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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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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夢帝國,母巢核心,意識殿堂。

這裏沒有實體,隻有流淌的資料流與交織的精神力構成的無垠空間。光怪陸離的星圖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帝國實時監控的一個戰略節點。在這片由純粹意誌構築的領域中心,兩道光芒格外耀眼。

一道是熾烈如恆星的金色,光芒中蘊含著無窮的創造與演化之力,那是帝國至高女皇,夢雪女皇。另一道則是深邃如宇宙的暗紫色,沉靜、內斂,卻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鋒銳,這是她的妹妹,帝國的戰神,塵清女皇。

此刻,夢雪的金色光芒正親昵地纏繞著塵清的暗紫色光芒,像一隻撒嬌的貓咪在蹭著主人。通過一條加密到極致的精神力靈魂通道,夢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甜得發膩的語調傳了過來。

“哎~我的寶貝妹妹,我最最親愛的塵清~”

塵清的暗紫色光芒微微一凝,散發出一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冷漠氣息。她太瞭解自己這位姐姐了。這種語氣,八成沒好事。

果不其然,夢雪的聲音繼續傳來,充滿了“委屈”和“無奈”:“我知道你最近特別忙,又要統籌羅雲星域的戰局,又要盯著墮落星雲裡那幫不聽話的蟲子,可能連吃飯都顧不上。姐姐看著都心疼死了。但是……姐姐這裏實在是抽不開身,有一堆關於帝國未來百年發展的宏偉藍圖要畫,還有幾個新發現的文明需要做初步接觸評估……”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柔軟,彷彿能滴出水來:“所以,能不能請你,我最能幹、最聰明、最強大的妹妹,幫我處理一下阿卡拉文明的事情?你接觸他們有段時間了,那些彎彎繞繞的貴族關係和種族矛盾,你比我熟多了。姐姐我腦子笨,玩不來那些虛的。”

塵清的意識體沉默了片刻,暗紫色的光芒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那羅雲星域的戰事呢?你總不能也讓我一個人扛著吧?”

“哎呀!”夢雪的聲音立刻變得驚喜,彷彿就等著這句話,“我就知道我的妹妹最體貼姐姐了!打戰你比我熟啊,寶貝!你看看你,指揮艦隊如臂使指,戰術佈局天馬行空,哪次不是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不像我這個笨姐姐,隻會算算資源,搞搞建設。羅雲星域那邊的戰事,你也一起處理了唄!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同時處理好三件事的,對不對?”

夢雪的精神力光芒歡快地閃爍著,甚至幻化出一個Q版的塵清頭像,頭上頂著“天下第一能幹”的閃遊標籤。

塵清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有事就寶貝妹妹,沒事就塵清。標準句式,一個字都沒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夢雪精神力深處那毫不掩飾的算計和得逞的竊喜。這位姐姐,將“借力打力”和“情感綁架”這兩項技能已經修鍊到了化境。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而自己,就是她手中最鋒利、也最讓她放心的那枚棋子。

‘算了,玩陰謀詭計還是姐姐夢雪算計深。自己懶動腦,也懶得跟她爭這些。對我來說,打就得了,殺就完了,簡單直接。’

塵清的思維模式一向如此,在她和清茗看來,宇宙間百分之九十的問題都可以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爭來解決,如果不行,那就兩場。

“好吧。”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精神力通道那頭的夢雪立刻發出了勝利者的歡呼:“就知道妹妹最好了!麼麼噠!愛你喲!”

塵清切斷了精神連結,暗紫色的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在無聲地嘆息。塵清的意識海中,無數戰術推演模型在飛速構建、推演、自我毀滅。她的表情,如果有的話,一定是冰冷而專註的。對她而言,姐姐的“撒嬌”不過是戰鬥開始前的一段無關緊要的序曲。

幾天後,亞神星。

這是宇宙航空公司在阿卡拉王國管轄區域內的總部星球,一座繁華的星際貿易中樞。高聳入雲的全息廣告牌在摩天大樓之間閃爍,反重力車流在空中劃出絢爛的光軌,不同種族的行人在街道上穿行,構成了一幅典型的星際都市畫卷。

宇宙航空公司駐亞神星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這裏的佈置與外界的繁華格格不入。沒有冰冷的金屬和炫目的霓虹,隻有溫潤的木質紋理。一張由某種珍稀異星樹木打造的辦公桌,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辦公桌前是一個小型的會客廳,一大兩小,三張覆蓋著柔軟絨布的沙發,圍著一個由整塊透明水晶雕琢而成的低矮茶幾。

一名黑髮及腰,眼眸如黑曜石般深邃的漂亮小姐姐正端坐在小沙發上。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氣質幹練而優雅。茶幾上擺著幾塊精緻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糕點,旁邊是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

然而,從她坐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七分鐘。她沒有碰一下糕點,也沒有喝一口茶。那雙美麗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辦公室的門,彷彿一尊完美的雕塑,耐心,且不帶任何情緒。

她就是塵清女皇的暗殺者分身。這具分身經過特殊改造,不僅完美模擬了人類的生理特徵,更重要的是,她將塵清那冰冷的殺意和絕對的自信內斂到了極致。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幹練的商業談判代表。

她之前接待她的是一名叫做阿雅的僕人。那是一個穿著經典黑白女僕裝的女子,動作無可挑剔,言語恭敬有禮。當聽到她自稱是清夢帝國的使者時,阿雅那雙看似溫順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但她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將她領到這裏,然後便匆匆去尋找羅蘭了。

就在小姐姐的耐心即將達到臨界點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某種固定的節拍上,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哢”的一聲被無聲地推開。

一名穿著黑色莊重製服的男子走了進來,隨後跟進來的便是女僕阿雅。

男子的出現,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一瞬。他麵上沒有任何毛髮,不光沒有頭髮和鬍鬚,就連眉毛和眼睫毛也蕩然無存。整個臉部的麵板是一片毫無瑕疵的雪白,與那雙宛如碧色深潭的瞳孔形成了極致的、詭異的對比。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件由最頂尖藝術家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然而,他的氣質卻與這怪異的外表截然相反。挺直的身軀,寬闊的肩膀,每一步都帶著一股無形的氣場,彷彿能帶起一陣微風。此人正是宇宙航空公司駐亞神星總裁,羅蘭。庫亞爾人中最有實權的人物之一,一個在公開記錄中,實力等級不到九級的“凡人”。

“抱歉,美麗的小姐,剛才正在主持一個跨星域的緊急會議,讓清夢帝國的朋友久等了。”羅蘭開口了,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他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那黑髮的小姐姐——塵清的分身——也從沙發邊站了起來,動作流暢優雅,對著羅蘭行了一個標準的星際貴族禮:“羅蘭總裁,很高興我們又見麵了!”

羅蘭的腳步微微一頓,碧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真實的困惑。他仔細地端詳著眼前這張陌生的、卻又似乎有些熟悉的臉龐,隨後坦誠地搖了搖頭:“又見麵?美麗的小姐,很抱歉,我似乎……沒有見過您。我的記憶庫中,沒有與您相關的資訊。”

塵清的分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著羅蘭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她釋放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精純的精神力波動。這股波動並非攻擊,也不是探查,更像是一種“喚醒”。

“羅蘭總裁,您真的不記得了嗎?在亞神星的星空港,我們曾有過一麵之緣。當時,您身邊……似乎還跟著一位怒蘭族的朋友。”

她的話語很平淡,但“星空港”、“怒蘭族的朋友”這兩個關鍵詞,卻像兩把鑰匙,精準地插入了羅蘭的記憶深處。

羅蘭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困惑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震驚所取代。他想起來了!那個氣息冰冷,形象模糊,但那股獨特的、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意誌,他絕不可能忘記!

眼前的黑髮女子,雖然形象、氣質截然不同,但那剛剛一閃而逝的精神力波動,與當初女皇如出一轍!

“哈哈……”羅蘭的臉上肌肉抽動了兩下,那雪白的麵板顯得更加詭異。但僅僅一秒鐘後,他便爆發出了一陣開懷的大笑,“哈哈,塵清女皇大人說笑了!隻是您突然換了這樣的形象,我一時有些意外罷了!請坐,請坐!阿雅,上最好的茶!”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瞬間就化解了所有尷尬,並且主動點破了對方的身份,反而將掌控權拉回了自己手中。雙方的氣氛不但沒有陷入僵局,反而在羅蘭這番舉重若輕的表演下,變得越發活絡起來。

塵清的分身心中瞭然。

‘果然如此。’

她還記得很清楚,當初在亞神星,她遇到了一個15級巔峰的狂妄怒蘭族人。當時要不是顧忌亞神星的王者,凱爾幾乎就要當場出手,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撕成碎片。

那個怒蘭族人當時說過一句話,讓她記憶猶新:“羅蘭親自來了我也不怕,還怕一個死掉的人?”

這句話,現在想來,充滿了深意。如果羅蘭隻是一個普通的商人,一個九級都不到的凡人,那名驕傲的15級巔峰怒蘭強者,為何會特意將他掛在嘴邊?這完全不合邏輯。怒蘭一族再霸道,也不會無故去尊重一個弱者。

再加上,當時凱爾曾私下告訴她,羅蘭本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強者的氣息,但那名叫做阿雅的女僕,卻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一個能讓15級巔峰強者掛在嘴邊的“凡人”,一個讓凱爾都感到忌憚的“女僕”。

阿卡拉王國是一個武力為尊的國度,地位崇高但實力低下,或許能讓敵對勢力有所顧忌,但絕不可能讓一名超級強者心甘情願地臣服,更不用說像阿雅這樣,疑似皮斯卡加爾恩族的超級強者,為何要自降身份,當一名女僕?

皮斯卡加爾恩的勢力雖不如庫亞爾人,但也是一方豪強,難道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族中的強者死後被製成機械體,然後受此屈辱嗎?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答案——羅蘭,是一名隱藏了實力的超級強者。他的等級,甚至可能還在阿雅之上,達到了16級!

隻有16級的強者,才能完美地掩飾自身的一切氣息,讓凱爾這種級別的王者都看不透。也隻有16級的強者,才能讓阿雅心甘情願地追隨,讓怒蘭一族都不得不忌憚他三分。

羅蘭的實力,庫亞爾人內部必然清楚,怒蘭一族也知道一部分,皮斯卡加爾恩更是知情。隻有初來乍到的清夢帝國,被蒙在鼓裏。

而塵清的這個暗殺者分身,其精神力核心源於本體。對於13級以下的人來說,幾乎無法看穿。但對於16級的羅蘭,剛才那瞬間的精神力波動,無異於黑夜中的螢火,瞬間就暴露了她的真實身份。

也正因為此,纔有了剛才那一段看似莫名其妙,實則雙方都在互相試探的對話。

“聽說女皇大人帶著清夢帝國的艦隊進入了墮落星雲,”羅蘭優雅地坐在塵清對麵,親自為她斟上了一杯散發著異香的清茶,“怎麼,女皇有所收穫了嗎?那片星域,可是無數探險者的墳場啊。”

他顯然不想在自己的身份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而是主動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他同樣關心的領域。

塵清的分身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香氣,卻沒有喝。她抬起眼簾,黑曜石般的眼眸中不見一絲波瀾,彷彿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艦隊進去幾個月了,至今沒有任何聯絡。看來,是凶多吉少了……是我小瞧了墮落星雲的危險。”

她麵不改色地撒著謊。

墮落星雲,以及其中隱藏的無限深淵和泰礦,是清夢帝國目前最高階別的機密。這個秘密的價值,足以讓整個清夢帝國為之瘋狂。在帝國沒有完全消化這份天賜之禮,沒有將實力提升到足以抗衡一切之前,這個秘密必須被永遠地埋藏在心底。

事實上,在無限深淵中,戰況遠比她描述的要複雜,但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最初那幾十萬墮落羅斯的襲擾,對於如今蟲獸群規模已經突破萬億的清夢帝國來說,確實隻是開胃菜。隨後的幾個月裏,上百萬乃至數百萬墮落羅斯組成的“獸潮”襲擾了七八次。每一次,黑暗的深淵中都會響起震天的嘶吼,無窮無盡的墮落羅斯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正在作業的工蟻群。

而塵清的應對方式簡單而粗暴——更多的蟲獸。

億萬的跳蟲戰蟻組成鋼鐵防線,它們鋒利的骨刃和酸性唾液能夠輕易撕碎墮落羅斯堅硬的甲殼。天空中,數以千萬計的飛蟻盤旋,它們發射的等離子光束如同一場死亡流星雨,精準地點殺著墮落羅斯隊伍中的指揮單位。

戰爭,變成了殘酷的消耗戰。但每一次,塵清都是勝利者。戰場之上,隻留下堆積如山的墮落羅斯屍體,這些高質量的蛋白,很快就會被工蜂回收,成為孵化新蟲獸群的養料。

真正讓塵清感到煩躁的,不是這種堂堂正正的衝鋒,而是那些神出鬼沒的偷襲。墮落羅斯中的一些特殊單位,能夠遁地或者隱形,它們總能找到工蟻防線的薄弱環節,對正在辛勤採礦的工蟻造成殺傷。儘管有跳蟲和翼蛇部隊的嚴密守護,但工蟻的作業範圍實在太廣,總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但即便如此,損失仍在可控範圍之內。

經過幾個月的瘋狂開採和孵化,母巢的規模再次擴大。又新孵化出了一億飛蟻、四億工蜂,以及十五億的跳蟲戰蟻。這幾個月開採的泰礦,不僅完全補足了孵化這支龐大蟲獸群的消耗,還為夢雪女皇輸送去了近兩百萬單位的生命能量。

這意味著,無限深淵的泰礦開採,已經從最初的純投入建設階段,正式進入了能夠反哺帝國的盈利階段。

根據塵清的精密計算,當母巢的產量擴張至技術允許的巔峰後,無限深淵的生命能量年產量,將有望突破每年三億!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要知道,根據帝國另一位女皇清茗的預估,如果清夢帝國能佔領並整合整個羅雲星域,採取帝國獨特的開採方式,將產量擴張至巔峰,每年的生命能量產量也差不多就在三億左右。

一個無限深淵,就抵得上整個羅雲星域!一年的努力,就超越了帝國數年征戰積累的成果!

這個秘密,必須守住。

羅蘭碧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之中的平靜。墮落星雲的凶名在外,清夢帝國的失敗,在他看來,不過是給這個古老的禁區再添一筆新的亡魂罷了。

“逝者已矣,女皇大人也不必過於自責。”羅蘭安慰道,隨即話鋒一轉,“那麼,女皇大人今天親自駕臨我這裏,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嗎?”

“我是來和你們談一筆生意的,”塵清的分身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黑色的眼眸中透出強大的自信,“一筆很大的生意。”

“哦?”羅蘭眉毛一挑,對於清夢帝國所謂的“很大生意”,他心中其實有些不以為然。雖然他很看好清夢帝國的潛力,並刻意結交,但在他這位縱橫商場無數年的老狐狸看來,這樣一個新興的、底蘊尚淺的種族,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生意?不過,有生意做總是好事,庫亞爾人的天性就是追逐利潤。

“我們清夢帝國特產的魔力恢復藥劑,不知道羅蘭總裁有沒有興趣?”塵清開門見山,直接丟擲了自己的籌碼。

“魔力恢復藥劑?”

羅蘭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雪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動容的神色。這可不是普通商品,這是硬通貨!在阿卡拉王國,魔法師群體擁有著超然的地位。跨越種族限製的薩拉法師協會,能夠成為王國第一學術組織,就足以說明一切。那些揮舞著法杖的法師老爺們,一個賽一個的有錢。特別是德萊特人,簡直是移動的寶庫,無數種族求爺爺告奶奶地把大把的財富塞給他們,隻為求他們在自己的星球上建立一座跨恆星係的魔法傳送陣。

而魔力恢復藥劑,正是所有魔法師都離不開的消耗品。這個市場,廣闊得超乎想像。

然而,這塊巨大的蛋糕,長期以來都被幾大勢力瓜分。大部分的魔法材料產地都被德萊特人和法師協會牢牢掌控,剩下的殘羹剩飯,則由克格勃人這樣的情報巨頭分食。庫亞爾人雖然也涉足這一行,但隻能算是小打小鬧,市場佔有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不是他們不想做,而是插不進去。庫亞爾人崛起得太晚,好的資源產地早就被那些老牌勢力劃分完畢。如果明目張膽地去搶,必然會引發大規模的衝突,那是庫亞爾人目前不願看到的。

但現在,一個全新的、不受任何勢力控製的魔法材料產地——清夢帝國,出現了!

這意味著,庫亞爾人有機會,第一次真正地將手伸進魔法材料這個利潤豐厚的市場!

羅蘭的本質,終究是一個生意人。激動過後,他迅速冷靜下來,目光變得銳利:“女皇大人帶樣品了嗎?”

“當然。”

塵清的分身伸出右手,纖長的五指緩緩握成拳狀。她無名指上,一枚古樸無華的空間戒指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隨即,她的手重新張開,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瓶中裝著半瓶淡藍色的液體,液體中彷彿有星光在流轉,散發著一股柔和而純凈的魔力波動。

“我們稱之為‘魔力之水’,”塵清自信地介紹道,“我所說的魔法恢復藥劑,就是用它作為核心原料勾兌出來的。隻需要在普通藥劑中加上微乎其微的幾滴,就能讓藥劑的魔力恢復效果提升數倍乃至數十倍。”

羅蘭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瓶子,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從賣相上看,這東西絕對是頂級珍品。實際上,他已經信了七八分。但他更關心的是它的實際效果,以及,它的成本。

“口說無憑,”羅蘭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說道,“能否借我驗證一二?畢竟,這種事情,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塵清點了點頭,姿態從容地將手中的小瓶子遞了過去。

羅蘭小心翼翼地接過瓶子,指尖觸碰到瓶身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而精純的魔力。他不再猶豫,將自己龐大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般,小心翼翼地沉入了瓶中。

在阿卡拉王國,隨意用精神力入侵他人身上的物品,是極大的冒犯,甚至可以被視為挑釁。但羅蘭此刻顧不上這些禮節了,他必須立刻探明這瓶液體的底細。

片刻後,羅蘭的表情變得極為凝重。他緩緩地退出了精神掃描,臉上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尷尬和震驚:“能否……多給我一點時間?”

他的精神力在探入瓶中之後,發現了一些極為特別、甚至可以說是超乎他理解範疇的能量結構。這東西的構成方式,與他所知的任何魔法理論都相悖。在精神力的精細分析方麵,他畢竟不是專精,所以並沒能完全探查出其中的奧秘,但這已經足以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發現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寶藏。

“請便。”塵清的分身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她很清楚,就算羅蘭把這瓶水拿到最頂尖的實驗室,把成分分析得明明白白,也不可能依靠合成手段複製出它。

因為所謂的“魔力之水”,其本質是精靈一族的“月亮水”,是生命母樹在合成至高神物“生命之水”時產生的附帶產品。而精靈一族,早已被清夢帝國的研究員確認,是遠古神隻“月神一族”創造的高階生命。生命母樹和月亮井,自然也是月神一族的神級造物。這其中的技術壁壘,是凡人種族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羅蘭鄭重地將魔力之水交給了身旁的阿雅,低聲吩咐了幾句。阿雅接過瓶子,對著塵清微微躬身,然後轉身,邁著無聲的步伐,匆匆退出了房間。

塵清知道,她一定是去檢驗此物的真實效用了。

而此時,羅蘭卻充分發揮了一個頂級商人和交際花本色。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他一直與塵清侃天侃地,從星際貿易的趣聞,到各個種族的風土人情,再到對未來局勢的看法。他說話極有技巧,言語風趣幽默,時不時的,還會在看似不經意間,透露出一些清夢帝國感興趣的、極具價值的情報。

塵清雖然知道他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以便讓手下的實驗室能夠將那瓶魔力之水分析得更透徹,但她也樂於奉陪。從羅蘭的話中,她確實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比如,劍之一族卡頓人,正式公佈了族中長老紅隕的死亡訊息,並向全宇宙釋出通牒,指責是怒蘭一族的巴納茲所為。而怒蘭一族則矢口否認,聲稱巴納茲早已失蹤多日。

卡頓人對於怒蘭一族這種明目張膽的賴賬行為憤怒到了極點。九長老之一的白羽,一位以劍術和脾氣同樣火爆而聞名的強者,親自趕赴怒蘭一族控製的各大星球,以一己之力,連挑十七顆行星的擂台。按照挑戰規則,他不能殺死守擂者,但那十七顆星球上所有應戰的怒蘭族高手,全被他以重手法打成了重傷,短期內失去了戰鬥力。

怒蘭一族自知理虧,而且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和卡頓人死拚,讓其他勢力撿便宜,索性就捏著鼻子認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白羽的舉動,卻並未因此收斂。他反而變本加厲,在怒蘭一族的星際網路上公開叫囂,放出話來,如果怒蘭一族不交出兇手巴納茲,以及被奪去的紅隕劍魂,他就要一路打下去,直到踏平怒蘭一族的母星。

一向霸道慣了的怒蘭一族,終於被徹底激怒了。在白羽準備挑戰的第十八顆行星上,他們不再派年輕一輩應戰,而是派遣了族中真正的超級強者,一位名為雷薩的15級巔峰高手,前來迎戰。

那一戰,驚天動地。白羽在激戰中,以半步之差,強勢斬殺了怒蘭一族的超級強者雷薩。

事情,開始向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白羽殺掉雷薩的十天後,雙方的矛盾徹底爆發。近十萬怒蘭一族的精銳戰士,在卡頓人控製的黑石星域普蘭剋星,與卡頓人的駐軍爆發了全麵衝突。當日,普蘭剋星被打成了一片廢墟,數以億計的生靈在那一戰中化為宇宙塵埃。

這一次的衝突,徹底點燃了兩個種族的怒火。五天後,百萬卡頓大軍在九長老白羽的帶領下,兵鋒直指怒蘭一族的母星——薩倫星。

然而,這一次,雙方卻沒能爆發預想中的滅國之戰。因為,薩倫星的星球王者,拉蒂爾,出手了。

薩倫的星球王者,拉蒂爾·帝思邁·阿卡拉。這個名字,在整個阿卡拉王國都是如雷貫耳。一千年前,正是他以一己之力,戰勝了當時被譽為“怒蘭第一勇士”的格魯爾,成功奪取了薩倫星的統治權。並且在隨後的一千年時光裡,他無數次接受來自各路強者的挑戰,卻始終穩坐王者之位,其實力之強,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是公認的,阿卡拉王國實力最強大的十人之一。

有著拉蒂爾的出麵調解,加上他背後所代表的,阿卡拉王國的締造者,阿卡拉一族,沒有人敢不給他這個麵子。

不過,這次調解雖然暫時壓製住了雙方明麵上的衝突,卻無法壓製雙方心中越燒越旺的仇恨之火。卡頓人損失了長老紅隕,連劍魂都下落不明,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而怒蘭一族也被斬殺了一名超級強者雷薩,另一名超級強者巴納茲更是生死未卜,自然也咽不下這口惡氣。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你來我往的暗中廝殺在無數個角落裏上演。刺殺、伏擊、小規模遭遇戰……因為雙方都行事隱秘,具體的傷亡外界並不清楚,但想來損失絕對不小。

一時間,宇宙中與這兩個好戰種族有怨的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羅蘭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塵清安靜地聽著。她的腦海中,一幅巨大的阿卡拉王國勢力分佈圖正在緩緩成型,而卡頓人與怒蘭族的衝突,就像一條正在蔓延的紅色裂縫,將這張圖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確實意外。

她原本以為,憑藉清夢帝國在暗中的推波助瀾——那名被激怒後衝動行事的怒蘭族人巴納茲,其行為背後或多或少有著帝國情報人員的引導——卡頓人與怒蘭一族的矛盾會激化,但絕不會發展到這種近乎全麵戰爭的邊緣。

現實的進展,像一列失控的星際列車,遠遠脫離了她預設的軌道,沖向一個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預測的未來。

清夢帝國作為阿卡拉王國一個剛剛加入的新成員,根基尚淺,情報網路如同初生的根係,雖然努力向四周延伸,卻遠未能觸及這片古老文明土壤深處的秘密。很多訊息,雖然在一些半公開的渠道流傳,但對於清夢帝國來說,依舊是霧裏看花,模糊不清。如果不是今天羅蘭將這些資訊如此完整地、係統地呈現在她麵前,她至今還被蒙在鼓裏,以為那隻是一場可控的、區域性範圍內的種族衝突。

“雖然這些訊息確實……很有價值,”塵清的分身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措辭卻變得更加謹慎,“但我有些好奇,羅蘭總裁。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這聽起來,更像是庫亞爾人內部的核心情報,而非對普通商業夥伴的閑談。”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羅蘭話語中的深意。這絕非簡單的資訊分享,而是一場精心佈局的談判開場白。

羅蘭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他碧色的瞳孔中卻閃過一絲讚許。他欣賞眼前這個女人的敏銳。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享受這場智力博弈的樂趣。

“因為,這件事情牽扯的,早已不僅僅是卡頓人和怒蘭一族的恩怨了,”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碧色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它的漩渦,已經將你們清夢帝國,也捲了進去。”

“哦?”塵清的眉毛微微挑起,這個細微的動作,是她內心驚訝的真實流露,但她很快便將其掩飾過去。

她並不感到特別奇怪。庫亞爾人的宇宙航空公司,其業務遍佈已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他們的情報網路如同蛛網般細密而高效,被無數勢力稱為“宇宙之耳”。瞭解到一些在遙遠的γ190恆星係發生的事情,對他們來說,確實不足為奇。

“據我們得到的情報顯示,”羅蘭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神秘感,“怒蘭一族,原本是打算直接找你們清夢帝國‘問一問’巴納茲的下落的。”

他特意在“問一問”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不過,最近卡頓人給他們的壓力越來越大,一些他們過去的仇敵,也像聞到血腥味的太空鯊魚一樣,蠢蠢欲動,準備隨時落井下石。所以,他們暫時擱置了與你們的接觸計劃。”

羅蘭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塵清的反應。

“你要知道,怒蘭一族雖然霸道,但並不全是傻子。他們很清楚,以自己族人那一點就炸的脾氣,一旦和你們清夢帝國接觸,言語上稍有不慎,就極有可能立刻多出一個實力未知的強大敵人。這對於他們如今四麵楚歌的處境來說,隻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塵清沉默了下來。

羅蘭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中一扇之前未曾留意的大門。

清夢帝國,作為一個新興勢力,對於阿卡拉王國的瞭解確實太少,像一張白紙。但反過來看,阿卡拉王國中的這些古老勢力,對於清夢帝國的瞭解,同樣少得可憐。他們隻知道這個新興帝國擁有強大的蟲族部隊,有一位15級的強者凱爾,行事風格果決狠辣,但除此之外,一片迷霧。

這種資訊上的不對等,在某種程度上,反而成為了清夢帝國最大的優勢。未知,即是恐懼。

當初,她和凱爾在亞神星太空港的舉動,確實暴露了清夢帝國擁有一位15級的強者。這足以說明,清夢帝國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但即便如此,相比於擁有17級強者坐鎮的怒蘭一族和卡頓人來說,一位15級的強者,分量還是太輕了。

真正讓他們顧忌的,是清夢帝國那深不可測的隱藏實力。他們沒有弄清楚清夢帝國的底細,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帝國背後,是否站著更恐怖的存在。如果在操作上出現一個失誤,平白多出一個實力強大的敵人,對於任何一方來說,都是得不償失的。

如果換做平時,以怒蘭一族霸道慣了的性子,根本不會如此顧忌。但如今,卡頓人像是吃了炸藥一樣,非要跟他們死磕到底,四周又強敵環伺,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一塊肉。在這種內憂外患的情況下,他們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平白多出一個未知對手的可怕後果。

“想必,你們宇宙航空公司,也給與怒蘭一族的壓力,不少吧?”塵清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調侃道。

與最初誕生時那個嚴肅、沉默、不善言辭的塵清不同,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在處理了越來越多的外交事務後,她發現那樣的性格並不適合複雜的星際博弈。於是,她開始學習改變一些表麵的功夫,學會了用微笑和調侃來掩飾自己冰冷的內心。但實際上,她依舊是那個嚴謹、果決、以效率為最高準則的帝國女皇。

“嗬嗬,”羅蘭聞言,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他毫不避諱地承認道,“也沒什麼,隻是怒蘭一族做的事情,確實引起了公憤。我作為宇宙航空公司的代表,也隻是在適當的時候,代表‘正義’,敲打敲打他們罷了。”

他話語中的“正義”二字,充滿了庫亞爾人式的、唯利是圖的幽默感。

“我有一個疑問,”塵清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據我所知,卡頓人的整體實力,比之怒蘭一族,要差得很遠。但這一次的事件中,他們卻表現得如此強勢,甚至不惜與怒蘭一族全麵開戰。為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向了事件的核心。

羅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陷入了沉默。碧色的瞳孔中,光芒閃爍,似乎在進行著某種劇烈的權衡。

塵清的問題,已經觸及到了一些屬於阿卡拉王國最高層麵的秘辛。這些秘辛的價值,甚至可能超過他剛剛透露的那些情報。

“我們清夢帝國,如今也算是阿卡拉王國的一員了,”塵清見他不語,便繼續施壓,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事情,我們早晚會知道。不瞞你說,羅蘭總裁,我們清夢帝國,有實力斬殺17級以下的任何強者。”

她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著羅蘭的內心。

“所以,我已經準備,角逐九大行政星王者的稱號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在羅蘭的意識深處炸響。

他猛地一驚!

他知道清夢帝國有一個15級的強者凱爾,但聽塵清此刻的口氣,她似乎並沒有將17級的強者放在眼裏!這是一種何等的自信?

難道……清夢帝國,真的擁有17級的強者?甚至,是18級?

不然,她憑什麼敢說出“角逐九大行政星王者”這種狂言?要知道,那可是阿卡拉王國金字塔尖的存在!

實際上,塵清所說的“有能力斬殺17級以下強者”,指的是15級的凱爾,在海量支援和特殊的能量體係下,擁有了越級挑戰的恐怖戰力。但羅蘭卻自然而然地誤會了。而塵清,也無意解釋。

在庫亞爾人這種精明到骨子裏的勢力麵前,表現出足夠的強大,甚至是超乎想像的強大,纔是平等合作的基礎。否則,雙方永遠不可能站在同一高度進行對話,自己永遠隻會被對方當做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

羅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那雪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考慮了足足半分鐘,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突然,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嚴肅:“作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使你們真的擁有17級的強者,也絕對不要對九大行政星王者之位,抱有任何幻想……”

聽到羅蘭的話,塵清的分身——她此刻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17級的強者,都不要對九大行政星王者抱有希望?那要多少級才能抱有希望?18級?開什麼玩笑?一個文明,能擁有一兩個18級強者,就已經是足以震懾一方星域的霸主了。九大行政星,如果每一個王者都是18級,那阿卡拉王國的實力,豈不是恐怖到了極點?

就在塵清內心震驚無以復加之時,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阿雅回來了。

她的步伐依舊輕盈,但臉上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她的手中,仍然拿著塵清帶來的那瓶魔力之水樣品,隻不過,此時瓶中的淡藍色液體,已經隻剩下了淺淺的一小半。

顯然,在剛才那段時間裏,她用掉了不止一半的樣品進行檢測。

“報告總裁,”阿雅走到羅蘭身邊,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如同機器般精準的語調彙報道,“樣品檢測完畢。魔法親和力:百分之九十七。魔法回復率:百分之七十三。耐藥性:0。”

簡單的幾句話,卻讓羅蘭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把從阿雅手中搶過那個小瓶子,碧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瓶中剩下的液體,彷彿要將它看穿,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有多少準確性?”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基於我資料庫中的所有藥劑學模型進行交叉驗證,準確性,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羅蘭喃喃自語,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塵清,之前的矜持和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急切,“女皇大人!這種魔力之水,不知你們清夢帝國,還有多少?”

塵清看著他失態的樣子,反而露出了高深莫淺的笑容,笑而不語。

羅蘭看到她的笑容,突然一驚,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沙發上,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抱歉,女皇見諒。我失態了。”

羅蘭作為宇宙航空公司駐亞神星總部的總裁,再加上他16級的強大實力,心性早已被錘鍊得堅如磐石。但實在是阿雅報出的那三個資料,過於驚人,超出了他認知中最瘋狂的想像,否則,也絕不足以讓他如此失態。

在阿卡拉王國的魔法藥劑學中,有一項被譽為神技的特殊技藝,被稱為——“自然融合”。

這一技藝,被廣泛應用於各種頂級的魔力恢復藥劑當中。而決定這一技藝能否達到最佳效果的,正是阿雅所報出的那三個核心屬性:魔法親和力、魔法回復率,以及耐藥性。

德萊特人,是發明“自然融合”藥劑學的始祖。他們是天生的魔法種族,在探尋到魔力的真理後,便創造了這門神技。

所謂魔力的真理,指的是作為一名法師,如何最高效地引動天地間的魔法元素。符文法師依靠符文之力調動體內魔力,與外界的魔法元素產生共鳴,然後用精神力進行溝通和塑形,從而形成威力強大的符文魔法。但在這個過程中,會損耗大量體記憶體儲的魔力。這也是為什麼法師利用外界元素攻擊,反而會消耗自身魔力的根本原因。

當然,普通的法師也是如此,隻不過沒有符文之力的幫助,依靠吟唱和手勢,無論是消耗的魔力,還是元素攻擊的效果,都與符文法師不在一個檔次上。

而德萊特人在製作魔法恢復藥劑時,會選用具有高度魔法親和性的天材地寶。通過一種極為複雜的儀式,將凝聚的、高度純凈的魔力儲存其中,並反覆熬製,最終產生一種帶有和法師本身魔力波動極為相近的魔力藥水。這樣的魔力藥水被喝下後,可以被法師的身體快速吸收,幾乎無縫銜接地恢復自身損耗的魔力,而不需要再費時費力地進行冥想。這種煉藥手段,就叫做“自然融合”。

在這個過程中,藥物的魔法親和力,是第一個關鍵。親和力越高的藥物,所能承載和凝聚的魔力也就越龐大,製作出的魔力藥水,恢復的魔力總量自然也更加驚人。

而藥物的魔法回復率,則決定了儲存在藥材中的魔力,能夠被法師身體利用的效率。法師在喝下藥水後,總有一部分儲存在藥水中的魔力會因為排異反應等原因無法被吸收。比如,魔力之水的魔法回復率為百分之七十三,那麼理論上,將會有百分之二十七的魔力會被浪費掉,真正能夠被吸收的,隻有儲存總量的百分之七十三。這個數值,在市麵上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水平了。

而耐藥性,則是魔法恢復藥劑中,最為關鍵,也是最昂貴的屬性。

它直接決定了一個法師,在短時間內,能夠連續使用多少瓶魔法恢復藥劑。

一般耐藥性為1的魔法恢復藥劑,則表明在短時間內,法師可以連續喝下十瓶這種藥水,並且效果會隨著飲用瓶數的增加而遞減。超過十瓶之後,即使喝了,也隻能當做白開水。因為那時候,法師的身體會產生徹底的耐藥性,從而拒絕吸收任何魔法恢復藥劑中的魔力。

請注意,1點耐藥性,在阿卡拉王國,已經是最頂級的魔法恢復藥劑才能達到的奢侈標準了!市麵上流通的、價格相對便宜的魔法恢復藥劑,耐藥性普遍在5左右。也就是說,一個法師在一場大戰中,最多隻能喝下兩瓶藥劑,再多就毫無用處。

耐藥性的持續時間不定,會根據法師本身的體製和藥水的品質產生巨大差距。一般好一些的藥劑,耐藥性會持續三到五天,期間耐藥性會逐漸降低,從而可以繼續食用魔法藥劑補充魔力。而差一些的魔法藥劑,則很有可能十天半個月都無法讓身體恢復敏感度。

當然,是葯三分毒。這種魔法藥劑喝多了,長年累月之下,會讓法師的身體出現長期的、不可逆的抗藥性,從而使這名法師從此徹底失去使用魔法恢復藥劑來恢復魔力的可能,這對於一個依賴魔法的職業來說,是致命的。

也正因為這一點,德萊特人十萬年來,一直在苦苦尋找耐藥性為0的藥劑。因為理論上來說,隻有耐藥性為0的藥劑,纔不會產生任何副作用,才能讓法師真正實現“無限藍”。

結果,德萊特人找了十多萬年,耗費了無數資源,依舊一無所獲。而今天,清夢帝國的塵清,卻將這種隻存在於理論傳說中的神物,輕描淡寫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清夢帝國的魔力之水,三大屬性中,魔法親和力百分之九十七,算得上是頂尖,但並非沒有藥材可以比擬。比如,蘭拉爾星的龍鬚草,其魔法親和性就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無限接近於傳說中的百分之百。

而魔法回復率百分之七十三,則沒有什麼太過出眾的地方,隻能算得上中上等。

真正彌足珍貴,讓羅蘭失態的,就是第三項屬性——0耐藥性!

0耐藥性!這意味著,它徹底解決了魔法師魔力不足的終極問題!如果將足夠的0耐藥性魔法恢復藥劑交給一個高階的魔法師,那麼完全可以想像,一個擁有無限火力的人形自走核彈,將如何在戰場上進行無情的屠殺!

當然,法師釋放魔法,除了自身魔力之外,還涉及到精神力的因素。但相比於魔力,精神力更加綿遠悠長,恢復速度也更快。而且,高階法師的精神力之龐大,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除非是使用精神係魔法或者靈魂係之類的禁忌法術,否則,在常規戰鬥中,很難出現精神力先於魔力枯竭的問題。

“魔力之水,是我們清夢帝國的特產。它的產生,需要很多特殊資源的催化,所以……產量方麵,並不是很高。”塵清看著羅蘭激動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說道,像是在給他降溫,也像是在吊他的胃口。

聽到這話,羅蘭的心中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好東西就是好東西,不可能太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符合宇宙的基本規律。

“大概……每月能產十萬瓶吧!”塵清用一種極為隨意的、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語氣,丟擲了這個數字。

“噗——!”

羅蘭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憋死。

每月十萬瓶?!還叫產量不高?!你是在玩我嗎?!

十萬瓶0耐藥性的頂級藥劑,這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庫亞爾人可以秘密組建一支由一千名頂級法師組成的“無限火力”軍團!這支軍團的戰鬥力,足以橫掃一個中等規模的星際文明!這已經不是財富了,這是足以顛覆地區格局的戰略級武器!

“我想,總裁大人應該清楚魔力之水的價值。那麼,我們該怎麼合作呢?”塵清看著他精彩紛呈的表情,微笑著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羅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作為頂級商人的本能迅速壓倒了內心的激動。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我出三百萬標準晶石,買斷魔力之水的原材料供應權。之後,我們按照市場價,長期向你們採購材料,價格可以再議。”羅蘭考慮了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個方案。

三百萬標準晶石,相當於三百萬單位的生命能量。宇宙航空公司果然財大氣粗,一上來就送出了這麼大一塊蛋糕,作為建立長期合作關係的誠意。

但塵清卻知道,絕不應該與他這樣合作。販賣製作魔法恢復藥劑的原材料,隻是賺個小錢,真正的大頭,在於成品的藥劑銷售。那纔是利潤最豐厚的環節。

“不,”她搖了搖頭,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我們合資,共同參與魔力恢復藥劑的販賣。魔力之水,我免費提供。成品藥劑的銷售利潤,我們八二分成,我八,你二。”

“這不可能!”羅蘭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女皇大人,恕我直言。你們在阿卡拉王國毫無根基,銷售渠道、品牌建設、市場推廣、製作藥劑的法師團隊……這一切都需要我們來做。我們費瞭如此大的勁,最後隻得到兩成的利潤?這絕不可能!”

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談判,羅蘭便沒有了絲毫上位者的架勢,滿臉都寫滿了“奸商”兩個字。

“要知道,魔力之水,隻有我們清夢帝國一家有。而能夠使用‘自然融合’製作成品藥劑和銷售的勢力,卻不少。你不合作,自然有其他人可以合作。”塵清胸有成竹地說道,她知道自己的底牌有多大。

羅蘭認真地看了塵清一眼,那雙碧色的眼睛彷彿要穿透她的偽裝,看到她靈魂深處的自信。他緩緩說道:“與他們合作,他們會把你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就不需要總裁大人操心了。我們清夢帝國,有實力,也有自信,擺平這一切。”塵清的語氣斬釘截鐵。

聽到塵清的回答後,羅蘭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想到了清夢帝國可能擁有的17級甚至18級強者,自然有這份自信。但他,卻絕不想讓這塊已經到嘴的、肥得流油的肉飛走。

“這樣吧,”他再次做出了讓步,“我用一些對你們極為有用的情報,來額外換取一成的收益。你七,我三。如果還不行,我就真的無能為力了。你要知道,我隻是公司駐亞神星的總裁,和我同樣身份的人還有八個,而我的頭頂上,還有權力更高的董事會主席。如果條件太過分,我根本就無權答應。”

“什麼樣的情報,可以換取如此大的利潤?”塵清饒有興趣地問道。

“阿卡拉王國,高層的秘辛。”羅蘭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隻有少數幾個真正進入權力核心的勢力才知道的秘密。如何?”

塵清聽後,沉默了下來。

阿卡拉王國高層的實力分佈,這是她一直都想搞清楚的終極問題。但作為一個新興勢力,想要瞭解這些秘密,實在是太過遙遠。畢竟,隻有那些真正被阿卡拉一族認可的、進入權力核心的勢力,纔有權知道這些。她的資訊渠道,還差得太遠。

而且,她也更加傾向於和庫亞爾人合作。相比於阿卡拉王國其他那些野蠻、霸道、毫無信義的勢力,庫亞爾人雖然同樣唯利是圖,但至少他們做事還有一些商業原則和底線。就算將來和清夢帝國翻臉,吃相也不會太難看。

“好吧。”塵清點了點頭。

見到塵清同意,羅蘭也點了點頭。他隨即轉頭,看向了身旁的阿雅。

阿雅會意,沒有絲毫言語,轉身離開了房間。很顯然,她要去佈置最高階別的防竊聽手段了。畢竟,羅蘭接下來要說的東西,牽扯太大,一旦泄露,足以引起一場席捲整個王國的風暴。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房間內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沉重起來。

“女皇大人,”羅蘭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在你看來,九大行政星的王者,以及三十六魔法潮汐星的王者,他們的實力,大概在什麼水平?”

三十六魔法潮汐星,是比九大行政星稍弱一些,但同樣資源豐富的魔法潮汐星球。在這樣極度利於魔法師修鍊的地方,盤踞在上麵的星球王者,實力僅次於九大行政星,同樣是王國的中堅力量。

塵清思索了片刻,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已經相當保守的估計:“三十六魔法潮汐星的王者,等級應該在16級。而九大行政星的王者,應該是17級巔峰。”

這是她能想出的最保守的數字了。畢竟,如果九大行政星的王者都是18級,那阿卡拉王國算什麼?四級文明?沒聽說過一個四級文明,能擁有九個18級強者。即使是四級巔峰文明,最多也隻有兩三個而已。

“錯!”

羅蘭的聲音斬釘截鐵。

塵清的心猛地一跳。

“三十六魔法潮汐星的王者,均為17級以上!甚至,還有18級的存在!而九大行政星的王者,均為18級以上!”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鎚,狠狠地砸在塵清的心上。

塵清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羅蘭。阿卡拉王國的實力,竟然強悍至此?!

“而且,除了三十六魔法潮汐星和九大行政星之外,還有其他的超級強者存在。比如,劍之一族卡頓人的九長老之首,藍暨。他是擁有斬殺任何一名九大行政星王者實力的超級強者。也正因為有著他的存在,怒蘭一族才一直顧慮重重,不敢真的將卡頓人逼上絕路。”

羅蘭的話,再次讓塵清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是……19級的強者?”她艱難地吐出這個數字。

“他三千年前,就已經是18級的強者了。那時候,他還是九大行政星之一,風雨岩的王者。不過,一千年前,他參與了阿卡拉王座的競爭,敗於現任阿卡拉之王的手中,卻得以生還。之後,他便一直隱世不出,風雨岩的王者之位,也交給了九長老中的青離。”

羅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

“也正是攝於藍暨的威勢,九大行政星中,阿卡拉一族雖然掌握了八顆,卻唯獨不敢挑戰風雨岩。就是害怕,引出那個沉睡的怪物。”

塵清慢慢地從震驚中走了出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阿卡拉王國,有多少17級的存在?又有多少18級的存在?有沒有被證實的19級存在?”

“17級的存在,據我們瞭解,不超過百人。其中,過半數都是阿卡拉一族的直係成員。而18級的強者,最多十五人,其中八人,為阿卡拉一族的嫡係,坐鎮著八顆行政星。”

“至於19級的強者……則不好說。據說,阿卡拉之王,歷屆都是19級的存在。但這一屆的阿卡拉之王,卻從未在公眾麵前展現過自己的實力,他太過神秘了,根本就不怎麼露麵。”

“難道沒有人挑戰他嗎?阿卡拉之王,有實力者得之!”

“低於18級,根本沒有挑戰阿卡拉之王的資格。達到18級的強者,在過去的一千年裏,共有四個挑戰過阿卡拉之王。除了藍暨之外,其餘三個,全部都被當場斬殺了。”

羅蘭的語氣,帶著一絲森然。

“女皇大人,你要知道,從17級修鍊到18級,其難度不亞於從凡人到17級的總和。辛辛苦苦達到18級已是不易,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貿然挑戰,必然是身隕道消的下場。在這樣的情況下,又有誰敢去輕易挑戰?”

羅蘭的話,讓塵清倒抽一口冷氣。

18級的強者,揮手間可以毀滅一顆星辰,帝國的三級戰艦在他麵前如同玩具,除非是數量足夠龐大,否則隻有四級的主力戰艦,纔能夠威脅到他的存在。這樣恐怖的超級強者,竟然說隕落就隕落了三個……塵清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怒蘭一族,有18級的強者嗎?”她問道。

“有一個,就是怒蘭一族的第一勇士,格魯爾。他的實力,甚至強於風雨岩的現任王者青離。不過,他屢次挑戰佔據薩倫的王者拉蒂爾失敗,如今已經名譽掃地,早就閉關不出了。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18級強者,則不可知。畢竟,我們庫亞爾人和怒蘭一族鬧得很僵,他們的情報,我們雖然努力收集,但也隻能得到一部分。”

擁有一名極有可能為19級存在的阿卡拉之王,一名疑似19級存在的劍之一族大長老藍暨,十五名以上18級強者,17級強者近百……

這樣的實力,完全是四級中階文明的頂級標準!清夢帝國的夢雪女皇之前雖然早就預估到這種可能,但當她真正從羅蘭口中得到這個答案時,還是感到一陣深深的震撼。

“這麼說,之前我收集到的,無論是劍之一族屬於三級中階魔法文明,還是怒蘭一族三級高階文明的情報,都是假的了?”

“也不全是。”羅蘭解釋道,“這些資料,都是他們剛剛加入阿卡拉王國時,外界對他們的評估。如今,很多文明加入阿卡拉王國已經數萬年至數十萬年,他們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資料自然不真實了。卡頓人加入阿卡拉王國之前,確實隻有三級中階文明的水平。但如今,他們已經發展了數萬年,早已脫胎換骨。”

“好。”塵清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驚人的資訊全部消化,“你的情報,對我們確實很重要。也看在我們的‘友誼’上,這一次的合作,算是達成了。”

“那麼,”羅蘭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他伸出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塵清與他握了握手。

成品藥劑需要會使用“自然融合”藥劑學的法師來製作。不過,自然融合對於法師的等級並沒有什麼硬性要求,所以人工的成本並不高。但是,為了讓清夢帝國和庫亞爾人合作的新型魔法恢復藥劑一炮而紅,迅速佔領市場,羅蘭需要再準備一個月的時間,來進行全方位的市場預熱和渠道鋪開。

對於這個時間,塵清表示同意。能如此快速地上市,也算是她提出的要求之一。因為清夢帝國為了接下來在羅雲星域和阿卡拉王國的雙重佈局,對生命能量的需求,也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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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尼吉亞恆星係———

剛剛淪為絞肉場的星域,方圓十萬公裡的戰場上,漂浮著無數令人作嘔的殘骸。格策斯族標誌性的U型戰艦,此刻如同被頑童捏扁的錫罐,艦體上佈滿了猙獰的裂口和被強酸腐蝕出的坑洞。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密密麻麻、數以億萬計的蟲獸屍體。形態各異的異星生物在真空中保持著死亡瞬間的姿態——有的利爪還深深地嵌在合金裝甲裡,有的則被能量護盾的高溫燒成了扭曲的焦炭,更多的則是在彼此的屍體堆上堆積著,形成了一座座浮動在虛空中的、由血肉和甲殼構成的“小行星”。

無聲的戰鬥,已漸漸接近了尾聲。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格策斯族艦隊指揮官,巴納什,他那麵糰般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身體此刻正因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他的聲音在指揮室裡回蕩,不再是往日裏那種圓滑而帶著一絲狡黠的語調,而是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絕望。他渾濁的複眼死死地盯著全息戰術螢幕上那片不斷擴大的紅色區域——那是代表著己方戰艦損失的資料流,每一秒鐘,都有數個光點黯淡下去,意味著成百上千的格策斯族戰士和船員隨之殞命。

巴納什的思緒飛速地倒回戰鬥開始前。他站在旗艦的艦橋上,意氣風發。一千艘嶄新的U型戰艦組成了宏偉的陣列,艦首那標誌性的弧形能量護盾發生器正嗡嗡作響,散發著淡藍色的光暈。這是格策斯族引以為傲的傑作——雖然能量聚合度仍停留在二級文明的標準,但通過一種獨特的能量諧振矩陣技術,其防禦力卻達到了驚人的三級戰艦水準。用巴納什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用二級的成本,造出了三級烏龜殼”。

而他們的對手,清夢帝國,僅僅派出了三百隻……怪物。那些被稱為“利維坦”的生物戰艦,外形像是深海中的巨鯨和甲殼類生物的恐怖結合體,它們沒有冰冷的金屬質感,覆蓋其身的,是活生生的、不斷蠕動的幾丁質甲殼,甲殼縫隙間,不時有幽綠色的能量光芒如呼吸般明滅。

“三百隻……畜生。”巴納什當時輕蔑地對著身邊的副官說道,“傳我命令,主炮齊射,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我要讓納格納斯族那位愚蠢的王子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宇宙戰爭!”

是的,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納格納斯族的王子胡達爾。那個年輕、衝動、自以為是的傢夥,在巴納什的煽風點火下,悍然對清夢帝國的邊境殖民星發動了挑釁性的攻擊。巴納什本以為這隻是一場輕鬆的敲打,可以借清夢帝國,得到提升三級文明的鑰匙,從而讓格策斯族在未來的政治博弈中佔據更有利的位置。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戰鬥的開端確實如他所料。清夢帝國的三百隻利維坦主炮對自己威脅—小。自己艦隊還有壓製對方跡像,巴納什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對戰爭的所有認知。

清夢帝國的艦隊沒有後退,更沒有展開對轟。在承受了第一波炮擊後,所有的利維坦同時啟動了它們體內的一種特殊器官——幽能增幅器。一股無形的、扭曲空間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格策斯族的雷達螢幕上,敵艦的距離資料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方式瘋加速、縮短。

不到一分鐘,雙方的距離就從原本安全的五十萬公裡,被強行拉近至一萬公裡!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對於戰艦而言,幾乎是臉貼臉。

然後,地獄降臨了。

三百隻利維坦張開了它們腹部巨大的腔體,如同開啟了地獄的閘門。無窮無盡的蟲獸,如同決堤的洪流,從那些腔體中噴湧而出。那是一種被稱為“跳蟲”的生物,體型不大,僅有三米長,卻擁有著刀鋒般鋒利的鐮狀前肢和驚人的彈跳力。它們在真空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形成了一片遮蔽星光的、由純粹殺意構成的“蟲獸海”。

“開火!防空火力全開!所有戰機中隊,出擊!”巴納什的吼聲因震驚而有些變調。

格策斯族的戰機確實勇猛,他們駕駛著靈活的“剃刀”戰鬥機,沖入蟲獸海,鐳射和粒子束交織成火網,每一次掃射都能帶下一大片跳蟲的屍體。戰艦上的鐳射炮台和近防炮也瘋狂地旋轉著,將一道道光束射向那片湧來的黑暗。

戰鬥剛開始的時候,格策斯族的戰士們確實展現出了他們的英勇。麵對數十倍於己的蟲獸,他們憑藉著堅固的戰艦護盾和精良的武器,硬生生頂住了第一波衝擊。跳蟲的利爪在能量護盾上劃出一道道絢爛的電弧,它們的身體在接觸到高能護盾的瞬間就被燒成焦炭,但後續的蟲獸會毫不猶豫地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發起自殺式的衝鋒。

巴納什一度認為,隻要消耗戰繼續下去,蟲獸總有耗盡的時候。但他錯了,他錯得離譜。

利維坦的內部,彷彿是一個連線著異次元的繁殖巢穴,它們釋放出的蟲獸海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那幾乎一望無際的跳蟲獸海,徹底擊碎了格策斯族勇士們最後的心理防線。更可怕的是,蟲海中混雜著一種被稱為“掠奪者”的單位,它們向U型戰艦噴射出一種強酸孢子。這種孢子對護盾沒有直接傷害,卻能以驚人的速度腐蝕能量本身,使得原本堅固的護盾出現一個個“空洞”。

悍不畏死的跳蟲們立刻抓住了這些機會,將鋒利的爪牙探入能量護盾的空洞之中,瘋狂地撕扯著戰艦的裝甲。

一艘,兩艘,十艘……U型戰艦的護盾在持續不斷的消耗和腐蝕下,開始接二連三地崩潰。護盾破碎的瞬間,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數以萬計的跳蟲蜂擁而上,輕易地撕開相對薄弱的艦體裝甲,衝進船艙。慘叫聲通過公共頻道傳遍了整個艦隊,但很快就被蟲獸的嘶吼聲所淹沒。

短短兩個小時的戰鬥,一千艘U型戰艦,損失了整整三分之一。那些漂浮在太空中的殘骸,就是格策斯族傲慢與無知的墓碑。

仗打到這份上,勝負早已沒有懸念。儘管巴納什麾下還有六百餘艘戰艦,但敗亡,隻是時間問題。士兵們的士氣已經崩潰,指揮係統也瀕臨癱瘓。

“立刻開啟全頻段通訊,我要與清夢帝國艦隊指揮官談判!”巴納什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癱坐在指揮官的座椅上,麵糰般的身體軟得像一灘爛泥。

“巴納什,你想和清夢帝國講和?”

一個冰冷而充滿厭惡的聲音從指揮室的另一側傳來。說話的是胡達爾,納格納斯族的王子。他身材高大,麵容英俊,但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高傲與不屑。他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舷窗前,俯瞰著外麵慘烈的戰場,彷彿在欣賞一場與他無關的煙火秀。

巴納什轉過頭,看著這個將他拖入深淵的“盟友”,心中恨意翻湧,但臉上卻擠出了一副諂媚的笑容:“王子殿下,戰況……您也看到了。我們根本不可能獲勝。為了儲存格策斯族的有生力量,我隻能……和他們談判了。”

“談判?”胡達爾嗤笑一聲,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巴納什身上,“你覺得可能嗎?如此野蠻、嗜血的種族,會放過已經到嘴邊的獵物嗎?別做夢了,巴納什!你這是在侮辱‘戰爭’這個詞!”

巴納什沉默了片刻,他那渾濁的複眼閃爍著陰險的光芒。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胡達爾麵前,壓低了聲音:“不錯,是我聽信了您的話,對清夢帝國挑釁在先。但如果……我將這一切都講明白,並且……將您交給清夢帝國處置,我想,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格策斯族的總體兵力隻有五千艘戰艦,這一千艘是他麾下的精銳。如果在他手中毀掉三分之一,這對格策斯族來說是一個無法承受的巨大打擊。回到母星後,等待他的將是軍事法庭和最嚴厲的懲罰。與整個家族的命運相比,一個外星王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胡達爾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彷彿降到了絕對零度。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巴納什,你難道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嗎?”

這裏,是胡達爾的座艦,“納格納斯之傲”號。這艘戰艦是納格納斯王族的專屬旗艦,比格策斯族的U型戰艦還要龐大,技術也更先進。胡達爾之所以邀請巴納什來這裏“聯合指揮”,表麵上是為了讓他見識一下真正三級文明頂級的指揮係統,實際上,也是為了防止這個素來以兩麵三刀著稱的傢夥在關鍵時刻臨陣脫逃。

巴納什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當然知道這裏是王子殿下的座艦。不過……王子殿下可能有所不知,我們格策斯族,有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天賦,短時間內也跟你講不清楚。但……你可以試試,自己還擁有這艘戰艦的控製權嗎?”

胡達爾心中一凜,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他伸手按向座椅邊上一個鑲嵌著紅寶石的緊急按鈕。這個按鈕是直接連通艦內憲兵隊的訊號發射器,隻要他按下,不出十秒,一隊裝備著外骨骼動力甲、實力至少是7級鬥氣師的精銳戰士就會沖入指揮室,將巴納什當場拿下。

他按了下去。

沒有反應。

他又按了幾下,按鈕依舊毫無反應,那顆紅寶石暗淡無光,像一顆死去的眼睛。

胡達爾的瞳孔猛地收縮。但他並沒有驚慌失措,多年的王室教育讓他養成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隻是,他臉上的冰冷,已經化為了實質的殺意。

“巴納什,你知道你在幹些什麼嗎?你難道不知道我的身份?”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當然知道您的身份,尊貴的納格納斯王子。”巴納什的笑容愈發得意,“不過,我會對納格納斯族如實交代。我會說,勇敢的胡達爾王子殿下親臨戰場,鼓舞士氣,但清夢帝國卻使用了卑鄙無恥的詭計,將王子殿下俘虜。我格策斯族艦隊雖奮力救援,卻有心無力。不久之後,被俘的王子殿下……便被清夢帝國那些野獸折磨分食。到時候,格策斯族雖然會因保護不周而受到納格納斯族的責難,但罪不至死。畢竟,這件事的起因,本就與我們無關,是您,把我們拉下水的。”

“哼,劇本倒是編得不錯。”胡達爾冷笑,“但你就這麼肯定,清夢帝國會配合你的演出?他們就不怕把我放了?到時候,你格策斯族,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我當然怕,但我早有後手。”巴納什從腰間的一個軟皮囊裡,取出一個裝有墨綠色液體的細長水晶瓶,“而且,我也知道,王子殿下為何依舊如此鎮定。”

胡達爾眉毛一挑,示意他繼續。

“我這裏,有一種我們格策斯族祕製的‘魂蝕之毒’。”巴納什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眼中滿是惡毒,“無色無味,一旦注入體內,可以保證王子殿下一週內安然無恙,但一週後,毒液會瞬間爆發,侵蝕您的靈魂,讓您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到時候,就算清夢帝國放了您,您也隻是一具屍體了。”

說完,他的目光瞥向了從始至終都站在胡達爾身後,抱著一把古樸長劍、閉著眼睛彷彿在假寐的男子。

“他,就是你的依靠?”巴納什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我承認,他是個強者,我甚至能感覺到他體內那如淵似海的力量。但是……根據我讀取你這艘戰艦的情報,戰艦內部,貌似有著一套非常強大的反入侵係統,對吧?如果啟動這個係統,不知道你這位所謂的強者,能否抵擋住一艘三級戰艦,從內部發動的、最純粹的科技攻擊?”

巴納什得意地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指揮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麵糰般的身體,從中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藍線,然後,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沒有鮮血,隻有一些粘稠的組織液流淌出來。他的臉上,還凝固著那得意的、不可一世的表情。

“愚蠢的凡人。”

那個一直抱著長劍、看似一動沒動的男子,終於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沒有絲毫的情感,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彷彿倒映著宇宙的終結。他緩緩說出他來到這個星域的第一句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指揮室那塊巨大的全息螢幕。螢幕中,清夢帝國的利維坦艦隊如同虎視眈眈的狼群。

“毀滅,才剛剛開始!”

“滴滴滴……警告!戰艦即將開啟‘凈化協議’反入侵係統,現在開始矯正身份識別。”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指揮室裡響起,讓剛剛逃過一劫的胡達爾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可惡!光腦,立刻停止反入侵係統的開啟!命令程式碼:納格納斯-01!”胡達爾怒吼道,這是他的最高許可權指令。

“身份識別中……無身份記錄!您已被標記為入侵者。”戰艦光腦的回答,差點讓胡達爾一口血噴出來。巴納什那個混蛋,究竟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如此徹底地控製了自己的座艦,連他的最高管理員身份都給抹除掉了!

“澤格!”胡達爾轉向角落裏一個操作檯,對著下麵吼道。

聽到主人的聲音,一直趴在操作檯下麵瑟瑟發抖的、一團果凍狀的生物——澤格,趕忙蠕動著爬了起來。它伸出數十根晶瑩剔透的觸手,開始在控製檯上瘋狂地操作起來,資料流在它的觸手末端飛速閃過。

“主人……我的管理員身份也被替換掉了,完全無法進入戰艦控製中樞……完蛋了,我們都完蛋了……嗚嗚……我不想死在這裏……”澤格發出一陣陣精神波動,渾身柔軟的觸手都因為恐懼而顫動起來。它是一種罕見的軟泥怪狀智慧生物,擁有超凡的計算和入侵能力,是胡達爾從某個遺跡星找到的寶貝。

“沒用的東西!”胡達爾氣惱地抓起身邊一個昂貴的玻璃酒杯,狠狠地砸向了澤格。酒杯在澤格柔軟的身體上彈開,摔得粉碎。

“身份識別已矯正完畢,入侵數量1124,開始實行反入侵清掃。”

光腦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像死神的宣判。顯然,它已經將艦橋內所有的機組人員,包括胡達爾和他的親衛,都標記為了需要“清除”的入侵者。

指揮室斜上方的天花板突然無聲地滑開,十幾個圓柱狀的金屬探頭探了出來,探頭的頂端,幾個紅色的光學感應燈正不停地閃爍著,如同惡魔的眼睛。

“可惡!是‘裁決者’鐳射鐳射炮!”胡達爾的話音剛落,十幾道熾熱的紅色鐳射便從探頭中激射而出,精準地鎖定了指揮室內的每一個生命體。

“轟!”

那個名叫比勒夫的男子,終於動了。他依舊保持著單手持劍的姿勢,但身體周圍卻泛起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那十幾道足以瞬間熔化合金的鐳射,被他手中那把不知名物質製成的古樸長劍,準確無誤地一一擋住。劍身與鐳射碰撞,沒有發出巨響,隻有一陣陣“滋滋”的能量湮滅聲。

隨後,比勒夫手腕一抖,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藍色鬥氣橫掃而出。那速度快到極致,彷彿瞬間劃過空間。十幾個金屬探頭連同其所在的裝甲,被齊刷刷地斬斷,冒著黑煙掉了下來。

“戰艦內部出現超級強者,掃描中……目標:比勒夫·加迪爾,能量級數8200,判定為16級鬥神。戰艦反入侵係統對其成功率為百分之零。啟動B計劃,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9、8、7……”

“法克!!!”胡達爾快氣炸了。他自己的座艦,竟然要在他麵前自爆!這艘戰艦上搭載的泰礦核心,一旦自爆,其威力足以將周圍上百公裡的空間都化為虛無!

被光腦判斷出名字的比勒夫,冷漠地掃了一眼大螢幕上那鮮紅的倒計時數字。他沒有絲毫猶豫,手中長劍一揮,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鬥氣激射而出。

“噗嗤!”

那由多層超強度合金構成的艦壁,在比勒夫的鬥氣麵前,脆弱得如同紙張。一個直徑兩米多的大洞瞬間被轟開,露出了外麵深邃、冰冷的宇宙。因為出現漏洞的原因,戰艦內部的空氣開始瘋狂地向外部溢位。劇烈的風暴將指揮室內的桌椅、雜物瞬間捲了起來,但比勒夫卻如同腳上生根一般,站在地上一動不動,衣角甚至都沒有飄動一下。

“比勒夫!”胡達爾叫了一聲後便立刻閉上了嘴巴。他的實力隻有9級鬥師,在真空中依靠鬥氣護體也隻能短暫生存,如果還大喊大叫,隻會加速體內能量的流失,死得更快。

比勒夫一把拽起臉色蒼白的胡達爾,將他護在身前。下一秒,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瞬間衝出了戰艦的指揮室,穿過了那個被他轟開的洞口。

五秒後……

一道比太陽還要璀璨絢麗的火花,在格策斯族的戰艦群中猛然綻放。強大的能量衝擊波呈球形擴散開來,瞬間吞噬掉了周圍數十艘躲閃不及的格策斯族戰艦。它們在衝擊波中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扭曲、撕裂、汽化,連一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怎麼回事?”

清夢帝國艦隊的指揮官,腦蟲多克澤,在它那由無數神經束構成的巨大精神網路中,感到了一絲困惑。它通過利維坦共享的視覺,看著格策斯族艦群內部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那威力,足有一百億噸TNT當量的核爆,足以將一顆小型行星炸成兩半。

“泰礦壓縮融爆技術,不過能量利用率僅僅為百分之零點零一。”二級利維坦,在進行了精神掃描後,給出了它的分析結果。

“泰礦壓縮融爆?”多克澤的精神世界微微一凜。作為被灌輸了無數知識的腦蟲,它當然知道這項足以毀滅恆星係的禁忌科技。

泰礦,宇宙中能量礦物之一,其內部蘊含著近乎無限的能量。但這種能量極為惰性,在高溫和強輻射下隻會緩慢釋放。但如果遭到高能武器的直接命中,就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劇烈釋放。而泰礦壓縮融爆技術,就是要創造特殊的環境,讓泰礦在極短的時間內,比如0.001秒內,完全釋放其內部所有能量。根據月神帝國科學家的計算,一百噸純泰礦在0.001秒內完全釋放能量,足以徹底摧毀一座恆星係。這是宇宙版的終極威懾。

不過很顯然,格策斯族的這項技術並不過關。利用率不足百分之零點零一,意味著他們的技術隻能實現1秒內完全釋放能量,雖然威力巨大,但還不足以製造出真正的恆星級戰略武器。但即便如此,以一個三級文明的科技水平,能搞出這種東西,也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那這又是玩哪出?自己炸自己玩嗎?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多克澤發出一陣精神波動,帶著不解和嘲諷。

不過儘管看不明白,多克澤指揮的蟲獸攻擊依舊犀利。它下達了新的指令,蟲獸海如同潮水般湧向剩下的格策斯族艦隊。

“那是什麼?淩空虛度?這是什麼等級的強者?”

正在這時,多克澤終於發現了那個在真空中如履平地的藍色身影。比勒夫正用一層淡藍色的鬥氣護著胡達爾,在密集的蟲獸群和鐳射網中穿行。

“能量級數……8200,目標為16級強者。”清夢帝國大部分二級利維坦的身體裏,都植入了從阿卡拉王國購買的戰鬥力測試儀,所以能精準地測出目標的能量級數。

“16級強者!!!!”

多克澤的精神世界掀起了劇烈的波瀾。16級,被稱為“鬥神”的境界。這樣的強者,可以輕易覆滅一百艘標準的三級戰艦組成的艦隊。雖然清夢帝國的二級利維坦比一般的三級戰艦強大得多,但麵對16級強者,依然沒有絕對的勝算。

“等等!”多克澤突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名16級的強者,竟然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能量級數還不到1000的弱者。這……也許是一個突破口。

“黑死炮,目標那名人類,攻擊!”

儘管中間還隔著數萬個蟲獸單位,但此時多克澤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一道漆黑如墨、周圍纏繞著紫色電弧的光束,從二級利維坦的口中射出。那光束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在扭曲,中間擋路的無數跳蟲和滕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化為灰飛,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比勒夫雙眼如電,將這一次的攻擊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硬接。但他能躲開嗎?不能。他身邊,是需要他保護的胡達爾。

他別無選擇。

“嗡!”

比勒夫以驚人的速度揮出了手中近兩米長的大劍。一道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凝實、都要璀璨的藍色鬥氣,如同新月般斬出,直撲那道黑色的死亡光束。

無聲的爆炸在太空中綻放。沒有炫麗的火花,隻有一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死一樣的沉寂的黑。

這一擊,終究是擋住了。

但比勒夫拿著長劍的右手,卻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一股陰冷、邪惡的力量順著劍身侵入他的體內,瘋狂地破壞著他的鬥氣迴圈。

可以在宇宙中淩空虛度的超級強者,在對抗戰艦時,一般都是憑藉著超凡的速度和身法,穿梭於炮火之間,甚至會利用戰艦本身作為擋箭牌。像比勒夫這樣,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撼戰艦主炮的,在整個宇宙歷史上,都屈指可數,堪稱傻瓜。

但比勒夫卻不得不當這個傻瓜。因為他必須護著胡達爾的安全。有了胡達爾的拖累,他根本不可能使出全部的速度。

“桀桀……果然是這樣。為了保護他,竟然不惜以肉身對抗戰艦主炮。想必,他就是格拉諾族的那個……二貨王子胡達爾吧……”多克澤陰險地笑了起來,它的精神波動在蟲獸群中傳遞。

“全體利維坦聽我的命令,目標,胡達爾!自由攻擊!”

得到命令的所有利維坦都開始調整姿態,張開嘴巴,將恐怖的電漿炮發射口器對準了胡達爾所在的位置。同時,所有夠得著角度的鐳射複眼,也都轉變了攻擊方向,目標同樣是那個被鬥氣護罩包裹的弱小身影。

比勒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清夢帝國的險惡用心,他當然清楚。但他能丟下胡達爾不管嗎?

不能。

他是納格納斯王的忠誠衛士,是看著胡達爾長大的。他受國王之託,誓死保護王子的安全。這是他的誓言,是他作為鬥神的榮耀。

時間根本不讓他思考。很快,連綿不絕的電漿炮和鐳射複眼攻擊,便如同暴雨般轟向了他。

比勒夫拚命提高速度,在炮火中左突右撞,Z型、S型、不規則螺旋……他用盡了畢生所學的閃避技巧。但他還要照顧身體脆弱的胡達爾,所以大部分攻擊都無法完全躲開,隻能用鬥氣將其擊潰。一時間,縱橫宇宙的絕世強者比勒夫,竟然被二百九十九隻一級利維坦和一隻二級利維坦,徹底壓製了。

比勒夫左突右撞,不知不覺間,速度已經快了幾分。而胡達爾的臉色則越來越蒼白。比勒夫這樣突然以每秒近五百公裡的速度向左移動不到一秒,又在零點零一秒內停下轉向右移,緊接著又猛地向上拉昇……那巨大的慣性力量,幾乎要將胡達爾的身體撕成碎片。如果不是有比勒夫那精純的鬥氣護體,此刻他早就成了一灘肉泥。

比勒夫已經有些應接不暇了。Z型電漿炮的攻擊力雖然不如黑死炮,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抵擋的。再加上那些鐳射複眼的騷擾和無處不在、試圖啃食他鬥氣護罩的跳蟲,比勒夫憋屈得快要吐血。

胡達爾作為王子的實力確實低得可以,但這也是因為他年紀太輕的原因。以格拉諾族王室血脈的力量,他早晚會成為真神級的強者。但此時,他弱小的身體,卻幾乎將他拖累致死。這讓比勒夫不得不在心中暗罵胡達爾是個廢柴。他的父王,在這個年齡,已經是12級的強者了。

但格拉諾王老年得三子,前兩個都隻有不到五十歲。隻有這一個胡達爾,是繼承他王位的首選,所以對胡達爾寶貝得要死。如果將他丟下,老格拉諾王肯定會發瘋的。因為以胡達爾的年齡和實力,根本壓不住格拉諾王那幾個野心勃勃的弟弟。胡達爾的兩個弟弟就更不可能了。到時候,格拉諾王死後,他的王位很有可能會遭到幾個叔叔的挑戰,整個納格納斯族都將陷入內亂。

戰鬥還在繼續,如同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比勒夫的心中,那份屬於鬥神的從容與驕傲,正在被一點點地消磨殆盡。他感覺自己不再是翱翔於九天的神鷹,而是一隻被無數蛛絲纏住的飛蟲,每一次掙紮,都隻會讓束縛變得更緊。

為了照顧懷中早已昏迷的胡達爾,他處處受製。他的每一次閃避都必須計算著慣性,確保不會將這個脆弱的“包袱”撕裂;他的每一次反擊都必須兼顧角度,以免流光波及到身後。這種束手束腳的戰鬥方式,是對他戰鬥本能的最大褻瀆。更致命的是,他體內的鬥氣,那原本浩瀚如海的能量,正在以一個危險的速度衰減。護體鬥氣的光芒,已經從最初的璀璨蔚藍,變得有些黯淡,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這時,比勒夫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在他即將閃避的左前方航道上,數萬隻體型扁平、甲殼呈暗金色的甲殼蟲,突然集體停止了移動。它們的甲殼縫隙間,亮起了不祥的紅光。

“自爆蟲!”比勒夫心中一凜。

下一秒,那數萬隻自爆甲殼蟲同時引爆。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真空中,爆炸是無聲的。但那瞬間釋放的能量,卻形成了一堵高達數百公裡、厚達數十公裡的濃稠牆壁。那不是火焰,也不是衝擊波,而是一大灘由無數爆炸混合而成的、翻滾著氣泡的綠色腐蝕性酸液雲。

這堵酸液之牆,恰好封死了他唯一的退路。

儘管比勒夫的直覺瘋狂地預警著這些綠色酸液有些問題,但此刻,身後是密不透風的蟲獸海和利維坦主炮的充能光芒,他根本來不及多想。

“破!”

比勒夫低吼一聲,將體內僅存的鬥氣瘋狂地灌注於護體鬥氣之中。蔚藍色的光罩猛然膨脹,形成一個紡錘形的尖銳錐頭,朝著那堵綠色的死亡之牆,蠻橫地沖了過去。

“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在比勒夫的精神世界中響起。他的護體鬥氣在接觸到綠色酸液的瞬間,就如同滾油潑入寒冰,劇烈地沸騰起來,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撞穿一堵牆,而是在穿過一片由無數微型能量黑洞組成的沼澤,每前進一寸,鬥氣都被瘋狂地吞噬、剝離。

不過,憑藉著16級鬥神深不可測的底蘊,他還是成功地衝破了這堵酸液之牆。但就在他穿牆而出的瞬間,他的臉色驟然大變。

他發現自己的護體鬥氣,正在以一個更加恐怖的速度急劇衰弱!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寄生蟲,正趴在他的能量護罩上,瘋狂地吸食著他的力量。他低頭一看,隻見一些極其細微的、半透明的綠色黏液,正死死地黏在他的護體鬥氣之外,如同跗骨之蛆。

“原來是這個把戲!”比勒夫恍然大悟。這些酸液不僅僅是腐蝕,更附帶著一種能量汲取的特性。

他心念一動,護體鬥氣猛然向外一震,試圖將這些噁心的東西甩脫。大部分黏液確實被震散,但就在這時,他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左右兩肩,像是被兩座山給壓住了,動彈不得。

他驚愕地“看”去。

那是一團蠕動的、如同血漿般的紅色能量物質。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有著驚人的黏性,死死地吸附在他的鬥氣護罩上。比勒夫雖然無法用肉眼看清那怪物的樣子,但他的精神力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團將身體包裹得緊緊的紅色能量護盾之中,竟然隱約露出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純粹的、濃縮的邪惡與貪婪。比勒夫甚至能“感覺”到,那怪物正在對著他笑,一種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極為邪惡的笑意。

“不好!”比勒夫心中警鈴大作。他發現,自己護體鬥氣的衰弱速度再次飆升!他辛辛苦苦運轉補充的鬥氣,一產生就立刻被這兩個紅色光團給吸走了大半,彷彿成了它們的自助餐。

“此等邪惡之物,我怎能留你?”

比勒夫殺意暴漲,他舉起長劍,就要將這兩個怪物連同自己的鬥氣護罩一起斬開。然而,就在他即將揮劍的剎那,一股龐大、汙穢、充滿了低語與囈語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悍然撞向了他的精神識海!

“精神入侵!”

比勒夫的頭一陣劇烈的眩暈,眼前的宇宙都出現了重影。他哪能不知道這兩個東西在搞什麼鬼?這是蟲獸罕見的、能夠進行精神控製併吞噬能量的特殊單位——“吞噬者”!

不過,雙方的實力差距畢竟是天壤之別。比勒夫隻是失神了不到一秒,他那堅如磐石的精神識海就猛然一震,瞬間穩定了下來。那股汙穢的精神力,如同撞上鑽石大壩的洪水,被瞬間反彈、粉碎。

“哼!”

比勒夫冷哼一聲,不再留手。他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簡單而決絕的直線。那兩個紅色光怪物的能量護盾,在他這灌注了鬥神之怒的一劍麵前,根本沒有起到半點防護作用,直接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削成了兩半。

兩個怪物在比勒夫的精神識海中發出一聲淒厲而不甘的怪叫,隨後便徹底沒了氣息,化作兩縷青煙消散。比勒夫的精神識海也終於恢復了平靜。

“劣等生物,也想掌控我的命運?”比勒夫暗暗想到,對於這兩個怪物想要精神控製自己的行為,心中充滿了不屑與厭惡。

“可惜了兩個寶貴的吞噬者……護身鬥氣沒有被突破,說明精神控製的威力還是太小了……”遠處的利維坦艦隊中,腦蟲多克澤暗自後悔。它應該再多消磨一會兒比勒夫的鬥氣再出手的。平白損失了兩隻需要耗費大量能量才能培育的吞噬者,確實讓它有點心痛。

不過,正在這時,多克澤卻突然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胡達爾的情況……有些不妙!

原來,就在剛才比勒夫失神的那個瞬間,他的護體鬥氣產生了劇烈的動蕩。雖然大部分黏附的酸液被震散,但還有一小部分,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趁機侵入了比勒夫和胡達爾之間的縫隙。

比勒夫身為16級的強者,肉身強橫,鬥氣內斂,自然不在乎這一點點酸液。但胡達爾就不行了。他本就被比勒夫拽著高速移動,幾乎處於暈厥狀態,毫無抵抗之力。那擁有著強效腐蝕和能量汲取特性的酸液,一接觸到他的身體,立刻爆發出了最可怕的威力。

大半的身體瞬間冒起了“滋滋”作響的綠色泡沫。他身上那件由特殊合金織成的王子禮服,在酸液麪前如同紙糊,瞬間消失。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被腐蝕得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胸口,更是被腐蝕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體內的臟器和黃色的能量煙氣,正從那個洞口不斷地冒出來。

這種狀態,當比勒夫擊殺吞噬者,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殿下……”

比勒夫低頭看著懷中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王子,那雙曾經充滿了不羈與高傲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空洞和死寂。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火,從比勒夫的心底轟然炸開。

“可惡!”

他看著那個必死無疑的胡達爾,那個他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的王子,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就這麼死在了他的懷裏,死得如此淒慘,如此……窩囊。

“清夢帝國——!!!”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通過鬥氣的共鳴,直接在真空中震蕩開來,形成了一股無形的衝擊波,讓周圍的蟲獸都為之一滯。

“我要你們……陪葬!!!”

比勒夫做出了一個讓多克澤都始料未及的決定。他鬆開了手,任由胡達爾那具殘破的屍體,緩緩地、無聲地飄向無盡的蟲獸群。

他拋下了那個讓他束手束腳的“包袱”。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虛無的眸子,此刻燃燒著足以焚盡星辰的怒火。他掃視了一下四周,那遮天蔽日的蟲獸海,那虎視眈眈的利維坦,在他眼中都成了死物。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三十億公裡外,那顆在星空中緩緩旋轉的、散發著青藍色光芒的美麗星球。

那是雷尼吉亞恆星係的第二顆行星,一顆擁有著繁茂生態和數億智慧生命的魔法星球,清夢帝國的母星!!!

“不好……阻止他!”

發現比勒夫的舉動後,多克澤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它的精神核心。它趕忙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蟲獸群,如同瘋了一樣,開始朝著比勒夫瘋狂圍攻。

“雜碎!”

比勒夫長劍一揮,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都要凝實的青色半弧形鬥氣,如同神隻的鐮刀,迅速擴張。這道鬥氣斬,長度達到近一萬公裡,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褶皺。所有蟲子的身體,無一例外,都被整齊地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隻此一擊,就斬殺了近三萬隻跳蟲,清理出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一道道電漿炮和鐳射複眼,如同憤怒的雨點,轟向了比勒夫的位置。但比勒夫卻根本沒有去理會這些攻擊,而是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速度上。

他的身體,瞬間化為一道極致的藍光,直接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

“好快的速度!全力攔截!在他前麵形成蟲獸牆!”

無數蟲獸群在多克澤的指令下,湧向了比勒夫前進的路徑前,想要依靠它們那億萬之眾的身體,阻擋他的去路。然而,這一切都毫無作用。在比勒夫的劍光麵前,生命是如此脆弱。劍光所過之處,留下的不是屍體,而是被分解成一片狼藉的蟲獸群碎肉。

一隻一級利維坦猛地向下加速,用它那山巒般的巨大身軀,直接橫在了比勒夫的必經之路上。它體表的魔法壁壘開到最大,散發出土黃色的光芒,想要依靠自己堅不可摧的身體,來減緩比勒夫的速度,為後續的蟲獸群包圍爭取時間。

“哢!”

多克澤甚至能在共享的視覺中,“聽”到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輕響。

一道藍光,一閃而逝。

那隻巨大無比的利維坦,那10公裡的龐然大物,它的身體,竟然從中間被平滑地橫著一分為二。沒有爆炸,沒有哀嚎,隻有兩半巨大的軀體,因為慣性繼續向前漂移,如同潮水般噴湧而出的綠色血液,在真空中迅速凝固。

十三級的魔法壁壘,在那一劍麵前,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秒殺。

“這……”

多克澤終於體會到了16級強者的、那種超越科技、超越理解的恐怖。一股股的寒意,順著它的神經束,湧向它的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被絕對壓製所帶來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黑死炮!二級利維坦,目標,比勒夫!”

多克澤發出了怒吼般的指令。二級利維坦已經將上一次因為發射黑死炮而疲憊不堪的肌肉調整好,得到命令後,果斷噴射出了自己的怒火。

漆黑的死亡光束,封死了比勒夫所有的前進路線。比勒夫的身體一頓,直接停在了真空中。他身形一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讓過了足以撕裂空間的主炮。很顯然,在失去了包袱之後,他不想再和這三級戰艦的主炮進行任何硬拚。

但這一頓,卻讓無窮無盡的蟲獸群再次抓住了他的蹤跡。幾乎遮蔽了整個星海的跳蟲,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再次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比勒夫長劍一揮,故技重施地再次釋放出了一個半弧形的鬥氣。但這一次,蟲獸群已經有了經驗,雖然還有很多蟲子因為速度原因沒有躲過這一擊,但大部分蟲子都做出了極限閃避。這一擊,僅僅造成了數千隻跳蟲的傷亡。

隨後,跳蟲們再次圍了上來。比勒夫不得不揮出長劍,不停地斬殺著阻擋他前進的蟲獸群。他化作了一道藍色的旋風,劍光如瀑,幾乎每一次揮擊都能帶走數百乃至上千蟲子的生命。

比勒夫斬殺蟲子的速度極為驚人,但相比於那數量龐大到沒有邊際的跳蟲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你殺一萬,我還有十萬;你殺十萬,我還有百萬。無邊無際的蟲獸海,就像一個永遠不會枯竭的絞肉機,早晚會將他這個“刀刃”給磨鈍、淹沒。

看到這裏,多克澤終於鬆了口氣。但它不敢有絲毫放鬆,一邊命令利維坦繼續以最高效率孵化跳蟲,一邊操控蟲獸群,不動聲色地擴大著包圍圈的範圍,一點點地壓縮著比勒夫的活動空間。

五分鐘後。

比勒夫光潔的額頭上,漸漸冒起了冷汗。在這五分鐘內,他揮擊出了近千道鬥氣斬,造成的蟲獸群屍體幾乎填滿了他四周的空間,形成了一片“屍海”。但當他抬起頭,看向那依舊望不著邊際、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蟲獸群時,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清夢帝國……我要讓你們……後悔!”

比勒夫的身體突然停止了揮劍。他緩緩閉上眼睛,體內的鬥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運轉起來。一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他的身體深處湧出。

“鬥神訣·星隕!”

他猛地睜開雙眼,雙眸中彷彿有星辰在幻滅。下一秒,無數道比繡花針還要纖細的藍色針狀鬥氣,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肆意噴射而出,形成了一場覆蓋了數萬公裡的藍色針雨!

這些針狀鬥氣,看似微小,卻蘊含著16級鬥神全部的精粹與怒火。它們無視了蟲獸的甲殼,無視了能量的護盾,所過之處,蟲獸群無不爆體而亡,連一絲血霧都未曾留下。

僅僅這一擊,就將緊緊包圍著他的蟲獸群,清空了二十餘萬!一個巨大的、真空的漏洞,被他硬生生地從蟲獸海中撕開。

“就是現在!”

比勒夫再次化身為一道藍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衝出了蟲獸群的包圍。這一次,他徹底地甩開了利維坦艦隊,身後的蟲子們,根本就跟不上他那已經突破了極限的速度。

“完了!”

多克澤絕望地看著這一切。雖然利維坦艦隊還在不停地加速,蟲子們也在拚盡全力地追趕,無數光線炮和電漿炮也在徒勞地攻擊著,但比勒夫的身影,卻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同時,他距離那顆美麗的魔法星球越來越接近了……

清夢帝國的母星危也……!!!

……

—————————————————

洛洛剋星———

距離洛洛剋星外太空三萬公裡的真空帶,空間結構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並非是自然形成的星雲或引力透鏡,而是一種更加精準、更加充滿敵意的撕裂。一個完美的圓形黑洞憑空出現,它的邊緣沒有絲毫能量溢散,彷彿是宇宙這塊畫布上被精準挖掉的一塊。這並非真正的黑洞,而是一條被強行撐開的蟲洞,是星際航行中最高效、也最耗能的“捷徑”。

蟲洞的黑暗中,銀光一閃。一艘猙獰的戰艦以近乎每秒20公裡的速度猛衝而出,它那獨特的“丁”字形結構在星光的映襯下,像一柄蓄勢待發的戰錘。艦體是冷硬的銀灰色,遍佈著能量導管和武器,艦首的標誌是一個咆哮的鱷魚頭——庫亞爾帝國,怒蘭一族的徽記。這艘“魔將級”驅逐艦,在三級文明中堪稱霸主,它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侵略宣言。

然而,蟲洞並未如常理般在戰艦穿過後立刻閉合。它依舊維持著那個深邃的圓形入口,彷彿一個等待獵物的巨口。僅僅三秒之後,第二道銀光從中爆射而出,是另一艘同款的“魔將級”戰艦,艦體線條分毫不差,隻是艦首的徽記換成了一個展翅的黑色雄鷹——卡頓一族的標誌。

“警告!偵測到高能躍遷反應!識別為庫亞爾帝國‘魔將級’戰艦兩艘,正在進入洛洛剋星係防禦圈!”

刺耳的警報聲在洛洛剋星防衛指揮中心內回蕩,一名年輕的洛洛克族操作員,他長著三隻眼睛,其中一隻正死死盯著全息星圖上兩個迅速逼近的紅點,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兩艘戰艦在衝出蟲洞的瞬間,不約而同地展開了行動。沒有通訊,沒有試探,隻有最直接的反應。一層淡藍色的六邊形能量護盾瞬間包裹了艦體,如同神話中巨龍的鱗片。緊接著,艦身兩側的粒子炮台開始充能,發出低沉的嗡鳴。

“轟!轟!轟!”

紅色的毀滅光束與藍色的震蕩射線在死寂的太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每一次命中,都在對方的能量護盾上激起一圈圈劇烈的空間漣漪,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然而,令人驚愕的是,這番驚天動地的對轟,卻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魔將級戰艦的設計理念便是“外賣型”——皮糙肉厚,護盾強度遠超同級,但主炮威力卻相對孱弱。這就導致了同級對戰時,雙方的攻擊都難以有效擊穿對方的防禦,隻能進行消耗戰。

藍色和紅色的光束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拉出長長的軌跡,你來我往,煞是“熱鬧”。但這份熱鬧,對於洛洛剋星的居民而言,卻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洛洛剋星,伯魯斯.塞拉正盤坐在一塊溫潤的玉石上,雙目緊閉。他身著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袍,麵容俊朗,黑髮如瀑,周身氣息平穩悠長……

“恩!!!”

伯魯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即猛然睜開雙眼。他的瞳孔深邃如夜空,彷彿倒映著星辰的生滅。片刻的感知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聲自語:“兩艘外賣型的魔將級戰艦,還是庫亞爾帝國自己內鬥?這玩的是哪一齣?”

他的意識早已延伸到外太空的戰場。他不僅能“看”到那兩艘戰艦,更能“感受”到它們內部的能量流動。

“有意思的是,它們一邊打著,一邊還在向洛洛剋星靠近。這不是單純的追擊,更像是一場……被精心安排的決鬥邀請。”伯魯斯心中暗忖,他甚至能察覺到,那兩艘戰艦的攻擊雖然猛烈,卻都巧妙地避開了對方的引擎和武器係統,更像是在驅趕和示威,而非真要置對方於死地。

果然,洛洛剋星的防衛係統被徹底激怒了。

“入侵者!你們已進入洛洛剋星主權範圍!立刻停止前進並表明身份,否則我們將採取武力措施!”

一道攜帶著洛洛克族最高許可權的通訊訊號被傳送出去。然而,回應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炮火。兩艘戰艦對洛洛克人的警告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將航線對準了星球上最大的一片無人區——廣袤的赤道大草原。

“欺人太甚!”防衛指揮官,一名洛洛克族的老將,氣得三隻眼睛都瞪圓了。他猛地一拍控製檯,怒吼道:“軌道炮陣列,目標,兩艘入侵戰艦!開火!”

五道粗大的能量光柱從洛洛剋星拔地而起,帶著整個星球的怒火,直刺太空。這是洛洛克文明最強大的武器,每一炮都足以蒸發一座山脈。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穀底。

五道光柱精準地命中了其中一艘魔將級戰艦的護盾。那足以撕裂大陸的能量,在接觸到淡藍色護盾的瞬間,就像泥牛入海,僅僅激起了一片漣漪,然後便消散無蹤。護盾的能量讀數,甚至沒有下降1%。

這已經不是差距,而是次元的碾壓。

就在防衛指揮官麵如死灰,準備下達疏散令時,一段新的通訊訊號強行切入了他們的係統。這段訊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冰冷的壓迫感,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我,卡頓一族長老黑月。立刻停止你們愚蠢的行動。你們的炮火,對我而言不過是夏夜的蚊鳴。繼續下去,你們的行為將給這顆星球帶來滅頂之災。”

“卡頓一族……”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這個名字,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震懾了每一個洛洛克人。那是屹立於宇宙文明之巔的龐然大物,是他們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存在。

“快!快聯絡伯魯斯大人!隻有他能……”老將顫抖著喊道。

他們不知道,伯魯斯對此早已瞭如指掌。但他選擇了沉默。他就像一個坐在劇院包廂裡的觀眾,對舞台上即將上演的悲劇或喜劇充滿了濃厚的興趣。洛洛剋星的存亡?對他而言,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繼續當他的“王者”罷了。

如果洛洛克人知道這位他們寄予厚望的“守護者”是如此想法,恐怕會當場氣得血脈逆流,生出將他撕成碎片的心。

兩艘魔將級戰艦無視了洛洛剋星簡陋的太空港,徑直降落在了一望無際的赤道大草原上。巨大的艦體壓倒了成片的勁草,激起漫天塵土,引擎的熱浪讓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嘶——”

其中一艘戰艦,艦首是鱷魚徽記的艙門緩緩開啟,伴隨著沉重的液壓聲,十幾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出來。他們擁有著猙獰的鱷魚頭顱,覆蓋著堅硬的鱗片,口中偶爾露出匕首般的利齒。他們身著深綠色的全身動力甲,甲冑上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劃痕和灼痕,每一個關節處都閃爍著能量光芒。他們是怒蘭一族,以勇猛和力量著稱的戰士種族。

為首的一人,身形尤為魁梧,他的動力甲明顯比其他人更加厚重,肩甲上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他就是怒蘭一族的長老,科達爾。

另一艘戰艦的艙門也開啟了。走出的,卻是一個孤身女子。

她身形高挑而矯健,麵板是健康的古銅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她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背負的一柄長劍,劍鞘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如果她擁有一頭銀髮,或許會有人誤以為她是優雅的阿卡拉一族,但她那古銅色的麵板和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鋒銳氣息,昭示著截然不同的身份。

“黑月,沒想到竟然是你親自來截殺我!”科達爾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般低沉,他那巨大的鱷魚瞳死死盯著對麵的女子。

被稱為黑月的女子,卡頓一族的長老,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她環視著四周,目光在草原的每一個角落逡巡,彷彿在尋找什麼。“科達爾,你竟然如此配合地來與我決戰,怎麼,是準備了什麼底牌,想給我一個‘驚喜’嗎?”

科達爾那燈籠般的巨眼沒有看她,而是在她身後的虛空中、遠處的山丘間不停地掃視著,充滿了警惕。這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你在找我的族人麼?放心,”黑月臉上的譏諷意味更濃了,“除了幾個必要的機組人員,今天這裏,隻有我一個長老來赴你的約。”

“黑月!”科達爾身後,一名怒蘭族戰士怒吼著走上前來,他的動力甲頭盔自動收起,露出一張同樣猙獰但更年輕的鱷魚臉,“我承認你確實很強,將來給你時間,或許能成為九長老那樣的人物。但你不要太猖狂了!”

黑月歪了歪頭,彷彿在端詳一件藝術品,片刻後,她恍然大悟般地笑道:“哦,是巴圖爾啊。原來你也在這裏。真是抱歉,你們怒蘭一族長得都一樣難看,想要分清誰是誰,還真是一件考驗眼力的事呢。”

這句話,如同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所有怒蘭族人的心裏。

“嗷——!”

十幾個怒蘭族人同時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他們猙獰的鱷魚麵孔幾乎都扭曲了起來。在強大的阿卡拉王國治下,他們作為附屬種族,早已習慣了橫行霸道,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黑月,你不要太過分了!”巴圖爾怒吼道,“我雖然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以為憑藉你一個人,就能穩穩拿住我們所有人嗎?”

話音未落,十幾個怒蘭族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龐大而狂暴的威壓從他們身上同時爆發,如同十三座無形的山嶽同時壓下。這股力量糾纏、融合、攀升,瞬間飆升了數倍!方圓百裡之內,草原上的勁草被這股實質般的威勢狠狠壓倒在地,貼著地麵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空氣變得粘稠而滾燙,空間都似乎在微微顫抖。

這是屬於強者的領域,是意誌與力量的直接碰撞。

然而,在這股足以壓垮山脈的威壓麵前,黑月卻紋絲不動。她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狂暴的氣息沖刷著自己的身體,黑色的作戰服無風自動。她沒有絲毫退縮,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了更加洶湧、更加純粹的戰意。

伯魯斯正通過一個單眼式儀器鏡片上,無數資料流飛速閃過,分析著場中每一個人的能量等級。

“一個16級的卡頓人,黑月……兩個15級的怒蘭族,科達爾和巴圖爾……剩下的,都在12級以上。”伯魯斯輕聲念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盛了,“高手果然多如狗啊!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

雙方對峙了足足一分鐘,那股恐怖的威壓在草原上肆虐,卻始終無法讓對方屈服。怒蘭一族的聯合威勢雖猛,卻終究是散沙一盤,無法凝聚成真正的致命一擊。而黑月的戰意雖然淩厲,卻也隻是個人之力,難以同時壓製十幾個同級別的強者。

最終,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雙方同時收回了各自的氣勢。被壓倒的草莖緩緩彈起,空氣恢復了流動,但那份凝重的殺意,卻比之前更加濃烈。他們開始像最頂尖的獵手一樣,專註地觀察著對方,尋找著哪怕最微小的破綻。

“清夢帝國的朋友,”科達爾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他顯然早就發現了山丘上的伯魯斯,“我們無意為難你們。這次,是我們怒蘭族和卡頓族之間的恩怨。希望你不要插手。”

“蠢貨,”黑月冷笑一聲,聲音清脆而冰冷,“你們之所以選擇在這裏,不就是為了將清夢帝國拖下水嗎?不過沒有關係,清夢帝國的朋友,你不用動手。我一個人,就能解決你們所有人!”

聽到雙方截然不同的說辭,伯魯斯的眉頭微微一皺。他雖然不知道誰在說謊,但有一點卻無比符合他的行事準則——坐山觀虎鬥。無論他們誰勝誰負,對他來說,都是一場好戲,甚至……是一場盛宴。

“狂妄!”科達爾被黑月的自信徹底激怒。他發出一聲怒吼,右手中光芒一閃,一柄巨大的重劍憑空出現。這把劍超過兩米長,接近半米寬,劍身厚重,沒有開鋒,劍尖是渾圓的鈍頭,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一塊巨大的金屬板。

“轟!”

科達爾手臂一鬆,任由那柄重劍下墜。在洛洛剋星較弱的引力下,這柄巨劍卻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地麵上。鬆軟的草原土壤根本無法提供任何緩衝,巨大的劍身幾乎完全沒入了地下,隻留下一個半米長的劍柄在外麵,像一個墓碑。

這期間,他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全憑重劍自身的重量。

伯魯斯的眼中精光一閃:“好驚人的重量和密度。根據洛洛剋星的引力係數換算,這把劍在標準重力環境下,恐怕至少有十噸重。怒蘭一族,果然是滿腦袋肌肉的莽夫。”

“你在顯示你的力量嗎?”黑月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她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拔出了背後背負的長劍。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天地。

就在長劍出鞘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銀白色的劍氣橫掃而出。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下一秒,一道半米寬、深不見底的溝壑,憑空出現在了黑月與怒蘭族人之間的大地上。切口光滑如鏡,彷彿是被鐳射瞬間切割而成,連土壤中的草根都被瞬間氣化,沒有一絲焦糊的痕跡。

“好淩厲的劍技!比當初的紅隕,要高出數籌!”伯魯斯兩眼放光,死死地盯著黑月手中的長劍。那是一柄通體烏黑的長劍,劍身上流淌著淡淡的暗光,彷彿能吸收光線。在伯魯斯眼中,黑月不再是一個強大的人,而是一份……無比誘人、無比美味的餐點。

實際上,伯魯斯確實是將她當成了“餐點”。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數月前的場景。他融合了15級劍客紅隕的劍魂後,實力暴漲,直接從12級突破到了13級。經過數個月的打坐與參悟,他將劍魂中蘊含的“斬”之意境徹底體悟完畢,如今的他,已經穩穩地站在了13級巔峰。

隻是,他的根基太過浮躁,如同空中樓閣,遲遲無法突破到14級。為瞭解決這個問題,他向夢雪女皇申請使用帝國至寶“生命之水”來洗刷體內的根基。夢雪女皇慷慨地同意了,送來了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的巨量生命之水。而伯魯斯,更是奢侈到用這些蘊含著純粹生命能量的液體,足足泡了一個月的澡。

一個月的時間,消耗了近十萬點生命能量。但效果也是驚人的。他的根基被徹底夯實,雖然比不上那些苦修數千年的13級巔峰老怪物,但已經沒有任何隱患,身體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生命之水,是最接近“道”的純粹力量,擁有無限延長壽命、甚至活死人肉白骨的偉力。在這樣的力量幫助下,除非是廢柴中的廢柴,否則根基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然而,想要以這樣的狀態突破到14級,顯然還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更強大的推力。否則,強行突破隻會留下更多的隱患。除非……他再得到一個15級左右的劍魂,用其中蘊含的意境和力量,來轟開那層壁壘。

也正是因此,伯魯斯才對黑月如此渴望。

那可是比15級劍魂更加強大的16級劍魂啊!一個15級的劍魂,就差點讓他連升兩級。如果是一個16級的劍魂,又會給他帶來何等恐怖的蛻變?

想到這裏,伯魯斯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貪婪和渴望讓他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這股衝動。

放眼整個世界,有誰擁有他這樣的優勢?有劍魂中的體悟,可以讓他毫無阻隔地突破別人可能會卡上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屏障;又有生命之水補足他身體根基的缺陷。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如果還不能超越那個名凱爾,那他伯魯斯,就可以一頭撞死在這座山丘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草原,眼神已經從看戲,變成了鎖定獵物的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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