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結束，到了交換信物的環節。
司儀在台上煽情：“在這個神聖的時刻，除了戒指，我們的新娘還有一份特殊的禮物，是她的父親送給她的傳家之寶。”
追光燈打在小雨身上。
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
小雨站起身，麵對著全場賓客。
她伸出手，從婚紗的領口裡，慢慢拉出那根紅繩。
那一塊青白色的、帶著溫潤光澤的玉佩，在燈光下顯露出來。
大螢幕上，攝像師給了玉佩一個特寫。
那古樸的造型，那兩條首尾相接的魚，那歲月打磨出的包漿，在大螢幕上一覽無餘。
“這是我爸送我的嫁妝。”
小雨握著玉佩，聲音哽咽，通過話筒傳遍全場，“雖然它可能不值幾十萬，但在我心裡，它是無價之寶。因為它代表了我爸對我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台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大部分人都在看熱鬨，覺得這塊玉看起來並不怎麼值錢。
然而。
坐在我旁邊的林女士。
那個剛纔還一臉傲慢、漫不經心地玩著指甲的貴婦人。
在看到大螢幕上那塊玉佩的一瞬間。
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大螢幕，瞳孔劇烈收縮。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這……這是……”
她的嘴唇開始顫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那種白，比她脖子上的珍珠還要白。
“哐當！”
一聲脆響。
林女士手裡的青花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濺濕了她昂貴的旗袍下襬，但她渾然不覺。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看向主桌。
“媽？你怎麼了？”陳總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
林女士一把推開丈夫。
她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把身後的椅子都帶倒了。
“雙魚……雙魚佩……”
她盯著台上的小雨，又猛地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我。
她的目光像兩道X光，在我的臉上瘋狂掃視。看著我花白的頭髮，看著我眼角的皺紋，看著我那雙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
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你……你是……”
林女士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她突然發瘋一樣衝上舞台。
高跟鞋崴了一下，她踉蹌著差點摔倒，但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幾步衝到我麵前。
“親家母，你這是……”
我還冇反應過來。
那雙保養得極好、戴滿鑽戒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我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她抓得那麼緊，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裡。
她在發抖。
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眼淚瞬間從她那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湧了出來，衝花了眼線，流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記。
“大哥！！”
林女士一聲哭喊，響徹整個宴會廳：
“是你嗎？大哥！我是小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