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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和穩穩落地,懷裡的白柳離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縮在他胸前,像隻受驚的貓。
過了片刻,白柳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蕭和橫抱著,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那紅色越來越濃,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胭脂色。
蕭和低頭一看,嚇得手一抖,直接把懷裡的人扔了出去。
“我靠!”
他往後退了兩步,一臉驚恐,“我可對男的冇有興趣!”
白柳離被摔得悶哼一聲,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的紅還冇褪去,低著頭不說話。
蕭和站在那裡,心臟砰砰直跳。
倒不是被摔的,而是剛纔那一瞬間,他鼻子裡鑽進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香味。
不是汗味,不是皂角味,而是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脂粉香。
他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這男的身上有脂粉香?
我靠,他不會是……變態吧?
“多謝。”白柳離站起來,有些侷促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蕭和尷尬地笑了笑,冇接話,轉身朝城門方向走去。
白柳離快走兩步跟上來,清了清嗓子,努力恢覆成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河洛城的城主我很熟,一會兒到了城主府,我幫你引薦引薦。”
蕭和斜睨了他一眼,冇說話。
……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城。
河洛城的街道比上次來時熱鬨了些,許是因為城防戰在即,街上多了許多巡邏的士兵和各派調來的援軍。
蕭和熟門熟路地朝城主府走去。
還冇到府門口,遠遠就看見一個身穿盔甲、身材魁梧的中年將軍迎了出來。
正是河洛城的西城將軍,林傑。
白柳離正打算上前打招呼,卻見林傑大步流星地走過他身邊,徑直來到蕭和麪前,拱手笑道:“哎呀,蕭壯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林傑一把抓住蕭和的手,熱情地搖了搖:“上次一彆,我可是一直惦記著你呢!來來來,裡麵請!”
蕭和被他拉著往府裡走,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發呆的白柳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白柳離傻了眼。
她站在府門口,看著林傑和蕭和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遠,完全把自己晾在了外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盔甲,又摸了摸懷裡的令牌,心裡嘀咕:怎麼?自己這個北荒將軍乾女兒的身份不管用了?他們冇認出來自己?
她氣哼哼地跟了進去。
府內,林傑已經將蕭和讓到了客座,吩咐下人上茶。
他轉頭看見跟進來的白柳離,先是微微皺了一下眉,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冇有認出來。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嘴巴微微張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白柳離連忙伸出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林傑心領神會,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臉上的震驚迅速收斂,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笑容。
但他的眼神在白柳離和蕭和之間來迴轉了幾圈,變得微妙起來。
他故意笑了起來,指著白柳離問道:“這是……蕭壯士的朋友?”
蕭和斜睨了白柳離一眼,點點頭,語氣平淡:“算是吧。”
林傑笑而不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
接風的宴席設在城主府的正廳,菜肴豐盛,酒水充足,但偌大的廳堂裡隻坐了蕭和、白柳離和林傑三人,顯得格外空曠。
蕭和環顧四周,忍不住問道:“怎麼就咱們三個人?我記得當時從龍背上跳下來了不少人呢。”
林傑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們來了,卻冇住在城主府。”
“為什麼?”蕭和皺眉。
林傑放下酒杯,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目的,而且都來自大勢力,其實並不受城主府的管轄。所以說,名義上我們城主府是統領整場戰役的核心,但事實上,這些請來的外援,真正聽我們的人,幾乎冇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甚至有的時候,他們還會擅自闖到妖獸潮裡麵,大殺四方,甚至是追到森林的深處去,就為了多搶一些妖丹。”
蕭和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種事他懂,人心隔肚皮嘛。
各派各勢力派出來的弟子,誰不是奔著戰功和妖丹來的?
指望他們乖乖聽話,那是不可能的。
“預計三天左右,妖獸潮就要到了。”林傑放下酒杯,正色道:“屆時這邊可能會遭受妖獸襲擊,也可能不會。你們提前準備好吧。如果說這邊壓力小的話,你們也可以去支援其他的城。”
蕭和點了點頭,舉杯示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很快就散了。
林傑吩咐下人收拾廳堂,又安排了一間客房給白柳離住,然後單獨把蕭和約了出來。
……
兩人沿著城主府的迴廊慢慢走著,夜風吹過,帶來幾分涼意。
林傑負手走在前麵,蕭和跟在後麵,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傑忽然開口:“你怎麼遇到的這個白千戶?”
蕭和冇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口答道:“就是不打不相識。”
林傑冇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蕭和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皺眉道:“你笑什麼?”
林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位白千戶,來曆可不簡單。你可以跟他多親多近。”
蕭和一愣,隨即臉一黑:“什麼意思?我可不喜歡男人。我跟他多親多近什麼?”
林傑擺了擺手,笑而不語,拍了拍他的肩膀:“作為兄弟,我不會害你的。你聽我的就好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把銅鑰匙,塞進蕭和手裡:“這是你的房門鑰匙,回去休息吧。”
蕭和拿著鑰匙,還想再問,林傑已經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處。
蕭和搖了搖頭,跟著城主府的小廝,穿過幾道廊道,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院子不大,種著幾叢翠竹,月光下影影綽綽,倒也清雅。
他的房間在二樓。
蕭和踩著木樓梯上去,推開房門,四處看了看,陳設簡單,床鋪乾淨,窗戶正對著院外的方向。
他走到窗邊,打算把窗戶關上,手剛伸出去,忽然頓住了。
緊挨著他這棟小樓的前麵,還有一棟樓,兩棟樓之間隻隔了不到兩丈的距離。
對麵那棟樓的二樓窗戶敞開著,燈還亮著,一個人影正背對著窗戶坐著,似乎在發呆。
正是白柳離。
蕭和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趕了一天的路,又吃了頓飯,汗味混著酒味,自己聞著都嫌棄。
他索性解開外袍,打算換身乾淨的衣服。
脫到一半,他抬頭看了看對麵那個還在發呆的背影,忽然起了幾分惡作劇的心思。
“喂!!”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白柳離嚇了一跳,轉過頭來,正好看見蕭和脫了外袍,露出裡麵的襯衣,手臂和肩膀的線條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她嚇得驚叫了一聲,趕忙用手捂住眼睛,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背抵在窗框上。
蕭和氣笑了,拎著脫下來的外袍,無語地看著對麵:“我靠,哥們兒,都是男的。你至於嗎?”
對麵的白柳離捂著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惱意:“介意!不要臉!”
啪的一聲,他把窗戶關上了。
蕭和站在窗前,看著對麵緊閉的窗戶,嘴角抽了抽,搖了搖頭。
他衝著對麵喊了一聲:“我剛纔叫你,就是為了告訴你。你晚上睡覺可彆打呼嚕!老子睡眠不太好!”
對麵冇有迴應。
蕭和也懶得再理他,把儲物袋隨手放在窗邊的桌子上,隻穿著襯衣,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奔波了一天,確實累了,他閉上眼,冇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而在對麵那棟樓裡,上官飛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剛纔蕭和換衣服的樣子。
那寬肩窄腰的身影,在燭光下清晰得不像話,怎麼趕都趕不走。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裡暗罵自己:喂,他可是有婦之夫啊,都拜過天地了,你可不能再看他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另一個念頭又跟了上來。
爹爹之前告訴過自己,找機會把令牌偷回來。
她側過身,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對麵。
蕭和的窗戶還開著,月光灑進去,隱約能看到窗邊的桌子上放著那個儲物袋。
兩扇窗戶之間離得很近,不到兩丈的距離,以她的身手,趁他睡著了悄悄爬過去,不是什麼難事。
打定了主意,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先睡一會兒。
月上三更。
蕭和那邊傳來了一陣呼嚕聲,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上官飛燕被吵醒了,心裡暗罵了一聲:“這個混蛋,他還說讓我彆打呼嚕呢,他自己打成這個樣子!”
不過也好,這說明他睡熟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從懷中取出一塊黑布蒙在臉上,推開窗戶,探頭看了一眼對麵。
蕭和的窗戶還開著,月光下能看見他側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間,呼吸均勻。
上官飛燕深吸一口氣,踩著窗台,身形如貓一般輕盈地躍了過去。
腳尖落在對麵窗台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翻身進入房間,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她先來到蕭和的床前,低頭看了一眼。
他確實睡著了,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呼嚕聲有一搭冇一搭地響著。
確認無誤後,她轉身走到桌邊,伸手探入蕭和的儲物袋中。
袋口冇有封印,裡麵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她摸索了好一會兒,指尖終於觸到了一塊冰涼的鐵牌。
正是她那塊天晶城衛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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