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夢帝國女皇夢雪的精神力靈魂網路裏麵,實時投影著整個羅雲星域的星圖,每一顆恆星、每一片星雲、每一支艦隊的動向,都以流光溢彩的資料流形式在她腦海緩緩流淌。無數纖細如髮絲的量子糾纏探測器,正跨越數萬光年的距離,將最微小的資訊實時傳遞迴來。
夢雪的精神力觸角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一道星河便被放大,呈現出獵鷹帝國邊境星係的動態。此刻,她正看著一條剛剛被標記為“高威脅”的情報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沙羅曼三世……你的算盤,打得可真是震天響啊。”她暗自撇嘴,聲音在精神力靈魂通道中迴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情報顯示,就在清夢帝國的情報網路被一場精心策劃的“量子迷霧”戰術暫時乾擾的72小時視窗期內,整個羅雲星域的政治格局已經發生了劇烈的暗流湧動。以獵鷹帝國為首的“埃塞爾人類聯盟”,正在醞釀一場針對清夢帝國的全麵戰爭。而沙羅曼三世,這位獵鷹帝國的皇帝,趁著這個資訊差,用最巧妙的手段,將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暗夜皇朝的亡國公主,尤菲·米奈希爾,從棋盤的邊緣誘到了自己的陣前。
他向尤菲承諾,隻要她配合,獵鷹帝國將支援她復國,並“歸還”暗夜皇朝半數的疆土。一個多麼慷慨的許諾!但在夢雪看來,這簡直比宇宙中最稀有的“反物質”還要虛無縹緲。一旦戰爭爆發,這些畫在星圖上的疆土,隻會隨著聯盟艦隊的炮火一同化為烏有。這根本不是交易,這是空手套白狼,是用一個虛幻的“大義名分”,換取一個能攪動暗夜皇朝殘餘勢力的傀儡。
夢雪的思維如同一台超光速計算機,瞬間推演出了後續的步驟。這場交易的最終受益者,無疑是獵鷹帝國。他們用一個根本守不住的承諾,換來了尤菲這個象徵性的旗幟。將來,即使清夢帝國被擊潰,他們也能順理成章地將尤菲扶上暗夜皇朝的傀儡皇座,通過她來遙控那個曾經的強大帝國,實現兵不血刃的擴張。
至於獵鷹帝國憑什麼能將禦鼎皇朝的半數疆土劃給清夢帝國,……夢雪幾乎能想像出沙羅曼三世在聯盟議會上的說辭了。他會用他那富有煽動性的聲音告訴其他成員國:“各位,這隻是緩兵之計!我們用一塊土地穩住好戰的夢雪,為我們集結遠征軍團爭取寶貴的戰略時間!等大軍集結完畢,那個亡國公主早已在我們手中,那塊土地自然會回歸聯盟的懷抱!”
“真是……一代雄主的手段。”夢雪輕聲讚歎,但眼中卻沒有絲毫敬佩,隻有洞悉一切的冰冷。陰謀之所以是陰謀,就在於它不能見光。一旦被戳破,再精妙的佈局也隻是一場笑話。而她,最喜歡做的就是將陰謀拽到陽光下,看著它灰飛煙滅。
尤菲的臉色蒼白,如同她故鄉星係那顆已經熄滅的恆星。她像一個精緻而易碎的人偶,努力維持著皇室成員最後的儀態,但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中,卻充滿了迷茫與不安。
就在這時,獵鷹帝國的皇儲,奧德利親王,帶著他那標誌性的、略顯輕浮的笑容走了過來。他徑直走到夢雪麵前,目光卻肆無忌憚地在尤菲身上打量。
“夢雪女皇陛下,夜晚的星光,似乎都不及您的萬分之一。”奧德利優雅地行了一個貴族禮,但話鋒一轉,“不過,我今天來,是想談一筆對我們都大有裨益的交易。”
“哦?”夢雪抿了一口星塵佳釀,眼神淡漠。
“關於尤菲公主殿下。”奧德利開門見山,“我父皇,沙羅曼三世陛下,願意促成禦鼎皇朝將其一半的疆土,劃歸清夢帝國名下。而我們所需要的,隻是尤菲公主殿下……隨我返回獵鷹帝國,成為我的皇妃。”
話音剛落,整個舞會廳的音樂彷彿都停頓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尤菲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感覺自己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擺在貨架上的商品,正在被兩個頂級的買家討價還價。她的價值,僅僅在於那個早已被顛覆的、毫無實權的“女皇”身份。一股前所未有的淒涼感,如同超新星爆發後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從出生到亡國,再到如今,她的命運何曾有過一秒是由自己掌控的?她就像一顆被引力捕獲的小行星,隻能在既定的軌道上身不由己地翻滾。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夢雪的手臂,那力道之大,指甲幾乎要嵌進夢雪的納米纖維長裙裡。
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顫抖,夢雪的心猛地一痛。這個隻有十七歲的少女,她的命運坎坷得足以寫成一部橫跨數個星係的悲劇史詩。如果這隻是一場全息電影,她或許會無動於衷,但這是現實,而主角,是她計劃中收攏暗夜皇朝的關鍵鑰匙。
對尤菲的感覺,夢雪自己也說不清。是愧疚?因為將她捲入了這場大國博弈。是同情?因為她們都曾是身不由己的皇室成員。還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或許,都有吧。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尤菲說過的那些安慰的話,那些關於“掌控自己命運”的鼓勵。
夢雪深吸一口氣,反手將尤菲那冰涼的小手溫柔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她抬起頭,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兩簇冰冷的火焰,直視著奧德利。
“我說過,”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尤菲,是我夢雪認下的妹妹。我不會讓她被任何人欺負。”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她哪裏都不會去。給你當皇妃?你能給她什麼?”
“我……”奧德利一時語塞。
“就算你以後成了獵鷹帝國的皇帝,你最多隻能給她一個‘皇後’的頭銜,對嗎?”夢雪的聲音陡然拔高,“然後呢?讓她和你那數不清的皇妃們,在深宮裏玩那些過時了十萬年的‘宮鬥’戲碼?每天為了你的一個眼神、一句話而爭風吃醋?這就是你所謂的‘幸福’?”
她輕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我清夢帝國,從不缺男人。隻要尤菲需要,我清夢帝國千億子民,任她挑選。她可以擁有無限個麵首,享受最頂級的尊重與自由。她當上你的皇後,能接觸其他男人嗎?哈哈哈哈!”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奧德利目瞪口呆,也讓全場賓客鴉雀無聲。
尤菲更是吃驚地抬起了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彷彿瞬間從冰冷的地獄墜入了溫暖的天堂。她從未想過,會有人這樣為她出頭,用如此霸道、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方式,維護她的尊嚴。姐姐……被姐姐保護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是啊,皇後有什麼好?不過是和一個女人,以及一群女人,去爭奪一個男人。而在清夢帝國,在夢雪姐姐的羽翼下,她可以擁有整個世界。
“陛下,您可要想清楚了!”奧德利終於回過神來,臉色鐵青,“如果您一意孤行,那麼事情將會徹底超脫您的控製!”
“你在威脅我?”夢雪的眼中寒芒一閃,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殺意。奧德利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自己,彷彿被一艘星際戰艦的主炮鎖定,嚇得他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這次任務,是他父皇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他想起那樁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皇室醜聞——他竟與自己的皇姑艾妮亞公主……被沙羅曼三世當場抓姦在床。從那天起,他就從帝國的太陽,淪為了一個邊緣人。這次任務,是他奪回皇儲之位的唯一稻草。
想到這裏,奧德利鼓足了勇氣,色厲內荏地說道:“夢雪女皇陛下!如今,禦鼎皇朝申請取代暗夜皇朝加入埃塞爾聯盟的提案,正在議會走緊急程式!隻要我獵鷹帝國投下這枚關鍵的贊成票,事情就板上釘釘了!屆時,整個聯盟都將站在您的對立麵!”
“我夢雪,最不怕的就是戰爭。”夢雪女皇的聲音變得無比囂張,她鬆開尤菲,向前一步,氣勢如虹,“儘管讓禦鼎皇朝加入聯盟吧!然後,你們可以痛痛快快地履行聯盟義務,與我清夢帝國……一戰!至於尤菲,我沒有將自己的妹妹交給別人的習慣,我清夢帝國,更沒有用女人來交換和平的傳統!”
她一字一頓,聲音響徹雲霄:“要戰,便戰!”
尤菲的心複雜到了極點。她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如此堅定地保護著,是何種感覺。夢雪為了她,竟敢挑釁整個羅雲星域的聯盟!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下。有姐姐保護的感覺……真好……
“你……你簡直瘋了!”奧德利又驚又怒,他無法理解,一個一國君王,竟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亡國公主,與整個宇宙為敵,“你這是在拿你整個帝國的命運,做一場幼稚的賭注!”
夢雪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她伸出手,想要為尤菲拭去臉上的淚水,卻發現剛擦乾,新的淚水又湧了出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說:“別哭了,水做的丫頭。”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冰冷的目光鎖定奧德利:“別太高看你自己,小小的羅雲星域,還代替不了整個宇宙。而且……”
她的聲音驟然變冷:“你把我的妹妹,惹哭了。”
“我向你提出決鬥。”夢雪女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誌,“奧德利親王,如果你不是懦夫,就迎戰吧!”
決鬥?!奧德利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顆微型中子星。和你決鬥?一個傳說中可以單手捏爆一大推核彈的怪物?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此刻,奧德利哭死的心都有了。接受,是死。不接受,將在整個羅雲星域的貴族圈子裏,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他進退維穀之際,他身後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堅毅的騎士走了出來,單膝跪地:“君辱臣死。殿下,請允許屬下,代替您迎戰!”
奧德利心中一鬆,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夢雪女皇肯讓別人代替,說明她並不想立刻要自己的命,這給了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就憑你也配與我交手?”夢雪女皇看都沒看那騎士一眼,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誰,代替我,教訓教訓他?”
“君辱臣死,屬下願往!”瞬間,整個舞會廳的清夢帝國貴族們都沸騰了。這是一個在女皇麵前表現忠誠與實力的絕佳機會!他們知道,女皇的霸道,早已寫進了清夢帝國憲法的第一條:整個帝國,皆為女皇之私產。無人敢質疑她的權威。
“伯魯斯。”夢雪輕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在。”一名銀色短髮、銀色眼眸的男子從陰影中走出。他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勁裝,身上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空間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他就是清夢帝國的“劍神”,伯魯斯·塞拉,帝國三等男爵。
奧德利的守護騎士,斯沃克·艾爾羅,站起身,對著伯魯斯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斯沃克·艾爾羅,帝國守護騎士。”
“你很幸運,”伯魯斯的聲音像他的人一樣,冰冷而平淡,“因為你將會死在一名‘劍神’的手中。儘管,你並不知道這個詞的含義。”他從一旁的侍者手中,接過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合金長劍。
“劍神?”斯沃克對自己能否活下來本就不抱希望,但當他看到出戰的並非那些傳說中能操控神跡的紅衣主教時,還是鬆了口氣。紅衣主教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比紅衣主教還強嗎?”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手中的劍不覺間握得更緊了。
“除了凱爾,”伯魯斯提到了一個讓所有貴族都心頭髮顫的名字,“沒有任何紅衣主教,是我的對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伯魯斯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而是……消失。彷彿他被從這個空間維度裡直接抹去了一樣。
奧德利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隻看到一道銀色的殘影一閃而過。下一秒,斯沃克.艾爾羅的頭顱,已經衝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錯愕與不敢置信。而伯魯斯,已經突兀地出現在斯沃克原本站立位置的身後,手中的長劍,早已不知何時歸鞘。
整個過程,不到0.1秒。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奧德利最終渾渾噩噩地離開了艾爾莎區。他失敗了,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屈辱。至於他將來會麵臨怎樣的命運,已經沒有人關心了。因為此刻,整個羅雲星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個問題上:獵鷹帝國,是否會因此惱羞成怒,對清夢帝國……全麵開戰?
……………………
洛林撻恆星係,A51行星軌道。
戰爭的餘燼仍在太空中緩緩飄蕩。禦鼎皇朝最後一支抵抗武裝的旗艦——“天龍座”級無畏艦“燭龍號”,此刻正像一頭被肢解的巨獸,殘骸斷口處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弧,泄露的等離子體如同藍色的血液,在真空中迅速凝固成冰晶的華彩。
在“燭龍號”的艦橋殘骸中,清夢帝國第二艦隊指揮官,尤希涅,正懸浮於一片狼藉之上。她的腳下,是禦鼎皇朝艦長們凝固在驚恐表情中的冰凍屍體。她穿著一身貼合肌肉線條的黑色生物動力甲,甲殼表麵流淌著微弱的幽光,彷彿是活物的呼吸。她的身後,站著幾名身形高大、狀如螳螂與獵豹結合體的“刀鋒女王”,她們是尤希涅的親衛,也是清夢帝國蟲獸軍團中的精英指揮單位。
“報告女皇陛下,”尤希涅的聲音通過精神力靈魂通道,直接傳入天穹之心星寰宇之眼中,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A51恆星係肅清完成。禦鼎皇朝在此星域的武裝力量已全部殲滅。我軍傷亡,可忽略不計。”
夢雪女皇的虛影在她麵前凝聚,依舊是那副君臨天下的姿態。“收穫呢?”
“泰礦儲備,共計兩千三百七十一萬標準單位。生命能量收割,初步統計為九十八萬六千單位。所有資源已通過‘星門’網路,實時傳送回帝國核心。”尤希涅回答道,她的目光掃過舷窗外那顆被戰火燻黑的行星,“半個禦鼎皇朝的疆土,已盡入我手。”
“幹得好,尤希涅。”夢雪的虛影微微點頭,“繼續向下一個目標推進,不要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通訊切斷,尤希涅轉身,麵對著她的刀鋒女王衛隊。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難明的表情。勝利是如此輕易,輕易到讓她感到一絲空虛。清夢帝國的戰爭模式,已經超越了傳統星際戰爭的範疇。這不是征服,這是吞噬。每場戰鬥,都是一次進食。敵人越是強大,抵抗越是激烈,帝國消化之後,變得就越發強壯。
這就是蟲獸軍團的恐怖之處,一個以戰爭為食,以毀滅為生的完美迴圈。隻要有足夠的能量,那無窮無盡的蟲獸海,理論上真的可以淹沒整個宇宙。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她既是這股力量的執行者,也是這股力量的囚徒。
與此同時,在獵鷹帝國的首都星“奧古斯塔”上,一場史無前例的全球直播正在上演。沙羅曼三世皇帝,這位以強硬和驕傲著稱的君主,此刻正站在皇家議會的講台上,向整個羅雲星域發表講話。
他的麵容依舊威嚴,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精心偽裝的“沉重”與“悔意”。
“……近期,由於我方皇儲奧德利的魯莽與無知,對清夢帝國及其尊貴的夢雪女皇陛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在此,我,代表獵鷹帝國,以及整個埃塞爾人類聯盟,向清夢帝國,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他深深地鞠躬,這個畫麵通過超光速通訊網路,瞬間傳遍了羅雲星域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星域都沸騰了。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獵鷹帝國,竟然公開道歉了?那個被譽為“羅雲第一強國”的龐然大物,竟然向一個崛起不久的清夢帝國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在寰宇之眼中,夢雪看著沙羅曼三世那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
“姐姐,他們……真的怕了嗎?”尤菲站在她的身邊,小聲地問道。她身上穿著清夢帝國皇室特有的銀白色長裙,氣質已經與一個月前那個驚慌失措的亡國公主判若兩人。
“怕?”夢雪輕笑一聲,伸手在星圖上輕輕一點,代表獵鷹艦隊的紅色光點在她指尖匯聚,“不,他們不是怕,他們是在爭取時間。”
她的指尖劃過一道弧線,指向了遙遠的“穆蘭帝國”方向。“沙羅曼三世的主力遠征軍,還在那裏和穆蘭人纏鬥。他現在與我公開決裂,一旦我加大對艾爾莎區的增援,他們突襲艾爾莎區的‘天罰’計劃就會憑空增加巨大的難度。所以,他寧願犧牲自己的麵子,也要讓我相信,他們短期內不會動手。”
夢雪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讚賞:“為了成事,能屈能伸。沙羅曼三世,確實是一個可怕的對手。隻可惜……”
她話鋒一轉,看向另一側,代表桑德拉情報網路的綠色光點,已經像毛細血管一樣,滲透進了艾爾莎區周圍的六個國家。“他的計劃,在我的‘深淵凝視’之下,已經無所遁形了。”
桑德拉,這個高階指揮型腦蟲單位,此刻站在艾爾莎區最高執政官,塵清女皇的辦公室裡。他的外表看起來溫文爾雅,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但那雙眼睛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計算與邏輯。
“陛下,”桑德拉向塵清女皇的虛影彙報,“根據您的指示,在過去的三十一個標準日內,我們已成功將六十三名紅衣主教、一百九十七名支配者,以及三萬一千名暗殺者,通過秘密渠道,部署到了預定位置。他們的目標,涵蓋了敵對國家的能源中樞、交通樞紐、軍事基地和高層政要。”
塵清女皇,一個氣質與夢雪相似但更為內斂冷峻的女性,點了點頭:“動作太大,已經引起了他們的安全部門注意。”
“是的,但他們的反應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慢了百分之十七。這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桑德拉推了推眼鏡,“而且,我從未打算讓他們長期潛伏。動手,就在這幾天。”
他調出一份新的情報:“最新的情報顯示,參與‘天罰’計劃的聯盟艦隊,已有三分之一秘密回歸本土,並完成了初步補給。如此大規模的調動,不可能永遠瞞天過海。他們動手的時間,必定在半個月之內。”
“在他們動手之前,我們必須先動手。”塵清女皇的聲音斬釘截鐵,“打亂他們的節奏,讓他們在混亂中開始這場戰爭。”
………
夢雪的身影從寰宇之眼中消失,下一秒,便出現在了位於天穹之心星地心深處的“零號生物研究所”。這裏的環境與地表的奢華截然不同,充滿了冰冷的金屬感、閃爍著幽光的培養槽,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臭氧與營養液混合的氣味。
桑德拉早已在此等候。他的麵前,是一個巨大的、被力場屏障封鎖的生態模擬艙。艙內,一個奇特的生物正靜靜地趴伏著。
它大約有三米長,形態介於昆蟲和哺乳動物之間,有著節肢動物般的修長四肢,覆蓋著一層能夠模擬周圍環境的變色角質層。它的背部,佈滿了無數細小的、如同蒲公英般的囊泡。它的頭部沒有眼睛,隻有一個巨大的、不斷開合的腔器,彷彿在呼吸著空氣中的某些無形物質。
這就是清夢帝國最新的生物兵器——“感染者”。
“羅雲諸國動手的具體時間,刺探出來了嗎?”夢雪的目光沒有看桑德拉,而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生態艙裡的怪物,語氣漫不經心地問道。
“對不起,陛下。”桑德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慚愧,“羅雲諸國的高層防禦體係遠超預期,我的情報人員大多隻能滲透到中下層。除了莫拉克聯邦的‘羅德’外,無人能接觸到如此核心的機密。而羅德,目前仍未得到安德烈亞總統的完全信任。”
“你的能力,不止於此。”夢雪轉過頭,紫羅蘭色的眼眸直視著桑德拉,“說說你的看法。”
桑德拉的身體微微一震。作為腦蟲單位,他們被設定為絕對忠誠,不會背叛。但高階腦蟲已經進化出了複雜的情感邏輯。沒有什麼比主君在明知你失敗後,依舊選擇信任,更能觸動那冰冷的邏輯核心了。
“是,陛下!”桑德拉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艦隊的補給,按他們的效率,大約需要一個標準周。羅雲諸國本土力量本就佔優,一旦近半遠征軍完成戰備,他們就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發動突襲。時間越長,我們的‘深淵凝視’計劃暴露的風險就越大。因此,我判斷,他們動手的時間,就在未來七到十五天之內。”
“很好。”夢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她的話題突然一轉,“你說,‘感染者’,能對他們造成多大的破壞?”
桑德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屬於研究者的、狂熱而冰冷的神情:“很難說。羅雲星域的科技水平,對生物病毒的防控體係相當完善。但是……”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我對清夢帝國的病毒科技,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如果操作得當,由我來指揮,我可以在三個月內,將整個羅雲星域的核心文明世界,化為一片死寂的‘真菌花園’。”
他說得如此平淡,彷彿在討論一個數學模型,而不是涉及幾千億生靈的滅絕。
“那,並不是我所期望的。”夢雪的眼角微微一抽。她幾乎可以想像,如果將這件事完全交給桑德拉,那將是何等的人間地獄。她要的是勝利,是征服,而不是毫無價值的毀滅。
“我明白,陛下。”桑德拉低下頭,恭敬地回答。但在他低垂的眼簾下,一抹微不可察的失望一閃而過。在他看來,最高效的解決方案,被一種低效的、名為“仁慈”的情感束縛了。
夢雪沒有在意他的情緒,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感染者”的身上。
新兵種:感染者
初始等級:8級
技能:
抗體模擬:核心技能。感染者能通過強大的精神力,實時感知其釋放的病毒在宿主體內的狀態。一旦宿主產生抗體或接受藥物治療,感染者能立刻調整病毒基因序列,進化出針對性的新病毒變體。
真菌孢子:主要傳播方式。將攜帶病毒的孢子散播至空氣、水源及物體表麵,具備極強的環境適應性和潛伏性。
異化作戰體:被感染者的最終形態。宿主在病毒徹底改造後,會轉化為一種具備初級智慧的生物兵器。它們能夠進行簡單的戰術配合,甚至使用基礎熱武器。但生物機能會持續衰退,壽命在1到10個月之間。
這是清夢帝國基因科技的巔峰之作,一個足以讓任何文明聞風喪膽的夢魘。而它的創造者,是夢雪親自賜名的首席研究員——阿巴瑟。
阿巴瑟,一個在無數研究員中脫穎而出的異類。他不像其他研究員那樣專註於宏觀的生物構造,而是癡迷於微觀世界的基因編碼與病毒演化。在夢雪提出“需要一種能突破常規生物防禦的滲透性武器”時,阿巴瑟拿出了他早已構思多年的“感染者”藍圖。
夢雪幾乎被這個設計的瘋狂與精妙所震撼。抗體模擬,這個技能從根本上否定了“研發解藥”這種傳統應對方式。它將病毒與宿主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軍備競賽,而感染者,就是那個永遠領先一步的軍火商。
隻要一隻“感染者”,被投放到一顆人口密集、交通發達的工業星球上,它就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通過真菌孢子,將病毒傳播到整個星球。當人們發現疫情,開始研發抗體時,感染者早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完成了病毒的第一次疊代。新的病毒會通過交叉感染,與舊病毒結合,形成擁有抗體的超級病毒。醫療係統崩潰,社會秩序瓦解,最終,整個星球都將成為“異化作戰體”的兵源和培養皿。
“姐姐,這個東西……”尤菲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她看著生態艙裡那詭異的生物,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這是我們反擊的號角。”夢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沙羅曼三世想打一場突襲戰,那我就先送他一份無法拒絕的‘大禮’。一份……會讓他整個帝國,從內部開始腐爛的禮物。”
她伸出手,輕輕觸控著冰冷的力場屏障,彷彿在撫摸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桑德拉。”
“在,陛下。”
“啟動‘瘟疫播種’計劃。目標……
“遵命,陛下。”
……………………………
獵鷹帝國,首都星“奧古斯塔”。
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件超科幻的藝術品。摩天大樓不再是笨重的鋼筋水泥結構,而是由光子晶體和自我修複合金構築,它們如雨後春筍般刺入雲霄,樓體表麵流淌著全息廣告與交通訊息流,彷彿是城市跳動的脈搏。在樓宇之間,無數的反重力飛行器穿梭不息,形成一條條發光的空中河流,秩序井然,卻又繁華至極。
在這座城市的最核心區域,坐落著被譽為“帝國心臟”的埃爾斯特能源研究所。它並非一座建築,而是一個巨大的、懸浮在半空中的環形複合體,通過四條粗大的能量管道與地表的能源總站相連,日夜不停地為整個首都星輸送著澎湃的動力。
克萊曼博士,正是這個“心臟”的核心研究員之一。他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十二小時的超光速粒子對撞模擬實驗,疲憊地走出實驗室。作為帝國能源領域的權威,他的生活被榮譽、優渥和……無孔不入的監視所包裹。
兩名身穿黑色製服、表情冷峻的帝國安全域性特工,如同他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他們是“幽靈”,是帝國忠誠的獵犬,確保克萊曼這位掌握著無數機密的“國寶”不會出任何意外,也不會有任何“意外”。
回到自己位於上層公寓區的家,克萊曼通過虹膜和聲紋雙重驗證解除了門禁。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他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合攏,將那兩道冰冷的目光隔絕在外。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脫下僵硬的製服外套,將自己重重地扔進客廳中央那張由記憶凝膠製成的柔軟沙發裡。凝膠根據他的身體曲線完美地包裹住他,舒緩著每一寸緊繃的肌肉。他閉上眼睛,正準備接入私人網路,享受片刻的虛擬世界寧靜時,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背後升起。
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冰冷、純粹,不帶任何殺氣,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窒息。
“魯尼,我警告過你,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入我的家門半步!”克萊曼沒有睜眼,隻是有些惱怒地說道。他以為是那個自以為是的特工頭子又來“例行檢查”了。這種被當成犯人一樣看管的感覺,讓他這位受人尊敬的科學家感到無比屈辱。
“克萊曼?”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靜,淡漠,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嗯?”克萊曼猛地睜開眼睛,極不情願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當他看清來人的樣子時,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風衣,但他的存在感卻詭異得可怕。他不像是在站著,更像是與這個空間的陰影融為了一體。他的五官很普通,是那種丟進人海裡就找不出來的型別,但他的眼睛,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
“你是誰?!”克萊曼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這個人他從未見過,也絕對不是帝國安全域性的人。可他是怎麼進來的?這裏的安保係統是軍用級別的,足以抵禦一支小型特種部隊的強攻!
“吾名多隆。”男人平靜地回答,“如果沒錯的話,你是我來到這裏的第一個目標。”
“你……你找我幹什麼?”克萊曼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聲音沒有絲毫顫抖,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能夠突破如此嚴密的防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麵前,對方絕對不是凡人。大聲呼救是愚蠢的,他不確定門外的士兵們能否在這人殺死自己之前衝進來。
“克萊曼,你是個聰明人,不要在我麵前耍任何花招。”多隆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的目光,落在了克萊曼悄悄伸向茶幾下麵的右腿上。
克萊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識趣地將腳收了回來。茶幾下那個隱藏的緊急按鈕,是他最後的防線。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像個在玻璃箱裏赤身裸體的老鼠,所有的小動作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多隆暗自冷笑。作為一名被夢雪女皇親信的“真神級”強者,他的精神力已經超越了物理的範疇。在他精神力籠罩的範圍內,一切物質的運動、一切生物的思維,都如同掌上觀紋。這種將整個世界都捏在掌心的感覺,是這些凡人永遠無法理解的維度。
“你到底是誰?找我幹什麼?”克萊曼的聲音有些乾澀,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對方沒有第一時間殺他,說明他有別的目的。綁架?還是……
“拉迪亞。”多隆沒有回答,而是輕聲呼喚了一個名字。
“多隆大人。”
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在克萊曼身邊浮現。彷彿是空間的褶皺被撫平,他就這樣憑空出現,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作戰服,麵容冷峻如刀。
克萊曼的心臟再次遭受重擊。光學隱身?不,不對!他剛才根本沒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難道是……空間跳躍?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多隆對著克萊曼努了努嘴。拉迪亞會意地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出現在克萊曼的側麵。他的動作快到極致,在克萊曼的視網膜上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一隻手如鐵鉗般捂住了克萊曼的嘴,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按在了他的頭頂。
克萊曼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掙紮,但一股無法抗拒的眩暈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大腦。他的意識彷彿被抽離了身體,墜入了一個由無數資料流組成的旋渦。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看到了自己在聖保羅大學的求學生涯,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接觸泰礦時的激動……所有記憶,都像一本被強行翻開的書,被一股外力粗暴地翻閱著。
在外麵看來,這一幕詭異而平靜。拉迪亞隻是將手掌輕輕地放在克萊曼的頭頂。而克萊曼,則像是突然患上了癲癇,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幾秒鐘後,便軟軟地暈了過去。
拉迪亞將癱軟如泥的克萊曼重新放回沙發上,然後閉上了雙眼。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那雙冰冷的眸子裏,已經充滿了屬於克萊曼的知識與記憶。
“記憶讀取完畢。”
“怎麼樣?”多隆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埃爾斯特能源研究所的最底層,果然是獵鷹帝國最大的泰礦儲備基地。”拉迪亞的聲音,此刻帶上了克萊曼的語調,“那裏儲備了七百噸已經切割好的泰礦能源塊,其純度……高達百分之六十七。”
“純度百分之六十七?七百噸?!”多隆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那虛無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激動”的情緒,“也就是說,相當於四千六百九十萬單位生命能量?!”
“沒錯,雖然資料還不是特別精準,但也差不了多少。”
“天哪……”多隆由衷地感嘆,“果然不愧是羅雲星域最大的泰礦出口國,擁有整個星域資源最豐富的泰礦資源星。僅僅一個能源儲備基地,就有如此驚人的儲量!太不可思議了!”
他想起了清茗女皇在禦鼎皇朝的戰果。那個與獵鷹帝國軍力相差並不懸殊的國家,被佔領了近半的國土,也才搜刮到可以轉化兩千多萬生命能量的泰礦。而這裏,僅僅是獵鷹帝國的一個儲備基地,數量就超過了一倍還多!
“防備力量怎麼樣?”短暫的激動過後,多隆迅速恢復了冷靜。沒有到嘴的肉,永遠不能算數。
“明麵上,有兩個‘雷神’陸戰師,近四萬人駐紮在能源研究所外圍。而在研究所北方四百公裡的地方,是第七戰區司令部的所在地。那裏駐紮著六個‘風暴’陸戰機甲師。一旦研究所遭到攻擊,以他們的機動性,隻需要二十分鐘就可以完成第一波增援。”拉迪亞熟練地報出這些機密資訊,這些都是克萊曼作為高層科學家,有權知曉的。
“也就是說,強攻不可取?”多隆的眉頭緊緊皺起。
四萬人的陸戰師,在他眼中不過是待宰的羔羊。隨便來兩個紅衣主教,就能在十分鐘內將他們殺得潰不成軍。但六個“風暴”陸戰機甲師,那就完全是另一個概唸了!能駐紮在首都星附近,守護帝國能源命脈的,絕對是獵鷹帝國最精銳的王牌部隊。每一台“風暴”機甲,都配備了小型化的能量護盾和高斯粒子炮,其火力足以與一艘小型巡邏艇相媲美。這樣的部隊,絕不是靠幾個強者就能輕易撕碎的。
“克萊曼的身份許可權,可以勉強帶兩個人進入外圍的A區和B區研究所,但地下的S級內部研究所,根本不可能混進去。”拉迪亞繼續分析道,“那裏有獨立的身份驗證係統和物理隔離門,需要三位將軍級別的授權才能開啟。”
“隻要能進入外部研究所,我就有機會。”多隆的眼中閃爍著精光,“你立刻去聯絡附近所有的紅衣主教和支配者,到這裏集合!我們要乾一票大的!”
“遵命,大人!”
多隆是桑德拉派入獵鷹帝國的最高指揮官。原本,他將手下所有的紅衣主教都派往了其他可能存在泰礦儲備的星球,執行“撒網”式的偵察任務。但如今,既然發現了這麼一條足以填飽整個帝國的“藍鯨”,他自然不會再顧忌那些小魚小蝦了。
三日後,克萊曼的家中。
空氣凝滯得如同琥珀,將一切都封存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克萊曼坐在沙發上,雙眼空洞地注視著前方那幅動態的星雲圖。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一尊精緻的蠟像。在他的後頸處,一塊麵板下,有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米粒大小的凸起,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弱地搏動著。
那是一隻來自清夢帝國的“精神寄生體”。它已經與克萊曼的脊髓神經完全融合,接管了他的身體控製權。如今,克萊曼不過是一個被線牽引著的人偶,一個擁有著克萊曼所有知識和記憶,卻沒有靈魂的軀殼。
多隆並不在乎這種控製是否會被發現。他從未想過讓克萊曼長期潛伏。他隻是命令這具“人偶”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避開任何需要進行高精度生物掃描的S級研究區域,以免研究所的頂級醫療係統發現寄生蟲的存在。至於那兩名如影隨形的安全域性特工,他們此刻也正以同樣的姿勢,呆立在公寓門外,他們的後頸上,同樣有著致命的“禮物”。
在克萊曼那間曾經充滿學術氣息的客廳裡,此刻正聚集著一群足以顛覆整個星域的恐怖存在。
除了多隆和拉迪亞,還有四名身著血色教袍的紅衣主教,以及十五名氣息各異的支配者。他們或站或坐,沉默不語,但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壓力,都讓整個空間的引力場都發生了微妙的扭曲。而在公寓外的城市陰影中,數百名“暗殺者”如同蟄伏的毒蛇,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比亞斯他們人呢?”多隆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那雙虛無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一名留著山羊鬍,眼神陰鷙的紅衣主教洛克羅斯躬身回答:“報告大主教,比亞斯大人傳來訊息。他說泰格星有一處近乎公開的能源儲備基地,經過初步探查,那裏的泰礦儲量同樣可觀。他認為,與其我們所有人都在一棵樹上冒險,不如分頭行動,將收益最大化。”
“哼!”多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比亞斯,同為十一級的紅衣主教,是清夢帝國最初的元老之一,地位尊崇,性格桀驁不馴,向來不怎麼聽從他的調遣。
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很清楚,紅衣主教們都是夢雪女皇最狂熱、最忠誠的信徒。比亞斯或許獨斷專行,但他絕不會做出任何有損清夢帝國利益的事情。他既然決定分兵,說明他對自己的計劃有著絕對的把握。更何況,眼前聚集的力量,已經足以完成這次任務,少一個比亞斯,無關大局。
“我聽說,比列大主教在莫拉克聯邦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洛克羅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狂熱的笑容,“如果他的‘瘟疫播種’計劃成功,莫拉克聯邦七成以上的能源儲備,都將落入我等之手。我們決不能輸給他們!”
“哼,莫拉克聯邦是我們情報部門滲透最早的國家,又有‘羅德’那個內應的暗中幫助,他們能如此迅速地掌控局麵,不足為奇。”多隆不以為意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高傲,“隻要我們拿下這座帝國最大的能源儲備基地,那麼聖火喵喵教的光輝照耀整個羅雲星域,就指日可待了!”
“一切為了女皇!”在場的所有人,無論主教還是支配者,都齊聲低吼,聲音中充滿了狂熱的信仰。
埃爾斯特研究所,外部基地C區,一個不起眼的維護通道內。
多隆和洛克羅斯正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偽裝成普通的技術人員,圍在一座佈滿了複雜線路和能量讀數的控製檯前。他們的雙眼緊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在他們身後,被寄生體控製的克萊曼,正“警惕地”替他們放哨,一雙空洞的眼睛機械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走廊。
“不行……我想得太簡單了。”多隆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和挫敗,“這個所謂的‘守護者’內部防禦係統,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一萬倍。它的邏輯核心是三層巢狀的量子AI,彼此之間相互驗證、相互鎖定。即使我擁有真神級的精神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繞過它的防火牆,強行奪取控製權。”
用精神力直接入侵網路,這是一種近乎神跡的能力,但在獵鷹帝國數百年積累的頂尖科技麵前,依舊顯得有些異想天開。不過,這次嘗試也並非毫無收穫。多隆的入侵雖然沒能掌控係統,但卻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他沒有觸發任何警報,卻將整個埃爾斯特研究所的防禦藍圖、機關陷阱、兵力部署,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意味著,在他眼中,這個由智慧主腦操控的、號稱無法被攻破的防禦係統,已經變成了一個沒穿衣服的裸女。所有的秘密,都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無法操控主腦,就無法開啟通往地下實驗室的大門。”洛克羅斯也睜開眼,愁眉苦臉地說道,“即使我們知道所有的陷阱在哪裏,也無法穿過那扇該死的門,到達儲藏泰礦的倉庫。”
埃爾斯特研究所的地麵基地,本質上隻是一個華麗的“櫥窗”,用來展示一些不太重要的研究成果。而真正的核心,是深埋在地下五百米的“零號實驗室”。那裏不僅有獵鷹帝國最前沿的能量科技,更有那讓所有紅衣主教都垂涎三尺的、海量的泰礦儲備。
通往地下基地的唯一入口,是一扇由“月神合金”打造的巨門,厚度高達兩米。這種合金的分子結構極其穩定,能夠承受小型戰術核武器的直接轟擊。即使是身為十一級紅衣主教的多隆,想要用蠻力開啟它,也需要至少十分鐘以上的持續輸出。而那段時間,足夠整個首都星的軍隊將這裏淹沒三次。
克萊曼的身份,雖然有許可權進入,但需要走一係列複雜的申請流程,從提交申請到最終批準,最少需要五天時間,而且隻能他一個人進去。這個時間,多隆他們等不起。
“我有一個計劃。”多隆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不過,比我們最初的計劃要更加冒險。但為了這些泰礦,我們不得不這麼做。”
洛克羅斯重重點頭,眼神變得堅定:“我們別無選擇。為了女皇的榮耀,我們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五分鐘後,埃爾斯特研究所的外圍圍牆。
一名麵如雄獅、身形魁梧如山的漢子,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到了圍牆的角落。這裏有一個十米高的哨塔,用於消除視覺死角。哨塔上,四名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立刻發現了他。
“站住!這裏是軍事禁區,任何人不得靠近!”哨塔上的隊長用高斯步槍對準了他,厲聲喝道,“該死的,你是怎麼穿過外部禁區到達這裏的?”
那人抬起頭,看著士兵們黑洞洞的槍口,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的左手,快如閃電地向著哨塔的底部,輕輕一劃。
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的月牙狀鬥氣,脫手而出,無聲無息地掠過。
“轟隆——!”
哨塔的底部,堅固的合金結構,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瞬間被切斷。巨大的哨塔在重力的作用下,顫巍巍地向一邊傾斜,然後轟然倒塌!
“敵襲!”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死神的尖嘯,瞬間響徹整個研究所!而在研究所外的兵營中,一隊隊訓練有素的陸戰隊員,如同從蜂巢中湧出的工蜂,快速集結,邁著整齊劃一的機械步伐,向著研究所的方向直撲而來。
“快!快!快!第一小隊,支援西南哨塔!第二小隊,封鎖正門!你們隻需要堅持兩分鐘,‘收割者’突擊小隊就會趕到!”一名少校軍銜的基層軍官,正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一隻覆蓋著黑色角質層的手爪,輕輕地劃過他的脖頸。
“噗嗤!”
少校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脖頸處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衝出三米之遠。他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倒在地上,生命迅速流逝。
“怎麼回事?”正在集結隊伍的一名小隊長驚恐地望著不遠處的長官。但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陣陣“噗!噗!噗!”的悶響。他猛地回頭,隻見自己手下的隊員們,已經東倒西歪地躺在了血泊之中。兩個雙手擁有極長利爪的黑髮男子,正用猩紅的雙眼,戲謔地看著他……
“轟——!”
又一道黑影從一輛停放在路邊的“雷神”陸戰坦克上撲下,他手中的高頻振動長劍,捲起一道由鮮血和鋼鐵碎片灌注的風暴。短短三秒鐘,一個擁有三十人的連隊,就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被徹底屠戮。而在他的身後,那輛堅不可摧的陸戰坦克,也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
“怪物!去死!”
“射擊!射擊!”
一時間,整個軍營亂作一團。在紅衣主教和支配者的帶領下,數百名暗殺者如同沖入羊群的狼群,瘋狂地收割著生命。他們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每一次閃避,都匪夷所思。帝國的士兵們在這些超越人類極限的怪物麵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外麵到底怎麼回事?”研究所安全科中,一名鬚髮皆白的少將,正對著通訊器咆哮著。
“將軍!敵人……敵人快要突破正門了!我們根本擋不住!已經有一百多個兄弟陣亡了!”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焦躁而恐懼的聲音。
“廢物!隻需要堅持兩分鐘,科拉將軍的援兵就會到達!你連這點時間都堅持不了嗎?對方到底有多少人?”
“隻有……兩個……”
通訊器那頭的話,讓少將一陣抓狂。一個營的兵力,被兩個人打得屁滾尿流?這兩個傢夥是古武大師嗎?就在他準備繼續訓斥時,通訊器卻傳來一陣刺耳的忙音,連線被切斷了。
“將軍,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少將身邊,一名文職人員打扮的人適時地開口,“我看,還是將研究所內部的警衛派去支援吧。”
少將連續按了幾次通訊按鈕,都無法接通,也開始急躁了起來。這個研究所的重要性,他比誰都清楚。如果這裏出事,他連上軍事法庭的機會都沒有,統帥部的元帥們會直接將他就地正法。
“將軍!不好了!科拉將軍的兵營遭到不明身份的強力單位襲擊,他們自顧不暇,短時間內無法增援我們!”正在這時,一名士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驚恐地喊道。
少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內部的警衛被派出去了。”此時,在研究所的另一側,多隆正閉著眼睛,用精神力感受著整個基地的動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微笑。
“我們趕緊行動。”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光,“我負責鑿開基地外壁,你負責阻攔所有可能回防的內部警衛和增援。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到我。”
“是的,大主教閣下!”洛克羅斯恭敬地回答。十級以上的紅衣主教,因為突破了生命壁壘,達到了神階,所以被九級的紅衣主教們尊稱為“大主教”。而如今,整個清夢帝國,也隻擁有十名大主教。其中三位十一級的,都是最早追隨女皇的元老,如多隆、比列和阿瑞斯。至於那個傳說中的凱爾,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十五級的領域,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比擬的存在。
得到答覆後,多隆不再多言。他盤膝而坐,閉上雙眼,開始感受體內那股源自女皇的、浩瀚如海的聖光能量。他要施展的,是聖堂戰技中威力巨大的一招——“聖光破曉”。但以他目前的實力,還無法自由掌控這股力量,他需要半分鐘的祈禱和能量積蓄。
多隆的策略很簡單,既然大門打不開,那就鑿穿牆壁!通過之前對防禦係統的“窺探”,他已經將整座地下基地的結構圖牢牢記在了腦海中。
地下基地的入口,是一扇兩米厚的月神合金大門,下方是一個垂直的電梯井。這個電梯井的側壁,雖然也使用了月神合金,但為了節省成本和便於維護,厚度隻有一百七十毫米。這個厚度,對於十一級紅衣主教全力一擊來說,並非無法逾越。
他隻需要斜著向下,鑿穿地麵和岩層,打出一個通往電梯井的入口!
“嗡——!”
多隆的身體,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顆小太陽,周圍的空氣都被高溫電離,發出“滋滋”的聲響。
“聖光破曉!”
他猛地一拳轟向地麵!
“轟——!!!”
一道粗大的、由純粹聖光能量組成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神之矛,狠狠地鑿向大地!堅硬的合金地麵和厚重的岩層,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洞穿。一個巨大的、傾斜的深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形成!
五分鐘後,多隆順利地通過這個臨時通道,到達了五百米深的地下基地。而一旦到達這裏,基地內部的那些自動炮塔、機械警衛,在他麵前,都隻是笑話。他就像一頭闖入雞窩的猛虎,隻花了三分鐘,就清理了所有阻擋在他麵前的障礙。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感受著前方不遠處傳來的一股股強大而純粹的能量波動。
“就是這裏了。”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那扇同樣是月神合金打造的、厚達一米的倉庫大門。
“轟!”
沒有絲毫花哨,就是一記最純粹、最暴力的重拳!
倉庫的牆壁,連同那扇大門,被他直接轟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劇烈的衝擊波甚至讓整個地下基地都為之震動。多隆不得不承認,獵鷹帝國的防禦工事確實夠堅固,即使以他十一級的實力,轟開這麵牆壁,也感到一陣疲憊。
但很快,他的疲憊就被眼前的景象一掃而空。
倉庫內,一塊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泰礦能源塊,如同小山般堆積在一起。那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能量波動,讓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這麼多……”多隆興奮得渾身顫抖,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些無上的財富,“發財了!”
艾爾莎區,波利維爾星。
這顆星球是清夢帝國在羅雲星域的新指揮中心,它的地表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生機盎然的生態園區,而其核心,則是一座深埋地底、與天穹之心星相連的“亞空間能量轉換中樞”。
巨大的能量池中,液態的生命能量如同金色的熔岩般翻滾沸騰,每一次翻湧,都讓整個中樞的光芒更盛一分。
“女皇陛下,計劃出乎意料的順利,簡直是大獲全勝啊!”桑德拉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他一向以冷靜和陰沉著稱,能讓他如此失態,可見這一次的收穫是何等的驚人。
夢雪女皇懸浮在能量池的上方,她的身影被金色的光芒映照得如同真正的神隻。她絕美的臉上,也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哈哈哈,桑德拉,你立下了不世之功!”夢雪的笑聲清脆而爽朗,在整個中樞中回蕩,“我決定,晉陞你為帝國三等侯爵!”
侯爵!
清夢帝國自建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高的爵位。這意味著桑德拉的地位,將力壓帝國內所有戰功赫赫的將領,成為真正的女皇之下,億萬人之上。
桑德拉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那顆由邏輯和資料構成的核心,瞬間被一股名為“榮耀”的情感洪流所淹沒。他深深地躬下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謝陛下隆恩!臣……萬死不辭!”
這不僅僅是一個爵位,更是夢雪對他能力的最高肯定,是對他這個“異類”存在的完全接納。
很快,桑德拉便從激動中平復下來,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靜從容的姿態。他抬起手,一道光幕在他麵前展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令人眼花繚亂的資料流。
“陛下,這是本次‘帝國之刺’行動的詳細戰果彙報。”
他開始逐條解說,聲音平穩而清晰,但每一個數字,都足以讓任何一個星係霸主為之瘋狂。
“在獵鷹帝國,我們成功突襲了兩處最高階別的泰礦戰略儲備,包括埃爾斯特研究所和泰格星基地,共掠奪泰礦能源,合計七千三百萬生命能量。”
桑德拉深吸一口氣,報出了最終的總結數字:“也就是說,陛下,僅此一戰,我們清夢帝國的生命能量儲備,直接增加了兩億兩千七百萬!加上清茗女皇在禦鼎皇朝前線所得,我們如今……已經握有兩億五千萬生命能量!”
兩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夢雪的腦海中炸響。她雖然對這次行動的成功性抱有極大信心,卻從未想過,會順利到這種地步!羅雲星域在正麵戰場上的實力確實強大,但他們麵對紅衣主教這種超越了凡人理解的、以個體為單位進行超維度打擊的敵人時,其引以為傲的戰爭體係,顯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夢雪似乎找到了,通往勝利的捷徑。
實際上,羅雲諸國這次的慘敗,有其必然性。他們從未麵對過如同紅衣主教這樣的對手。一個人的實力,就可以匹敵一個甚至數個陸戰師,這種“非對稱戰爭”讓他們毫無經驗可言。更何況,那些守護森嚴的能源儲備基地,其防禦體係都是為了應對常規軍隊的進攻。對於紅衣主教這種可以無視物理障礙、直接進行空間跳躍或暴力破壁的存在,他們的防禦幾乎形同虛設,其區別,僅僅在於能夠堅持多長時間罷了。
當然,紅衣主教並非無敵。羅雲諸國能夠傷到甚至擊殺他們的武器不在少數,比如戰列艦的主炮,那種級別的能量輸出,足以蒸發一顆小行星,絕非紅衣主教們可以輕易抵擋。
但可惜的是,紅衣主教們偷襲的地方,都是泰礦儲備基地。泰礦雖然穩定,但並非絕對安全。一旦遭到戰列艦主炮這種級別的能量直接轟擊,極有可能引發泰礦鏈式的能量失控反應。其爆炸的威力,比之最恐怖的核武器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炸毀一整顆星球都不算意外。
在自己的母星上開戰,總不能為了幾個入侵者,就讓一整顆星球和上麵數以十億計的子民一起陪葬吧?這種投鼠忌器的心理,被清夢帝國利用到了極致。
更何況,紅衣主教們的能量也非無窮無盡。如果圍攻的兵力實在太多,他們也會有隕落的危險。尤其是那些“風暴”陸戰機甲,作為戰場殺器,其火力輸出和防禦力,對九級的紅衣主教來說,也是巨大的威脅。不需要太多,隻需要三四百架精銳機甲,就足以讓一名九級紅衣主教喝上一壺了。
所以,紅衣主教們的戰術極其明確:得手後絕不戀戰,立刻利用泰礦能量就地孵化“隧道蟲”,撕開空間裂縫,轉移到附近的荒涼星球潛伏。等時機成熟,再伺機返回。這種打了就跑的戰術,使得這次行動中,清夢帝國沒有隕落任何一名紅衣主教。雖然他們如今還散落在各處,不敢露麵,但隻要時機成熟,夢雪就可以輕易地將他們接回。
“陛下,”桑德拉的聲音,打斷了夢雪的思緒,“我有一個想法。也許,我們不需要這麼早接回他們。讓他們繼續潛伏在敵國境內,像釘子一樣紮進去,尋找新的戰機,比回到我們這裏,作用更大。”
夢雪聞言,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她遲疑了片刻,隨即重重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桑德拉的想法,因為這個想法,在她剛到羅雲星域的時候就已經萌芽了。
那時候,清夢帝國麵對羅雲諸國,可以說毫無優勢。太空戰場上,隻有寥寥幾隻剛剛成型的利維坦,根本不具備和羅雲諸國聯合艦隊抗衡的資本。但當時,她已經征服了魔法星這個二級魔法文明。作為魔法文明的優勢——高階戰力,就成為了清夢帝國唯一的王牌。
但考慮到紅衣主教培養不易,每一位都是帝國的寶貴財富,今後清夢帝國的高階戰力,還需要他們來撐場麵。所以,夢雪對於派遣紅衣主教直接騷擾敵後方的計劃,一直不敢貿然實行。
畢竟,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有能量枯竭的時候。量變是可以引起質變的,一旦被圍困無法脫身,那麼即使是強大的凱爾,都有可能隕落,更別說那些等級較低的紅衣主教了。
但如今,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一次的行動,可以說是徹底和羅雲諸國撕破了臉皮。麵對可以輕易派出超過六萬艘戰艦參與討伐穆蘭帝國的羅雲諸國,即使夢雪如今手中握有如此龐大的生命能量,也不敢有絲毫怠慢。這一戰,將直接決定清夢帝國在今後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裏,是否可以繼續保持高速發展。
一旦勝利,清夢帝國就能鯨吞整個羅雲星域的資源,帝國的實力將會邁上一個全新的台階。到時候,即使是麵對更強大的穆蘭帝國,也無需再懼怕。
可一旦落敗,清夢帝國將麵臨被迫龜縮回魔法星的窘境。麵對一個已經對清夢帝國抱有高度警惕的羅雲星域,帝國想要再次發展起來,就難上加難了。
更何況,還有一個潛在的、未知的威脅——格拉諾族,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魔法星的上空。一旦清夢帝國在這一戰中受創,而格拉諾族又恰好找到了魔法星的位置,那麼……清夢帝國今後是否還存在,都很難說了。
紅衣主教可以慢慢培養,但這一戰,必須贏!否則,清夢帝國將麵臨滅族的危險。
“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對待我們刻意留下的那些‘禮物’?”夢雪突然想到了桑德拉這次計劃中,最陰險,也最關鍵的一環。
“目前還沒有什麼動靜。”桑德拉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標誌性的、陰沉的笑容,“羅雲諸國雖然已經開始研究那些被遺棄的蟲獸基地,但他們不敢擅自行動。看來,我們需要給他們一些‘鼓勵’了。”
“塵清,”夢雪的目光轉向一直靜靜站在她身邊的妹妹,“這件事,交給你。你負責用精神力構建靈魂通道,操控那些基地。在關鍵的時候,給予他們一些必要的‘引導’。”
“遵命,姐姐!”塵清女皇的臉上,露出一抹與夢雪如出一轍的、冰冷而嗜血的微笑。
與此同時,遠在數十座恆星係之外的獵鷹帝國,首都星“奧古斯塔”。
議政殿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沙羅曼三世的咆哮聲,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中反覆回蕩,久久不能平息。而下方,所有的大臣和將軍,都噤若寒蟬,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廢物!全都是廢物!兩個陸戰師,六個機甲師,十餘萬人,連一座小小的能源基地都看不住!我要你們何用!”
沙羅曼三世喘著粗氣,赤紅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地盯著地麵上那片由全息投影呈現出的、一片狼藉的倉庫廢墟。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那身象徵著無上皇權的黑色龍袍,也隨著他的呼吸而鼓盪不休。
這不能說他脾氣太大,而是這一次的損失,實在是讓他無法承受。
一千餘噸,切割好的、高純度泰礦!那是什麼概念?那足以讓十萬艘最先進的“獵戶座”級戰列艦,維持高強度戰鬥,持續數十年的時間!這是獵鷹帝國數千年積累下來的底蘊,是支援他沙羅曼大帝吞併整個羅雲星域野心的基石!就這麼……沒了?
“陛下,我們……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今後……今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了。”看到沙羅曼已經發泄了十多分鐘,情緒稍稍平復,帝國首相知道,是該自己站出來收拾殘局了。
“你還想有下次?”沙羅曼三世的目光如刀,掃了過來,讓帝國首相感覺自己的麵板都像被割開了一道口子。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們已經將剩餘的所有泰礦儲備,全部轉移到了‘冥府’級秘密軍事基地。那裏,有四座G-X2‘行星守護者’要塞炮的守護,其威力足以一擊摧毀小行星帶。即使突襲者的實力再強大,也不可能成功。所以,絕對不會有下次了,陛下!”
沙羅曼三世經過這一係列的發泄,情緒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畢竟不是一個被情緒支配的昏君,他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單純的懲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坐回王座,聲音雖然依舊冰冷,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狂暴:“誰做的?是誰有這麼大的能力,敢來我獵鷹帝國的頭上撒野?”
感受到沙羅曼話語中那刺骨的寒意,帝國首相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陛下,根據我們從現場殘存的監控資料和能量殘留分析……是清夢帝國。從那些戰鬥畫麵不難看出,隻有清夢帝國的紅衣主教們,才擁有如此強大的個人實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他們離開的時候,還在現場留下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生物組織。我們的科學家初步研究後懷疑,那些紅衣主教們,正是依靠這個生物,來完成空間跳躍,逃離現場的。”
首相口中的“奇怪生物”,正是紅衣主教們為了儘快轉化泰礦,而臨時孵化、並遺棄在那裏的“蟲獸基地”。實際上,隧道蟲在幫助紅衣主教們離開後,便將身軀從時空裂縫中完全退了出來,所以現場並沒有留下隧道蟲的本體,隻留下了那個如同巨大肉瘤般的基地核心。
“利用生物進行空間移動?”沙羅曼三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凝重的光芒。他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科技或個人武力了,這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融合了生物科技與空間理論的、全新的戰爭方式!
“清夢帝國……夢雪……”沙羅曼三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每一下,都彷彿在敲擊著所有在場者的心臟。
沙羅曼三世的怒火如同超新星爆發,其能量衝擊波讓在場的每一位大臣都感到了靈魂的戰慄。然而,在最初的暴怒之後,一種更為深沉和冰冷的殺意,如同宇宙深處的絕對零度,逐漸取代了狂熱。
“不錯,”帝國首相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調出了一段戰鬥錄影,正是多隆在埃爾斯特研究所地下基地中,暴力破牆的畫麵。“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清夢帝國在與禦鼎皇朝的戰爭中,曾經召喚過一個巨大的、可以進行艦隊級空間跳躍的蟲子。我懷疑,清夢帝國還擁有一些體積較小,但同樣具備空間跳躍能力的蟲子。正是因為這些‘運輸蟲’的存在,他們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搬走如此龐大數量的泰礦。”
他口中的巨大蟲子,正是“空間隧道蟲”,而他所猜測的,自然是清夢帝國用於戰術投送的“隧道蟲”。
“清夢帝國……你們這是在自尋死路!”沙羅曼三世的雙目赤紅,但聲音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隻是其中蘊含的怒火,比之前更加駭人。“立刻通知大聯盟,我要召開緊急聯盟議會!”
“遵命,陛下!”
戰爭的號角,已經由最強大的帝國吹響。整個羅雲星域的政治格局,在這一刻,被徹底推向了懸崖邊緣。
莫拉克聯邦,首都星“新日內瓦”,地下三千米深處,“普羅米修斯”最高生物機密研究所。
這裏是與世隔絕的聖地,是聯邦生物科技的皇冠。此刻,研究所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由通電的合金玻璃構成的能量囚籠內,靜靜地懸浮著那個從獵鷹帝國運來的、令人不安的“肉瘤”——被遺棄的蟲獸基地核心。
囚籠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環繞著各種頂尖的探測儀器。鐳射掃描、中微子探測、量子糾纏成像……無數道無形的探針,正在從每一個原子層麵,解析著這個來自異星的生物。基地的一部分身體甚至被高精度鐳射切片,放置在另一側的隔離場中,進行著更深入的研究。
數名聯邦最頂尖的生物學家和基因工程師,正圍坐在一個巨大的球形全息光腦投影儀前,激烈地討論著這些天的研究成果。
“生物基因序列中,沒有明顯的人工合成痕跡,它的結構複雜而高效,應該不是我們認知中的人工生化獸。”一位滿頭銀髮、精神矍鑠的老者,也就是研究所的負責人,約納斯教授,首先總結道。
很顯然,以羅雲星域目前的生物科技實力,想要徹底破解清夢帝國的造物,無異於讓一個原始部落的薩滿,去逆向工程一艘量子飛船。即使是另一個九級的生物文明,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破開蟲獸那經過夢雪女皇親自優化、蘊含著神級法則的基因密碼,更別說這些處於二級文明巔峰的科學家了。
“雖然暫時沒有發現合成的痕跡,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它們是高度進化的生化獸的可能性。”一名年輕的科學家推了推眼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隻是很難想像,到底什麼樣的自然環境和進化壓力,才能讓一個生物物種,進化到清夢帝國蟲獸這種……純粹為了戰鬥而存在的地步。”
他的話,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共鳴。他們看過和分析過所有從前線傳來的蟲獸戰鬥畫麵。每一個資料,都讓他們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這些蟲子,它們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殺戮。
“這是清夢帝國最基層的作戰單位,他們稱之為‘小狗’。”約納斯教授用手在全息投影上一揮,一隻“小狗”的立體結構圖便栩栩如生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它的肌肉纖維、骨骼結構、神經分佈,都以不同顏色的光點,清晰地標註出來
“看這裏,”他指向小狗的脊柱,“它的全身力量,都依靠從脖頸到尾部的這條主脊髓來傳導和支撐。它最強大的武器,是可以輕易撕裂三號複合合金的前爪和牙齒。我們發現,它的身體結構,是一個完美的、為了爆發性運動而生的力學奇蹟。這種構造,讓它能夠輕易地戰勝比自己體型大三倍以上的星球生物。”
“再看它的內部器官,”約納斯教授切換到內臟透檢視,“除了消化係統和維持生命活動所必需的器官外,不存在任何與戰鬥無關的器官。包括……繁殖器官。所以,清夢帝國的蟲獸是如何繁殖的,至今仍然是一個謎。”
“約納斯教授,”那名年輕科學家突然想到了什麼,“它們會不會如同星球上的螞蟻那樣,隻有一個或少數幾個負責繁殖的‘蟻後’,其餘的工蟻負責搬運食物和照顧蟻後,而兵蟻則專職戰鬥?”
“這個可能性,我們考慮過,也是最接近真實答案的推測之一。”約納斯教授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遺憾,“可惜,我們沒能俘獲一隻它們的‘蟻後’,不然我們的研究,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進展。”
就在這時,研究所的合金大門無聲地滑開。一名身穿筆挺莫拉克聯邦軍服、肩扛將星的男子,帶著一群同樣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人走了進來。
“博納爾將軍。”約納斯教授看到來人,有些驚訝。博納爾是聯邦軍隊的實權人物,但他所在的這個研究所,是直屬總統的機密機構,通常不與軍方直接接觸。
“我來介紹一下,”博納爾將軍微笑著,但笑容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位是沃克斯醫藥盟會的首席科學家,路易斯.比伯博士。奉安德烈亞總統之命,他也參與到了對蟲獸的研究中來。”
“啊!原來是路易斯博士,失敬失敬!”約納斯教授的臉上露出了真正的驚訝。路易斯這個名字,在基因醫藥領域,就如同神隻一般。他雖然年輕,但憑藉他研究出的改良版基因強化藥劑,為沃克斯醫藥盟會創造了數萬億的利潤,其影響力無人能及。
“剛才冒犯了,約納斯教授。”路易斯微笑著伸出手,正是他剛才說出了那句“身在寶庫不自知”。
“沒關係沒關係!”約納斯教授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快告訴我!”
看著約納斯這副工作狂的樣子,路易斯苦笑不已。他果然和傳說中一樣,一旦投入研究,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們沃克斯醫藥盟會,實際上一直在關注著清夢帝國這個新興的……種族。”路易斯開門見山,他的話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研究員的心中炸響,“早在一年前,我們就已經通過一些秘密渠道,抓捕了數個清夢帝國的基層作戰單位。對它們的研究,我們已經比你們……早了整整一年。”
“什麼?”約納斯身邊的科學家們瞬間炸開了鍋,交頭接耳,滿臉的不可思議。
“可惜,我們也沒能俘獲它們的‘蟻後’,所以研究雖有進展,但始終無法觸及核心。”路易斯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剛才還說得那麼厲害,怎麼突然又謙虛起來了?但約納斯卻敏銳地聽出了這話中隱藏的深意,他幾乎是搶著問道:“你的意思……難道……”
“沒錯,”路易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們捕獲的這個生物,正是清夢帝國的‘蟻後’!而清夢帝國的……‘孵化場’!”
“什麼?!”約納斯教授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不可能!”他手下的一名科研人員不服氣地反駁道,“我們捕獲它並研究了兩天,它就如同死物一般,隻存在微乎其微的生命氣息。如果不是它每半個小時會律動一次,我們簡直會認為它就是一個沒生命的肉瘤!”
“那是因為,它收到了‘女皇’的命令,陷入了強製休眠狀態。”路易斯淡淡地解釋道。
“女皇?命令?”約納斯教授一下就抓住了這個最關鍵、最匪夷所思的詞。
“沒錯,是命令。而‘女皇’,正是清夢帝國的最高首領,如今清夢帝國的皇帝——夢雪。”路易斯說道。
“這……太不可思議了!你是怎麼知道的?”約納斯教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因為我曾經將捕獲到的蟲獸,帶到了距離清夢帝國戰場很近的地方。在那裏,我通過一些特殊的、能夠捕捉亞空間訊號的儀器,捕獲到了一些特殊的……腦電波訊號。”
路易斯的這句話,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他們這些天廢寢忘食,不就是為了找尋清夢帝國的指揮係統嗎?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給出了答案。
“每一個蟲獸單位的腦部,都有著接收這種特殊腦電波訊號的功能。而這也正是‘女皇’操控整個清夢帝國的關鍵。這種腦電波非常神奇,它可以在十光年的範圍內,實現無任何延遲的實時通訊。如果我們能夠破解它,不但可以操控蟲獸群,也能夠徹底解決我們目前光波通訊在超遠距離下的延遲問題!”
“太棒了!”博納爾將軍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學術名詞,但對於路易斯如此直白的結論卻能夠聽懂,“如果我們能夠掌控它,那麼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奪取女皇對蟲獸群的控製!到那時,清夢帝國不但不會成為我們的威脅,還可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不,博納爾將軍,你想得太簡單了。”路易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實際上,我已經破解了大部分腦電波訊號的編碼。而且,你說的那種可能,我當然做過實驗。可惜,我製作的儀器釋放出的腦電波,根本就爭不過‘女皇’對蟲獸群的控製權。”
“這麼說……一切都白費了?即使找到了清夢帝國的指揮係統,我們也束手無策?”博納爾將軍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充滿了失望。
不過約納斯想的卻和博納爾完全不同。他聽了路易斯的話後,問出了一個更為關鍵的問題:“如果隻有十光年這麼短的距離,身在遙遠的波利維爾星的夢雪女皇,是怎麼操控她的蟲獸群的?”
“別急,我一個一個給你們解釋。”路易斯讚許地看了約納斯一眼,“首先是女皇控製蟲獸群的問題。根據我的觀察,清夢帝國有一些特殊的高階單位,它們擁有著和女皇同樣的指揮能力,可以指揮蟲獸群。”
“你是說……另外的‘女皇’……”約納斯對於清夢帝國的研究也不淺,對於其社會結構,算不上瞭如指掌,但知道的也不少。
“不錯,正是另外的‘女皇’,比如清茗女皇和塵清女皇。還有更低一級的指揮型蟲族單位,它們被稱為‘腦蟲’,它們絕對效忠於女皇,為女皇分片指揮蟲獸群。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特殊的蟲子,可以用來擴散女皇和腦蟲的腦電波。依靠這些蟲子,女皇們和腦蟲可以輕而易舉地控製數百乃至數千光年以外的蟲獸群。它們隻需要每隔十光年,就放置一個這種類似‘訊號中繼塔’的蟲子即可。”
答案揭曉,但約納斯教授卻更加疑惑了:“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我也捕獲了這種蟲子。它們被清夢帝國稱之為‘水母’。”路易斯回答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至於,沒辦法與女皇爭奪蟲獸群控製權的問題,我也有瞭解決的辦法。”路易斯繼續說道,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首先是為什麼爭不過。這個問題經過我的研究已經揭曉。清夢帝國是一個以武為尊、遵循叢林法則的種族。低階的蟲子,會本能地臣服於更強大的蟲子。正是因為‘女皇’的生命層次和精神力太過強大,她的腦電波中蘊含著一種無上的‘威勢’,所以,即使我加大腦電波儀器的功率輸出,也無法在氣勢上壓過她,從而爭奪她對蟲獸群的控製。”
路易斯的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畢竟,夢雪女皇單手接住核彈的錄影,他們都看過。那種存在,已經超出了科學的範疇,更像是神話。怪不得爭不過。
“而我的解決方案就是……”路易斯頓了頓,環視了一圈,一字一句地說道,“給清夢帝國的作戰單位腦部,植入一個‘超級訊號擴散裝置’。它可以將我的儀器釋放的腦電波強度,在蟲獸的腦內擴散數百倍,從而模擬出超越‘女皇’威勢的腦電波!”
“但蟲獸不可能乖乖地站著讓你植入這東西吧?”約納斯教授立刻指出了其中的關鍵。
“誰說……要控製‘女皇’的族群呢?”路易斯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邪異的笑容,“我們為什麼不……自己創造一個族群?既然有清茗女皇和塵清女皇的存在和夢雪女皇分權,我們也可以創造一個………”
此言一出,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路易斯這瘋狂到極致的想法,震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可能!”博納爾將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搖頭,臉上滿是驚恐,“這樣做太危險了!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總統是不可能答應這種瘋狂想法的!”
然而,路易斯隻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也更加自信了。
他當然知道總統不會答應。但是,當戰爭已經不可避免,當敵人的兵鋒已經抵近家門,當一種足以顛覆戰局的“武器”就擺在眼前時……任何理智,都可能會被野心和絕望所吞噬。
他看向那個在能量囚籠中靜靜律動的“孵化場”,眼中充滿了貪婪與狂熱。
“先別急著否定,將軍。”路易斯的聲音在充滿消毒水氣味和低沉儀器嗡鳴的研究所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優雅地擺了擺手,彷彿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我們可以一步一步來嘛,就像解一道複雜的量子糾纏方程,總要先從最簡單的變數入手。我們可以給蟲獸的腦部——如果那團亂麻狀的神經節能被稱為‘腦’的話——植入亞原子級別的自爆裝置。一旦我們失去對它們的控製,或者它們完成了使命,一個遠端指令就能讓它們從內部徹底湮滅,連一個基本粒子都不會剩下。”
博納爾將軍的臉龐如同花崗岩雕刻而成,線條剛硬,此刻卻因憤怒和憂慮而微微扭曲。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軍靴在光滑的合金地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路易斯先生!你這是在玩火!是在拿整個羅雲聯邦的命運做賭注!你說的‘自爆裝置’,聽起來很安全,但誰又能保證這些怪物不會在植入前就掙脫束縛?誰又能保證清夢帝國沒有反製手段,甚至反過來利用我們的裝置?我瞭解總統閣下,他是一位審慎的領導者,他絕不可能冒這個天大的風險,將一群不受控製的基因武器部署在我們的家園星係!”
“可是,將軍,您不覺得我們正麵臨著更大的風險嗎?”路易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清夢帝國的鐵蹄已經踏遍了半個星係團,他們的‘利維坦’艦隊所過之處,星辰寂滅,文明化為塵埃。我們的常規艦隊,在他們的維度打擊和曲率武器麵前,就像是原始部落的石矛對抗星際戰艦。我們需要的,是一種非對稱的、能讓他們同樣感到恐懼的武器!蟲獸,就是答案。我們先用一小部分,一個可控的實驗性集群,投入前線戰場,對抗清夢帝國的先頭部隊。如果可行,我們就能為聯邦爭取到寶貴的時間,去研發更高階的反擊技術。如果失敗……損失也在可控範圍內。這難道不是一場值得的賭博嗎?”
博納爾將軍還想反駁,但路易斯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懼。前線戰報一封封傳來,慘烈的傷亡數字和節節敗退的戰線,早已讓他夜不能寐。他仔細權衡著路易斯的提議,如果蟲獸的數量真的很少,即使它們突然反叛,憑藉研究所內外的防禦體係,應該也能在造成災難性後果前將其清除。自己隻是一個中將,這種足以改變聯邦國策的決定,最終還需要總統的首肯。想到這裏,他心中的重擔彷彿輕了一些,這種傷腦筋的事情,不如直接推給最高決策層。
“好吧,”博納爾將軍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情願的妥協,“但這前提是,你必須先證明,你真的擁有操控這些……東西的能力。空談無益,我需要看到證據。”
這正是路易斯等待的時刻。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自信地一揮手。研究所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四名穿著外骨骼動力甲、膀大腰圓的陸戰隊員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他們合力抬著一台近一人高的複雜儀器,儀器的主體由一種暗銀色的未知金屬構成,表麵佈滿了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晶體矩陣和蜿蜒的能量導管,彷彿一頭蟄伏的機械巨獸。
“等等!”博納爾將軍立刻警覺起來,他抬起手,阻止了儀器進一步靠近中央的巨大合金玻璃罩,“在試驗開始前,我必須佈置好最高階別的兵力戒備。一旦那東西失控,我要確保能在0.1秒內將它氣化。”
“將軍,多慮了。”一個溫和而充滿智慧的聲音傳來。約納斯教授,聯邦最頂尖的生物物理學家,從控製檯後走了過來。他扶了扶鼻樑上的全息眼鏡,鏡片上正流動著海量的資料流。“請看這個合金玻璃罩,它並非普通的材料。它的內部嵌入了由泰礦核心驅動的‘湮滅場’發生器。一旦有未經授權的生物體在內部觸碰罩壁,發生器會瞬間釋放超過五千萬伏的定向高壓電弧,並同步激發微型奇點效應,將目標徹底從現實維度中抹除。根據我的計算,即使是清夢帝國那些能扭曲物理法則的‘紅衣主教’,在這種程度的攻擊下,其物質形態和精神體也絕無可能生還。”
約納斯教授的自信讓研究所內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但博納爾將軍久經沙場,深知戰場上任何“絕對”都可能變成“萬一”。“教授,我尊重您的專業。但戰爭教會我最重要的一課就是‘謹慎’。”他頭也不回地對著通訊器下令:“第一、第二陸戰營,立刻包圍A-7試驗區,啟動‘天穹’防禦係統,所有等離子炮塔充能至80%,鎖定目標。另外,調動軌道上的‘雷神之錘’衛星,將高能粒子束瞄準這裏,授權碼‘阿爾法-零-零-七’。”
一連串冷靜而致命的指令下達完畢,整個研究所的防禦等級瞬間提升至最高。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裡無聲閃爍,重型武器的能量充能聲低沉地迴響。
路易斯對這一切不以為意,彷彿周遭的殺氣隻是拂過臉頰的微風。他示意研究員們將儀器的能源介麵與研究所的主能源網接駁。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儀器表麵的晶體矩陣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精神波動以儀器為中心,瀰漫開來。
“咕嚕……咕嚕嚕……”
就在這時,那個被安置在合金玻璃罩中央,原本如同死掉了一般的蟲獸基地——那團乾癟、坍塌的生物質組織——突然傳出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聲響。它不再是靜止的,而是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濃粥,開始微微顫動。
“怎麼回事?!”一名年輕的科研人員驚叫起來,他緊緊盯著螢幕上急劇跳動的生物能量讀數。
“正常反應。”路易斯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的手指在儀器那由光線構成的虛擬控製麵板上飛速舞動,留下道道殘影,“它收到了我發出的‘喚醒’訊號。這是一種跨越物種的原始語言,基於量子糾纏和亞空間共振,直接作用於它的核心神經節。”
“真的……有用?”儘管路易斯之前說得天花亂墜,但眼見為實,當理論變為現實時,在場的科學家們還是被深深震撼了。他們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各自的監測儀器,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刷過螢幕。
“目前我隻破解了它們資訊素中的一小部分指令集,但也足夠了。現在,我就讓這個沉睡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路易斯說完,雙手猛地按在控製麵板的兩個核心節點上。
隻見那原本乾癟坍塌的蟲獸孵化場,律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它不再是無規則的顫動,而是開始像一顆真正的心臟一樣,進行著有力而規律的收縮與舒張。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玻璃罩內的空氣產生微弱的震蕩。在場的科學家們無不目瞪口呆,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生物學的認知範疇。
“目標內部出現海量生物電流!數值……我的天,生物電流產生量比之前監測到的峰值多了一百餘倍!它的大腦……不,是它的中央神經中樞,開始工作了!”一名科研人員一邊看著儀器中瘋長的資料曲線,一邊用顫抖的聲音驚呼道。
“真的……真的將它喚醒了,我們成功了……”博納爾將軍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顆跳動的“心臟”,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作為一名軍人,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從那東西身上散發出的、純粹的、原始的威脅。
一分鐘後,原本坍塌乾癟的蟲獸基地已經如同被吹了氣的氣球一般,完全鼓脹起來,表麵佈滿了虯結的血管和詭異的生物光紋。緊接著,“噗嗤”一聲,一根根覆蓋著噁心粘液的暗紫色觸手從基地的裂口中猛地伸出,在空中瘋狂舞動。其中一根最長的觸手頂端,竟然長著一顆籃球大小的、佈滿了血絲的巨大眼球。那眼球骨碌碌地轉動著,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視線掃過玻璃罩外的每一個人,彷彿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羔羊。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光年之外女皇王座上
塵清女皇,身形被層層疊疊的靈能光焰包裹的至高存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這個被喚醒的蟲獸基地的微弱精神連結。她的意識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跨越了星海的阻隔,藉助遍佈銀河的蟲獸精神力靈魂通道,輕易地通過那顆巨大的眼球,觀察著羅雲聯邦研究所內的一切。
她的嘴角,或者說,那近似人類嘴部的器官,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哼哼,終於開始行動了嗎?魚兒,上鉤了。”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個陰影——桑德拉的虛擬幻影,清夢帝國最神秘的謀士,也是這場計劃的真正設計師。
“女皇陛下,一切盡在預料之中。”桑德拉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來自深淵,“桑德拉的計劃正在完美執行。那所謂的‘十光年內電波通訊’技術,確實是羅雲星域科技所能達到的極限,但對我們而言,不過是利用異維度空間進行資訊傳遞的初級戲法。我們故意讓他們截獲並破解了這部分資訊,讓他們以為自己掌握了我們的‘秘密’。”
塵清女皇微微頷首,靈能光焰隨之波動:“這個所謂的沃克斯醫藥盟會首席科學家路易斯,演技不錯。他真的以為自己是在為聯邦效力嗎?”
“是的,陛下。”桑德拉回答,“路易斯並非我們帝國的一員。無論是寄生、轉化還是直接精神控製,都太過粗糙,容易被聯邦的精密儀器識破。我們採用的是更高階的手段——深度記憶編織。在精神催眠下,我們為他植入了全新的身份、記憶和信仰。他真心相信自己是一位熱愛聯邦、試圖拯救同胞的科學家。除非用專門針對記憶層麵的‘溯源儀’進行深層次掃描,否則沒人能發現破綻。而聯邦,顯然還沒有閑到會去隨意掃描一位功勛科學家的腦袋。”
“很好。”塵清女皇的目光再次投向精神力映象中的畫麵,“現在,讓我們看看,這些人類在看到真正的‘效率’後,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
羅雲聯邦研究所內。
蟲獸基地有了新的動作。基地頂部的一個孔洞緩緩張開,一條白乎乎、肥碩如同巨型蛆蟲一般的幼蟲,扭動著笨拙的身體,從粘稠的液體中爬了出來。它身上光滑無毛,隻有一張不斷開合的、佈滿細小利齒的口器。
“這是……”約納斯教授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弱小卻令人本能感到不適的幼蟲。
“這就是蟲獸的初級幼蟲!”路易斯的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他幾乎要把臉貼在玻璃罩上,“沒錯!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這個孵化場,就是蟲獸的‘蟻後’!一個移動的、自我增殖的生物工廠!”
“幼蟲?”約納斯教授迅速調出之前的基因分析報告,“根據我們對蟲獸基因組的破譯,它們的成熟期極其短暫。也就是說,這一個小小的幼蟲,會在短短幾天內,甚至幾小時內,就通過蛹化,成為一個成熟的作戰單位?”
“教授,您太保守了。”路易斯狂熱地笑道,“清夢帝國的孵化速度,是你貧乏的想像力永遠都無法企及的!看著吧!”
說完,路易斯再次在儀器上操作起來。一道新的精神指令被傳送出去。那名白胖的幼蟲彷彿接收到了命令,在原地蜷縮起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它的身體表麵分泌出大量肉色的霧狀物質,迅速將它自身包裹起來,形成一個不大的、半透明的蟲卵。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個蟲卵,時間彷彿被拉長到了極致。
僅僅五分鐘後。
“砰!”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蟲卵猛地炸開!噁心的綠色汁液濺射到玻璃罩內壁,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但在場的科研人員們卻完全不在意這些細節,因為他們已經被蟲卵中孵化出的生物徹底驚呆了。
“嘶嘶……”
那生物通體覆蓋著黑曜石般的幾丁質外骨骼,閃爍著金屬的冷光。它的前肢進化成兩柄長達一米、鋒利無比的骨鐮,邊緣閃爍著幽藍的寒芒。一張猙獰的口器中,層層疊疊的利齒如同絞肉機。最駭人的是它那雙猩紅的複眼,不帶任何情感,隻有最純粹的殺戮本能。它將背部麵向蟲獸孵化場,整個身子微微貼著地麵,弓著的後腿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隨時可以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撲向任何被它視為敵人的目標。
“是‘小狗’!”在場的人都認出了它的身份。這是清夢帝國最基礎、數量最龐大的地麵作戰單位,在戰場上,它們如同海嘯般淹沒一切。
“是……是成熟體!天哪,這……這竟然是成熟體……”約納斯教授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指著那頭“小狗”,滿臉的不可思議,“從幼蟲到成熟體,隻需要短短的五分鐘!五分鐘!這……這已經完全違背了我們所知的一切生命法則!太可怕了……”
“沒錯!這正是蟲獸的可怕之處!”路易斯雙拳緊握,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頭保持高度警戒姿態的“小狗”,狂熱的表情幾乎要溢位來,“我們人類,需要二十年才能培養出一個合格的陸戰隊員,需要耗費巨大的社會資源和教育成本。而清夢帝國,隻需要短短五分鐘,就能孵化出一個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戰鬥機器!多麼完美!多麼高效的一個戰鬥種族啊!”
博納爾將軍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他彷彿看到了未來的戰場:無窮無盡的“小狗”組成黑色的洪流,淹沒聯邦的星港、城市,撕碎他們的動力裝甲,吞噬他們的親人。他幾乎可以想像,一旦戰爭全麵爆發,鋪天蓋地的蟲獸將整個羅雲星域徹底淹沒的景象。那不是戰爭,那是末日。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眼神獃滯,“如果這就是真相,我們……我們怎麼可能打得贏清夢帝國?”
路易斯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博納爾將軍,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內心的崩潰。他知道,現在是時候展現自己“掌控力”的時候了。
“將軍,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路易斯的聲音將博納爾從絕望的深淵中拉了回來,“你看,我已經沒辦法命令新的幼蟲再次孵化了。一向絕對服從命令的蟲子,竟然違背了我的指令。看來,孵化並非沒有條件,它需要某種‘代價’。”
“沒錯,有條件!”約納斯教授也反應了過來,他扶著眼鏡,重新投入到科學家的嚴謹思維中,“物質守恆是宇宙的基本法則,即使有超科技介入,也不可能憑空創造一個複雜的生物個體。也許,它們需要補充大量的有機物,也就是……肉食。”
在眾人的小心翼翼的操作下,一個巨大的合成肉塊通過機械臂被投進了合金玻璃罩中。那頭“小狗”立刻有了動作,它沒有吞食,而是用前爪將肉塊拖回了蟲獸基地的內部。很快,肉塊就被基地內部伸出的無數觸手包裹、消化。然而,當路易斯再次嘗試傳送孵化指令時,儀器卻毫無反應。
“不可能是肉食!”路易斯斷然否定,他的眉頭緊鎖,“清夢帝國蟲獸的數量如此龐大,動輒億萬,那需要多少顆行星的生物量才能支撐得起?這不符合邏輯,它們的能量來源必然更高效、更直接。”
“那條件是什麼呢?”眾人再次陷入了沉思。期間,路易斯嘗試了無數種精神指令組合,但孵化命令就像石沉大海,徹底失效了。這讓他有些著急,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如果連最基礎的孵化都無法掌控,他之前的一切豪言壯語都將成為空談。
“也許……它們需要的不是物質,而是能量!”約納斯教授突然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道靈光,“純粹的、高密度的能量!我們一直被‘生命需要進食’的傳統觀念束縛了。對於一個能進行超光速遷躍、扭曲物理法則的文明來說,直接吸收能量來維持生命和增殖,或許纔是常態!不然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存在憑空出現的質量?”
聽了約納斯的話,博納爾將軍猛地一驚,隨即恍然大悟,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清夢帝國要不惜一切代價,來奪取我們的泰礦儲備!泰礦,聯邦最核心的戰略能源,擁有近乎無限的能量密度!它們不是為了驅動戰艦,而是為了……餵養蟲獸!”
這個結論如同晴天霹靂,讓博納爾將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立刻轉身,對著通訊器大吼:“接通總統府!最高緊急線路!不行,這麼重要的情報,我必須立刻、馬上親自向總統彙報!”
說完,博納爾將軍帶著幾名神情肅穆的親衛,匆匆離開了研究所,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
看到博納爾將軍匆匆離去的背影,約納斯教授不禁搖了搖頭,對路易斯說:“還沒有進行最終驗證,沒有弄清孵化所需的具體能量型別和轉化效率,他就這麼性急地走了。軍人的思維,總是如此直接。”
“沒關係,教授。”路易斯臉上的狂熱再次被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所取代,“我們以後可以慢慢試驗,這些寶貴的資料早晚會有的。現在,讓我們來驗證一下您的猜想。”他轉向一名助手,“去能源庫,申請一塊A級標準的泰礦樣本,最小的那種。”
約納斯教授的眼中同樣燃起了探索未知的火焰,對科學家而言,沒有什麼比親手揭開宇宙奧秘更令人興奮了。新的實驗,再次展開。
塵清女皇的精神力從遙遠的羅雲星域收回,她慵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靈能光焰柔和地波動著。
“也許人類會在我們的引導下,開始孵化蟲獸群來對抗我們。但他們絕不敢孵化太多,因為‘能量’這個枷鎖會牢牢鎖住他們的貪婪。這樣一來,他們孵化的那點蟲群,對於整個戰爭大局而言,無關痛癢。”女皇輕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對棋局的掌控感。
站在她身後的桑德拉,陰影中的嘴角微微上揚:“是的,陛下。而且,一旦他們開始大規模使用泰礦來孵化蟲獸,他們的工業、軍事、民生都將因此受到巨大影響。屆時,他們的經濟體係會開始失衡,社會矛盾會激化。更重要的是,他們會因此而‘上癮’,變得離不開這種看似高效的戰爭方式。到那個時候,他們就身不由己了。”
桑德拉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而我們,隻需要在關鍵時刻,切斷他們的能源供應,或者……引爆他們親手製造的‘怪物’。這場戰爭,從一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王座之上,塵清女皇發出一陣無聲的、愉悅的笑聲,那笑聲通過精神力網路,在無數星係間回蕩,彷彿是對整個羅雲聯邦命運的宣判。而在聯邦的研究所裡,路易斯和約納斯教授正滿懷期待地,將那塊閃爍著藍色光芒的泰礦,緩緩送向了那頭飢餓的、等待被“餵食”的蟲獸基地。他們以為自己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的人,卻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盤上,被精心擺佈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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