔誠地跪拜在地,感受著神恩的沐浴。

教堂的最前方,是一座高達十米的巨型雕像。那是一個喵首女性人身的形象,祂的衣著是古典的長袍,褶皺繁複而流暢,彷彿有微風在其中流淌。祂的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書籍,書頁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栩栩如生。然而,唯獨那張代表著神隻真容的麵容,卻是一片模糊的混沌,彷彿被一層永恆的迷霧所籠罩。這是教義的規定:真神不可被直視,凡人的目光無法承載其神聖,任何試圖描繪其容顏的行為,都是最大的褻瀆。

雕像的下方,是一個由漢白玉雕琢而成的蓮花座。一名身穿紅色教服的金髮男子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他的麵容俊美,金色的長發如同瀑布般垂在肩後,即便靜坐不動,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他就是這座教堂曾經的榮光,最嚴厲的紅衣主教——米迦勒。

然而,那已經是五年前的傳說了。

五年前,米迦勒在一次深度的神諭冥想中,就再也沒有醒來。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呼吸悠長,心跳平穩,身體還有著細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但除此之外,他與一尊雕像毫無二致。據說,他曾經擁有著龐大的威壓,僅僅是站在他麵前,就能讓最虔誠的信徒也感到靈魂的顫抖。但不知從何時起,那種威壓漸漸消失了,他從一個令人敬畏的強者,變成了一個被遺忘的背影。久而久之,教堂裡的人們看向他時,眼神已經和看一個普通的、陷入沉睡的病人沒有任何區別。

就在這時,整個德蓋倫蒂斯城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並非雲層遮蔽,而是一種更深邃、更純粹的黑暗,彷彿有一塊無形的幕布,瞬間遮蔽了恆星“赫利俄斯”的光芒。

緊接著,一股堪稱恐怖的威壓,如同天傾,從九天之上悍然降臨!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壓製,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在這股威壓下,空氣彷彿變成了固態的鉛塊,每一粒塵埃都重若山嶽。城市中,那些剛剛做完禱告、正準備開始一天工作的市民們,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按倒,紛紛癱倒在地。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他們口中讚美的“秩序”,在更高層次的暴力麵前,不堪一擊。

“就從這顆星球的毀滅開始,清夢帝國,懺悔吧!”

一個如同雷鳴般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直接炸響。這聲音充滿了憤怒與輕蔑,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靈魂都在戰慄。

魔法星球大氣層之上,格拉諾族的強者比勒夫,如同一位君臨天下的神明,懸浮在冰冷的真空中。他身材魁梧,全身覆蓋著暗紅色的破爛戰袍,戰袍上流淌著毀滅性的能量紋路。他的背後,十二隻如同金屬羽翼般的能量光翼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會在空間中留下一道短暫的裂痕。他散發出自身全部的威勢,這股力量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穿透大氣層,籠罩了整顆星球。

感受到星球上億萬生靈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情緒,比勒夫那傷痕纍纍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恐怖的微笑。他享受這種感覺,享受弱者在他麵前瑟瑟發抖的模樣。和太空中那些不知畏懼、隻知執行命令的清夢帝國蟲獸軍團相比,這纔是他心中強者應有的姿態。

“愚蠢的偽神,竟敢挑戰聖火喵喵神的權威?”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一個清晰、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比勒夫的腦海中響起。

這聲音彷彿不是來自任何一個方向,而是從他自己的靈魂深處生長出來的。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反物質般,瞬間將他包裹。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而是法則的顛覆!比勒夫感覺自己彷彿被從現實的維度中剝離,扔進了一個由純粹痛苦與絕望構成的地獄。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抖,一種連存在本身都在被否定的恐懼。這種感覺,自從他突破桎梏,成為格拉諾族萬年不遇的“鬥神”之後,就再也沒有體會過。

“這,怎麼可能?”比勒夫握著長劍的右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他想要揮出長劍,將這股詭異的力量斬斷,卻發現手臂重若萬鈞,彷彿握著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整顆星辰。“這是……另一個生命層次?這不可能!那隻是傳說中的存在,是那些妄想家為了安慰自己而編造的悖論!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那種東西!”

他的內心在咆哮,但身體的顫抖卻出賣了他靈魂的恐懼。

“愚蠢與無知屬於凡人,自大與狂妄屬於偽神。湮滅吧,弱小的生物。”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宣判。

“不!我是突破了真神階的至強者!是站在生命金字塔頂端的鬥神!怎麼能夠讓我和那些低賤的凡人相提並論?”比勒夫睚眥欲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調動體內的鬥氣,進行反抗。

然而,已經太晚了。

教堂之中,那一直閉著眼睛的金髮男子,米迦勒,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瞳孔的深處,彷彿有億萬星辰在生滅,一圈淡金色的霧氣在他的瞳孔中緩緩環繞,那霧氣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更本源的、被稱為“神格”的東西。

“愚蠢的偽神……”他低聲呢喃,聲音與剛才響徹比勒夫腦海的聲音完全重合。

他甚至沒有抬頭,隻是輕輕地抬起了右手。

魔法星球的地麵之上,一道巨大無比的金色月牙狀光芒,憑空出現,然後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著大氣層外的比勒夫斬去。那道光芒並非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法則”的延伸,是“切割”神唸的具象化。

感受到那金色光芒中蘊含的、足以將靈魂都徹底抹去的毀滅氣息,比勒夫想要移動身體躲避,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他體內的鬥氣,那些他引以為傲的、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此刻像是被馴服的羔羊,蜷縮在身體各處,不敢有絲毫異動。他成了一個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的囚徒。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耀眼的光芒。那道金色月牙,悄無聲息地掠過了比勒夫的身體。

比勒夫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不甘與恐懼。他的靈魂發出無聲的咆哮,向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咆哮,向著那個玩弄他於股掌之間的存在咆哮。但無論如何,他都阻擋不了自己的隕落。他的身體,連同他背後的十二隻能量光翼,連同他引以為傲的鬥神之軀,都在那道金光中,被徹底地、從概念層麵上,抹除乾淨。

教堂之中,那穿著紅色教服的金髮男子米迦勒,身上佈滿了濃鬱的金色霧氣,整個人變得神聖而威嚴,彷彿一尊降臨凡間的真神。

“果然……還是不能動。”他緩緩地放下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你為什麼要蠱惑我?你是誰?”

他低聲吶喊道,但聲音中充滿了無力。

“轟!”

就在這時,一對巨大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翅膀虛影,突然從他的背後緩緩展開。緊接著,是第二對,第三對!六隻神聖的羽翼將他籠罩,無盡的能量在他體內奔騰。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在承受著凡人無法想像的巨大痛苦。

“米迦勒!!!”

突然,一聲威嚴而浩瀚的吶喊,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是女皇的聲音!!!

瞬間,一切的景象都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無論是那環繞的金色霧氣,還是那六隻神聖的翅膀,都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米迦勒身上的紅色教服被冷汗浸透,他早已汗流浹背,臉色蒼白如紙。

他掙紮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虔誠地跪拜在地上,額頭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麵。

“吾神!”

……

遠在一千光年外,清夢帝國夢雪女皇的母巢……

夢雪女皇,清夢帝國的第一女皇,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川流不息的星河,以及由無數蟲獸組成的、如同銀河般壯觀的艦隊。她剛剛通過精神力靈魂通道,實時“看”完了發生在魔法星球上的那一幕。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夢雪女皇緩緩地握緊了拳頭,她那雙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星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她原本緊鎖著的眉頭,也慢慢地舒展開來。

“可笑,我竟然被你們騙了這麼久。”她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蟲獸的意誌’?‘種族意識’?你們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集體意識的聚合體,一個為了種族延續而存在的偉大意誌。但你們太急了,在你們試圖通過那個叫比勒夫的棋子,試探‘聖火喵喵’這個變數的時候,你們就暴露了。”

“暴露了身份的你們,在我麵前,已經毫無籌碼。一切都已無法扭轉,你們還是低估了它的威力。”

夢雪女皇的思緒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魔法星……母樹……光明之魂……至高天……好大的一盤棋。”她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你們這些古老的、早已消亡在歷史長河中的文明,妄圖通過‘種子’的方式,在新的宇宙紀元裡復活。你們將意識寄宿在強大的個體或種族身上,將其培養成‘神’,作為你們回歸的坐標和載體。”

“可惜,我不是棋子。”夢雪女皇的眼中閃過一絲絕對的自信,“而且,要死趕緊死。隻要我還擁有‘它’,那麼你們的一切圖謀,都是虛妄。要怪,就怪當初,‘它’選擇了我。”

她的手,輕輕撫過胸口。那裏,沒有任何物品,但她能感覺到,一個無比強大、無比古老的存在,正與她的靈魂深度融合。那是清夢帝國真正的核心,是她力量的源泉。

“隻不過,除了你們這些‘失敗者’之外,還有誰?難道還有‘它’?那些老不死的東西們,活著的時候,至高之路不曾向你們敞開大門;死了之後,還想讓我重蹈覆轍,成為你們復活的傀儡?”

夢雪女皇的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這是屬於我的時代,屬於我清夢帝國蟲獸大軍的時代!你們早已作古,就在那永眠之地,好好地看著我,如何走向巔峰吧!”

儘管隻是猜出了一部分,但夢雪女皇對這些早已死去的“失敗者”,感到了深深的不屑。在她看來,失敗者,連成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我也是時候,想辦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了。”她自語道,“精神力量馬上就要突破18級,但本身的肉體實力,卻隻有區區12級。”

這個秘密,是整個清夢帝國的最高機密。夢雪女皇很清楚自己的資質,別說和阿卡拉那樣的天生戰鬥種族相比,就算是和魔法星球上那些普通的人類相比,她都是渣渣中的渣渣。如果沒有精神力與靈魂通道的特殊構造,能夠獲得蟲獸意誌的“精神反哺”,如果沒有那部神秘的《至高法訣》,她現在恐怕連帝國最低階的跳蟲都打不過。

“肉身,終究是根基啊……”

她看著窗外浩瀚的蟲獸海,陷入了沉思。

米迦勒!剛纔出現的金色翅膀,嗬嗬嗬,是天使一族嗎?

這個念頭,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的一顆深水炸彈,在夢雪女皇的腦海中轟然炸開。她原本以為,那隻是那個古老存在借用米迦勒身體時,所展現出的神力具象化。但“天使”這個詞,卻觸動了一段塵封在《至高法訣》深處的記憶。

《至高法訣》並非一部單純的修鍊功法,它更像是一個宇宙文明的“資料庫”,記錄著無數已經消逝和正在存在的奇異種族與超凡概念。根據法訣的零星記載,“天使一族”並非一個生物種族,而是一種“能量形態文明”。他們誕生於宇宙大爆炸初期最純粹的“秩序”與“光明”之中,是法則的守護者。他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根據需要,在不同的文明麵前,展現出最能被對方理解和敬畏的形象。在古老的文明中,他們被描繪為背生羽翼的聖潔存在;而在其他文明裡,他們可能是光之巨人,甚至是幾何形狀的完美晶體。

“天使的六翼……這難道是天使一族,為了適應為圖騰的文明,而選擇的一種‘本地化’形象?”夢雪女皇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麼事情就遠比她想像的要複雜。那不僅僅是一個古老存在的復蘇,而是一個甚至可能比“維納斯”那些失敗者更古老的、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法則守護者”的介入!

她立刻走到寢宮中央,那裏懸浮著一本由純粹光線構成的書籍。她伸出手,翻開了書頁。

這本書,就是《至高法訣》的實體化顯現。隨著她的翻動,書頁上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個個生動的、三維的宇宙模型。星係的誕生與毀滅,文明的興起與衰亡,種族的進化與變異……無數世界的生滅,在她眼前流轉。

她彷彿能透過這本書,看見書籍裏麵的一個個真實世界。她看到了一個完全由矽基生命構成的世界,他們以恆星為食,在星海中遷徙;她看到了一個意識高度統一的社會,每一個個體都是中央大腦的一個終端,沒有自我,隻有集體;她還看到了一個令人費解的世界,那裏的物理規律極不穩定,因果律時常顛倒,居民們依靠“概率”來生活。

這些世界,是真實的嗎?還是僅僅是《至高法訣》記錄的“資訊”?

夢雪女皇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書籍,穿透了那些流轉的世界模型,看向了更遙遠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遠方”。

她的精神力,在《至高法訣》的增幅下,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世界,她所知的一切,就像是被呈現在一個巨大的“顯示屏”上。

然後,她看見了。

她看見了“顯示屏”的外麵。

或者說,她“感覺”到了。

有“存在”,正在“觀察”著她的世界。

那些“存在”,沒有形態,沒有固定的概念,夢雪女皇隻能將他們理解為“高維度的觀察者”。他們就像是在觀看一場精彩絕倫的電影,而她,夢雪女皇,以及她整個清夢帝國,乃至她所知的整個宇宙,都隻是這場“電影”中的一部分。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湧上她的心頭:觀察者效應。

這個古老的物理學概念,在她此刻的感知中,被無限放大。在微觀世界,觀測行為會改變數子係統的狀態,讓波函式坍縮。那麼,在宏觀世界,在宇宙的尺度上,這些高維觀察者的“觀測”,是否也在“創造”和“改變”著她的現實?

她所有的想法,思想,意念,行動,是否都會被“顯示屏”外麵的高維度觀察者,一覽無餘地觀察到?她所做出的每一個“自由意誌”的決定,是否真的自由?還是說,那隻是觀察者們“想看到”的劇情發展?

意識決定論的陰影,籠罩了她的心靈。

她的意識,她那引以為傲的、即將突破18級的強大精神力,究竟是她自己的,還是僅僅是這個“被觀測的宇宙”這個複雜係統,在觀察者的注視下,所“忽現”出的一種現象?就像一個由無數齒輪構成的精密機械,她的意識,隻是其中一個齒輪的轉動,而這個轉動的背後,是無數其他齒輪的聯動,是整個係統的必然。而驅動這一切的,是“顯示屏”外麵,那個撥動發條的手。

“不……”

夢雪女皇的內心,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她想起了《至高法訣》中的另一段記載,一段關於“零態理論”的猜想。該理論認為,意識源於一種“無現象障礙的全息覺知”狀態,是第一意識的“動念”,展開了整個時空事件。

那麼,誰是那個“第一意識”?是她自己?還是……“顯示屏”外麵的觀察者?

她想起了自己與“蟲獸意誌”的融合。她一直以為,是她馴服了蟲獸意誌,利用了它。但現在她不禁懷疑,是否是蟲獸意誌,這個更古老、更龐大的集體意識,選擇了她,將她推到了這個位置,讓她去完成某個“被設定好”的任務?她的崛起,她的野心,她的不甘,是否都隻是這個巨大劇本的一部分?

“心靈的決定若扣掉慾望就不剩什麼,會隨著各種安排改變,心靈內沒有絕對值也沒有自由意誌,心靈的意願是由一個因素來決定,而這個因素是由另一因素決定,然後再另一個,再另一個,就這樣無限持續……”

一段不知從何而來的哲學論述,在她腦海中迴響。這讓她感到一陣窒息。她所珍視的一切,她的帝國,她的理想,她的未來,都可能隻是一連串無窮無盡的因果鏈上,一個微不足道的環節。

就在她即將被這種虛無主義的恐懼吞噬時,她骨子裏的驕傲與不屈,如同火山般爆發了。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她猛地抬起頭,不再是“感覺”,而是用她全部的、即將突破18級的強大精神力,主動地、挑釁地,向著“顯示屏”的外麵,看去!

她要主動去“觀測”那些“觀察者”!

這是一個瘋狂的舉動,就像一個電影裏的人物,試圖跳出螢幕,與觀眾對視。

在那一瞬間,時空彷彿凝固了。

夢雪女皇的視野,穿透了現實的維度,跨越了無數的法則屏障,與那些高維度的觀察者,發生了一次短暫的、概念層麵的“對視”。

她沒有看到具體的形象,但她“感覺”到了對方。那是一種冷漠、超然、如同俯瞰蟻群般的“注視”。

然而,就在那“注視”接觸到夢雪女皇目光的剎那,夢雪女皇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產生了一絲……寒意。

那是一種被同類頂級掠食者盯上時,才會產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

緊接著,那高維度的觀察者又感覺不對勁了。

“奇怪……我是在看‘視訊’,‘電影’……我怎麼會……感覺‘視訊’、‘電影’裏麵的人物,在看我?”

這個念頭,如同一個清晰的訊號,被夢雪女皇捕捉到了。

夢雪女皇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暢快淋漓的大笑。

她明白了。

觀察者效應,是雙向的。

當被觀察者,強大到足以反過來“觀測”觀察者時,關係就會逆轉。

她,夢雪女皇,不再是單純的“被觀測者”。她正在通過自己的意誌,通過《至高法訣》,通過與蟲獸意誌的融合,強行將自身從“劇本”中剝離,試圖成為一個能夠改寫劇本的“變數”。

她,正在從一個“角色”,變成一個“玩家”。

而那些高維度的觀察者,第一次在他們“觀看”的遊戲中,發現了一個不受他們控製的、甚至能反過來威脅到他們的“BUG”。

“原來……這纔是《至高法訣》真正的用途。”夢雪女皇喃喃自語,“它不是讓我成為棋子,而是給了我……掀翻棋盤的力量。”

“你們想看?好,我就演給你們看。”

“但記住,當你們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們。”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本光之書,但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和恐懼,隻剩下無盡的野心與燃燒的戰意。

等處理好現在的事情就去找你們……

………………………

雷尼吉亞恆星係。

戰爭的餘燼,仍在冰冷的真空中無聲地飄散。

一千艘格策斯族艦隊,如今隻剩下兩百餘艘殘破的戰艦,如同被巨獸撕碎的金屬屍骸,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艦體上佈滿了猙獰的創口,能量護盾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折射著遠處恆星垂死的光芒。一些戰艦的動力熔爐已經徹底熄滅,內部的生命維持係統正在失效,透過破碎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裏麵格策斯族士兵絕望而扭曲的屍體。

隨著他們的鬥神比勒夫,被米迦勒抹除,這支曾經不可一世的艦隊,便徹底失去了靈魂。他們做了最後的、徒勞的掙紮,發射了零星的能量光束,但那更像是絕望的哀嚎,而非有效的攻擊。

最終,在一陣短暫的、混亂的內部通訊後,所有倖存的戰艦,都紛紛關閉了動力熔爐,亮起了代表投降的、代表“請求庇護”的藍色信標。

清夢帝國的利維坦艦隊,如同一片由噩夢構成的星海,緩緩地包圍了他們。百億計的跳蟲、騰蛇、腐化者如同黑色的潮水,將那些殘破的戰艦團團圍住。艦隊中央,如同移動山脈般的二級利維坦旗艦,正用它們那猩紅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複眼,冷漠地注視著這些投降者。

在旗艦“二級利維坦”的指揮巢中,巨大的腦蟲多克澤正懸浮在營養液池中。它那巨大的、佈滿褶皺的大腦表麵,無數神經突觸正在閃爍著憤怒的紅色電光。

“投降?這些該死的、雜亂下賤的、膽怯的生物,在犯下瞭如此褻瀆的罪行之後,竟然妄想投降?”多克澤的精神波動在巢中回蕩,充滿了暴戾與殺意。“他們突襲了我們的防線,讓女皇陛下的計劃出現了偏差!他們的鬥神差點選穿我們的艦隊,威脅到了母星—魔法星!這種罪孽,唯有用徹底的湮滅來償還!”

它的意誌,已經開始轉化為具體的指令,準備讓外圍的蟲獸群發起最後的清洗。對於腦蟲而言,效率與威懾是第一位的。任何對帝國的挑釁,都必須用最血腥的方式回應,以儆效尤。

然而,就在它即將下達命令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浩瀚如星海的意誌,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溝通,而是一種純粹的“存在”的覆蓋。夢雪女皇的精神,如同一位無形的神隻,降臨在了這個小小的巢室。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多克澤那奔騰的殺意,在這股浩瀚的意誌麵前,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汪洋大海,瞬間被稀釋、撫平。

“接受他們的投降,多克澤。”

女皇的聲音,直接在多克澤的靈魂深處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是,女皇陛下!他們……”多克澤試圖辯解,但話未說完,就被一股更強大的精神壓力所壓製。

“我明白你的憤怒,但我的決定,不容更改。”夢雪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察覺的疲憊,“他們的基因,是帝國需要的資料。將他們全部俘虜,押往魔法星係的實驗室全部切片。它們的生命,將成為帝國復興的基石。”

“……遵命,我的女皇陛下。”

多克澤的神經突觸,憤怒的紅色電光漸漸平息,轉為代表服從的藍色。它擦了擦並非存在的冷汗——那是精神力劇烈波動後產生的餘韻。它知道,質疑女皇的意誌,是比死亡更不可饒恕的罪過。

隨著投降的命令被確認,龐大的利維坦艦隊開始有序地行動起來。一些小型的、如同戰蟻般的蟲獸,飛向那些格策斯族的戰艦,用特殊的生物酸溶解開艙門,將裏麵倖存的格策斯族人驅趕出來,用精神枷鎖控製住,押送往專門的利維坦。

而另一部分技術研究人員,則對這些戰艦本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曲波能量護盾技術……看來,每一個能在宇宙中立足的文明,都有其不可小覷的獨到之處。”

在魔法星,清夢帝國最大的實驗室——首席研究員阿巴瑟正懸浮在一個巨大的能量護盾發生器前。這個發生器是從一艘格策斯族巡洋艦上拆卸下來的,它的核心是一個不斷進行著高頻振動的奇異水晶,周圍環繞著數層由未知合金構成的能量傳導環。

阿巴瑟是一個清夢帝國研究員,它的身體被改造得適合進行各種精密操作,數十條細長的、如同觸手般的操作臂,正在發生器上靈活地移動著,採集著資料。它的精神力,已經完全沉浸在護盾的能量流模型之中。

“找到了……”阿巴瑟的精神力頻道中,傳來一陣滿足的、如同電流嘶嘶聲的語音,“它的核心原理,並非單純的能量疊加。它通過一種特殊的‘曲波’能量,讓護盾本身產生微觀層麵的彎曲和褶皺。當攻擊能量作用於護盾時,這些褶皺會像彈簧一樣展開,極大地分散和緩衝衝擊力。這……這簡直是在能量層麵上,實現了‘卸力’的概念!太精妙了!”

這項技術的發現,讓整個清夢帝國的研究團隊都為之振奮。然而,興奮過後,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報告女皇陛下,”阿巴瑟通過精神力靈魂通道通向遠在湛藍星!母巢的夢雪女皇彙報,“曲波能量護盾技術雖然強大,但與我們的核心技術體係——符文技術,存在根本性的衝突。我們的利維坦,其防禦係統主要依靠的是‘魔法壁壘’,這是一種通過啟用生物體內的符文,直接扭曲空間法則形成的絕對防禦。要為利維坦加裝曲波護盾,就需要徹底重構它們的生物結構,其難度不亞於重新設計一種全新的利維坦。”

夢雪女皇靜靜地聽著,她的目光,正投向窗外……她的精神,早已超越了眼前的報告,在更宏大的戰略層麵上進行著推演。

“我明白。”夢雪的聲音平靜地傳來,“曲波護盾對利維坦的增強有限,但並不代表它沒有用處。將這項技術,優先應用到‘吞噬者’係列的改造上。它們是帝國的盾牌,更強的護盾,能讓它們在戰場上存活得更久。”

“遵命。”

“另外,”夢雪話鋒一轉,“關於新型戰艦的研發計劃,可以正式啟動了。”

這個決定,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早在與羅雲星域的戰爭中,夢雪就敏銳地發現了利維坦的致命缺陷。

利維坦,是清夢帝國科技與生物科技的巔峰之作,它是一個完美的生物戰艦。它擁有能一擊摧毀小行星的黑死炮,能抵禦恆星爆發的魔法壁壘,能進行超遠距離的空間摺疊跳躍,體內還能孵化數千萬的蟲獸群,具備強大的兵力投送和戰場支援能力,甚至連防空火力和反隱偵測功能都一應俱全。

它太全麵了,全麵到像一個十項全能的冠軍,但在真正的、殘酷的艦隊決戰中,這種全麵,卻成了一種奢侈的浪費。

“比如,在戰艦主炮對轟階段,”夢雪的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與格策斯族艦隊的交戰畫麵,“一頭利維坦被集火,能量護盾過載,然後在一場劇烈的爆炸中化為宇宙塵埃。隨之陪葬的,不僅僅是利維坦本身,還有它體內那數以千萬計的、甚至來不及被彈射出去的蟲獸群。”

“一頭利維坦的傷亡,其生命能量的損失,往往比敵方三到四艘同等級戰列艦的損傷總和還要嚴重。這就像是在海戰中,將一整支陸戰師塞進一艘戰列艦裡。他們在海戰中毫無作用,但戰艦沉沒時,他們卻成了敵人額外的戰功。”

“而且,利維坦體內還搭載了大量不適合太空作戰的單位,比如金甲蟲、爆炸蟲。它們在利維坦戰鬥時,不會起到半點作用,可一旦利維坦被摧毀,它們也會隨之完蛋。這是一種巨大的資源浪費。”

事實證明,利維坦隻有在執行特殊任務、單獨深入敵後作戰時,才能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比如當初它潛入古爾帝國,空投蟲獸群,在那種複雜環境下,它的全能性是無可替代的。

可一旦組成艦隊,進行大規模的正麵決戰,利維坦的很多功能就成了擺設,反而拖累了它的核心效能——攻與防。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隻有專業化分工。”夢雪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設計出新的、擁有獨特功能的戰艦,然後將它們與利維坦、二級利維坦混編。這樣組成的新艦隊,雖然單艦戰鬥力可能不如純利維坦艦隊,但整體成本更低,作戰效率更高,更能應對各種複雜的戰場環境。”

這個想法,她早已醞釀許久。新的戰艦設計圖,甚至都已經在她的腦海中成型。但她一直在猶豫,因為她在等待一項關鍵技術的成熟——幽能力場。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幽能力場研究成功後,直接將這些新戰艦以四級戰艦的標準進行設計,一步到位。

但比勒夫的突破防線,達到魔法星外太空,像一記警鐘,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上。

“不能再等了。”夢雪低聲自語,“要想在接下來的計劃中佔據更大的主動,清夢帝國必須變得更加強大,更有效率。曲波能量護盾技術的出現,正好彌補了新戰艦在防禦上的短板。至於幽能力場……以後可以作為它們的升級模組。大不了,讓這些新戰艦再進化一次。”

決定一旦做出,便不再有絲毫猶豫。

夢雪的精神力,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指令,跨越光年,傳達到了清夢帝國每一個孵化場的核心基因庫中。

“基因圖譜,分發。開始量產。”

“新的時代,開始了。”

【巨鯨戰艦-移動的堡壘】

等級:11級。消耗能量:7000點生命能量。

技能:曲波能量護盾、幼蟲孵化、恆星級空間跳躍、空間摺疊。

在編號為“搖籃-07”的孵化星球上,一個長達九公裡的巨大生物,正從孵化池中緩緩升起。它的外形,如同一頭來自遠古神話的巨鯨,麵板光滑而堅韌,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灰色。它的身體比一級利維坦更為臃腫、圓潤,這並非肥胖,而是為了在體內容納更多的空間和能量迴圈係統。

它的頭部巨大,占身體長度的近三分之一。那巨嘴並非用來進食,而是一個巨大的、由強韌肌肉構成的“蟲獸彈射視窗”。當它張開時,內部是深不見底的、如同星空般的幽暗,無數細小的、閃爍著紅光的跳蟲,在其中如同繁星般攢動。

“巨鯨,編號C-001,孵化完成。係統自檢通過。”冰冷的機械音在控製中心響起。

“測試兵員投射能力。”領主的一條精神力觸角,輕輕按在虛擬控製檯上。

巨鯨戰艦的巨嘴猛然張開,一股強大的生物磁場瞬間形成。下一秒,如同一場金屬暴雨,數千萬的跳蟲被加速到數倍音速,從巨嘴中噴射而出,在太空中形成一道壯觀的綠色流星雨。

“投射速率,每分鐘十萬隻,還可以當炮台。完美。”領主滿意地點了點頭。

巨鯨戰艦,是夢雪對利維坦“兵力投送”功能的極致拆分與強化。它剔除了利維坦所有的攻擊功能,將所有的能量和生物結構,都用在了“運輸”和“支援”上。它擁有利維坦的空間跳躍和空間摺疊能力,體內可以儲存數千萬計太空作戰單位。它的定位,就是羅雲星域中的航空母艦,但它的投送能力,是任何機械航母都無法比擬的。一艘巨鯨,就相當於一個完整的航母戰鬥群。

當然,它的缺點也同樣致命:攻擊力為零。它是一個移動的兵營,一個巨大的靶子,必須依靠其他戰艦的嚴密保護。

【巨蜈戰艦-移動的炮台,毀滅的化身】

等級:13級。消耗能量:點生命能量。

技能:黑死光線炮、恆星級空間跳躍、曲波能量護盾。

在另一顆名為“熔爐-02”的、地心火山永不熄滅的星球上,一個截然不同的恐怖生物,正在岩漿池中成形。

它的外形,如同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來自地獄的蜈蚣。身長兩公裡,身體由一節一節閃著金屬光澤的骨節構成,每一節骨節之間,都連線著粗壯的、如同液壓桿般的肌肉纖維。這並非為了美觀,而是為了承受它那唯一武器的恐怖後坐力。

它的頭部,就是一門巨大的“黑死光線炮”。炮口深邃,周圍環繞著暗紫色的能量電弧,那是高度凝聚的湮滅能量。

“巨蜈,編號M-001,能量核心充能至100%。主炮預熱開始。”

隨著指令的下達,巨蜈戰艦全身的骨節開始發出“哢哢”的聲響,無數肌肉纖維繃緊,將整個身體牢牢地固定在岩漿池中。一股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從它的尾部開始,一節一節地向前傳遞,最終全部匯聚到頭部的主炮中。

“充能時間……12秒!比二級利維坦快了整整五倍!”負責監測的研究員,聲音中充滿了震驚。

巨蜈戰艦,是夢雪對“大炮巨艦”主義的終極詮釋。它將二級利維坦最核心的攻擊能力——“黑死光線炮”剝離出來,並進行了極限強化。為了更快地充能和發射,它犧牲了幾乎所有的其他功能,甚至連身體結構都為了服務於這門主炮而進行了特化。

它的防禦力,依靠曲波能量護盾,達到了三級戰艦的中階,雖然不如二級利維坦的16級魔法壁壘,但已經足夠強大。它的定位,就是純粹的戰列艦,是艦隊對轟階段無可爭議的主力。它的存在,就是為了用最純粹、最暴力的毀滅,撕開敵人的一切防線。

【天啟蜂巢-飛行的瘟疫,自爆的藝術】

等級:10級。消耗能量:1000點生命能量。

技能:孵化自爆飛蛾、曲波能量護盾。

天啟蜂巢,是舊版蜂巢的全麵升級版。它的外形,如同一條巨大的、臃腫的多節蠕蟲,全身長達兩公裡。相比於前身,它最大的改變,是動力係統。夢雪為它加裝了由幽能驅動的生物引擎,使得它的太空航行速度,堪堪與普通利維坦持平,徹底擺脫了當初因為速度過慢而無法參戰的窘境。

而它真正的殺手鐧,是它體內孵化的新單位——自爆甲殼蟲。

“一號酸性毒液,樣本分析完成。物理腐蝕性,較β01A9號酸解物提升300%。能量腐蝕性,提升1500%。結論:對已知所有能量護盾,均具備高效穿透性。”

這是研究員阿巴瑟,在混合了魔法星的β01A9號酸解物與墮落羅斯毒液α02A9神經性毒液後,創造出的奇蹟產物。這種毒液,被注入到了新生的自爆甲殼蟲體內。

天啟蜂巢每分鐘可以孵化五千隻這種攜帶了劇毒的自爆甲殼蟲,體內最多可儲存八十萬隻。它們一旦撞擊目標,就會瞬間爆開,將這種恐怖的酸性毒液,潑灑在敵艦的護盾和裝甲上。對於任何艦隊而言,麵對成千上萬隻不怕死的、攜帶著“護盾剋星”的自殺式攻擊者,都絕對是一場噩夢。

它的缺點,是沒有獨立的空間跳躍能力,必須跟隨艦隊行動。它是一柄鋒利的毒刃,是艦隊作戰中的“清道夫”和“破盾者”。

【邪眼暴君-全能的視野,空中的死神】

等級:11級。消耗能量:2000點生命能量。

技能:曲波能量護盾、鐳射複眼I型、多功能掃描鎖定、反隱身技術、恆星級空間跳躍。

邪眼暴君,是清夢帝國所有單位中,外形最為猙獰恐怖的一個。它主體是一個直徑達三公裡的巨大瞳孔,瞳孔中彷彿有星辰在生滅。而在瞳孔的四周,是三千根如同毒蛇般狂亂舞動的觸手。

這個設計,充滿了夢雪的巧思。

“鐳射複眼I型,功率測試。威力,較舊版提升315%。”

“反隱身係統測試。掃描範圍,較二級利維坦提升40%,鎖定速度提升70%。”

邪眼暴君,是由邪眼蟲進化而來,但它已經完全超越了“蟲”的範疇。它的三千根觸手,末端都安裝了一座獨立的鐳射複眼I型。這種設計,徹底解決了利維坦因為角度問題,無法將所有火力集中於一個方向的短板。靈活的觸手,可以讓它三千座鐳射炮,同時從四麵八方,攻擊任何一個敵人。

而它那巨大的瞳孔主體,則是一個超級雷達。它的定位,就是羅雲星域中的驅逐艦/護衛艦。它為艦隊提供無死角的防空火力,同時,它那強大的反隱能力,是所有隱形單位的噩夢。它就是艦隊的“眼睛”和“盾牌”,確保那些缺乏自衛能力的巨艦,不會被敵人的空軍和刺客所騷擾。

【巢蟲領主-物理的奇蹟,湮滅的拋射】

等級:12級。消耗能量:點生命能量。

技能:孵化聚變巢蟲、十倍巨力拋射。

巢蟲領主,是這五種新戰艦中,最特殊,也是最具顛覆性的一個。

它的外形,如同一隻巨大的、披著厚重甲殼的太空巨蟹。兩隻巨大的螯鉗,並非用來夾擊,而是兩個巨大的電磁加速拋射口。

這個設計的靈感,源於夢雪對狂暴翼蛇金屬骨矛的觀察。她意識到,在純粹的物理力量層麵,還有巨大的潛力可挖。

“巢蟲領主,編號N-001,動力係統啟動。生物肌肉張力,達到180,000噸級。‘十倍巨力拋射’係統,預熱完成。”

“目標,一百萬公裡外的廢棄小行星。發射‘聚變巢蟲’,一發。”

隨著指令下達,巢蟲領主的一隻巨鉗猛然張開,一隻隻有拳頭大小、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聚變巢蟲”被固定其中。下一秒,強大的生物電流和磁場同時爆發,那巨鉗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一甩!

“咻!”

那隻聚變巢蟲,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被加速到了每秒三千公裡的恐怖速度!在真空中,拉出了一道長長的藍色光痕。

“聚變巢蟲,已啟動自主導航係統。正在規避預設的鐳射攔截……規避成功。正在加速……命中目標!”

遙遠的太空中,那顆廢棄的小行星,在一瞬間,爆發出了一顆小型太陽般的耀眼光芒。那是聚變巢蟲內部微型核聚變裝置被引爆的景象。

巢蟲領主,是夢雪對“核武器”這一古老概念,在生物科技上的重新詮釋。它解決了困擾所有智慧文明數千年的問題:如何讓核彈在複雜的太空戰中,有效命中目標?

答案就是,讓“核彈”變成“有智慧的生物”。

聚變巢蟲擁有極強的感應和自主規避能力,被發射出去後,可以依靠自身微小的調整,躲避光線武器的攔截。它還能依靠體內的核聚變能量進行二次加速或減速,讓敵人難以鎖定。

更重要的是,它解決了“誤傷”問題。一旦聚變巢蟲通過感應,判斷自己即將被友軍火力或意外摧毀,它會立刻分泌一種特殊的物質,讓體內的聚變材料徹底失去活性,變成一塊無害的“石頭”。

巢蟲領主的存在,讓清夢帝國擁有了一種全新的、無視能量護盾、追求“絕對毀滅”的遠端打擊手段。它,是帝國的戰略威懾,是懸在所有敵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

五款新型戰艦,如同五把鋒利的獠牙,從清夢帝國的血肉中誕生。它們與利維坦、二級利維坦一起,將組成一支功能互補、成本合理、效率極高的全新艦隊。

………………

——————————————

洛洛剋星————

“噗!”

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破了這片死寂。

黑月她手中那柄名長劍,劍身周圍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高速旋轉的淡藍色氣勁——那是卡頓一族獨有的“劍氣”,一種將生命能量高度壓縮並賦予切割屬性的戰鬥技巧。此刻,這柄劍毫無懸念地、精準地刺進了她麵前那個魁梧身軀的腹部。

劍鋒入肉的觸感通過劍柄清晰地傳來,那是一種穿透堅韌皮革、撕裂肌肉纖維、最後頂在堅硬脊椎上的複雜反饋。黑月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她刺穿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而隻是一個訓練用的假人。她甚至能預見到下一秒,自己隻需手腕一抖,引爆劍氣,這個偷襲者就會被攔腰斬斷,內臟和血液會像被引爆的血漿包一樣,灑滿這片黑色的岩石地。

然而,就在她醞釀這致命一擊的千分之一秒內,一股龐大到讓她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力量,如同一隻無形的、來自深淵的巨手,猛地扼住了她的脖頸。

那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一種純粹的、蠻橫的、碾壓一切的能量威壓。黑月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顆小型行星迎麵撞上,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護體的劍氣在這股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瞬間被撕得粉碎。她的呼吸驟然停止,大腦因缺氧而開始出現斑駁的黑點。

“巴納茲?不!”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她不甘地怒吼出聲,但發出的聲音卻隻是被扼住的喉嚨裡擠出的一絲嘶啞的氣音。她抬起頭,用盡最後的力氣,看向那個扼殺自己的人。

一張猙獰而熟悉的鱷魚頭顱映入眼簾。那近三米高的魁梧身軀,那覆蓋著暗灰色鱗片的粗壯手臂,那雙閃爍著非理性猩紅光芒的眼睛……是巴納茲!那個本該在數月前“失蹤”的怒蘭族精英,那個引爆卡頓與怒蘭兩族爭端的罪魁禍首!

他怎麼會在這裏?他為什麼攻擊自己?無數個問號在黑月瀕死的腦海中翻滾,但已經沒有時間給她尋找答案了。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脆響,如同枯枝被巨力折斷,在這片荒野上清晰地回蕩。黑月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她的意識就墜入了永恆的黑暗。她的頭顱,被巴納茲那比她腰還粗的左臂,以一種純粹而野蠻的方式,硬生生地從脊椎上擰了下來。

直到死掉的那一刻,黑月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依舊凝固著最純粹的不甘。她無法理解,一個15級的怒蘭族強者,如何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瞬間秒殺身為16級劍客的自己。她的身體,那具經過千錘百鍊、被譽為“卡頓之月”的強大軀體,此刻卻如此脆弱。

“啊——!”

就在黑月頭顱落地的同一時刻,另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長空。那是雷頓的聲音。

黑月在被偷襲的瞬間,憑著戰鬥本能,向側後方斬出了一道淩厲的劍氣。這道劍氣凝聚了她最後的驚愕與憤怒,威力非凡。而雷頓,在之前的激戰中早已精疲力竭,能量護盾破碎,氣感也近乎枯竭。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

那道淡藍色的劍氣如同死神的鐮刀,無聲無息地掠過他的右肩。雷頓隻覺得右半邊身體一涼,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劇痛。他低下頭,驚駭地看到自己的右肩連同整條手臂,被齊齊削斷,傷口平滑如鏡,甚至能看到內部骨骼和肌肉組織的截麵。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麵。

“雷頓!”巴圖爾聞聲轉身,巨大的鐵鎚還握在手中。他看到雷頓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鮮血迅速流失。但他的心卻稍稍一鬆。以怒蘭族的再生技術,隻要不是當場斃命,斷掉一條手臂並非致命傷。隻要能活著回到薩倫星,通過基因修復和機械義肢移植,雷頓很快就能恢復戰鬥力。

這絲鬆懈隻持續了不到一秒,他的目光便被眼前更加震撼的景象所吸引,心臟再次被冰冷的恐懼攫住。

黑月那無頭的屍身,此刻仍舊筆直地站立在那裏,保持著刺出長劍的姿勢,彷彿一尊詭異的雕塑。而她的長劍,則完全貫穿了巴納茲的腹部。如果……如果剛才黑月能再有哪怕一秒鐘的時間,抖動劍身,引爆劍氣,這一劍足以將巴納茲這個怪物徹底腰斬。

可惜,沒有如果。她的頭顱,此刻正被巴納茲提在右手,猩紅的鮮血順著那猙獰的手臂緩緩流下,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聲。

“巴納茲……真的是你!”巴圖爾的聲音乾澀而沙啞,他終於敢正視這個昔日的同族,如今的魔鬼。巴納茲的變化太大了,他身上的氣息狂暴而混亂,完全不像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怒蘭族戰士,更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巴納茲沒有回答,他那雙猩紅的眼睛隻是死死地盯著巴圖爾,裏麵沒有任何理智,隻有純粹的、原始的殺戮慾望。

“嗡——!”

就在這時,距離他們二十餘裡外的一架丁字形小型突擊戰艦,突然爆發出強烈的能量光芒。那是卡頓人用來撤離的飛船,艦載的聚變引擎開始預熱,龐大的動能瞬間讓重達數千噸的艦身脫離地麵,懸浮在十多米高的空中。艦體下方的等離子噴射口已經亮起,隻需要幾分鐘,它就能完全掙脫這顆星球的引力,躍入亞空間。

戰艦的駕駛艙內,幾個倖存的卡頓機組人員正透過監控螢幕,驚恐地看著外麵發生的一切。他們看到了黑月的死亡,看到了巴納茲的暴起。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將“巴納茲回歸併擊殺黑月”這一情報傳送出去!

“休想跑!”巴圖爾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巴納茲活著的訊息一旦傳回卡頓族,怒蘭族就徹底完了!

怒蘭族與卡頓人的戰爭,雖然打得慘烈,但雙方高層都心知肚明,這隻是一場“有限戰爭”。兩大底蘊深厚的種族,誰也承受不起將對方徹底毀滅的代價。一旦有一方被逼到絕境,爆發出全部底蘊,那將是席捲整個阿卡拉王國的災難,這是身為仲裁者的阿卡拉一族絕不願看到的。所以,和解隻是時間問題。

當初,怒蘭族正是以“巴納茲在追擊紅隕劍魂時失蹤”為由,拒絕交出巴納茲和截胡的紅隕劍魂。卡頓人雖然不信,但苦於沒有證據,也隻能暫時作罷。可現在,如果巴納茲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卡頓人麵前,還斬殺了他們族內前途無量的16級強者黑月……那怒蘭族就百口莫辯了!屆時,整個宇宙除了怒蘭族自己,再也不會有人相信“失蹤”的藉口。阿卡拉一族出麵調解,怒蘭族也將處於絕對的下風,甚至可能麵臨其他種族的聯合製裁。

“轟——!”

巴圖爾怒吼一聲,將全身殘存的氣感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的巨錘“山崩”。這柄由超密度合金打造的巨錘瞬間亮起赤紅色的光芒,他雙臂肌肉虯結,以一種投擲流星錘的姿態,狠狠地將巨錘向著遠方那架正在加速升空的戰艦拋了出去!

巨錘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赤紅色軌跡,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聲,如同一顆小型隕石,精準地砸向了那架還沒來得及開啟能量護盾的丁字形戰艦。

“轟隆——!!!”

一場劇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綻放開來,如同升騰起一朵絢爛而致命的金屬煙花。戰艦的護盾反應器被率先摧毀,緊接著,聚變引擎的能量核心被引爆,引發了鏈式反應。巨大的戰艦在空中四分五裂,無數燃燒的金屬碎片像雨點一樣灑向大地。

然而,巴圖爾卻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彷彿有什麼關鍵環節被自己忽略了。他臉色變換,最後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不好……他們臨死前,肯定已經用超光速訊號把這裏的一切傳出去了。”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巴納茲,是保不住了。卡頓人和怒蘭族被迫和解的那一天,就是巴納茲隕滅之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這個挑起兩大種族衝突的罪魁禍首,都必須死。以前可以用“失蹤”來搪塞,但現在,他已經暴露在陽光下,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巴納茲,”巴圖爾抬起頭,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和最後的疑問,“這段時間……你到底去哪裏了?”

巴納茲沉默了片刻,他那猩紅的眼睛似乎在處理著什麼複雜的資訊。然後,他動了。他隨手將黑月的頭顱扔了出去,那顆曾經屬於一代強者的頭顱,此刻像個破舊的皮球,在岩石上滾動了幾圈,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接著,他一甩手臂,將黑月那無頭的屍身也像破布一樣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殺……殺了你……”

巴納茲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扭曲,彷彿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幾個字。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巴圖爾,其中蘊含的殺意讓巴圖爾的心神猛地一顫。

“轟!”

巴納茲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腳下的大地因他恐怖的爆發力而龜裂開來,一道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他直衝巴圖爾而去,速度之快,直接引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

“不好!”巴圖爾心中警鈴大作。他不知道巴納茲為什麼會突然發瘋,但那近乎實質的殺氣做不了假。此刻他不敢有絲毫猶豫,隻能拚盡全力,在巴納茲的攻擊下尋求一線生機。

他一邊揮舞著粗壯的手臂,一邊急速後退。但就在這時,他才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兵器剛才已經扔了出去!用血肉之軀,去和一個比自己高了一個大等級、且狀態全滿的怒蘭族人近身格鬥,這無疑是自殺行為!巴納茲那運轉到極致的氣感,凝聚在拳頭上,可以毫不費力地將他砸成一攤肉泥。黑月那麼強,不也一樣被近身後秒殺了嗎?

絕望之中,巴圖爾的目光瞥了一眼巴納茲的腹部——那裏,還插著黑月的長劍!那是黑月臨死前給予他的致命傷!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轉瞬之間,巴納茲已經衝到了巴圖爾的麵前,那隻沙包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直奔他的腦袋而來。

“拚了!”巴圖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擊。精疲力竭的自己,不可能和以逸待勞的巴納茲纏鬥。他將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賭上性命的一擊上。

“去死吧!”巴圖爾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將全身所剩無幾的氣感,盡數凝聚在自己的右臂上。他那原本就有水桶粗細的右臂,瞬間再次暴漲了一圈,肌肉虯結得如同盤繞的鋼纜,手臂中散發出的龐大能量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起來。

“轟!”

巴圖爾的拳頭,沒有去格擋巴納茲的攻擊,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轟擊在了巴納茲腹部那柄長劍的劍柄上!

“噗嗤——!”

巨大的力量通過劍柄,完全傳導到了劍身上。這柄原本已經貫穿了巴納茲身體的長劍,此刻被這股巨力推動,徹底穿透了他的身體,從他的後背破體而出!一個碗口大的恐怖血洞,甚至能讓巴圖爾看到巴納茲身後那片被染成血色的猩紅天空。

然而,讓巴圖爾驚駭欲絕的事情發生了。巴納茲在受到如此致命的重創後,竟然沒有絲毫停頓!他的動作沒有哪怕一瞬間的遲滯,那隻沙包大的拳頭,依舊按照原來的軌跡,轟然砸在了巴圖爾的腦袋上。

“砰!”

一聲悶響,如同一個熟透的西瓜被巨錘砸碎。巴圖爾的頭顱,在那一瞬間化為一團紅白相間的血霧。他那無頭的龐大身軀,在巨大的慣性下飛出了數百米遠,才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巴納茲!你幹什麼?!”

少了一條手臂的雷頓,正趴在地上,用僅存的左手捂著斷臂的傷口,驚駭莫名地望著那個如同殺神般的身影。他無法理解,巴納茲為什麼要殺掉巴圖爾?他們不是同族嗎?

巴納茲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腹部的巨大傷口,隻見一根根血紅色的肉芽正在瘋狂地蠕動、糾纏,試圖癒合這個恐怖的創口。但這一次的傷勢實在太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復原,甚至有危及生命的可能。他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隨後,巴納茲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幾乎已經失去戰鬥力的雷頓,那雙猩紅的眼睛裏,殺意不減反增。

“殺!……都要死!”

“不!”雷頓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轟!”

巴納茲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雷頓麵前。他的右臂直接貫穿了雷頓的腹部。雷頓的身體如同被折斷的木偶,頭和雙腳都無力地翹了起來,高高鼓起的眼珠中,凝固著生命最後一刻的驚駭。

巴納茲緩緩拔出了插在雷頓腹部的手臂,大塊的血肉和內臟,粘在他的手臂上,顯得格外血腥而殘忍。這一擊,不光打穿了雷頓的身體,他的內臟也被完全震碎,可以說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做完這一切,巴納茲身體一晃,腹部的傷口和連續的爆發,終於讓他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啪啪啪!”

這時,一直隱藏在遠處一塊巨大陰影岩石後的伯魯斯,一邊拍著手,一邊緩步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作戰服,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絕倫的角鬥表演。

“厲害,厲害。一個16級的卡頓人劍客,兩個15級的怒蘭族人,三兩下就全解決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巴納茲的耳中。

巴納茲原本有些黯淡的猩紅雙眼,再次明亮起來。他抬起頭,那雙充滿暴虐氣息的眼睛,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死死地盯住了伯魯斯。

“死……殺……都要死!”他低吼著,剛剛鬆軟下來的肌肉再次鼓起,那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再次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

“停!停!利維坦,切斷它的精神連結!”伯魯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緊張。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長劍,趕忙精神力靈魂網路通道下達了命令。

“轟!”

巴納茲突然翻起了白眼,那魁梧如山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接癱倒在地,那股暴虐的氣息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呼……”伯魯斯暗自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剛才巴納茲虐殺黑月、巴圖爾和雷頓的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儘管自己的實力在融合了紅隕劍魂後,已經突破到13級巔峰,但和眼前這個被改造過的怪物比起來,差距依然巨大。

想到這裏,伯魯斯又不得不在心裏埋怨起那些該死的清夢帝國研究員。當初自己將巴納茲這個“素材”交給他們時,他們信誓旦旦地說,完全可以將其轉換為蟲獸之軀,打造成一個完美的戰鬥兵器。可沒過多久,他們卻報告說,轉換的費用高達一千萬生命能量。

聽到這話,伯魯斯當時真有衝過去把那群書獃子捏死的衝動。一千萬生命能量,換一個16級的強者,確實很賺。但也不能每次都這麼玩吧?就算清夢帝國再富有,也經不起這樣的揮霍。

無奈之下,研究員們隻能使用了一個折中的方案:使用精神控製技術,將巴納茲的精神識海與外界完全隔絕,然後在它的大腦中植入另外一個白澤。白澤通過持續的精神刺激,讓本就處於隔絕狀態的巴納茲精神識海陷入深度混亂,隨後再根據預設的程式,用各種巧妙的精神訊號為巴納茲編製幻境,引導他做出特定的攻擊行為。

也就是說,剛才的巴納茲,實際上還是自己在控製著自己的身體,隻不過他處於一種沒有感知、被幻境驅使的“夢遊”狀態。這也是為什麼他的攻擊手段如此直來直去,完全不懂得閃避和規避,因為他所有的行動邏輯,都被簡化為了“攻擊指定目標”。

“16級劍魂!哈哈。”伯魯斯走到黑月的無頭屍體旁,臉上重新露出了狂熱的笑容。他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精準地探入黑月的胸腔,從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處,掏出了一團綻放著皎潔白色光芒的物質。

那便是劍魂,一位劍客一生修為與意誌的結晶。

這團劍魂一暴露在空氣中,無形的、鋒銳無匹的劍意就開始向四周擴散,切割著空間,摧毀著周圍的一切。地麵上的岩石被無形的力量劃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如果不是伯魯斯因為之前融合了紅隕的15級劍魂,實力已經達到13級巔峰,對劍意有了極強的抗性,還真有點製不住這幾乎如同脫韁野馬般的恐怖劍意。

16級,隻比15級高了一級,但劍意的層次卻完全不是一個檔次。這似乎和黑月生前16級巔峰的實力有關。伯魯斯想起了情報中提到的,卡頓族的長老科達爾曾說過,再給黑月一些時間,她就能成為像九長老白羽那樣的存在。現在看來,此話非虛。

所謂九長老,伯魯斯隻親眼見過一個,那就是上一次在γ190星上與他有過一麵之緣的白羽。當時,他通過清夢帝國的“天眼”係統測過對方的能量級數,是驚人的17級。那時候伯魯斯還以為白羽是九長老中最頂尖的存在,但自從得到羅蘭提供的更深層情報後,他才知道自己小瞧了卡頓一族。

卡頓人中,無論是九長老之首的藍暨,還是被尊為“風雨岩王者”的青離,都比白羽要強得多。而那位死在伯魯斯算計下的九長老白芍,雖然不知道具體實力,但想來也絕不會差。也就是說,卡頓族九長老的標準,很有可能就是17級。

這些人看似強大,但終究會成為自己腳下的墊腳石。因為他要變強,就必須站立在這些強者的屍體之上。想到這裏,伯魯斯看向手中這團黑月劍魂的眼神,就更加狂熱了。現在的自己,還遠遠不是這些頂尖強者的對手,但早晚有一天,他會成為超越他們所有人的存在。無論是紅隕,還是黑月,都隻是一個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這顆星球的厚重大氣,望向了遙遠的星海深處湛藍星方向。

這裏沒有傳統帝國的金碧輝煌,整體是一個巨大的生物母巢,在母巢中心空間內,夢雪女皇斜倚在一張生物王座上嗑著能量凝集的瓜子,她身著一襲銀白色的長袍,袍上有著複雜的神經網路紋路花紋,隨著她的意念波動微微發光。一頭瀑布般的黑色長發,麵容絕美,但那雙黑色的眼眸卻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彷彿能洞悉一切過去與未來。

她的麵前,不,應該是她的四周,整個空間已然被徹底重構。這裏不再是冰冷的寢宮,而是洛洛剋星那片死寂的荒原。猩紅色的恆星光芒穿透稀薄的大氣,將嶙峋的黑色岩石染成凝固的血色。空氣中,高濃度硫磺與金屬離子的刺鼻氣味被完美模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真實的灼熱感。夢雪女皇並非在觀看一塊全息螢幕,她就是這場殘酷戲劇的唯一觀眾,身臨其境。從伯魯斯開直播開始……到黑月劍氣入體的微光,在到巴納茲扭斷她頭顱時骨骼碎裂的脆響,再到伯魯斯現身時揚起的細微塵埃,每一個細節都以1:1的精度呈現在她四周。她甚至能“感覺”到巴納茲暴走時掀起的氣浪拂過她的銀色長袍,能“聽到”雷頓被貫穿時內臟破碎的沉悶迴響。這並非簡單的投影,而是基於量子與超感官資料流構建的“真實”空間。伯魯斯在洛洛剋星上的一舉一動,他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絲肌肉的牽動,都化作實時資料流,跨越無數光年,在這虛擬空間中被完美復現。她不是在看戲,她就是這場爭鬥的“神”,以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視角,冷漠地審視著棋盤上每一個棋子的掙紮與毀滅。

“主人,我願為您奉獻自己的一切。請求主人再次將‘生命之水’和這顆16級的黑月劍魂賜予我。”伯魯斯單膝跪地,高高舉起手中的劍魂,聲音中充滿了虔誠與渴望。上一次,他是無意中融合了紅隕的劍魂,但這一次,他不敢有任何藏私之心。因為他清楚地知道,無論是他伯魯斯·塞拉,還是他所效忠的清夢帝國,以及帝國所擁有的一切,最終都隻屬於一個人——偉大的夢雪女皇。

虛擬空間夢雪女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伯魯斯·塞拉。你的確是一個天才。”她的聲音通過精神力網路靈魂通道直接在伯魯斯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讚許,“在魔法星人類中,除了傳說中的騎士之王,你是走得最遠的一個。你有資格享用這顆劍魂,而且今後,我也會全力培養你,希望你不要辜負我。”

實際上,夢雪對於伯魯斯的重視,絲毫不亞於帝國的另一位紅衣主教——凱爾。所以,對於伯魯斯的請求,她當然會同意。

凱爾之所以強,是因為他活了數十萬年。他有數十萬年的時間去積累和沉澱,從一個低階文明的螻蟻,一步步掙紮到今天。在得到清夢帝國的資源後,他連續突破到14級和15級都顯得順理成章。未來,他甚至有希望晉級到16級乃至17級。但想要再繼續快速晉級,就顯得有些吃力了。因為他雖是天才,但終究有限。低階文明的功法將他困在13級長達數十萬年,早已將他的意誌和潛力消磨得差不多了。

但伯魯斯·塞拉卻完全不同。

魔法星的人類,天賦其實相當高。他們不像阿卡拉那樣的戰鬥種族天生強悍,但他們的精神力和學習適應性極強。在那個星球上,修鍊七十年就能進入9級的例子比比皆是,遠超所謂的戰鬥種族阿卡拉的平均水平,更是比以耐力和防禦著稱的格拉諾族強上太多。而伯魯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成為了魔法星人類有記錄以來第一個11級強者。在被夢雪“選中”並得到她賜予的《劍天決》後,更是以驚人的速度晉級為12級的存在。

可惜,魔法星人類那短短百年的壽命,限製了他們的發展。即便突破到“真神境界”能額外獲得三十年壽命,但也難以挽回低階文明的生命層次壁壘。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清夢帝國的“基因優化”和“意識上傳”技術,完全可以賜予伯魯斯近乎無限的壽命。也就是說,隻要他願意,他就可以一直活下去,擁有無限的可能。如果不是依靠慢慢修鍊速度太慢,夢雪甚至有過去掠奪那些修鍊天賦超強的種族,將其轉化為蟲獸之軀,進而批量創造強者的想法。

但劍魂的出現,卻為夢雪開啟了一扇全新的窗戶。也許,培養至強者,並不是那麼遙不可及的事情。

以伯魯斯為例,他得到紅隕的15級劍魂後,隻用了短短兩個月,便完全融合併晉陞至13級巔峰。之後,他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在帝國的“生命之水”中浸泡,來穩固根基。也就是說,他總共隻用了三個月,就從12級中階,一躍成為了13級巔峰的強者!這樣的速度,在整個宇宙的修鍊史上,都堪稱駭人聽聞。

如今,清夢帝國頂尖強者的來源,主要依靠“聖火喵喵教”。通過信仰“聖光之力”進行修鍊,速度比之普通修鍊要快上很多。如果遇到天賦和信念都極其虔誠之人,甚至可以半年就從1級進入9級,一年突破真神階,十年就能達到19級,但之後也會被卡在下一個生命層次,難以寸進。

可惜,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如今,除了至高天特意安排的、擁有“光明體質”的米迦勒之外,夢雪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光明體質世所罕見,即便是專門修鍊聖光的聖堂一族,也不出兩手之數。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夢雪就算統一了整個黑暗星係,也未必能湊齊一支由光明體質強者組成的軍隊。

頂尖強者的問題,一直是困擾清夢帝國快速擴張的心頭大患。而現在,卡頓人的劍魂,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至少在清夢帝國晉陞為五級文明之前,卡頓人的劍魂對於帝國都有著無可估量的巨大幫助。

現在,首要任務是集中所有資源,先著重培養伯魯斯這個“樣板”。如果實驗得以成功,就可以將這套模式複製,去培養其他有潛力的人。當然,直接融合劍魂提升實力,還是有著巨大風險的,不是誰都能像伯魯斯這樣順利。但那又如何?風險,對於野心家來說,不過是成功路上的點綴。

到時候,讓整個卡頓族的強者,都成為清夢帝國餐桌上的一道道美食。他們的劍魂,將成為帝國進升文明的階梯。

“批準你的請求,伯魯斯。”夢雪的聲音再次響起,“返回魔法星,帝國科學院會為你準備好一切。記住,我期待你的下一次蛻變。”

“遵命,我的主人!”伯魯斯的聲音中充滿了激動與狂熱。

虛擬空間的連結緩緩消失,寢宮內再次恢復了寧靜。夢雪女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湛藍星球體,無數艘各種生物艦船正在起降,如同勤勞的工蜂,維繫著這個龐大帝國的運轉。

她的目光,卻越過了這些景象,投向了更遙遠的、被阿卡拉王國統治的星域。

她的黑色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智慧與無盡的野心。

“戰爭,隻是開始。而你們,都將是我餐桌上的食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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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星域,九大行政星之一,薩倫星。這裏是怒蘭一族的母星,一顆被厚重黑色雲層籠罩的鋼鐵世界。地表之上,看不到絲毫綠色,隻有拔地而起的巨型金屬建築和貫穿大陸的深邃峽穀。星球的重力是標準值的2.5倍,大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金屬和硫磺氣息,對於普通碳基生命而言,這裏就是地獄,但對於以肉體強悍著稱的怒蘭族來說,這裏是力量的搖籃。

在薩倫星最雄偉的“鋼鐵之巔”山脈之巔,坐落著怒蘭族人心中的聖地——戰神殿。

戰神殿並非由磚石堆砌,而是由一整塊超密度黑曜石雕刻而成,它如同一頭匍匐的遠古巨獸,在猩紅色的天幕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嚴。殿內,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燃燒著的幽藍色等離子火炬,照亮著一排排刻滿了歷代強者名字的紀念石碑。

怒蘭一族是典型的生物文明,他們鄙夷對外部工具的過度依賴,堅信自身的肉體纔是最強大的武器。在遇到更高階的阿卡拉一族之前,強大的怒蘭族曾是黑石星域無可爭議的霸主,所有文明都在他們鐵蹄下瑟瑟發抖。

族內以強者為尊,至強者將統領戰神殿,從而間接統治整個怒蘭族群。上一代戰神殿之主,是怒蘭族第一勇士格魯爾。但他不僅在與阿卡拉族薩倫星王者拉蒂爾的數次挑戰中慘敗,更丟失了“薩倫星王者”的稱號,名譽掃地,最終自願讓出寶座,隱居在深山之中。

如今,王座上坐著的是一個更為狠辣的角色——巴卡恩。他身材魁梧,鱷魚頭顱上的疤痕縱橫交錯,一雙金色的豎瞳裡總是閃爍著殘忍與狡詐的光芒。他治下嚴苛至極,但凡有人惹怒他,無不被其當場捏爆頭顱,凶名在整個怒蘭族中無人不曉。若非還有一個隱居的格魯爾在名義上壓他一頭,巴卡恩的暴政恐怕早已激起天怒人怨。

此刻,巴卡恩正坐在那張由隕鐵打造的巨大王座上,粗壯的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扶手,一雙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台階下那道孤傲的身影。

在那道身影的四周,近百名戰神殿的精英戰士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他們每一個都是15級以上的強者,身上穿著厚重的動力骨骼裝甲,手中握著高頻振動戰斧。他們糾結在一起的氣勢,幾乎可以扭曲空間,撕裂大氣,但這一切恐怖的威壓,在靠近那道身影時,卻如同春雪遇上烈陽,瞬間土崩瓦解,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人沒有散發出絲毫的威壓或氣勢,看起來與一個普通的怒蘭族人無異,身上隻穿著一件極為樸素的灰色布袍,彷彿與這個充滿鋼鐵與力量的環境格格不入。唯一讓人眼前一亮的,是他腰間掛著的那把細長的紅色寶劍,劍鞘古樸,沒有任何裝飾,卻透著一股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的深邃。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麵對近百名怒蘭族最精銳的戰士時,卻從容不迫得令人心悸。這份從容,讓在場的所有怒-蘭族人,從普通衛士到王座上的巴卡恩,都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驚駭。

“三個月內,交出所有我族劍魂,砍下巴納茲的腦袋交予我。此事就此了結。”

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頭灰褐色的短髮和平淡無奇的麵孔。他說話時聲音不大,也沒有什麼氣勢,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彷彿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沉睡的、即將蘇醒的史詩級怪獸。

大殿內一片死寂,隻有等離子火炬燃燒時發出的“滋滋”聲。

“大膽!”終於,一名身材最為高大、動力裝甲上刻著“喀什”星域標誌的怒蘭族精英,暗自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怯意,向前踏出一步,聲如洪鐘地吼道,“卡頓人,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們卡頓人的實力遠遠弱於我們怒蘭一族!先交出殺害我族英雄雷薩的兇手白羽,我們可以考慮饒你們不死!”

他的話語充滿了挑釁,試圖用族群的榮耀來激怒對方,也為自己壯膽。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很平淡地問了一句,彷彿隻是在閑聊。

“我叫烏圖克,喀什星王者!”那名15級的怒蘭族人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地說道。在怒蘭族,能成為一顆行政星的王者,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哦,”那人點了點頭,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赤渚是你殺的?”

“赤渚是誰?不認識,卡頓人嗎?”烏圖克臉上露出狂妄的笑容,用戰斧的末端敲了敲自己的胸甲,發出沉悶的響聲,“我砍掉的卡頓人腦袋,都可以填平你們母星旁的馬斯河了,誰會記得他們的名字?”

此言一出,周圍的怒蘭族戰士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對他們而言,殺死一個卡頓人,就像踩死一隻蟲子,根本不值得記憶。

然而,那灰袍之人卻沒有笑。

“我給拉蒂爾麵子,不想在薩倫星殺人,”他輕聲說道,“不過,小小的懲罰還是少不了的。”

話音未落,他的眼中閃過一道一閃即逝的幽藍色光芒。

那光芒快得如同幻覺,但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啊——!!!”

原本狂傲不可一世的烏圖克,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隻見他的左臂,從肩膀處,齊刷刷地飛了出去!那件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動力骨骼裝甲,在斷口處光滑如鏡,彷彿是被一道無形的、極致鋒利的光刃瞬間斬斷。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將地麵染得一片猩紅。

最讓所有怒蘭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那人出手!他甚至沒有動一下,除了眼中閃過那道詭異的藍色光芒外,幾乎沒有任何異動。包括坐在王座上、感知敏銳的巴卡恩,都沒有捕捉到任何能量波動或攻擊軌跡。

烏圖克就這麼失去了一條手臂,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那詭異的寂靜,比震天的殺聲更讓人恐懼。

“卡頓人!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巴卡恩猛地從王座上站起,王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與憤怒,沉聲喝道,“難道你準備橫著走出這裏?”

“我當然知道這裏是戰神殿,”那人抬起眼皮,平靜地看著巴卡恩,“而且,我也是來和談的。可惜,總是會有人不自量力。如果我不教訓教訓他,豈不墮了我身為‘劍之九長老’的威嚴?”

“劍之九長老?!”巴卡恩身體猛地一顫。

卡頓族的九長老,每一個都是名震宇宙的強者。白羽、青離、紅月、白芍……這些名字,他如雷貫耳。但眼前這個人,無論是氣質還是相貌,都對不上號。

“你不是白羽,也不是青離和紅月,白芍也死了……你到底是誰?”巴卡恩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人笑了,那是一種很淡的、卻讓巴卡恩感到徹骨寒意的笑容。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巴卡恩,緩緩說道:

“你知道的。”

“我……”巴卡恩的金色豎瞳驟然收縮,彷彿看到了宇宙中最恐怖的景象,“這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怎麼,”那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嘲諷,“連叫出我名字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你不是……你不是已經被沐風重創了嗎?!”巴卡恩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充滿了驚慌失措,“阿卡拉人宣佈你已經廢了,根本不可能從風雨岩中的‘養魂池’出來,否則必死無疑!”

曾經的巴卡恩目空一切,即使是麵對阿卡拉王者拉蒂爾和傳奇勇士格魯爾,也從未如此失態。但現在,他就像一個被揭穿了所有秘密的孩子,驚駭無以復加。

“我現在出來,是要辦兩件事。”那人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第一,是解決我族和你們之間的恩怨。第二……”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戰神殿的穹頂,望向了遙遠的宇宙中心。

“則是找沐風,敘敘舊。”

他的話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但在巴卡恩的耳中,卻猶如掀起了十二級的風暴,讓他驚駭得幾乎無法呼吸。

沐風·歌德·阿卡拉。

現任阿卡拉之王的名字,也是如今阿卡拉王國,乃至這片星域公認的、最強者!一個連巴卡恩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存在。而這個男人,竟然說要去找他“敘敘舊”?

“你……你是風雨岩的王者……青離!”巴卡恩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了那個名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青離,卡頓族九長老之一,也是其中最為神秘、最為強大的存在。他以一柄名為“風雨”的細劍,獨居於阿卡拉王國最危險的禁地之一——風雨岩。傳說他的劍法已經超越了技巧的範疇,能夠引動天地法則,風雨隨心。三年前,他與阿卡拉之王沐風發生衝突,被沐風以王者之劍重創,靈魂受損,退迴風雨岩中的養魂池療傷,阿卡拉官方甚至宣稱他已經徹底廢了。

可現在,這個本該“廢了”的男人,卻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用一種戲謔般的方式,向整個怒蘭族,乃至向阿卡拉王權,發起了挑戰。

“看來你的記性還沒被憤怒燒壞。”青離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那柄紅色細劍的劍柄。

“現在,你可以重新考慮我的提議了。交出劍魂,和巴納茲的腦袋。或者……”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怒蘭族精英,最後落回巴卡恩身上,“…我親自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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