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大廳金碧輝煌。
巨大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中華煙和茅台酒。
我被安排在主桌。
左邊是陳總和林女士，右邊是幾個我不認識的領導模樣的人。
小雨和小陳在台上舉行儀式。
到了敬茶改口的環節。
司儀拿著話筒，聲音高亢：“下麵，請新郎新娘向父母敬茶！”
小陳和小雨端著茶盤走過來。
先敬男方父母。
“爸，請喝茶。媽，請喝茶。”
小雨跪在軟墊上，雙手舉杯。
陳總笑嗬嗬地喝了，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放在托盤裡：“好孩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輪到林女士。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在上麵的茶葉沫子，冇急著喝。
“小雨啊。”
林女士慢條斯理地說，“雖然你是……那個家庭長大的，但進了我們要陳家的門，就要懂我們陳家的規矩。我們家不缺錢，缺的是教養和體麵。”
這話說得綿裡藏針。
周圍幾桌離得近的賓客，都停止了交談，竊竊私語起來。
“什麼叫那個家庭？” “聽說女方是收養的，爸爸是個乾裝修的。” “怪不得，你看那女方父親穿的，領帶都打歪了。”
小雨跪在那裡，手舉著茶杯，微微發抖。
“媽，您喝茶。”小陳在旁邊小聲催促，“大家都看著呢。”
林女士這才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她冇拿紅包。
而是從手腕上摘下那個翡翠鐲子，隨意地放在托盤裡。
“這鐲子值個幾十萬，比有些人家一輩子的積蓄都多。你戴著吧，彆給我們陳家丟人。”
小雨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餐巾，指關節泛白。
我想站起來，想把那杯茶潑在這個女人的臉上，想拉著閨女回家。
但我不能。
今天是閨女的大喜日子。我要是鬨了，閨女這輩子在婆家就更抬不起頭了。
我鬆開手，強擠出一個笑容，衝小雨點了點頭。
忍。
為了閨女，這口氣，我得嚥下去。
接著，輪到敬我了。
小雨和小陳跪在我麵前。
“爸，喝茶。”小陳恭恭敬敬地遞過茶杯。
我接過來，手抖得厲害，茶水灑出來一點，燙在手背上，但我冇覺得疼。
我一口乾了。
“好，好。”
我從兜裡掏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給他們，“隻要你們過得好，爸就高興。”
那紅包扁扁的，裡麵各包了一千零一。
千裡挑一。
林女士在旁邊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裡。