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清夢帝國的艦隊配置堪稱壯觀:一隻二級利維坦作為旗艦,身後緊緊跟隨299隻一級利維坦,它們如同鋼鐵巨獸,在星際間橫衝直撞,所向披靡。然而,隨著科技的不斷發展,新的兵種應運而生,為了適應新的戰爭形勢,清夢帝國的混合艦隊配置也做出了重大調整。
新的每隻混合艦隊配置是一條二級利維坦為旗艦,160條一級利維坦和100條蜈蚣戰艦為主力,輔助艦種為50隻巢蟲領主50隻巨鯨戰艦200隻邪眼暴君以及10隻天啟蜂巢。
清茗女皇,她的9支艦隊離清夢帝國的母星——魔法星很近。為了進行艦隊配置的調整,需要大量的基地設施,於是清茗女皇果斷地將艦隊調回了魔法星。在魔法星那繁華的星際港口,一艘艘巨大的戰艦整齊地排列著,彷彿在等待著命運的召喚。
就在清茗女皇專心調整艦隊配置的時候,清夢帝國的另一個傳奇人物——塵清女皇,正統領著羅雲戰區的九艦隊,在羅雲星域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塵清女皇,這位英勇善戰的女皇,她那美麗的麵容下隱藏著一顆果敢堅毅的心。她率領的艦隊猶如一把鋒利的利刃,直插羅雲諸國的心臟。
2月中旬,塵清女皇親自率領著二級利維坦艦隊,與藍血人聯軍在牧原恆星係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決戰。這場戰鬥,直接造就了清夢帝國三級巔峰戰艦的無敵威名。塵清女皇站在旗艦的指揮台上,眼神冷峻地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藍血人戰艦群。“全體戰艦,準備進攻!”她一聲令下,一百七十隻二級利維坦如同離弦之箭,向著藍血人的艦群衝去。
藍血人四大帝國聯軍由一萬七千艘戰艦組成,他們自恃兵力雄厚,根本不把清夢帝國的艦隊放在眼裏。然而,他們錯了。清夢帝國的戰艦雖然數量少,但卻個個都是精英。二級利維坦那巨大的身軀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它們那鋒利的爪子和強大的能量炮,瞬間就將藍血人的戰艦撕成了碎片。塵清女皇巧妙地指揮著艦隊,利用戰艦之間的配合,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戰鬥陣型。在她的指揮下,清夢帝國的艦隊如同一隻兇猛的野獸,將藍血人的艦群一點點地吞噬。
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奇蹟發生了。清夢帝國的艦隊自身不但毫無損傷,而且還全殲了藍血人最強的抵抗力量。這一戰,讓整個羅雲星域都為之震驚。藍血人四大帝國的將士們望著那滿目瘡痍的戰場,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艦隊,竟然在清夢帝國的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此役過後,失去戰艦彈壓的各大藍血人殖民星相繼被爆發的蟲獸潮淹沒。蟲獸們如同潮水一般湧向藍血人的殖民星,它們那鋒利的爪子和牙齒,瞬間就將藍血人的防禦工事撕得粉碎。半個月的時間,四大帝國國土丟失三分之二,四大藍血人帝國自此一蹶不振。在之後的幾個月抵抗中,他們再也沒有能力組織超過萬艘戰艦以上的戰役。
2月末,不甘失敗的獵鷹帝國舉全國之力,夥同莫蘭克聯邦殘餘部隊組成了龐大的埃塞爾艦群。整個艦群超過五萬艘戰艦。清夢帝國的尤希涅腦蟲、布蘭奇腦蟲率領著新編羅雲戰區第二、第九艦隊,趁機發起了攻擊。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埃塞爾艦群被徹底擊潰。自此,埃塞爾人類諸國徹底失去反擊之力。
3月末,重兵把守的禦鼎皇朝夜炎恆星係被攻破。清夢帝國的戰艦如同黑色的烏雲一般籠罩著夜炎恆星係,它們那強大的火力將禦鼎皇朝的防禦工事一一摧毀。首都星塔米拉失陷,女皇安琪婭被俘。安琪婭女皇望著那被戰火籠罩的首都星,心中充滿了悲痛和無奈。“沒想到,我們禦鼎皇朝竟然會敗在清夢帝國的手中。”她嘆息道,眼神中充滿了絕望。隨後,禦鼎皇朝宣佈滅國。
4月初,逃亡的莫拉克聯邦總統安德烈亞以及眾官員被俘。安德烈亞總統望著那冰冷的牢房,心中充滿了悔恨。“如果當初我們不與獵鷹帝國聯合,也許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他自言自語道,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莫拉克聯邦正式宣佈滅國。
4月中旬,庫格斯按聯邦宣佈投降。兩日後,默克大公被發現服毒自殺於家中。默克大公躺在冰冷的床上,臉色蒼白如紙。他的家人圍在他的身邊,悲痛欲絕。“父親,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啊!”他的兒子哭泣著說道。隨後,默克大公國在眾貴族的帶領下宣佈向清夢帝國投降。
4月末,清夢帝國尤希涅腦蟲率領的羅雲戰區第二艦隊擊潰由獵鷹帝國名將卡米拉率領的雄獅艦隊以及獵鷹帝國最後的殘餘力量。卡米拉將軍望著那潰敗的戰局,心中充滿了不甘。“我不甘心啊!我們獵鷹帝國怎麼會亡國了!”他大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五日後,清夢帝國塵清女皇攻破伽馬帝國首都,生擒伽馬皇帝泰勒爾斯,伽馬帝國滅亡。此兩役過後,羅雲諸國徹底失去了正麵抵抗蟲族艦隊的能力。在之後的半個月裏,羅雲諸國百分之九十五的領土淪陷。清夢帝國由戰略進攻轉換為清剿抵抗力量,羅雲諸國基本被平定。
5月,亡國公主尤菲·夜影在羅雲戰區協從軍總司令布恩腦蟲的護送下進入夜炎恆星係卡米拉星。尤菲公主身著一襲白色的長裙,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憂傷和堅定。她望著那曾經繁華的卡米拉星,如今卻變得一片荒蕪,心中充滿了悲痛。“我一定要重建我的國家,讓我的人民重新過上幸福的生活。”她暗暗發誓,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同日,清夢帝國夢雪女皇封尤菲為暗夜王國女王,將夜炎恆星係作為封地。尤菲公主成為了清夢帝國麾下繼龍炎王國之外的第二個王國的女王。她站在宮殿裏,望著屬於自己的星係虛擬星圖,心中充滿了希望和憧憬,這也是當初夢雪女皇所做出的承諾:將上千個星係中的夜炎恆星係,交付給尤菲進行基礎設施建設。即便她的後代發生了叛亂,他們的活動範圍也僅限於那夜炎恆星係,無法對外界造成影響。
羅雲戰區取得了巨大戰果的同時,清夢帝國的清茗女皇也沒有閑著。她用了一個星期將九支混合艦隊整編完畢後,於4月從魔法星出發,沿著從格策斯族中繳獲的星圖航路出發,開始踏向納爾星域的領地。清茗女皇站在旗艦的指揮艙內,望著前方那浩瀚的宇宙,心中充滿了期待和挑戰。“納爾星域,我們來了!清夢帝國的輝煌,將在那裏繼續延續!”她大聲說道,聲音通過精神力網路傳遍了整個艦隊。
納爾星域不同於羅雲星域,雖然有一個三級初階文明——安南聯邦盤踞在整個星域的最中心,但卻遠沒有羅雲星域繁華。因為他們探索出的恆星係還不足羅雲諸國領土的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說,除了那名為安南聯邦的三級初階文明有著科技上的優勢外,整個納爾星域的國力還不如羅雲諸國。這也是夢雪女王皇為什麼有信心入侵被黑暗議會庇護的納爾星域的原因之一。
“哼,安南聯邦雖然科技先進,但在我們清夢帝國的強大實力麵前,也不過如此。”清茗女皇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不屑。當然,還有另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格策斯族的領地位於納爾星域的邊緣,與羅雲星域的e14恆星係直線距離不足四十光年。比較麻煩的是中間相隔了一條寬度為八光年的離子光線帶,沒有超過八光年以上的恆星級空間跳躍的話,這裏將會成為大多數文明的一條鴻溝。
“不過這對於已經將恆星級空間跳躍發展到100光年的清夢帝國來說並不算什麼。”清茗女皇自信地說道。魔法星距離格策斯族活動的中心地帶f10恆星係甚至不足400光年,按照格策斯族提供的星圖航路,清茗女皇隻需要不到九次恆星級空間跳躍就可以達到。要知道,格策斯族來到雷尼吉亞恆星係時可是足足用了五十次恆星級空間跳躍,也就是說,清夢帝國要到達納爾星域比格策斯族節省了五倍以上的時間。
4月中旬,清茗女皇的先鋒部隊——納爾戰區第一艦隊跨過離子光線帶,進入了納爾星域。當第一艦隊的戰艦出現在納爾星域的天空中時,納爾星域的居民們驚恐地望著這些巨大的戰艦,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這是什麼?是外星人的入侵嗎?”他們紛紛議論道,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清夢帝國終於走向了爭霸整個黑暗星係的第一步,一場新的星際傳奇,即將在這片神秘的星域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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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星域阿卡拉王國九大行政星,德萊特人母星薩拉。
它並非以工業繁榮或軍事要塞聞名,而是以其獨一無二的魔法潮汐。薩拉星的魔法潮汐強度,已經穩定達到了中級初階的臨界點。對於任何一個修行魔法的人來說,這無異於神隻的恩賜。在這裏,空氣中瀰漫的魔法元素濃鬱到近乎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最精純的能量。元素們活躍、歡快,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它們會主動親近、回應任何生靈的精神呼喚。這種環境,足以讓整個宇宙的魔法師為之瘋狂,為之獻出一切。
即便是阿卡拉王國的統治種族,以戰鬥和征服聞名的阿卡拉人,其母星德菲絲的魔法環境,在薩拉星麵前也顯得黯然失色,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正因為此,薩拉星成為了阿卡拉王國最珍貴的禁臠。六萬年前,當阿卡拉王國的勘探艦隊第一次躍遷到這個星係時,他們幾乎立刻就感受到了那股磅礴到令人戰慄的魔法波動。然而,這顆星球早已有了主人——當時強橫至極,建立了輝煌魔法帝國的德萊特人。
一場慘烈至極的戰爭就此爆發。那不是一場簡單的艦隊對轟,而是魔法與科技的終極碰撞,是法則與意誌的殘酷絞殺。德萊特人憑藉對薩拉星魔法的極致掌控,召喚隕星、扭曲空間,將阿卡拉人的精銳艦隊玩弄於股掌之間。阿卡拉人則依靠他們堅不可摧的戰爭機器和狂熱的戰鬥意誌,用湮滅炮將大陸夷為平地,用基因病毒汙染魔法源泉。
那場戰爭持續了整整一個世紀,阿卡拉王國付出了隕落無數族中精英,甚至一位執法者險些被德萊特人的終極禁咒同歸於盡的慘痛代價,才最終將這顆星球攬入懷中。德萊特人的魔法帝國自此一蹶不振,元氣大傷,永遠失去了與阿卡拉人分庭抗禮的資格。王國第二強族的位置,也因此落在了勇猛好戰的怒蘭族頭上。
為了防止對薩拉星脆弱而寶貴的魔法生態係統造成不可逆的破壞,也為了保護這顆王國唯一的中階魔法潮汐星球,阿卡拉人頒佈了嚴苛的法律。薩拉星的常住人口被恆定在一億,流動人口不得超過五千萬。而那些渴望來此暫住、修鍊的異族,不僅要經過層層審查,還必須付出高昂到令人咋舌的代價——或許是數萬標準晶石的“環境稅”,或許是一項足以改變某個小星係格局的魔法技術。
在這一億居民中,作為勝利者的阿卡拉人佔據了百分之八十的絕對優勢。而曾經的主人,德萊特人,卻反而隻佔了不到百分之十五,他們被圈定在特定的區域,昔日的榮光隻剩下傳說。剩下的百分之五,則是一些其他種族的頂尖人物、富商巨賈或隱世高人。畢竟,這樣得天獨厚的修鍊環境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即便是霸道如阿卡拉族,也不可能完全獨佔,他們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寬容”,並拉攏一些強大的附庸。
事實上,在九大行政星中,除了阿卡拉族的母星德菲絲,其他被阿卡拉族掌控的行政星都並非阿卡拉人一家獨大。在亞神星和薩倫星上,阿卡拉族人甚至隻是少數派。因為這些星球曾經都是一些強大種族的母星,阿卡拉人雖然蠻橫,卻也懂得“趕盡殺絕”會激起無窮無盡的反抗,不利於長治久安。如果不是薩拉星的魔法價值太過重要,他們或許也不會和德萊特人如此較真,非要將其徹底打殘。
薩拉法師協會的總部——九星法師塔,便坐落於薩拉星魔焰山脈的最深處。這裏終年被紫黑色的魔焰瘴氣籠罩,山脈中棲息著堪比星際戰艦的恐怖魔獸,地麵上佈滿了上古遺留的陷阱和能瞬間腐蝕掉動力裝甲的劇毒瘴癘。沒有一定實力的人來到這裏,與自殺無異。
然而,這裏卻是整個阿卡拉王國所有法師心目中的聖地,是所有高階法師探索真理奧秘的至高會所。在阿卡拉王國,一切與魔法相關的領域——無論是魔法藥劑、符文法陣、魔法物品鍛造,還是魔法理論研究,薩拉法師協會都是最權威、最不容置疑的存在。
但此刻,這座象徵著魔法巔峰的九星法師塔內,氣氛卻異常凝重。在塔頂那片浩瀚無垠的異度空間中,一個懸浮的十餘裡方圓的平台上,七位形態各異的頂級法師正端詳著桌上一小瓶裝著淡藍色液體的魔法藥劑,沉默不語。
這瓶藥劑,正以一種平靜的姿態,攪動著整個王國魔法界的暗流。
九星法師塔,從外部看,是一座高達一百三十米的黑色尖塔,底部寬二十二米,通體由一種未知的暗色岩石構成,彷彿一柄刺破蒼穹的利劍。塔的底部,鐫刻著傳說中的二十級聚魔法陣,它如同一顆巨大的心臟,源源不斷地從外界汲取魔法元素,將其壓縮、提純,再灌注到塔內的異度空間中,使得這裏的魔法元素活躍度比外界高了數個量級。
塔身之上,本應佈滿了神秘而強大的符文,它們是德萊特人魔法帝國智慧的結晶,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撕裂星河的力量。然而,此刻從外表看,這些符文卻都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六萬年前那場慘烈的戰爭。
那是德萊特人最後的抵抗。當時,六百餘名德萊特奧術亞神級魔法師,以九星法師塔為基,以塔身符文為引,構築了一個覆蓋整個星球的防禦法陣,抵抗阿卡拉王國的入侵。最終,阿卡拉族派出了十六位手持“法則裁決之杖”的執法者,以絕對的實力擊潰了法陣,也永久性地摧毀了法師塔的符文係統。
也正因為九星法師塔失去了那足以威脅到王國統治的強大符文法陣,阿卡拉族才允許這個恐怖的建築留存在世間。不然,這座讓他們隕落了無數強者的法師塔,絕不可能保留至今。
一旦進入法師塔,整個世界都會顛覆。這裏沒有地麵,沒有空氣,沒有星辰,也沒有牆壁。四周是一片無盡的蒼茫,深邃的虛空中閃爍著細碎的魔法光點,彷彿一片微觀的宇宙。整個空間,隻有一扇通往外界的門,懸浮在虛無之中。
真正的高深法師進去後,可以憑藉漂浮術或飛行魔法,懸浮在半空,隨心所欲。但若是不會飛,後果將不堪設想。因為在這個沒有上下之分的空間裏,重力法則被扭曲,任何失去支撐的物體都會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向“下方”,不斷墜落,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和感知之中。沒有人知道這個空間到底有多深……
據說,十萬年前,九星法師塔的第一任主人,一位德萊特人的傳奇**師,為了測出這個上古時期留下的法師塔深度,曾丟下一個由超密度合金打造的鐵球,鐵球上連線著一根用月光蛛絲織就、幾乎沒有重量的魔法絲線。如果鐵球墜落到底端,魔法絲線就會停止下墜。但是,直到十萬年後的今天,那根被法師們當做日常,每天都會注入一絲魔力以維持其存在的魔法絲線,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下墜落著……
這個異度空間的環境極其枯燥單調,但魔法元素卻活躍到了極致。在這樣的環境中靜下心來冥想,魔力恢復速度要比外界快上一倍有餘。即便不冥想,隻是單純地待在這裏,也有莫大的好處。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身體的魔法元素,會潛移默化地增加法師對元素的理解和親和力。因此,許多強大的法師都常年居住在這裏,將這片枯燥的虛空視為最好的修鍊場。
此刻,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那個十餘裡方圓的平台正靜靜漂浮著。平台的下方,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數以百萬計的漂浮術符文咒語,它們共同作用,產生了一個巨大的反重力場,讓如此寬闊而厚重的平台得以穩定地懸浮在深淵之上。
寬闊的平台之上幾乎空空如也,隻有一張由月光石打磨而成的十餘米長寬的圓形會議桌。桌子光滑如鏡,能倒映出上方變幻的魔法光點。在會議桌的最中間,飄浮著一個兩米直徑的透明魔法水晶,水晶之中放射著柔和的光芒,時而是代表火焰的熾熱紅色,時而是代表冰霜的深邃藍色,變幻莫測,這是整個塔內魔法元素流動狀態的實時監測儀。
桌子的四周,擺放著十三張由不同材質製成的椅子,象徵著十三位協會最高席位。現在,有七個椅子上有人坐著,另外六個則空著,顯然它們的主人——大多是德萊特人——並不在這裏。
坐在椅子上的,均是穿著代表著協會身份的藍色法師袍的魔法師們,但他們的樣貌,對於以人類為審美基準的觀察者來說,大都有些滑稽,甚至可以說是恐怖。
其中一位,身高隻有一米出頭,長著一對不斷抽動的兔子嘴巴,兩隻長耳朵耷拉著,看起來人畜無害。他叫圖比,是來自庫亞爾星係的兔人族,以其對空間魔法的精妙理解而聞名。
他旁邊,則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紅髮亞人類,身高接近兩米,麵如雄獅,雙眼是金色的豎瞳,裸露的麵板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紅色絨毛。他是獅王族的法師,以其狂暴的戰鬥魔法著稱,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在協會裏,大家都稱呼他為“紅獅”。
紅獅的對麵,坐著一個看起來除了眼睛是冰冷的豎瞳之外,與普通人類女子無異的生物。她身姿婀娜,麵容精緻,但時不時會從紅唇中吐出一根細長的、分叉的蛇信,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她是一個出身神秘的魅魔與蛇人混血,對精神控製和幻術魔法有著驚人的天賦,但她從不透露自己的名字,隻是代號“蛇姬”。
甚至有一個乾脆幾乎四腳趴在地上的生物,它看起來像一頭巨大的棕色熊羆,但麵部表情卻憨厚得像個老農。它的身體內,時不時飄出一團團實質化的藍色霧氣,那是剛剛晉級奧術亞神級後,沒能完全掌控住的龐大精神力外泄的跡象。他叫格魯姆,來自一個崇尚自然的土著星球,是德魯伊魔法的集大成者。
總體來說,這裏聚集著的,不像是九星法師塔中最頂級的法師們,倒像是一座光怪陸離的星際動物園……而他們,正是這座“動物園”裡,最渴望打破牢籠的猛獸。
這時,一個身材細長,氣質冷傲的女性法師突然站了起來。她有著近乎完美的黃金比例身材,銀白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下,但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卻長著兩根近半米長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犄角,讓她平添了幾分邪異與威嚴。她叫塔娜麗,一個血脈神秘的混血,以其對鍊金術和魔法藥劑學的深刻造詣,在協會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她手中空間戒指光芒一閃,一個造型簡約的水晶瓶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瓶中,裝著大約50毫升的淡藍色液體,液體散發著柔和而純凈的光暈,彷彿囚禁了一片星空。
“各位,”塔娜麗的聲音清冷而富有穿透力,打破了沉默,“庫亞爾人宇宙航空公司一個月前推出的新型魔法恢復藥劑,‘魔力之泉’。它使用了最新的‘自然融合技術’,主要成分是可以提高吸收效率的五葉草、紅蓮根和經過深度提純的液體元素之水。”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眾人,看到他們大多是一副“就這?”的表情。兔人圖比甚至開始無聊地用手指敲擊桌麵。
塔娜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丟擲了真正的重磅炸彈:“但其中,最關鍵的一種原材料,至今無人能夠破解。而這種恢復藥劑的最大特點是——耐藥性為零。”
“零”字出口的瞬間,整個平台彷彿都凝固了。
原本一臉漠然的兔人圖比,敲擊桌麵的手指僵住了,他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瓶藥劑,長耳朵猛地豎起。獅王族的紅獅,那雙金色的獅瞳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就連一直半閉著眼,彷彿在假寐的格魯姆,那憨厚的臉上也露出了驚容,身體外泄的藍色精神力霧氣都劇烈地翻湧了一下。
“嘶……”蛇姬那細長的蛇信快速吞吐著,發出“嘶嘶”的聲響,她那看似平靜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東西我聽說過,庫亞爾人把它吹上了天,但耐藥性為零的藥材,這個宇宙根本就不存在!所有魔法物質,都會在生物體內產生一定的抗性,這是法則!所以,我根本不信。”
她嘴上說著不信,但她背後一直漂浮著的三個、代表著不同元素屬性的魔法球,卻在這一瞬間同時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顯示出她此時心中遠沒有自己所說的那麼淡定。作為精神係大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零耐藥性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法師可以無限製地使用高強度魔法,隻要有足夠的藥劑,就能成為永不枯竭的戰爭機器!這對於任何一個法師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不信?”塔娜麗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藥劑瓶,“一會兒,你們每個人都可以飲一小口。有沒有耐藥性,對於你們這些已經將身體研究到基因層麵的魔法師來說,應該不難察覺吧?”
她的話音剛落,額頭上那兩根黑曜石犄角上,一簇銀白色的火焰突然燃起,那是她情緒劇烈波動時,體內魔力失控的徵兆。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眾人,她所言非虛,並且對此誌在必得。
“塔娜麗,”怒蘭族的紅獅終於按捺不住,他那洪亮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庫亞爾人的‘魔力之泉’我也聽說過,但你今天把我們叫到這裏,總不是為了讓我們嘗嘗新葯吧?你到底想要說明什麼?”
“我已經打聽到了,這種魔法藥劑核心材料的來源……”塔娜麗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鎚一樣敲在眾人的心上。
“什麼?!”這次出聲的是兔人圖比,他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聲音尖銳,“不可能!我代表協會和庫亞爾人接觸的時候,他們可是守口如瓶,連一絲線索都不肯透露!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你別管,”塔娜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總之,你們乾不幹?”
“幹什麼?”紅獅皺起了眉頭,故作不解。
“別給我裝糊塗!”塔娜麗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紅獅,你那點花花腸子以為我看不出來?還有你,蛇姬,你背地裏做的那些小動作,別以為沒人知道。你們以為我將你們叫到這裏是為了什麼?閑聊嗎?”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戳破了眾人虛偽的麵具。他們之所以來到這裏,之前或多或少都已經通過各自的渠道,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此時裝模作樣,一是因為還沒下定決心,二是都不想自己帶頭。畢竟,這並非什麼光彩的事情,更像是一場不義之財的掠奪。但是,零耐藥性的魔法恢復藥劑意味著什麼,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所以,儘管還在猶豫,但對那種神秘材料的渴望,早已在他們心中燃起了熊熊大火,不然,他們也不會冒著被德萊特人察覺的風險,來參加這次秘密會議。
“哼哼,塔娜麗,”蛇姬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但聲音中的冰冷卻更甚了,“如果你真心想和我們合作,我勸你還是把話說明白了。清夢帝國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不堪,你為什麼不自己獨吞?如今這種恢復藥劑,在黑市已經賣到200標準晶石一瓶了!這麼大的利潤,我不信你會大發慈悲,拿來與我們分享?”
聽到這話,塔娜麗心中對他們的不屑又加深了一層。真是一群虛偽的傢夥。剛才還一臉“我不信”,現在卻毫不臉紅地說出了黑市價格。要知道,連她都隻知道這種藥劑很搶手,卻不知道具體價格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可見,蛇姬對於這種藥劑的瞭解,未必比自己少。
也正因為如此,塔娜麗在得到魔力藥劑原材料是“清夢帝國”提供的訊息後,才會第一時間找到他們合作。因為如果將此事告訴那些以正統自居、高傲到骨子裏的德萊特人,此事鐵定泡湯。也隻有他們這些被德萊特人鄙夷為“雜牌”的種族法師,才會有和她一樣的想法——不擇手段地攫取力量。
“清夢帝國本身不足為慮,”塔娜麗終於鬆口,開始解釋,“我擔心的是庫亞爾人的態度。庫亞爾人宇宙航空公司是王國最大的商業巨頭之一,背景深厚。我們如果直接將清夢帝國的生產原料產地佔據,那麼庫亞爾人肯定不肯善罷甘休。他們有足夠的資本,讓我們的日子很難過。”
“你的意思是,找我們當擋箭牌?”紅獅一臉不爽地說道,金色的獅瞳中閃過一絲被利用的憤怒。
“不,我們這是雙贏!”塔娜麗針鋒相對,“你難道以為,一點事情都不做,就想坐享其成?而且,我們可以先藉著薩拉法師協會的名義去‘考察’。如果清夢帝國識趣,主動交出配方和原料產地,那自然最好。如果他們不識抬舉,我們再動手也不遲。隻要我們拿下了產地,將‘魔力之泉’的生產線掌握在手裏,庫亞爾人為了利潤,也不敢冒著得罪我們整個團體的風險和我們徹底翻臉。”
“敗壞法師協會的名譽,你就不怕德萊特人追究?”圖比擔憂地問道,他雖然貪財,但更怕死。
“我們幾個,加起來代表了除德萊特人外,所有其他種族在協會中的頂尖力量。他們敢把我們全部趕出法師協會嗎?”塔娜麗冷笑一聲,成竹在胸地說道,“到時候,不用我們出麵,阿卡拉族都不會同意。一個團結的、能被王國掌控的法師協會,才符合阿卡拉人的利益。一個分裂的、充滿內鬥的協會,隻會讓他們頭痛。德萊特人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薩拉法師協會原本是德萊特人創立的,是他們魔法文明的象徵。但阿卡拉人在征服薩拉星後,害怕德萊特人藉助協會的名義將魔法帝國死灰復燃,便強製進行改革。要求協會必須留下一半的最高席位交給其他種族,並且協會的性質隻能是學術性的,絕不能發展成軍事組織。這個規定,雖然削弱了德萊特人的影響力,卻也給了塔娜麗他們這樣的“雜牌”法師崛起的機會。
正在這時,圓桌中央的魔法水晶突然劇烈地顫動了起來,柔和的光芒瞬間變得刺眼,水晶內部浮現出幾個德萊特人法師的身影,他們正從母星德菲絲通過空間傳送門返回。
塔娜麗雙眼一凝,知道時間不多了。她果斷地做出決斷:“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清夢帝國那邊,由我去初步溝通,探探他們的底細。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是一個整體。等時機成熟,我們便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即便是德萊特人回來,也奈何不了我們。大不了,到時候分給他們一些原材料,堵住他們的嘴!”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力。那七位形態各異的法師,在短暫的沉默後,眼中都閃爍著貪婪與決然的光芒。他們知道,一場針對一個新生帝國的掠奪,即將拉開序幕。而他們,將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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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卡拉一族傳承了十幾萬年的鐵律中,權力並非來自血脈的繼承,而是源於最純粹、最原始的實力征服。隻要能夠獲得王國九大行政星中任意一顆的“王者”稱號,便有權利在那顆星球上建立自己的王宮,開府稱王,成為一方諸侯。這種製度,將整個王國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角鬥場,強者林立,彼此征伐,卻又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下共存了十數萬年。
阿卡拉人並非反對秩序,他們真正反感的,是如同當年的魔法王國德萊特人,或是商業巨頭庫亞爾人那樣,試圖糾集軍隊,結成同盟,從根本上挑戰阿卡拉族統治地位的行為。對於內部的強者之爭,他們反而抱持著一種冷酷的欣賞態度。在他們看來,隻要最終的勝利者依然是阿卡拉人,那麼過程如何血腥,如何殘酷,都不過是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
因此,這片看似分崩離析的疆域,實則以一種更為野蠻和高效的方式運轉著。九大行政星,就是九個獨立的王國,它們的王者,是這片星空下僅次於王族的最強存在。
此刻,位於羅雲星域的亞神星,正是這九大王國之一。
亞神星王宮,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一座橫亙在山脈間的巨型堡壘。它沒有富麗堂皇的琉璃瓦,也沒有高聳入雲的尖塔,通體由不知名的灰色巨石堆砌而成,每一塊巨石都彷彿承載著萬古的歲月,表麵佈滿了風霜的刻痕。建築風格粗獷、雄渾,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彷彿是從大地深處自然生長出來的巨獸骸骨。這裏沒有絲毫的奢華,卻自有一股鎮壓星海的威嚴。
這裏是管理整個亞神星,乃至其引力所能輻射到的七十九座恆星係的核心之地。亞神星的王者,拉蒂爾·帝思邁·阿卡拉,他治下的並非隻是一顆魔法元素充裕的行政星,而是整個阿卡拉王國九分之一的疆域。在這片廣袤的星空中,沒有任何一個王者的身份,能比亞神星王者更為高貴。
亞神星是阿卡拉王國在羅雲星域的唯一一顆行政星,因此,整個星域的領土,名義上都歸於亞神星的指揮體係。然而,阿卡拉王國的體製終究是鬆散的,如同一個巨大的星係聯邦。其他星球的王者大多是獨立的領主,平日裏各掃門前雪,並不會輕易接受亞神星王者的調遣。隻有在遭遇大規模星際戰爭、或是足以動搖王國根基的重大突發事件時,這位至高之王才會出麵,號令群雄。
正因為王宮的主要作用是處理亞神星的日常政務,而非軍事要塞,所以這裏的戒備並不森嚴。隻有一些剛剛突破到九級的阿卡拉族年輕戰士,身著樸素的皮甲,手持能量長矛,在宮門口和關鍵通道上維持秩序。這些年輕的九級戰士,如果放在清夢帝國,足以被奉為紅衣主教,地位尊崇。但在天才輩出、強者如林的阿卡拉王國,他們的數量雖不至於多如狗,但若年齡超過兩百歲還未突破,地位便會變得相當尷尬。
塵清的暗殺者分身,實力不過十級出頭,在阿卡拉人眼中不值一提。但她身邊,卻跟著一位氣息淵渟嶽峙的15級紅衣主教——凱爾。當她們平靜地走到王宮門前,提出要拜見拉蒂爾王者時,那些年輕的侍衛隻是象徵性地盤問了幾句,在感受到凱爾那如深海般沉靜的15級氣息後,便恭敬地躬身放行。
當然,能否打敗一位王者,並非這些小兵能夠決定的。他們領著塵清和凱爾,穿過由巨石構成的、光線幽暗的漫長迴廊,最終來到一間寬敞的議事廳。廳內,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張由整塊樹根雕琢而成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米斯切大長者,有來自清夢帝國的客人求見王者。”侍衛恭敬地稟報道。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彷彿矇著一層薄霧的眼睛,渾濁而昏暗。他就是亞神星王宮的三大管理者之一,米斯切。在阿卡拉王國,王者通常隻負責修鍊和處理最高階別的戰略事務,日常的行政工作,都交由這些“大長者”打理。
大長者,在阿卡拉王國中,不但是至高實力的象徵,更是年齡與智慧的圖騰。隻有那些實力達到15級以上,且年齡已近壽元極限的強者,才會得到這個尊貴的稱號。阿卡拉人尊崇實力,更尊崇經驗與歲月沉澱下來的智慧。這些大長者雖然身體機能日漸衰退,力量會隨著年邁而流失,甚至到最後連走路都變得困難,但他們腦中淵博的知識,是教導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卡拉年輕一輩最好的老師。
也正因如此,許多星球王者都會盛情邀請這些老者替自己管理家族和領地,而自己則可以專心修鍊,以期待衝擊更高的境界。當然,能夠請到大長者的,除了九大行政星的王者,不會有其他人有如此大的麵子。其他星球的王者,最多隻能邀請到一些14級以下、擁有“長者”稱號的族人。
米斯切和塵清曾經見過的拉姆大長者一樣,也留著一把幾乎拖到地上的雪白長須,一身樸素的白色布衣,顯得與這宏偉的王宮格格不入。但與拉姆那依舊硬朗的身姿不同,歲月終究是將米斯切的脊背壓彎了,他此刻隻能依靠一根看似普通、實則蘊含著微弱空間法則的木質柺棍,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儘管凱爾看他時,總覺得這老者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他心中卻警鈴大作。作為15級的強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米斯切那衰老的軀殼內,沉睡著一股一旦蘇醒便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力量。那是將一生都奉獻給修鍊與戰鬥後,沉澱下來的生命精華。
“你們就是新加入王國的清夢帝國?”米斯切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彷彿兩塊砂紙在摩擦,“我聽拉姆說起過你們,是一群……不怎麼讓人省心的傢夥。”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塵清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她和阿卡拉人有過交集的,隻有負責清夢星域交接事宜的拉姆大長者見過,沒想到這兩個相隔數個星域的老人,竟然還彼此認識。
“尊敬的米斯切大長者。沒想到您還認識拉姆大長者。”塵清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阿卡拉族禮節。她誕生至今不過半年,雖然還沒有完全演化出正常生物的複雜情緒,但在與多個文明的交鋒中,她早已學會了禮儀的重要性。在她那純粹由資料和邏輯構成的核心意識中,這些虛偽的客套毫無意義,但她也明白,這些看似無用的東西,往往能帶來比武力更有效的結果。
隻要有利於清夢帝國的發展,她都會去學習,去模仿。但她的本質,比她的姐姐們,更加純粹,更加冷酷。
“我帝思邁家族雖然是阿卡拉王國第一大族,家大業大之下,很多人的光輝都被更強者埋沒,但一個大長者,還不至於泯滅於眾生。”米斯切撚了撚自己垂在胸前的長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回憶。
“其實,我這一次來,是有萬分重要的事情,必須麵見拉蒂爾大人。希望大長者能夠通融。”塵清不擅長這些虛偽的客套,見米斯切似乎也並非那種拘泥於形式的人,便決定直入主題。
“哦?”米斯切那雙昏暗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道精光,彷彿黑夜中劃過的閃電,讓整個議事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你們又想要鬧什麼大動靜了嗎?是不是讓卡頓人和怒蘭族徹底決裂,你們還覺得不夠?如今又要來打擾拉蒂爾大人,想必這一次的事情,會搞得更大吧?”
塵清的內心,那片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海洋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震驚了。聽米斯切的口氣,他似乎對清夢帝國在γdl770星係所做的一切瞭如指掌!但不可能!她仔細復盤了整個計劃,從挑撥離間,到暗中引導,再到最後的漁翁得利,每一個環節都計算得天衣無縫,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到清夢帝國頭上的證據。卡頓人和怒蘭族的仇恨,是真實存在的,他們隻是加了一把火而已。
想到這裏,塵清迅速冷靜了下來。或許,這老狐狸根本就是在詐她,他什麼都不知道,隻是憑藉老辣的經驗在進行一場心理博弈。但她想不通,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大長者誤會了。”塵清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聲音依舊平淡如水,“相比於卡頓人和怒蘭族那種龐然大物,我們清夢帝國太過弱小,又能玩出什麼花樣呢?我們隻是不幸被捲入了他們的衝突之中,如今也為此頭疼不已呢。”
無論是她的本體,還是這個降臨分身,都早已修鍊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任何震驚、憤怒或算計,都隻會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絕不會在表情和動作上露出半分破綻。
米斯切盯著她看了幾秒,那渾濁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偽裝,直視她那冰冷的核心。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怒蘭族如今太過霸道,而卡頓人鋒芒畢露,適當的敲打敲打他們,也不是不可以。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阿卡拉族才沒有去深究你們在背後搞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動作。但希望你們能夠掌握好分寸,
不要玩火**。否則,那後果,不是你們一個小小的清夢帝國能夠承受得起的。”
聽到這話,塵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真的知道!他什麼都知道!那句“雞毛蒜皮的小動作”,無異於直接承認了他洞悉了一切。他之所以沒有點破,隻是因為清夢帝國的行為,恰好符合了阿卡拉族平衡各方勢力的戰略需求。
得到這個答覆後,塵清反而不再掩飾。她突然抬起頭,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直視著米斯切,問道:“大長者,我很好奇。如果有人為阿卡拉王國找到了一整個全新的、未被探索的星域,王國會給予什麼樣的獎勵?”
這個問題,讓米斯切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他原本以為塵清會繼續辯解,或是就此退卻,卻沒想到她會丟擲這樣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實則深不可測的“女孩”。
“對於阿卡拉王國做出巨大貢獻的人,我們阿卡拉一族,從不吝惜獎勵。”米斯切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王者纔有的威嚴。
“如果我……”塵清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那笑容冰冷而自信,“找到的,是一整個星域呢?”
…………
開拓者,這個如今在阿卡拉王國中光芒萬丈、象徵著勇氣、智慧與財富的詞彙,其起源可以追溯到十九萬年前那個改變種族命運的偉大時刻。彼時,阿卡拉族的人口因其在母星上高度的魔法文明發展而急劇膨脹,曾經豐饒的星球資源在數代人的揮霍下日漸枯竭,環境與生存的矛盾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壓得整個文明喘不過氣來。社會內部因資源分配不均而引發的動蕩此起彼伏,阿卡拉族這艘古老的星際巨輪,正緩緩駛向內亂的深淵。
就在這危急存亡之秋,一位名叫卡倫的阿卡拉族探險家,駕駛著他那艘拚湊而成的、被族人戲稱為“破鐵罐”的古老飛船,毅然決然地駛向了當時被認為是“神之禁區”的未知深空。他耗盡了家族所有的積蓄,賭上了一切,去追尋一個古老的傳說——在宇宙的盡頭,存在著被魔法潮汐眷顧的“應許之地”。
當卡倫的飛船在經歷了無數次瀕臨解體的空間跳躍和險象環生的隕石帶後,奇蹟般地出現在一顆散發著柔和藍色光暈的星球軌道上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顆星球的大氣中瀰漫著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魔法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最精純的生命甘泉。星球表麵,植被繁茂,奇珍異獸遍地,整個生態係統都在魔法潮汐的滋養下呈現出一種超乎想像的繁榮。
卡倫的歸來,點燃了整個阿卡拉族。他不僅帶回了一艘滿載著稀有樣本和能量原石的飛船,更重要的是,他帶回了一顆足以容納數億人繁衍生息的新世界,一顆真正意義上的魔法潮汐星球。阿卡拉王國的高層震動了,他們立刻傾盡全力,組織了龐大的艦隊,沿著卡倫標記的航線,將這顆後來被命名為“希望”的星球納入版圖。
卡倫,這位曾經的賭徒,一夜之間成為了阿卡拉族的英雄。他的雕像被豎立在王都最顯赫的廣場上,他的名字被載入史冊的第一頁。國王親自授予他“第一開拓者”的永恆榮譽,以及足以買下數個星係的財富和世襲的貴族爵位。他成功的案例,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強心劑,注入了當時略顯沉悶的阿卡拉社會。
從此,開拓者這個職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成為了阿卡拉一族最熱門、也最受人尊敬的職業。無數懷揣夢想的年輕人,將卡倫視為偶像,不惜變賣家產,購買探險飛船,義無反顧地投身於探索未知星海的洪流之中。他們駕駛著或新或舊的飛船,像一群勇敢的信鴿,飛向宇宙的四麵八方,為阿卡拉王國帶回來一個又一個的驚喜。
一個又一個新的文明種族被發現,有的被友好地接納,有的則在阿卡拉王國絕對的武力麵前被征服。海量的資源,特別是作為文明基石的能量結晶,源源不斷地從四麵八方彙集到王國的核心。這些能量結晶被鑄造成了海量的阿卡拉族強者,他們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夠撕裂空間,掌控星辰。阿卡拉戰鬥種族的威名,也因此響徹了周邊的數個星域,成為了一個令人敬畏的符號。
然而,在這看似風光無限的職業背後,卻隱藏著外人難以想像的殘酷與悲涼。宇宙並非慷慨的贈予者,它更像一個冷酷無情的巨獸,靜靜地潛伏在黑暗中,吞噬著一切敢於冒犯它的生命。新的魔法潮汐星球並不是那麼容易尋找的,宇宙中絕大多數區域都是死寂的虛空,或者充斥著致命的宇宙風暴、反物質亂流以及無法預測的空間異常。運氣,這個虛無縹緲的詞彙,在開拓者的世界裏,卻往往比實力和準備更為重要。
無數開拓者花費了終生的積蓄,甚至背上沉重的債務,最終卻隻能在無盡的孤獨和失望中度過餘生,他們的飛船最終成為宇宙塵埃的一部分。更有甚者,他們踏入未知的宇宙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他們的名字,或許隻會在家族的墓碑上,或是在開拓者公會失蹤名單的某個角落裏,被短暫地提及,然後便被徹底遺忘。即使是那些強大到16級以上,能夠輕易毀滅行星的超級強者,也可能會在探索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星雲時,因為觸碰到未知的法則而默默地隕落在宇宙一個不知名的角落,連一聲哀鳴都無法傳出。
正因為開拓者存在著極大的風險,而一旦成功,其回報又能給阿卡拉王國帶來無可估量的利益,因此,阿卡拉王國從不吝惜對於開拓者的賞賜。他們建立了一套完善的獎勵機製,官方明碼標價:一顆普通的殖民星,價值10萬到50萬標準晶石;一顆天然宜居的行政星,價值100萬到2000萬標準晶石;而一顆擁有魔法潮汐的星球,則是無價之寶,其價值從2000萬起步,上不封頂,一顆中魔法潮汐星球的價格甚至被標到了驚人的50億標準晶石。
這套機製,如同一個巨大的誘餌,持續不斷地吸引著新一代的阿卡拉人前仆後繼。
而這一次,來自清夢帝國的女皇塵清,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用一個驚天動地的情報,來換取足以讓清夢帝國在短時間內積攢出衝擊四級文明的海量能量結晶。這不僅僅是一次交易,更是一場賭上了整個帝國未來的豪賭。
亞神星的星王拉蒂爾,是一位深不可測的18級強者。
接待塵清的飛行器,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亞神星王宮旁一處私人停機坪上。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隻有幾名沉默的庫亞爾人衛兵。在衛兵的引領下,塵清和她的護衛凱爾穿過幾條幽靜的走廊,來到了一座令人意想不到的花園。
這裏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奇花異石,沒有假山流水,隻有一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廣闊草坪,以及四周用古樸木柵欄圈起來的、種著普通藍色小花的圃。整個花園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寧靜,與亞神星王宮其他地方的富麗堂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草坪的正中央,一個身著灰色布袍的中年人正盤膝而坐。他有著庫亞爾人標誌性的銀色長發和黝黑麵板,麵容普通,沒有任何威嚴之氣,彷彿隻是一個在自家後院休憩的平民。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塵清時,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將靈魂都壓垮的重力憑空出現,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凱爾眉頭微蹙,立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一道柔和的精神力,護住了塵清。他心中暗自警惕:這是實力已經完全穩固,達到了返璞歸真境界的現象。隻有那些剛剛晉級、力量尚未馴服的新晉強者,才會像控製不住力量的孩童一樣,無論何時何地都向外散發著威壓,甚至有些法師會出現精神力外泄,化為實質藍色霧氣的情況。
很顯然,這位拉蒂爾大人,絕非剛剛進入18級不久的“雛鳥”。但這一點,反而讓凱爾更加迷惑了。根據清夢帝國收集到的情報,拉蒂爾在兩百年前就已是17級的強者,但他卻與前任亞神星王者,一位同樣是17級的阿卡拉族人和平共處了數十年,直到對方壽終正寢,他才順理成章地接過了王者的權杖。以他的實力,為何要隱忍如此之久?這其中,必然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你就是清夢帝國的女皇,塵清?”
拉蒂爾開口了,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卻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我是塵清,尊敬的亞神星王者拉蒂爾大人。”塵清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言語間不卑不亢。她深知,在這樣的超級強者麵前,任何形式的傲慢都是愚蠢的。適當的恭敬,是智慧的體現。不過,她心中也清楚,今日的恭敬,隻是為了未來的崛起。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星王,但等到清夢帝國強大之後,他這樣的人,也不過是歷史長河中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浪花罷了。
拉蒂爾沒有讓她起身,目光依舊平靜如水:“米斯切說,你找到了一個繁華的星域,還有通往那裏的星際航路。這可是真的?”
“不錯。”塵清抬起頭,眼神堅定而認真,“艾爾星域,那是一片被魔法潮汐深深眷顧的奇蹟之地。根據我們初步的探測,整個星域大部分星球都擁有魔法潮汐,能量結晶在那裏,幾乎就像路邊的石子一樣常見。”
塵清所說的,雖然經過了刻意的誇張,但核心並非謊言。所謂的“艾爾星域”,正是緊挨著黑石星域,被那個神秘而強大的“黑暗議會”所控製的一片廣袤星域。那裏的魔法潮汐確實極為充裕,其活躍程度,即便是黑石星域這樣的魔法富集區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但塵清巧妙地隱瞞了一個關鍵資訊:艾爾星域的魔法潮汐雖然普遍,但質量卻不高。它擁有數量眾多的低階魔法潮汐星球,卻沒有任何一顆中魔法潮汐級別的星球。在戰略價值上,它遠遠比不上黑石星域中那顆擁有中魔法潮汐的薩拉星。
這份關於艾爾星域的星圖,是清夢帝國在一次對穆蘭帝國的突襲中,從一名狡猾的泰勒族俘虜身上意外得到的。這名泰勒人將星圖的物理載體藏匿在一個荒僻星球的廢棄科研站深處,並設定了多層精神陷阱。如果不是清夢帝國麾下的蟲獸擁有讀取深層記憶的恐怖能力,恐怕也會像羅雲諸國中那些被騙的人類一樣,得到一份精心偽造的、指向死亡陷阱的假地圖。
這份星圖的價值無可估量。裏麵不僅標記了黑暗議會掌控的幾乎所有星域的星際航線,還詳細標註了大部分議會成員國的位置和軍力部署,其詳盡程度,遠超當初胡達爾(另一個情報來源)給予的那份模糊星圖。得到星圖後,清夢帝國的實際掌權者夢雪立刻做出了決斷。她秘密派遣了三十隻能夠進行強行空間跳躍的利維坦,前往黑石星域距離艾爾星域最近的F510恆星係。利維坦們花費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像在黑暗的海洋中盲投的石子,一次又一次地進行短距離空間跳躍,最終才幸運地找到了星圖中標記的那座廢棄科研站,並以此為跳板,第一次接觸到了艾爾星域的智慧文明。
有趣的是,這個方向,正是阿卡拉一族三萬年前被開拓者們廢棄的探索航線。當年的阿卡拉開拓者們在向這個方向探索時,發現越往深處,宇宙中的魔法波動就越是平靜、微弱。他們基於經驗判斷,這個方向即使能找到星球,也絕無可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魔法潮汐星球。久而久之,這條航線便被徹底廢棄,大部分開拓者轉而湧向了其他“更有希望”的方向。
這無疑是阿卡拉族歷史上一次巨大的短視。他們沒能堅持多探索幾千光年,否則,他們或許會比黑暗議會更早發現這片富饒的星域。
當然,對於清夢帝國而言,這一切的功勞都必須歸於自己。雖然艾爾星域的初始情報源自泰勒族,但從黑石星域到艾爾星域的完整航線,卻是清夢帝國的蟲獸用自己的“血肉”一點一點探出來的。期間,有十幾隻利維坦因為強行空間跳躍失敗,被捲入空間亂流,被撕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這樣的代價不可謂不大。所以,當塵清說這是“我們自己發現的”時,從某種意義上,也並非謊言。
“艾爾星域?”拉蒂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咀嚼這個名字,“既然是你們發現的,自然可以由你們來命名。”
“拉蒂爾大人誤會了。”塵清立刻糾正道,顯得謙遜而誠懇,“艾爾這個名字,是我根據當地智慧種族的口音,翻譯過來的。它並非我們原創。”
“你接觸過他們?”拉蒂爾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銳利。
“是的,但並非主動接觸。”塵清的謊言早已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此刻說出來天衣無縫,“我的一支族人艦隊在進行遠航訓練時,不幸遭遇了萬年難遇的強離子風暴。為了躲避風暴,他們的導航係統失靈,被迫進行了十幾次無規律的空間跳躍。在能量即將耗盡時,他們無意間闖入了那裏。他們在那裏休整了一段時間,補充了能源,並觀察了當地的文明形態。之後,他們依靠著記錄下的跳躍軌跡,艱難地返回了我的族群,並將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帶給了我。”
她當然不會將真相告訴拉蒂爾。這個謊言,在今後阿卡拉王國與艾爾星域的文明發生接觸時,很輕易就會被拆穿。但這些,並不是塵清所在意的。她要的,是時間差。
一旦阿卡拉王國根據這份星圖對艾爾星域發動進攻,戰爭初期必然隻是區域性性的衝突。等到艾爾星域的文明發覺以自己的力量無法抵抗入侵,而向黑暗議會求援,這需要時間。議會接到求援,討論、決策、派遣艦隊,這又需要時間。而當這個訊息最終傳到黑暗議會的核心種族——格拉諾族耳中,並且他們通過某些蛛絲馬跡將入侵者與清夢帝國這個“新麵孔”聯絡到一起時,那需要的時間就更沒個準了。
到那時,夢雪女皇的宏大計劃,恐怕早已完成,清夢帝國也已完成了最關鍵的蛻變。
拉蒂爾深深地看了塵清一眼,似乎想從她平靜的臉上看出破綻,但最終他什麼也沒發現。他緩緩點頭:“如果你的訊息正確,我們阿卡拉一族,絕不會吝惜賞賜。”能夠得到一整個星域,意味著海量的資源和更多的能量結晶,這對於任何阿卡拉族人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雖然發現一個星域的獎勵確實龐大到令人窒息,但阿卡拉王國作為屹立近二十萬年的霸主,絕不會因此自食其言。信譽,是維繫其統治的基石之一。
“既然如此,”塵清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激動與緊張交織的體現,“那麼,屬於我們清夢帝國的獎勵,將會是多少?”
拉蒂爾的眉頭再次皺起,這一次,是真正的頭疼。他沉吟道:“這個……還需要得到那所謂艾爾星域的實際星球數量、質量以及戰略價值來綜合評定。畢竟,那是一整個星域。”
她當然知道阿卡拉王國的官方標價,但那都是針對單個星球的。如果按照那個標準來計算艾爾星域的獎勵,那將是一個足以讓王國財政都為之顫抖的天文數字。
根據塵清的情報,艾爾星域擁有七十六顆存在魔法潮汐的星球,一百三十餘顆普通行政星,近千顆殖民星,五百餘顆資源星。如果全部按照官方的最低標準來發放獎勵,那也是:762000萬 130100萬 100010萬 50050萬=152億 1.3億 1億 2.5億=156.8億標準晶石。
一百五十六億!這還隻是最低估算!如果嚴格按照評定標準,考慮到其中必然會有價值更高的中級行政星和富饒的資源星,這個數字突破兩百億甚至更高,也並非不可能。
兩百億標準晶石,這相當於阿卡拉王國所有魔法潮汐星球數百年的總產出!這個數量,足以讓一個三級文明在接下來的萬年裏,對能量結晶再無任何需求。別說拉蒂爾一個星王,就算是阿卡拉王親至,也不敢輕易拍板。王國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湊出如此龐大的標準晶石,就算湊得出,也絕不可能全部交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帝國。
拉蒂爾思考了片刻,看到塵清依舊一臉期待地望著他,他知道,必須給出一個有誠意的答覆,才能換取這份價值連城的星圖。
“這樣吧,”他終於開口,語氣變得鄭重,“雖然你的訊息還有待我們證實,但我亞神星王宮,可以代錶王國,先行墊付1000萬標準晶石作為定金。這筆款項,即刻就可以劃入你的賬戶。這下,你可以放心地將星圖交予我了嗎?”
1000萬,與最終可能的上百億相比,隻是九牛一毛。但這已經是一個星王所能動用的極限許可權,也足以顯示出王國的誠意。他需要先拿到星圖,確認其真偽,然後才能將這個燙手的山芋,連同自己的評估報告,一同呈交給阿卡拉王,由王庭來最終定奪。
對於塵清會不會騙他,拉蒂爾其實並不太擔心。用一份假情報來欺騙阿卡拉王國,無異於玩火**。一旦被證實是謊言,清夢帝國將麵臨整個王國的雷霆之怒,屆時它將從這個宇宙中被徹底抹去。他所疑慮的,隻是艾爾星域是否真有塵清口中那般神奇。但退一萬步講,即便艾爾星域再差勁,它也是一整個未經開發的星域,其價值也絕不會低到哪裏去。先墊付1000萬,穩住對方,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當然相信阿卡拉一族的承諾。”塵清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她知道,第一步已經成功了。她從隨行的儲物裝置中,取出了一個拳頭大小、表麵光滑如鏡的圓球形超腦儲存器。
“這裏麵,是我們探測出的前往艾爾星域的完整航線圖,以及艾爾星域的詳細星圖和我們對當地文明、環境的初步評估報告。”塵清將儲存器遞了過去,“希望你們在確認我們對艾爾星域的描述所言非虛後,能夠儘快將剩餘的獎勵發放。畢竟,如此龐大的標準晶石,可是很惹人眼紅的。”
她最後一句話,既是提醒,也是一種subtly的警告。
拉蒂爾聽聞塵清所言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莞爾之色。塵清方纔話語背後所隱含的深意,他自然心領神會。那意思分明是在警示,倘若阿卡拉王國在確認艾爾星域的真實性之後,故意拖延,遲遲不給予清夢帝國應有的獎勵,那無疑便是存心給清夢帝國製造麻煩。
要知道,在這紛繁複雜的宇宙勢力格局中,各方勢力皆虎視眈眈。倘若清夢帝國應得的獎勵,被其他勢力覬覦並搶走,那極有可能是阿卡拉一族在背後暗中使絆。如此一來,對於阿卡拉一族在宇宙中苦心經營多年的聲譽而言,必將遭受不小的衝擊。聲譽,在強者林立的宇宙世界中,無疑是一種無形卻無比珍貴的資產,一旦受損,想要修復絕非易事。
雖說塵清這般說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對阿卡拉一族的不敬,但拉蒂爾在權衡利弊之後,覺得倒也無可厚非。畢竟,清夢帝國如今展現出的實力不容小覷,在宇宙中已然佔據了一席之地。然而,拉蒂爾也不得不憂慮,清夢帝國如今這般蛇吞象的舉動,實在是危險重重。
此次涉及的能量晶石規模極為龐大,如此巨大的利益蛋糕,必然會引起各方勢力的高度關注。阿卡拉一族即便為了維護自身的聲譽,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護清夢帝國一時周全,但宇宙局勢變幻莫測,各方勢力錯綜複雜,阿卡拉一族絕無可能護其一世平安。清夢帝國這般行事,無疑是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這完全是一條取死之道。
但拉蒂爾此刻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過多糾纏。清夢帝國敢如此大膽行事,或許確實是利益熏心,被巨大的利益沖昏了頭腦;但也不排除他們有著自己獨特的自保辦法,根本無需他拉蒂爾過多操心。畢竟,每個勢力都有其生存之道和隱藏的底牌。
不過,從內心深處來講,拉蒂爾實際上還是隱隱期望,到時候發給清夢帝國的獎勵能夠被其他勢力搶走。因為在他看來,這對於阿卡拉一族而言,或許反而是一件有利之事。
無論最終是哪個種族膽敢做出搶奪獎勵這般大膽行徑,都必須要事先打點好阿卡拉一族。畢竟,在阿卡拉一族的勢力範圍之內,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犯下如此大案,若不事先溝通,實在是說不過去。如此一來,阿卡拉一族便極有可能以此為由,回收一部分原本屬於清夢帝國的獎勵。
而且,阿卡拉王國市麵上突然流失如此龐大數量的標準晶石,對於如今阿卡拉王國已然穩定卻又暗藏隱憂的經濟體係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小的衝擊。標準晶石作為宇宙通用的重要貨幣和能源載體,其數量的急劇變化,會直接影響到市場的供需平衡,進而波及整個經濟鏈條。倘若清夢帝國的獎勵今後被劫,這些標準晶石便能夠重回市場,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市場的緊張局勢,對於阿卡拉王國的經濟體係恢復,有著不小的幫助。
然而,無論如何,拉蒂爾從未想過要讓阿卡拉族自己出手搶奪。阿卡拉族雖然強勢霸道,在宇宙中以強大的實力和獨特的行事風格著稱,但他們卻也有著自己堅守的原則。在阿卡拉王國這樣強者為尊的國度裡,被其他勢力搶走獎勵,隻能說明清夢帝國自身實力不濟,在宇宙的生存法則中,這並不存在什麼法理上的不容之處。
但如果阿卡拉人自己動手搶奪,那性質便截然不同了。這會讓其他勢力覺得阿卡拉族言而無信,出爾反爾。而對於那些天天做夢都想發財,不惜闖入宇宙深處,探尋未知星域的開拓者們來說,這絕對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他們的積極性將會受到極大的挫傷,畢竟,誰也不願意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和不公平的環境中去冒險拚搏。
相反,如果這一次操作得當,雖然阿卡拉一族會損失龐大的標準晶石,但卻可以進一步刺激開拓者們的積極性。開拓者們受到激勵,會更加踴躍地投身於宇宙探索之中,阿卡拉王國很有可能會因此再次進入十九萬年前那熱火朝天的大宇宙時代。在那個時代,無數的開拓者們懷揣著夢想和勇氣,穿梭於各個星域之間,為阿卡拉王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繁榮和發展。
“阿卡拉一族的信譽,比標準晶石要珍貴百倍,這一點你盡可放心。一旦查明星圖屬實,獎勵即刻就到。”拉蒂爾神色莊重,語氣堅定地說道。說完,他的手輕輕一揮,塵清從空間戒指中拿出的超腦儲存器,便如同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緩緩飛到了他的身邊。整個過程,拉蒂爾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鬥氣以及氣勢,顯得從容而淡定。
一直在一旁密切觀察著拉蒂爾動作的凱爾,雙眼瞬間一凝。他心中暗自思忖,不相信拉蒂爾可以憑空讓東西飛過去,這其中一定使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然而,他從頭到尾都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卻沒有察覺到絲毫的鬥氣波動。看來,拉蒂爾對於自身鬥氣的掌控,已經達到了極高的程度,他根本就是一個進入18級多年的老怪物,實力深不可測。
拉蒂爾對於塵清的行為,雖然內心有著自己的盤算和所謂的“齷齪”想法,但他還是覺得有必要敲打敲打清夢帝國。於是,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塵清,問道:“庫亞爾人如今在市場上販賣的魔力之水,也是你們的手筆?”
塵清聽後,心中微微一驚,有些意外地看著拉蒂爾。魔力之水原材料產地是清夢帝國的事情,原本隻有庫亞爾人知曉,看來阿卡拉一族的情報係統果然名不虛傳,實力不容小覷。結合之前米斯切大長者對她說的那些話,塵清已經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阿卡拉一族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情報收集組織,而且這個組織已經發展到了幾乎無孔不入的程度,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獲取到這般隱秘的資訊。
看來,無論是塵清還是夢雪,都小看了阿卡拉一族。他們能夠建立並且統治阿卡拉王國幾十萬年之久,絕非偶然,必然有著其獨特的生存智慧和強大的實力底蘊。
“是的,拉蒂爾大人!”既然人家已經知曉了一切,塵清也不必再藏著掖著。她深知,在這種情況下,坦誠相待反而更好,若是一味地遮遮掩掩,反而會讓拉蒂爾覺得清夢帝國太過畏畏縮縮,缺乏大氣魄。
“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麼知道這個訊息,我雖不能告訴你具體原因,但是卻可以給你們提一個醒。魔力之水的利益實在是太過龐大,這樣的利益蛋糕,已經引起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覬覦。你們清夢帝國,可要小心了。”拉蒂爾神色嚴肅地說道。
塵清聽後,心中一動。難道以庫亞爾人的實力,還壓不住那些別有用心的勢力?還是說,還有其他更為強大的勢力,已經知道了清夢帝國與魔力之水的關聯?
庫亞爾人自然也清楚,讓清夢帝國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下,對於庫亞爾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所以,他們也不會去刻意泄露這些秘密。而清夢帝國在與庫亞爾人交易月亮井水的時候,也都是極為謹慎,讓紅衣主教將東西裝入空間戒指後,秘密前往亞神星,整個過程盡量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暴露的可能性極低。那麼,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雖然不知道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希望你們清夢帝國能夠好自為之。”拉蒂爾說完這句話後,便緩緩閉上雙眼,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之中。他深知,自己的話對於清夢帝國來說,無論是對他們的敲打還是施恩,都已經足夠分量了,再說下去也是多說無益。
“多謝大人!”塵清一邊恭敬地行禮,一邊在心中思考著到底是誰在惦記著清夢帝國的魔力之水,隨後緩緩告退……
這麼重要的情報,塵清當然早已在第一時間通知了夢雪。而夢雪得到這一條資訊後,也是不禁有些驚訝。
她原本就清楚,販賣月亮井水很有可能會引起阿卡拉王國中一些勢力的眼紅。畢竟,月亮井水所蘊含的強大能量和獨特功效,對於任何勢力來說,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為此,她甚至強按下了販賣生命之水的念頭。生命之水的功能強大到恐怖,一旦流傳出去,恐怕會讓阿卡拉一族都有可能不顧身份,強行向清夢帝國索要生產工具,也就是生命母樹。那將會給清夢帝國帶來巨大的麻煩,甚至可能引發一場不可收拾的戰爭。
但令夢雪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僅僅拿出了一個月亮井水,而且還小心翼翼地與庫亞爾人交易,做足了掩蓋秘密的動作,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夢雪原本就沒準備瞞太久,畢竟這種事情也瞞不了太久,但她沒想到此事竟然如此之快地就暴露了。
夢雪之所以在這一段時間內冒險連續做出販賣魔力之水和甩賣艾爾星域的動作,就是為了在短時間內狠狠地賺上一筆。如今,清夢帝國晉級四級文明標準的立場科技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隻要突破這層關鍵的壁壘,科技將不再成為製約清夢帝國發展的屏障。清夢帝國將會迎來一個全新的發展階段,在宇宙中的地位也將得到極大的提升。
所以,夢雪才會想到這種偏門的方法來快速獲得能量。在她看來,隻要清夢帝國隻要有足夠的能量支援,晉級四級文明隻是朝夕之間的事情。到時候,無論是麵對黑暗議會還是阿卡拉王國,清夢帝國都將有了決戰的底氣和實力。
而夢雪之所以要將艾爾星域的位置告訴給阿卡拉一族,其實還有一個很明顯的意圖,那就是挑起阿卡拉一族與黑暗議會的衝突。在宇宙的勢力格局中,阿卡拉王國和黑暗議會都是強大的存在,他們之間的矛盾和衝突,對於清夢帝國來說,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這樣一來,清夢帝國侵佔偏遠的納爾星域,就變得微不足道了。因為不同於隻開發了百分之一,探索了百分之三的納爾星域,艾爾星域的開發程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十,探索度也達到了百分之十七,比之阿卡拉王國控製的黑石星域更加繁華,資源也更為豐富。黑暗議會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樣一個重要的地方,必然會與阿卡拉王國展開激烈的爭奪。
當然,事情的真相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水落石出,但即使真相大白,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到那時,清夢帝國早已憑藉著這段時間積累的能量和資源,發展成為強大的四級文明,在整個黑暗星係都將是跺跺腳顫三顫的角色,也就不懼黑暗議會和阿卡拉王國的威脅了。
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阿卡拉王國的體製決定了,被他們看中的艾爾星域是不會輕易鬆口的。也就是說,阿卡拉王國到時候即使知道這是清夢帝國的陰謀,也會為了自身的利益,繼續和黑暗議會死磕到底。隻不過,在死磕的同時,也會來找清夢帝國的麻煩罷了。但那時的清夢帝國,已然有了足夠的實力和底氣去應對這一切。
……………
湛藍星——————
在赤道附近的“遺忘平原”上,一座龐大到超乎想像的露天試驗場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平原的中央,空無一物,隻有被強風撫過的草海掀起層層綠浪。然而,向上空一千米望去,那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健全的生物感到生理性的不適。一個直徑接近二十米的巨大肉瘤,正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它並非死物,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略帶淡紫色的角質層,其下,粗大如蟒蛇的血管網路以肉眼可見的頻率緩慢搏動,每一次脈動,都讓整個肉瘤微微膨脹,彷彿一顆正在呼吸的邪噁心臟。數根更為粗壯的、如同臍帶般的血管從肉瘤底部垂下,深深紮根於地麵之下,與地底龐大的生命維持係統相連。
“一個月的努力,成敗在此一舉了。”
安娜的聲音清冷如冰,不帶一絲情感,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她站在試驗場的總控製塔頂端,一身貼身的黑色研究員製服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女性曲線,銀白色的長發被一枚簡約的神經抑製器束在腦後,顯得幹練而疏離。她的麵容精緻得如同人造藝術品,但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裡,卻隻有對眼前這個“作品”的審視,沒有半分喜悅或緊張。
她的目光穿透了控製塔的強化玻璃,死死鎖定著那顆懸浮的肉瘤。這並非第一次實驗,但意義卻截然不同。兩天前,在地下深層實驗場,他們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攻擊測試。刺蝟的骨針如暴雨般襲來,卻在距離肉瘤十米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偏轉,最終無力地釘在遠處的合金壁上;狂暴翼蛇的俯衝撕咬,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卻在接觸肉瘤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麵光滑無比的鏡子,被滑稽地彈開;電漿獸噴吐的熾熱能量球,更是像被頑童撥動的彈珠,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射向了另一側的靶場。
效果,非常理想。
安娜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月前的場景。同樣的肉瘤,在地下實驗場中,麵對攻擊時,它的幽能立場是“捕捉”模式。骨針、能量彈會被立場包裹,在其中高速旋轉、摩擦,最終湮滅。這代表了力場運用的初級階段——像一個被動的盾牌,能擋住攻擊,但自身也會承受巨大的能量衝擊。
而這一次,是“偏轉”。
這看似一字之差,背後卻是清夢帝國上百萬名頂尖研究員,在安娜的統籌下,耗費了無數個日夜,通過生物超腦進行億萬次模擬計算才取得的突破。偏轉,意味著幽能立場不再是僵硬的屏障,而是可以主動感知、實時計算、並以最優化角度改變攻擊軌跡的動態防禦係統。它不再是“擋”,而是“讓”。這是一種從被動防禦到主動引導的質變,意味著這項足以改變星際戰爭格局的科技,終於從實驗室的理論模型,邁向了實戰化的門檻。
“普通能量灌注,能量穩定輸出,一切正常。”一個沉穩的意念通過精神力靈魂通道直接在安娜的意識中響起。
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景象堪稱詭異而壯觀。數百個巨大的生物超腦如同沉睡的巨獸,將它們那佈滿神經節和生物線路的龐大身軀半裸在地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在它們周圍,超過十萬名研究員揮舞著形態各異的觸手,或連線著資料,或操控著懸浮的分析儀,整個試驗場就像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活體計算機。
沒有喧囂,沒有叫喊。以精神力靈魂通道為媒介,所有人的思維都連線在以安娜為核心的巨大網路中。指令被瞬間傳達,資料被實時匯總,數十萬人的智慧與行動在安娜的意誌下協調如一,不會出現絲毫的紕漏。這是清夢帝國研究部獨有的優勢,也是安娜權力的根基。
“加壓完畢,內部壓強恆定為1000標準單位。幽能力場器官內壁無任何結構性損傷,能量流轉穩定。”
“營養物質輸送正常,血液流速為三立方米每秒。根據生物韌性模型推算,血管係統當前承受度為安全閾值的60%,尚有500立方米每秒的上升空間。”
“外壁角質層完整,無任何微觀裂痕。神經電流圖譜正常,精神力連結已建立……正在掃描波段171、172、173……精神力介入反饋正常。”
“皮克斯生化指標正常……γt31物質微量注入,無排異或過敏反應,機體活性提升0.12%……”
無數條資料流如同涓涓細流,匯入安娜的意識海洋。她平靜地處理著這些資訊,相比於一個月前那次隻有數百名研究員、耗費不到十萬點生命能量的草率測試,如今的規模堪稱天壤之別。這支龐大的隊伍,幾乎已經將幽能力場器官的所有物理和生物資料都計算完畢。即使這一次實驗失敗,這些海量的資料也足以讓下一次的成功成為必然。
“壓強加至2000!”安娜的意念如同一道冰冷的指令,斬斷了所有的資料彙報。
瞬間,精神力靈魂通道中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那是無數研究員心中升起的困惑。
“可是,安娜大人,”一個遲疑的聲音響起,這次是通過外接的音訊轉換器,帶著明顯的擔憂,“根據我們的計算,幽能力場器官的效能提升至500標準單位,就足以完全偏轉獵鷹帝國現役的g-x2藍光炮的攻擊。1000壓強已經是三倍的安全冗餘,2000……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導致器官過載崩潰……”
說話的是路易斯,一個形態怪異的生物。他有著接近人類的上半身,麵容英俊,眼神中卻總是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與疲憊。而他的下半身,則是一隻碩大的蜘蛛軀體,八條節肢覆蓋著黑色的甲殼,牢牢地抓著控製塔的金屬地板。他曾是莫拉克聯邦的首席科學家,如今卻是安娜手下的三星研究員。
安娜緩緩轉過頭,那雙冰冷的紫色眼眸注視著路易斯。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路易斯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靈魂深處傳來,那是上位者通過精神連結散發出的威壓,讓他不由自主地垂下了他那顆屬於人類的頭顱。
“取消原定計劃。”安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意識中,“我決定,用‘黑死光線炮’來檢驗它的威力。”
“什麼?!”路易斯失聲叫了出來,音訊轉換器甚至因為他的激動而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安娜大人,這……這太荒謬了!我們的計劃是循序漸進,先用低功率的‘刺蝟’速射進行壓力測試,然後是狂暴翼蛇集群的飽和攻擊,接著是電漿獸的電漿,最後纔是g-x2藍光炮。黑死光線炮……那是清夢帝國衛戍艦隊的製式武器,其能量級別是g-x2藍光炮的十倍以上!我們……我們根本沒有這方麵的資料模型!”
“試驗的進度太慢了。”安娜的語氣不容置疑,“主人,已經等不及了。”
“主人”兩個字,如同重鎚敲在路易斯的心上。他知道,安娜口中的主人,便是清夢帝國的至高存在——女皇夢雪。在帝國,女皇的意誌便是天條。
“而且,”安娜的視線重新回到那顆肉瘤上,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輕蔑,“如果我們的成果,隻是‘堪堪’擋住g-x2藍光炮,那我要它何用?我要的是絕對的、碾壓性的防禦,而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表演。”
“可是……”
“不要再說了,路易斯。”安娜打斷了他,語氣愈發冰冷,“你忘了,這個湛藍星的首席研究員是誰麼?”
精神威壓陡然增強,路易斯感覺自己的思維彷彿要被凍結。他緊緊閉上嘴,心中卻翻江倒海。他見過無數女性,有嬌艷的,有智慧的,有權勢的,但沒有一個像安娜這樣。她就像一塊萬年玄冰,美麗,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在這片由各種奇形怪狀的蟲獸、變異體和改造人組成的“群魔亂舞”的試驗場裏,安娜那份極致的、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融化的冷漠,反而讓她成為了一種令人絕望的、隻可遠觀的冰山美人。
(當存孵化安娜的時候是以月神一族模板孵化的,所以………)
路易斯的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畏懼,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戀。他回想起自己的過去。他曾是莫拉克聯邦沃克斯醫藥盟會的驕傲,是“毒牙計劃”的締造者,那個計劃旨在開發一種能夠瓦解蟲獸生物結構的基因病毒。他風光無限,受萬人敬仰。
然而,一切都終結於那一天。塵清女皇向羅雲諸國宣戰的訊息傳遍星域,與此同時,他引以為傲的毒牙計劃被曝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原來,他所有的研究資料,都是清夢帝國誤導他的,他不過是為清夢帝國測試提升蟲獸能力的棋子。
聯邦的怒火將他吞噬。無盡的拷打,冰冷的測謊儀,將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科學家,變成了在牢獄中等待死亡的一條狗。他恨,恨清夢帝國,更恨那個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女皇。
諷刺的是,最終救了他的,也是清夢帝國。當清夢帝國的艦隊攻陷了他所在的監獄星球時,混亂中,他僥倖逃脫。但他沒有選擇隱姓埋名,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決定——他主動找到了清夢帝國,要求加入。
他對研究清夢帝國的蟲獸機體結構,已經達到了一種病態的癡迷。他想搞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敗的。為此,他不惜拋棄自己的人類身份,接受了改造,變成瞭如今這副半人半蛛的模樣。
安娜早就聽說過路易斯這個名字。在她完善蟲獸、開發新物種的同時,路易斯正作為敵對方的首席科學家,破解著她的作品。他設計的陸戰裝甲,能有效抵抗刺蝟的骨針;他發明的地麵裝甲,能阻止兵蟻掘地突襲;他調配的鹼性溶液,可以中和爆炸蟲的強酸。
兩人相隔萬裡,卻通過一場場無聲的戰爭,進行著一場場精彩的見招拆招。安娜對這個對手充滿了“欣賞”,所以當她聽說路易斯來投時,毫不猶豫地將他要到了湛藍星實驗室。她親自給了他一瓶所謂的“蟲獸之軀轉化基因藥劑”,又利用蟲獸的基地將他“卵化”為三星研究員。
這背後,自然有女皇夢雪的默許。夢雪的考量遠比安娜更深。發生在米迦勒身上的BUG,讓她意識到自己一直活在別人寫好的劇本裡。從那以後,她決定將一切“意外”都融入清夢帝國,用這些劇本中不存在的變數,來徹底改變劇本的走向,擺脫那無形的枷鎖。
變異研究員安娜是意外,生物工程師阿巴瑟是意外,那些成為帝國腦蟲的艦隊指揮官們,更是意外中的意外。那些隱藏在幕後的“他們”,想要藉助夢雪腦中的力量走出永眠之地,可惜夢雪早已將那份力量從自己腦中取出。所以,“他們”坐不住了。但隻要精神力靈魂通道的最高許可權還牢牢掌握在夢雪手中,一切的陰謀都隻是虛妄。
夢雪要做的,就是不斷地打亂棋盤,讓棋子們擁有自己的意誌,直到棋手再也無法控製局麵。安娜和路易斯,就是她投下的兩枚有趣的棋子。
“如果要使用黑死光線炮,”路易斯的聲音他顯然已經屈服,“必須聯絡守衛湛藍星的清夢帝國衛戍艦隊。隻有他們的巨蜈蚣戰艦,才搭載了這種主炮。”
“那還不去聯絡?”安娜反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明白了,安娜大人!”路易斯無奈地躬身,八條節肢發出“哢哢”的聲響,轉身去執行命令。
幽能力場專案的優先等級是最高階的“Ω-1”,所以當路易斯以安娜的名義聯絡衛戍艦隊時,司令腦蟲奴巴頓沒有絲毫怠慢。一艘長達三公裡的巨蜈級生物戰艦撕裂雲層,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試驗場。它如同一隻來自遠古的巨獸,緩緩降落在平原的另一端,艦首的血盆大口微微張開,黑洞洞的炮口開始積蓄著毀滅性的能量。
半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
“所有單位,最終資料自檢!”安娜閉上雙眼,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沉浸在精神力靈魂通道的網路中,感受著每一份資料的流動。
“能量輸出穩定在99.8%!”
“幽能力場器官內壁生物電位正常,無過載跡象!”
“精神力連結強度100%!”
“……”
當所有資料流都顯示為綠色正常後,安娜猛然睜開了雙眼,那雙紫眸中閃過一道決絕的光芒。
“實驗開始!”
隨著她的指令,懸浮在半空的巨大肉瘤猛地一顫。它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彷彿變成了高溫下的透明流體。一條條猙獰的血管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擴張、收縮,發出“嗡嗡”的低鳴。連線地麵的幾根主血管更是如同水泵般瘋狂工作,將海量的營養物質泵入這個吞食巨獸的體內。
“內部壓強穩定在2000標準單位!幽能力場全功率開啟!可以開始攻擊!”
“攻擊!”安娜的聲音響徹整個試驗場。
地麵上,那艘懶洋洋趴著的巨蜈戰艦瞬間綳直了它一節一節的軀體,艦首的炮口深處,一抹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開始凝聚。下一秒,一道帶著毀滅性紫色電弧的黑色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視,以亞光速射向空中的肉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放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路易斯的八條節肢因為緊張而深深嵌入了地板,數十萬研究員的思維在這一刻高度統一,共同見證著這決定性的一瞬。
就在那道“黑死光線”即將觸及肉瘤表麵的前一刻,它突然頓住了。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光滑的牆壁。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道足以汽化一顆小型行星的黑色光柱,竟然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優雅地拐了個彎,然後擦著肉瘤的表麵,射向了無盡的星空,最終消失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
成功了!
寂靜,長達三秒的死寂。
隨後,整個試驗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路易斯激動得手舞足蹈,他那半人半蛛的身體做出滑稽而狂喜的動作。無數的研究員也通過精神力靈魂通道發出了狂喜的意念浪潮,一個月的枯燥、疲憊、壓力,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與倫比的喜悅。
就連一向冷漠的安娜,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轉瞬即逝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雖然短暫,卻美得驚心動魄。
“恭喜安娜大人!”路易斯立刻調整好情緒,換上了一副諂媚的表情,大聲說道,“這下,主人的承諾可以兌現了!安娜大人,將成為我清夢帝國有史以來,第一個,也是最年輕的4星研究員!”
安娜和阿巴瑟原本隻是3星研究員,清茗可是下了血本,花了幾十萬生命能量給他們調劑強化身軀。這效果也確實顯著,他們的思維比一般3星研究員敏捷多了。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不算真正的4星研究員。
夢雪曾給安娜許下承諾,要是她能把幽能力場研究成功,就能進化為4星研究員。這可不是個小誘惑,畢竟4星和3星之間,差距大得超乎想像,就像3星和2星之間那道難以跨越的高峰。
4星研究員,起始等級16級,精神力高達970萬,消耗生命能量910萬。將近一千萬生命能量打造出來的,是擁有恐怖精神力量的存在。別誤會,它可不是戰鬥單位,而是思維超敏捷的研究員,一個就能頂成千上萬3星研究員。
再對比下,一級利維坦隻需消耗5萬生命能量,二級利維坦和蜈蚣戰艦,也都隻要100萬生命能量。這差距一目瞭然,4星研究員的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
二級利維坦,正無聲在預設的亞空間航道中。艦橋內,柔和的幽藍色光芒從半透明的控製麵板上流淌而出,映照在塵清女皇(本體)平靜無波的臉上。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而是端坐在指揮王座上,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膝上。她的雙眸閉合,但她的意識卻早已脫離了這具軀殼,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跨越光年,觸及了清夢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與阿卡拉王國的翻臉隻是時間問題。在那之前,她必須布好所有的棋子,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做好萬全的準備。而這一切的核心,都指向一個字——錢。
一個念頭在她的意識深處成型,化作一道加密的靈能指令,瞬間跨越數個星區,傳送向一個位於商業文明“庫亞爾人”母星的加密。
“啟動‘泰坦之血’計劃。”
指令簡短而決絕。
“泰礦”,一種蘊含著龐大生命能量的稀有礦物,是清夢帝國蟲獸擴張和進化的最佳食糧。而塵清需要的,是一個天文數字般的量級。這個龐大的採購計劃,即便是以宇宙航運聞名的庫亞爾人,也難以獨立吞下。
塵清女皇的思維分成了數條清晰的執行緒。一條繼續與庫亞爾人的行政總裁進行著更深層次的溝通,另一條則撥通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加密頻道。這個頻道的另一端,是宇宙中以情報、滲透和黑市交易著稱的“克格勃人”。他們沒有龐大的艦隊,沒有顯赫的國度,但他們的觸角遍佈星域的每一個陰暗角落,隻要價格合適,他們能搞到任何東西,包括海量的、來源不明的泰礦。
緊接著,更多的指令被發出,目標是一些散落在黑石星域各個角落的小型能源科技公司、獨立礦業公會,甚至是星際海盜……塵清就像一個經驗老道的漁夫,正在向廣闊的海洋中撒下一張巨大的網,而她手中的誘餌,是足以讓任何勢力心動的標準晶石。
她緩緩睜開眼,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艦橋外飛速掠過的星河。她的腦海中,一幅清晰的財務報表正在自動生成。
先不說那筆即將到手的、甩賣艾爾星域的龐大資金,僅僅是眼下清夢帝國掌握的流動資金,就已經是一筆足以讓任何王國側目的钜款。
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月亮井水”。
兩個月前,清夢帝國與庫亞爾人達成了一項合作協議。清夢帝國提供一種“月亮井水”的神奇液體,這是生命母樹在轉化生命之水過程中產生的副產品,對清夢帝國而言,這幾乎是零成本(如今清夢帝國精靈幼崽和帝國女皇日常飲用的“礦泉水”)。但在塵清女皇刻意誇大其稀有性和煉製難度的宣傳下,它成了庫亞爾人眼中的“液體黃金”。
庫亞爾人利用他們頂尖的生物藥劑技術,將一瓶月亮井水都分離、提純、穩定,最終得到兩瓶成品,並將其命名為“魔力之水”。每一瓶的官方售價,被定在了100標準晶石。
一個令人咋舌的價格。然而,市場的反應卻瘋狂得超乎想像。魔力之水對中低階修鍊者有著精純魔力、穩固根基的奇效,一經推出,立刻被搶購一空。在官方渠道永遠缺貨的情況下,黑市的價格更是被炒到了200標準晶石一瓶的天價——這相當於一個兢兢業業修鍊的9級修鍊者一整年的全部收入。
兩個月,20萬瓶月亮井水,變成了40萬瓶魔力之水。總銷售額高達4000萬標準晶石。
按照當初的協議,利潤七三分成。塵清女皇獲得2800萬標準晶石。這筆錢,在塵清女皇的賬本上被標記為“純利潤”,因為成本確實為零。而庫亞爾人雖然也拿到了1200萬,但其中還要扣除昂貴的藥劑師薪酬、stabilization藥劑的成本以及其他運營開銷,他們的純利潤大約在1000萬標準晶石左右。
塵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她當然知道庫亞爾人的小動作。那些流入黑市、以兩倍價格出售的魔力之水,至少有七成是他們自己通過馬甲渠道放出去的。他們利用官方的稀缺性來製造黑市溢價,從而賺取了遠超協議分成的不義之財。
但她並不在意。清夢帝國追求的是無本萬利,是快速積累原始資本。庫亞爾人搞點小動作,隻要不影響大局,反而能讓魔力之水的“神話”持續下去,維持市場的熱度。這是一種微妙的共生關係,她樂見其成。
她的思緒繼續流轉。剛剛從亞神星王宮“領取”到的1000萬標準晶石,加上魔力之水的2800萬收入,如今她手中可動用的資金,已經達到了驚人的6600萬標準晶石。
這是一筆足以發動一場小型星際戰爭的钜款。
“泰礦,當前市價……”塵清輕聲自語,艦橋的智腦立刻調出最新的市場資料。
全息投影在她麵前展開,一行行資料飛速滾動:“純度60%泰礦能量塊,現貨價格,每噸12萬標準晶石。根據能量轉換公式,1萬標準晶石約等於5萬點生命能量……”
塵清的心算能力遠超常人,瞬間就得出了結論。她手中的6600萬標準晶石,理論上可以購買價值超過3億點生命能量的泰礦。這筆能量,足以讓她的艦群規模再翻上幾番,甚至孵化出一些全新的、更加強大的兵種。
標準晶石,作為阿卡拉王國的硬通貨,其價值不僅在於貨幣屬性,更在於它本身就能被修鍊者吸收,輔助修鍊。這意味著,無論塵清拋售出多少晶石,都不會引起市場性的通貨膨脹,它的內在價值決定了其價格的堅挺。
但是,如此大規模地單一收購泰礦,必然會引起市場價格的劇烈波動。雖然開發度高達90%的黑石星域遠比羅雲星域繁榮,市場深度也大得多,但一次性吃下如此多的存貨,價格至少會上漲3%到5%。
“3%的溢價可以接受。”塵清心中有了決斷,“這會是一次小小的市場洗牌,但無傷大雅。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艾爾星域那筆資金到賬後的衝擊。到那時,整個黑石星域的能源市場都會為之顫抖。”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分配資金。
“連結庫亞爾人CEO,確認第一筆交易。”
“指令確認。4000萬標準晶石已劃撥至指定賬戶。庫亞爾宇宙航空公司承諾,將以12.1萬標準晶石每噸的價格為您收購泰礦,預計20個德菲絲日內完成交付。”
庫亞爾人很爽快,每噸隻比市場價高了1000晶石,作為吞下如此大單的報酬。
“連結克格勃人‘灰鴿’渠道。”
“連結成功。對方報價:12.2萬標準晶石每噸,可接受1000萬標準晶石訂單,7個德菲絲日內交付。”
克格勃人更黑,但他們的速度和渠道是庫亞爾人無法比擬的。塵清毫不猶豫地確認了交易。
“剩下的1600萬,”她沉吟片刻,“其中600萬,分散給至少三十家小型能源公司和獨立礦業公會。要求:速度第一,三天內必須到貨,價格可以上浮到12.5萬。”
這種散單的方式雖然單價更高,但勝在神速,能解燃眉之急。
“至於最後這1000萬……”塵清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利維坦,設定航線,目標:多圖拉星係,皮雅爾期貨交易所。”
皮雅爾,並非一顆行星,而是阿卡拉王國九大行政星之一“多圖拉星”的一顆巨大衛星。這裏是整個阿卡拉王國,乃至周邊數個星域的物品交易心臟,是宇宙中最繁忙、最混亂、也最充滿機遇的期貨市場。在這裏,一切都可以被交易,一切都可以被期貨化。她要親自去那裏,用最直接的方式,掀起一場小小的風暴。
賬本合上,棋子落下。塵清靠在王座上,感受著利維坦平穩的航行,心中一片寧靜。她知道,當這些泰礦源源不斷地轉化為清夢帝國力量時,就是她與阿卡拉王國攤牌的時刻。
與此同時,在距離塵清航線數萬光年之外,阿卡拉一族的母星——德菲絲星。
當拉蒂爾從星際傳送陣的光芒中走出時,一股熟悉的、粗獷而狂暴的能量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熾熱岩漿的味道,腳下的金屬地板微微震顫,那是星球深處地殼活動的餘波。天空中,兩輪大小不一的暗紅色太陽高懸,將大地染上了一層血色。
這裏就是德菲絲,阿卡拉人的搖籃與聖地。
與綠意盎然的亞神星不同,德菲絲星很少被綠色植被覆蓋。黑色的火山岩、赤紅的沙漠、以及被颶風雕刻得千奇百怪的峽穀,構成了這顆星球的主體地貌。十二級以上的颶風是家常便飯,火山噴發和地震如同呼吸般頻繁。這裏是生命的禁區,卻是阿卡拉人的天堂。
因為這裏的魔法潮汐濃鬱到了極致,狂暴的魔法元素在空氣中肆虐,天地間的能量總量多得令人震驚。正是這種惡劣的環境,才造就了阿卡拉人堅韌不拔、崇尚力量的種族天性。
整個德菲絲星,居住著近十億阿卡拉人。這個數字對於一顆星球來說本是巨大的負擔,但在海量的能量結晶支援下,他們非但沒有耗盡星球的資源,反而在集體修鍊的刺激下,讓整個星球的魔法元素變得更加活躍,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良性迴圈。
修鍊者吸收天地能量,同時啟用了沉睡的魔法元素;活躍的元素反補星球,在能量節點處形成新的能量結晶礦藏;而修鍊者死後,其一生的積累也會回歸世界。理論上,魔法潮汐星球隻會越來越強。
但宇宙時代打破了這個迴圈。強者離開母星,征戰星海,死後也將能量帶離了故土。這就像一個水池,進水口變小,出水口卻變得巨大。長此以往,星球的進化會放緩,甚至可能引起魔法潮汐的消退。同為魔法潮汐星球的薩拉,就是因此才做出了嚴格限製人口的規定。
但阿卡拉人,有著一個更為宏大和不為人知的秘密計劃。他們將數萬年來從宇宙各處搜刮、交易而來的海量化石能量結晶,通過深埋地下的方式,重新“反哺”給德菲絲星。這彌補了族人離開造成的能量虧損,甚至讓德菲絲星的能量水平還在緩慢攀升。
他們的目標,是在幾萬年後,將德菲絲星徹底改造為一顆真正的“中魔法潮汐星球”,成為阿卡拉一族永恆的聖地。
這十億阿卡拉人中,有一大半都是未成年的孩子。阿卡拉族有一條鐵律:無論族人居住在宇宙的哪個角落,孩子必須在德菲絲星降生。如果因故錯過,也必須在周歲前被送回這裏。
在德菲-絲星,這些孩子將接受族中最德高望重的長者和大長者們的統一教導。在這裏,沒有貴族與平民之分。無論是九大行政星統治者的後代,還是普通族人的孩子,都一視同仁。唯一的區分標準,就是實力和天賦。修鍊迅速的會被重點培養,前途無量;進展緩慢的,則會在成年禮後被“趕出”母星,去外星域自謀生路。
當然,父母的地位並非毫無影響。他們的孩子會得到更多的能量結晶,偶爾還能得到返回母星的超級強者的親自指點。但歸根結底,阿卡拉一族永遠是以實力為尊。正是這種近乎殘酷的精英教育體製,才讓這個古老的種族在雄霸黑石星域十幾萬年後,依然沒有被紙醉金迷所腐化,保持著驚人的戰鬥力。
然而,就在今天,拉蒂爾一踏出傳送陣,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空氣中,除了那股熟悉的狂暴能量,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焦躁與不安的氣息。
守護在傳送陣出口的六名阿卡拉戰士,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此刻卻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們的目光不時地瞟向遠處的天空,眼神中帶著困惑。
周圍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阿卡拉人比平時多了數倍。那些本該在修鍊場或教習院裏靜心修鍊的孩子們,此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他們的臉上,交織著不安、迷茫,還有一絲……難以抑製的狂熱。
“到底是怎麼回事?”
拉蒂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德菲絲星的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狂暴如野馬的能量氣息依舊,但在這之下,卻多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一種混雜著焦躁、迷茫與狂熱的集體情緒。這與他記憶中那個永遠熱火朝天、充滿力量與秩序感的母星,截然不同。
他剛從星際傳送陣的光暈中完全踏出,金屬地板的震動還未平息,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異樣。
“拉蒂爾大人!”
傳送陣出口的六名守衛如夢初醒,猛地挺直了身軀,行了一個標準的阿卡拉軍禮。他們的動作有些僵硬,眼神中殘留著方纔的恍惚。其中一名等級高達十五級的強者,臉上甚至閃過一絲驚慌。要知道,以他的修為,方圓百米內的一草一木都應在他的感知之中,而拉蒂爾這位亞神星的王者,明明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他竟直到對方出聲才察覺到。
這簡直是瀆職。
拉蒂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德菲絲星深處的萬年玄冰。“你們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重,壓得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如果此時有敵對勢力啟動‘亂魔法傳送陣’,直接突襲傳送樞紐,以你們現在的狀態,該怎麼辦?”
“對不起,拉蒂爾大人!”為首的守衛隊長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深深地低下頭,雄壯的身軀因敬畏而微微顫抖。他們這些守衛,在阿卡拉族中雖不算頂尖,但也是百裡挑一的戰士。但在拉蒂爾麵前,他們卻如同稚童麵對山嶽。拉蒂爾不僅是實力超絕的十八級強者,更是九大行政星之一——亞神星的王者,這份地位與實力疊加起來的威壓,讓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說。”拉蒂爾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
“是……是這樣的,拉蒂爾大人。”守衛隊長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就在剛才,來了一個……一個卡頓人的強者,他說……他是來挑戰吾王的。”
“卡頓人?”拉蒂爾的瞳孔猛地一縮,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瞬間從記憶深處跳了出來,“藍暨?”
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守衛隊長驚愕地抬起頭,顯然沒想到拉蒂爾竟一口就說出了來者的身份。
“是的,大人,他自稱藍暨。連……連以利亞大人都敗在了他的手中……”
“什麼?!”拉蒂爾失聲驚呼,這一次,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以利亞,那可是阿卡拉族大長者的首席,是除了九大王者之外,族中最頂尖的戰力之一,實力深不可測,竟會……一招敗北?
就在拉蒂爾心神劇震,試圖消化這個驚天訊息的瞬間,天色卻毫無徵兆地陰沉了下來。
原本高懸在天空中的兩輪暗紅色太陽,光芒迅速被一片從東方天際線蔓延而來的滾滾烏雲所吞噬。那雲層來勢之快,彷彿是傾倒的墨汁,瞬間就染黑了半邊天幕,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王宮的方向壓了過來。
“那裏是王宮的位置……到底發生了什麼?”拉蒂爾從沉思中驚醒,麵色陰沉地望著天空。他不是沒見過德菲絲星的狂風暴雨,但眼前的景象絕非自然現象。因為頭頂的另一邊天空依舊艷陽高照,沒有絲毫要下雨的徵兆。那片烏雲,就像是憑空出現,目標明確地籠罩著王宮上空。
“轟——!”
一聲驚雷毫無預兆地在雲層深處炸響,那聲音並非尋常雷鳴的沉悶,而是帶著一種金鐵交鳴的銳利與爆裂。一道扭曲的電光在烏雲中一閃而逝。儘管在場的都是身經百戰的修鍊者,但那雷聲中蘊含的一絲淡淡威壓,卻讓他們胸口一悶,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呼吸都為之一滯。
唯有拉蒂爾,隻是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能感覺到,那雷聲中蘊含著一股極為純粹、極為霸道的劍意。
“藍暨來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把你們看到的,一字不漏地告訴我!”拉蒂爾厲聲喝道,他的耐心已經耗盡。
幾個守衛這才從那聲驚雷帶來的震撼中緩過神來。其中一個較為年輕、記憶清晰的守衛定了定神,開始講述:“是的,拉蒂爾大人。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看起來極為落魄,甚至有些破舊,但腰間卻掛著一把極為引人注目的細長紅色寶劍。那劍鞘古樸無華,但劍柄上鑲嵌的紅色晶石,卻彷彿有生命般在跳動。”
“他一到來,沒有多久,以利亞大人就帶著眾多大長者親自過來迎接。隨後……”
看著守衛又露出那種吞吞吐吐的樣子,拉蒂爾的不耐煩達到了頂點:“到底怎麼回事?趕緊說!”
“是!拉蒂爾大人!”那守衛被他的氣勢所懾,連忙加快了語速,“以利亞大人見到那人後,神色非常凝重,第一句話就問道:‘你還是來了,傷養好了?’”
“那人隻是冷冷地回答:‘我為王座而來,傷自然是好了!’”
“以利亞大人點了點頭,說:‘按照規矩,你先得過了我這一關。’”
“那人卻極為狂妄,隻是點了點頭,便跟著以利亞大人去了中央比武場。我等好奇,也遠遠地跟了過去觀看。隨後……”
守衛的臉上露出了至今仍心有餘悸的驚恐之色:“隨後……以利亞大人就被那人一招戰敗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重現當時的場景:“我等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一道紅光一閃,彷彿撕裂了空間,那人的劍就已經指在了以利亞大人的脖頸上。以利亞大人……連他引以為傲的‘大地壁壘’護體神功都沒來得及施展。”
“我們再回頭看他原來站著的位置時,卻發現那裏竟然還留著一個人影,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灰色人影!不過隨後那人影便漸漸模糊、變淡,然後消失掉了……他……他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持續了數秒的殘影!”
守衛的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拉蒂爾卻聽得麵皮直跳,腦海中已經將當時的情形完整地勾勒了出來。
原地殘影!那已經不是單純的速度所能解釋的,而是對空間法則的初步運用,是實力達到某個極致後,才能觸及的領域!
以利亞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雖弱於自己,但自己想穩勝他,也必須傾盡全力,百招之後才能覓得良機。沒想到,這個千年前的宿敵,竟然一招就將他擊敗了!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藍暨,這個名字在阿卡拉族的歷史上,是一個禁忌,也是一個傳奇。他並非阿卡拉人,而是一個來自遙遠星域的卡頓人。千年前的王位爭奪戰中,他以一匹黑馬的姿態,連敗數位大長者和行政星王者,最終挑戰當時的王子,也就是如今的阿卡拉王沐風。
那一戰驚天動地,最終他以微弱之差落敗。按照阿卡拉王位爭奪戰不成文的鐵律,非我族類,挑戰失敗者,必須當場斬殺於比武場,以儆效尤。然而,藍暨卻在現任阿卡拉王沐風的全力一擊下,憑藉某種秘法重傷遁走,保住了一條性命。
這份戰績,足以證明他的強橫。而更讓拉蒂爾感到不安的是,藍暨既然與沐風交過手,理應知道沐風的深不可測。千年之後,他敢再次歸來挑戰,豈不是說……他至少有了五成的把握?
據說,當年藍暨被沐風以獨有的靈魂秘法重創,靈魂本源幾乎崩碎。為了保證不會傷重而亡,他千年間一直沉浸在王宮深處的“養魂池”中療傷。如今突然出現,難道說他那讓任何神醫都束手無策的靈魂傷害,已經完全好了?
“阿卡拉之王……”拉蒂爾雙拳在寬大的袖袍中緊緊握住,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是他畢生奮鬥的目標,是他作為阿卡拉戰士的終極榮耀。
他以兩千歲的年齡,突破至十八級,被譽為阿卡拉一族萬年不遇的天才。那時的他,誌得意滿,意氣風發。然而,就在他準備挑戰亞神星前任王者時,卻敗得乾脆利落。為此,自負的他發誓,不得到亞神星王者的稱號,絕不離開亞神星半步。
命運弄人,那位擊敗他的前任王者,後來去了一趟墮落星雲,便再也沒有回來。他失去了復仇的機會,卻也為了曾經的誓言,坐上了亞神星王者的寶座。在之後的日子裏,他披荊斬棘,戰敗了數名挑戰者,其中不乏族中資歷深厚的十八級老牌強者。
自那之後,他的驕傲再次回歸。他認為,既然已是亞神星王者,那阿卡拉之王的位置,豈不距離自己更近了一步?然而,在隨後的族中會武中,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他連續慘敗在其他幾名行政星王者的手下,甚至在挑戰號稱“吾王之下第一人”的薩拉星王者卡普時,被對方十招之內擊敗。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與那至高的王座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但如今,卻有另一個更接近王座的人出現了。他叫藍暨,卻不是阿卡拉人。這一點,讓拉蒂爾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正在拉蒂爾思緒萬千之際,那滾滾黑雲終於如同天塌般,將他所在的這片區域完全覆蓋。天空瞬間暗了下來,白晝彷彿變成了黃昏。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閃過一道極為耀眼的紅芒!
那光芒並非閃電,而是一道純粹的、凝聚到極致的劍光,如同血一般猩紅,橫貫了整個天際。劍光一閃而逝,卻彷彿在每個人的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永恆的烙印,看得人心膽俱寒。
“藍暨——!”
遠處,王宮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滾滾雷聲,那雷聲中夾雜著一個人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無上的威嚴與滔天的戰意。
“吾王!”
剎那間,所有的阿卡拉人,包括拉蒂爾在內,都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倒在地,右手捶胸,行以最崇高的臣服之禮。他們狂熱地仰望著天空,他們跪拜的,是那個傳承了十幾萬年的王位,是阿卡拉一族至高無上的權力象徵,而非沐風本人。
就在那聲怒吼響起的瞬間,原本肆虐的狂風停了,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濕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漸漸燥熱起來的氣息。
王宮的方向,一道璀璨到極致的藍色劍芒衝天而起,彷彿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劍,直插雲霄!
那滾滾黑雲,彷彿是被這劍芒捅破的天空,劇烈地顫動不已。無數道銀蛇般的閃電在劍芒周圍狂亂地舞動,發出震耳欲聾的滾滾雷鳴,彷彿在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奏響序曲。
天空,終於還是下起了細雨。
拉蒂爾伸出一隻寬大的手掌,幾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他的掌心。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透明的雨水,而是……猩紅如血的細雨。
一滴,兩滴……越來越多的血雨從天而降,將德菲絲星黑色的土地,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殷紅。
這一戰,彷彿持續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間。
當血雨停歇,當烏雲散去,當天空重新露出那兩輪暗紅的太陽時,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藍暨,如同他來時一樣,消逝得無影無蹤。
阿卡拉一族,也一切照舊。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那場血雨,都隻是一場幻覺。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唯一值得各方勢力高度關注的是,就在那場對決結束後的第三天,阿卡拉一族突然宣佈,由亞神星王者拉蒂爾親自率領,一支由三百艘戰列艦組成的龐大艦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德菲絲星,開往了黑石星域邊境的深處。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幹什麼,也沒有人敢去問。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覺察到,一絲凝重如鐵的氣息,開始從阿卡拉王國的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緩緩瀰漫開來。
………
與此同時清夢帝國因為魔力之水,引來強者的屠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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